鮚埼亭集

鮚埼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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鮚埼亭集卷第二

  鄞 全祖望紹衣譔 餘姚史夢蛟竹房校

 賦

皇輿圖賦(有序)

成周大司徒掌建邦之土地之圖周知九州廣輪之數

辨其山林川澤邱陵墳衍原隰之名物土會土宜之法

而大司寇之屬職方掌天下之圖辨四夷八蠻之人九

州之國使同其貫大宗伯之屬保章以星土辨九州之

地所封之域大司馬之屬司險掌建九州之圖周知山

林川澤之阻達其道路大宰之屬司書又以地圖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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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之數經野之學見於官禮者如此其多然猶未溯

其原也在昔風后受圖方州始定葢世遠莫得而傳至

若聖人作易仰以觀天因吉凶而得象俯以察地卽圖

書而作則所謂圖者山川險易星土分合之圖是也所

謂書者貢賦多寡九等之書是也圖之繫以河書之繫

以洛則以天地之中實在河洛之閒其中南北高深之

故聖人所則猶之吉凶之象聖人所法葢不離乎周官

之載者近是漢人雜於緯候於是以馬毛之旋龜文之

折浮河溯洛者當之果爾則吉凶之垂亦當爲隕石之

屬而後可摹擬以入易乎惟其爲典籍之最重者故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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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與大訓竝陳東序宋人愈遠愈失以繫辭五行生成

之數列爲圖以九宮數列爲書無惑乎窮經之士之嘵

嘵焉且夫圖書厯有原委穆王大朝黃山披圖視典而

蕭何得秦圖書以具知天下之要孔安國爲博士具見

圖書以注遺經卽武皇亦據圖書以知河源班固亦本

圖書以成地志葢皆河洛之舊本也典午以降周秦祕

書旣絕司空裴秀按漢人括地諸雜圖粗具形似不爲

精審於是作禹貢地域圖一十八篇其體有六一曰分

率二曰準望三曰道里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

圖學之大槩略具於此而以二寸爲千里唐賈躭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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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華裔圖從三丈三尺廣三丈率以一寸折成百里宋

之祥符李宗諤亦嘗作圖其後税安禮亦作地域指掌

圖元則臨川道士朱思本作輿圖參之梵人帝師之祕

圖與宋舊圖互譯而成葢用功十年而自謂無憾今世

之所存者㢙有此本而亦多爲明人轉相增竄名以已

圖獨計程畫方之法猶遵其舊耳明嘉靖中山陰周繼

志地圖極爲世所稱縱八尺橫二丈每方百里今巳鮮

足本三古圖書之精意誰克紹之且夫圖學固難而其

中以星分合方域爲尢難自古學失傳康成謂堪輿所

載皆非周禮之法而自漢志而後有以十二分野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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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國者有以二十八宿配諸國者有以二十八宿配十

二州者有以北斗七星配七國者有以二十八宿配禹

貢二十八山者有自邶鄘諸國而下皆配之者其說之

支離誕妄莫可究詰明初亦有淸類天文分野之書不

過以舊說附會而巳孰若

聖祖皇帝陋術數之妄傳成函夏之通譜上參夫萬五

千里之升沈下綜夫千八百國之廣衺葢先聖先王河

洛之傳由此代興以臣所見賦此圖者大都侈張版章

之四闢而至於著作之精則莫有能爲之發揚者乃拜

手稽首而爲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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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聞神禹敷土功成四宅厥有大章豎亥以步八極由

來天壤之廣大雖上聖不能以懸測苟非目驗無以登

史官之籍也然彼其察地而觀天如芋區而瓜副旣求

合于寰海之綜羅復取必于豪芒之備悉斯則雖轍跡

之徧周或不能窮其界畫古人日遠精義難詳分辰渺

渺分野茫茫祝融顓頊之墟特其略臺駘閼伯之籍且

漸亡禆竈梓愼之言不可究費直劉向之說誰最長而

況乎窮騶生之瀛海申郭璞之大荒固宜南人則駭夫

盩厔北客則昧夫浦陽是以後有作者多走且僵

神聖挺生苞符有曜蒼精孕靈黃牙抉奧上契昊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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諧富媼九野三辰捫胷可照六狄五戎梯航畢到漢典

唐經藐不足道乃以

睿謨而成

鴻裁本周髀之微言通泰西之障碍方田方程之術雖

遙平方立方之旨未晦九章可乘六峜不害三隅所反

五曹巳在厯數旣以肉貫丳輿圖亦連珠入琲隸首運

籌商高經界桑欽郭璞測其原闞駰酈元別其派婆羅

門通其郵利瑪竇觀其會張騫探源元裝志槩(以中西/會通之)

(算計地里故雖窮鄕僻社無爽&KR1135;者從古所未有/至掃除前人分野之說但依度而推則尢爲不刋)誰謂

星遠可算而備誰謂津遠可計而逮量天則垣次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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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地則疆理罔戾旣盡掃夫蒼帝赤帝白帝黑帝之支

分遂遍歴夫深土升土成土信土以行邁中以爲輿邊

以爲葢乃益信夫天之乗風而浮地之得水而載今夫

暘明幽昧之度最不齊山川原隰之區亦多隔内衡中

衡外衡之程各分南洲中洲北洲之勢互易或以順舒

或以逆闢左寒而右涼者天之所虛右熱而左溫者地

之所厄兩遙而一近者廣無可裁兩近而一遙者輪無

可益是皆良工之所臨卷而經營者也而乃方員肖其

區盈縮協其度從橫當其程施受諧其勢三百六十度

爲大圜三十有二篇爲分注析之如碎金之各致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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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之乃完璧之共成其聚一鄕一亭之罔遺一關一隘

之有據不須屑屑於五洲底事區區於兩戌三條之脈

未該九邱之文如遇(三十二圖合之可爲一圖分之雖/一府亦可爲一圖其細如繭絲眞)

(神手/也)天門更無上可尋地戸更無旁可覦斯眞曠千古

而誰同抑亦俟百王而莫具且世亦烏知夫

先皇觀察之神也耶在昔萬機之暇游心經苑石渠燕

御折衷譌舛太乙之藜榮光高遠汝羲朕虞各秉斑管

敷言之出彝訓所選試舉一二天驚石轉彼夫堯典分

州以十二而遼海羇管于東靑越海爲境民莫能名亦

粤後王分州曰營有周幷合以幽同稱兩漢而降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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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平其于度屬之故終弗能明也不知導山有原一氣

煙熅長白之峰岱宗所因旁皇乎舊都斜出乎析津乃

飛渡於金復之島膠萊之漘帝出乎震人生乎寅惟彼

大宗之自出所以爲六嶽之君斯其神悟誰克敷陳(太/山)

(發自長白斯上古靑州之所以統轄三韓也榕村李氏/欲申明/聖諭而不得其說不知原在舜典中有之)

(出震生寅/御/製東嶽廟對句也)大江之出舊曰岷山或者疑之莫配

河源乃指金沙諸水以臆爲言荒荒徼外安所覽旃不

知出于河源之西遠在諸番金沙諸水次第歸焉若其

阨塞乃在黃勝之關(卽岷/山)葢自西師吿捷使節嘽嘽古

所未至盡于極邊而後探討罔不了然三危苗裔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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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綸昆明居延人各有云不知出乎甘肅直接滇雲瓜

沙西峙緬甸南分當年吐番之建節鐵橋所屯三藏鼎

足以相爲鄰斯卽三危得所未聞(三危卽今西域之三/藏番僧實苗民之裔)

(聖諭兼取證/于佛經其博也)乃若俄羅遠絕奉我王路始獻輿圖

古所未覩其去北極不過廿度爰識鼢鼠格物之助是

則因會同之閒情參要荒之掌故廓千古之見聞而正

昔人之譌誤者也于古鴻蒙蕩析神禹甸之于今海宇

淸晏

聖主闡之皇皇是圖精深簡練斯爲寶書二儀永奠自

古有作輸兹盡善聚米可觀畫沙可踐獨憐小臣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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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眩俯察未能揜卷三歎以藏

淸廟以陳明堂以頒太史以詔職方又何藉乎馬毛又

何藉乎龜文懸之河洛上燭蒼旻括地之象推度之占

方斯蔑矣應自媿爲小言之詹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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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書賦(有序)

國書之作超出于前代女眞蒙古諸種者以其與等韵

古法盡符斯爲神籟然不讀

聖祖御製音韵諸論不知也同館多有習此者相約賦

之媿其文不足稱也

粤若陰陽立天剛柔立地一闢一翕而律以生一唱一

和而呂以比或旋發而遽收或先開而後閉斯化育之

神機日流行而不滯是以其音有七其聲有四聲以爲

經音以爲緯經以縱行緯以橫綴子母互權各從其類

然而羣生蚩蚩誰啟其祕一生史皇再生倉帝雨粟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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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靈徵可紀誰爲法苑別傳職志曰梵曰盧有長有次

語近不經事非所自但其肇始實分門例右旋左旋岐

其趨下行旁行殊其勢或就聲而借或卽音而備任聲

則字以多而始通任音則字雖寡而可會或正錯以成

文或偏纏以立體文則極變蕃于點畫體則分屈曲於

比議各擅專長竝臻精詣豈知婆羅門之傳日以誃反

覺許叔重之徒有未逮試觀三十六字之可循遂屬一

十四部所不廢是以切韵之行竟成象類之髓斯則耳

根目根之功德或不能不參之西竺以舉其大致而通

儒夾漈之徒皆爲畱意者也然而屬國之風土不一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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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亦不齊不見夫鴻臚所掌翰林所司鐸衮信寧所

共作谷神合刺所分摛八思巴所專造畏兀兒所兼施

勃海所通隸夏州所別垂驢脣所肖蓮葉所釐符篆所

象半隸所規其種錯出其狀紛披試尋舊籍以及殘碑

葢王會圖中之變態差足擬其奇也揆之古法非盡無

稽特其所至有合有離(外蕃諸書亦閒有與/古韵合者世多弗知)知元符之

所鍾必有待于昌期至我

國書始克應之在昔風雲初起制作堂堂赤文綠字迭

貢其祥惟兩文成不亞朱襄(一曰達海一曰額爾/德宜皆榜式制字者)或作

或述接武擅場治官察民王廷以揚直追古初精意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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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如蟲如鳥以發天光時則長白之山兀兀鴨綠之江

泱泱互嶒&KR1478;而鏜鎝効神助而呈寒芒博討於一合再

合三合四合之旨上參夫二體六體八體十體之長汗

流次仲空傲嬴皇雙翮匆匆遁逃何方其綱三十可舉

其目二百可張爰布九垓以訖遐邦用書

制誥兼摹印章極之奏疏幡信無往不臧乃命詞寮部

帙必良以編

日講史則紫陽更有文鑑石渠之藏設科取士上儗漢

唐有如說文字林莫敢謬忘館閣新進亦復無荒然而

其中奧論則欲家諭戸曉而未遑也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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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語指示直破元關謂喉音最初之五字實爲聲氣之

元彼諸部之相生皆於此乎發端其四聲之諧此者葢

亦至尊而莫干諸韻之切弗敢加焉擬諸黃鐘之不役

於他律卽以之定管而無難彼千年之疑竇遂解滯結

於連環(卽支齊微七/韻無頭之說)更連音以紐切又足定等於不刋

葢聞詳等而略韻者宋時康節之譜詳韻而略等者近

人亭林之編其功雖密其法尚偏孰若

國書之獨擅兼二者而俱完較若寘掌洞如隔垣三蒼

雅之所未發三菩提之所未宣萬聲具舉萬音可殫彼

鮑卿之雜朶目葢渺焉其抱殘而後知天下之聲出于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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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啟其籥亦收于喉以握其閑何以定母卽取其能生

本音者而自叶何以定韻卽擇其能收本均者而罔愆

緩讀之爲二字以互括急讀之成一音而了然淸聲之

字則本韻之影母所攬濁聲之字則本韻之喻母所甄

是則合聲之法所以爲和而無戾簡而不繁者也然向

神明之天縱一一呈露其淵源誰指示夫秩宗以大闡

其微言(謂尚書徐文靖公其小學爲二文成/公之後第一人詳見所輯音韻闡微)嗟彼穉蒙

未函雅故干祿負慙署名失措旣闕荄兹旋差杕杜馬

不足一者喪其全虎有踰六者乖其數二首六身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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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一束兩縫之莫諭舟二閒則失偏旁門五日或迷推

步昧緋衣之小兒訝黃絹之幼婦柳卯雖同焉烏易誤

疊韵未解卑棲雙聲致疑互護龍龕之鏡未諳蠟頂之

話誰遡有孤識字之名何補同文之祚方舌橋而目迷

安定居而分部詎知菁華之不朽遠軼乎先民之舊製

好古者罔疑問奇者小悟豈㢙如拓跋之附解於史篇

直足令揚子之力窮於油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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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天地之中合賦(有序幷跋/官限敬授/民時聖人所先爲韵)

五六天地之中合當是古語漢志唐志竝引之而其解

不同亦各有失漢志旣以天五地六各居其中而合乃

又引左氏之六氣五味而證以國語天六地五之文其

意乃以天五地六爲中天六地五爲中之合析中合二

字爲兩層但考天六地五其數見于素問而素問在七

略不載其目頗疑晚出未知其卽國語所指與否若以

素問之六氣五運言則以水火金土各一而火獨兼兩

故曰六氣其與左氏之陰陽風雨晦明不同要之兩書

所云皆別爲一義無關五六中合之旨天道固下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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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必以其數之偶合于地者當之地道固上行而正

不必以其數之偶合于天者當之漢志強爲附會似巧

實支深寧王氏困學記聞竟謂左氏之說卽素問之說

亦因漢志而誤也唐志專主大衍卽以五六之中爲合

盡芟漢志枝葉之語所見是巳而又用六日七分之術

謂一月中五卦卽天策六候卽地策則其謬也總之五

六中合本屬大衍生成之數而五生音六生律厯家由

此而出更無可旁牽者予因詞科出是題擬作進卷先

據唐志以糾漢志又代漢志荅唐志得二首而序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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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之凝績在于撫辰授時必先居敬順九紀以窺化工

審七衡而求元命天效其景地效其響機緘出而理可

推天流其苞地流其符法象昭而數可定一先一後陽

布德以乗權有屈有申陰含章而聽令二始則厯本之

所自生二終則閏餘之所由剩二微則尚蘊于蒙二章

則漸趨于盛而要之自一而九誰爲之樞自二而十誰

爲之枋是以參兩備而五位于焉錯行兼兩成而六爻

于焉互應葢十一而奇偶之數皆含亦六十而參伍之

機以竟爾其求天元定蔀首五十五位之用可循四十

九莖之策可授磅礴縱觀微茫細剖五與五相守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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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分六與六相同而律以就音治陽律治陰五六各擅

其官音司日律司辰五六各求其偶中宮則八十一分

之積窮極忽微黃鐘則三寸九分之含幷包羣有以音

求律莫非厯數之周分以律審音卽爲厯家之統母閼

逢當夫乾位甲而兼壬星紀宅于坤維子而居丑葢言

乎五六之用實貫始而徹終亦縈左而拂右是知數之

紀三而變七者圓而神惟五是衷數之紀四而變八者

方而知惟六是紐藏往于五原其妙以兩化一神知來

于六極其變以虛十盈九雖音與律爲有常之用總不

外于下損而上增日與辰爲至動之機或不免于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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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縮後幾疑夫積分之易差定時之難狃要惟此中德

之渾侖常見其合符于永久粤稽古史代有先民謂夫

律厯同原之祕實卽乾坤成化之門挂象三而揲象四

其由始而中者以合而備蓍以七而挂以八其由中而

終者以合而神立之爲度秉之爲鈞律通于易宮聲所

以周于一十二辟厯通于易策數所以遍于三百六旬

天地之心于此而見人神之極于此而分是故天中之

策以求卦地中之策以定時卦之周於六十有四者如

碁之布時之運於七十有二者如輪之馳内卦之策爲

貞外卦之策爲悔一貞一悔而節候定中氣之前以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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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氣之後以減一增一減而秒母齊卦十其六而四爲

餘則分至啟閉爲之籥時倍其五而二爲寄則東西南

北補其維葢合二策而均於六百卽通全策而協于當

期今夫運行之度見于天幽贊之功歸諸聖將以御大

中之鈞應舂和之令則審音期于克諧治厯要于各正

責太史之攸司戒四鄰其汝聽或以天之數合于地六

日辨而歲差齊或以地之數合于天五夜分而刻漏罄

彼三統而後爭校短而角長五紀以還亦互負而更勝

是皆未操乎五六之宮以求其中合之幷是以朓朒之

易淆疾徐之難靖若夫天或以六爲制地或以五爲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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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至六期而一備運逢五歲而一巡此乃素問變遷行

度之序而非大易生成相得之論至若以六氣之發散

成五味之氤氳則又左氏之偶紀非軒皇之所陳雖於

陰陽化育之功皆別有徵而可信而于律厯循環之故

未免稍疏而不親彼徒見其數之適合遂以爲其說之

可因又烏知夫兩家之錯見原無當于中合之互文吾

故謂漢志之言稍鑿未若唐志之議有倫彼折衷于長

厯尚無墨守夫疇人方今

皇上正南面以繼離奠北辰而居所五事協而化育通

六順成而愆伏杜反商下徵俱本元氣以鼓文明小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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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皆合中聲以消惰窳于以勤民之宜于以篤天之

祜相風之烏和鳴跳辰之龍就撫方且追踪姚姒接武

羲軒參悟于先天中天後天之心畫會通于交朔交望

交率之眞傳握五弦之遺徽聲以神運布六觚之妙算

意在法先又何有于徑圍未合之說與夫中西未定之

    右賦據唐志糾漢志

溯夫精氣結而爲三辰躔度昭而成七政理乘乎氣象

數皆至道之紛綸歲紀夫時律厯本一元之合幷參天

兩地四象之策所生十圖九書八卦之爻以定一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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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主乎奇五爲之宮二四八十主乎偶六爲之柄神行

者五鬼行者五五位相得而淸濁分雄鳴者六雌鳴者

六六管相乗而倡隨盛葢音生于甲六十調迭用其剛

柔律生于辰十二均互爲其動靜斯在若時者罔敢不

欽而勅天者其疾用敬今夫軒轅之世巳遙冷倫之書

誰授而驗葭灰于河内則節可坐而推定秬黍于羊頭

則法可立而就五兼二變而爲七下宮上宮之無愆六

以三分而得八正聲變聲之遞奏至若五音各有倍而

減淸聲之一者用九之首所以虛六律各有同而增準

弦之一者歸奇之扐所以侑是故以審音者審運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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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嬗其虧盈以分野者分辰六辟同徵其休咎日以一

十有五而轉者五之以三而乘時以二十有四而完者

六之以四而究葢天中則譬之璣衡七宿罔或畸東而

畸西地中則擬諸瀍㵎三塗不須卜左而卜右斯固極

之元會運世而匪遙抑亦質之度量權衡而不謬今夫

一元資始十日成旬前茅以生數相比後勁以成數相

鄰若五乃于生數爲己屈六乃于成數爲方伸生之巳

周有資于庀材之力成之伊始未離乎毓產之因一減

一增忽爲同位或進或退與爲互根當其兩儀翕聚一

緘絪縕錯行有道交易有門下降者非故爲貶上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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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妄自尊睢睢盱盱輪輪囷囷蒼精見于九道黃牙遍

于八垠哲王有作丕示烝民定爲音者以通乾成爲律

者以流坤始于一終于九積之卽重五之所出始于二

終于十積之卽重六之所分而于是合而求之五行實

兼乎六府六事皆運于五辰本天則二十五絲之各協

本地則三十六宮之皆春斯晷儀厯象所以起而紀元

章蔀所以神是故觀象則取其至著備數則取其至齊

生于東而竟于冬吹律必期其順序明者孟而幽者幼

推筞尢冺其參差分七十二候以成期昏中旦中之有

度通一十九章而置閏大餘小餘之有時苟稍滋其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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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卽不免于支離況夫五六之數本相調中合之幾無

偏勝五土之奠定地合于天者罔差六幕之周流天合

于地者畢應故氣之應日而盈者于五稍過而非有餘

朔之應月而虛者于六稍歉而非不競本之眞宰之運

所以上協夫太虛著爲斯人之程所以仰承于上聖至

理不假于旁求要術不勞夫曲證者也若夫六日七分

之術一月五卦之文京房首爲列算揚雄于焉錯陳卦

之以五而周旣難辭于紛錯候之以六而判實難解于

區分然則唐志之取衷于大衍雖巳符乎舉正之旨而

其標示夫中策尚未見其說易之醇葢自七緯之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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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傳莫辨漸與四聖之奧旨混沓同論彼中孚之居首

漫皈依于大易笑月令之改本乃勒石于成均斯乃八

能之士所未盡究九術之客所未盡甄其與互易夫五

六之說者總之無見于中合之眞彼司厯之附會能無

貽誤于後人惟我

皇上知崇禮卑周規折矩通八十四聲之妙不逾五節

之循圜合五十二家之遺以推六物之齟吾猶復有嚴

居心無逸作所迎寒迎暑迎日迎月之祀上符乎六氣

之溫涼膏薌膏羶膏臊膏鱻之宜下調夫五味之茹吐

斗杓色正玉燭芒寒衡量自心豫調濟於濁長淸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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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在手詎轇轕夫月後日先皇極之時咸若泰階之符

畢宣固宜其陋六甲之四十二軌而黜五子之一十八

    右賦代漢志荅唐志

予旣撰二賦踰年偶記漢史翼奉傳有以五性六情配

律厯之說因攷之其謂六情配六合五性配五行觀性

以厯觀情以律又云陽用其精陰用其形故五臧六體

分象天地翼奉爲齊詩此乃轅固之說也然亦竝不以

左傳素問及卦氣之說參乎其間乃益知漢唐二志之

牽合而予言之不妄云五性六情見于古本禮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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鮚埼亭集卷第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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鮚埼亭集外編卷二

           鄞 全祖望 紹衣

 賦(二)

  九夏賦(限韻盛德形容分/樂而序/有序)

九夏之說杜子春韋昭俱屬附會惟康成以爲樂亡而

詩逸者最是至陳暘鄭樵之說更不可信然吾就本文

繹之尚疑有錯簡焉葢四夏主祭祀王夏之下卽當接

以夫人祭之齊夏而後及肆夏昭夏四夏主燕享當先

以族人侍之族夏而後及納夏章夏遂終之以裓夏而

以諸公之驁夏附之據儀禮則王夏而下亦未嘗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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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然周禮所云是以鬼神爲重至燕享則必無居族

夏之先者稍釐定之而秩然矣是則先儒所未及也詞

科同年治所業以是題問因及之

原夫樂事所關鐘師最盛居八音之最先於特懸而釐

正播古調以爲章諧元音而依永溯瞽宗之職掌羣雅

合而成編問詩什之集成大歌誰其克並乃有夏聲之

矞皇擬之九紀之比應事各分乎其目門戶罔差用必

按乎其宐等威以定爾乃八音播管而成聲六律審辰

而分直豫順則天地同和條理則始終合德一趨一步

春容昭元氣之流或陰或陽陶冶藉中聲之力堂上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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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明階下資其攷擊毎一奏而三章發長言以永繹

體則本乎頌以爲庸音則兼夫雅而有則固非寥寥斷

簡徒以寓其閒情落落短章聊爾鳴其自得者也類物

旣不一而足分曹必用九以成彼夫天子穆穆四昭庚

庚出則取震之迅入則擬艮之貞右五鐘之和黃鐘者

以動告靜而靜皆協左五鐘之和㽔賓者以靜告動而

動不爭太師旣規周而矩折少師亦玉色而金聲葢表

王度故首隆其禮在祀事尢莫與之京初祼畢亞祼興

坤儀協德璋瓚通靈雍雍肅肅之風觀刑巳久僮僮祁

祁之響鳴佩可聽斯惟至德齊於我后所以和聲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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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至若旣朝服而莅事期陟降之可憑迎靈保以惠

然張次而侍告工祝於旣醉廢徹以行孝孫膺夫壽考

神聽喜其和平若乃嚴在滌於三月䖍備物於六牲司

士割羞將明昭其肥腯封人歌舞用敬致其凝承所以

旣灌之後必恪大祭之體全烝爾其合上治旁治下治

以展九族之愛卽統天揖時揖土揖以御百國之同當

夫明德懋親之畢集能無嘉肴肥羜以相從睠天顯而

戚戚敍燕私以融融葛纍之庇本根禮則溯源於祖行

葦之坊踐履樂則同人於宗而或際晝接之康侯蕃庶

之馬用錫咏西來之嘉客萋苴之旅有容報最旣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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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助祭益致其恭茹挹之心所注懷柔之量斯洪迨夫

廓殊禮報豐功釐一秬鬯賜十彤弓宿則文王武王昭

穆之廟拜則周公魯公前後之蹤廣山川於賜履熙名

號於無窮而司樂乃瞿然離席儼然鞠躬謂夫禮飲必

取衷於觚之角累舞或昭罰於羖之童於是歌鐘之聲

渺渺陔鼓之音逢逢無不凜天威之在邇酬執酺而有

終夫天澤判而高卑定冠履殊而上下陳冕則鷩呈其

羽衮則龍降其鱗宮縣軒縣之不紊八佾六佾之有分

是以讀大射之禮而知夫避王夏之奏必別著夫驁夏

之文葢期其守欹器之戒卽以綿大啟之勛至於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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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其通用於王朝者固廣卽下逮於五等者亦均而

吾因思夫有周盛時九敍惟歌八風時若求舊人則師

疵師疆問成童則舞象舞勺綏萬邦志類禡之祝詞武

宿夜昭成功於合樂繹靈星而奏絲衣昭先德而歌南

籥薦魚則矢濳流謀廟則陳訪落眞極盛之鴻規葢耿

光之猶昨豈期洛邑之東遷竟致樂章之棼錯用肆夏

而無慙色原於趙孟之荒唐聞三夏而謝行人誰似叔

孫之洽博今則篇章半闕精義空垂學禮誰徵祀宋談

詩空究乎而繁遏渠之分編均屬傳疑之說&KR2213;應雅之

遺器誰傳大樂之詞縱有日休之補闕祇同束晳之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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譏更訝夫長樂之遺書乃以爲姒氏之述著雖國號之

允符於周禮乎曷據言祇合於愼餘書孰傳其墜緒悵

尼父之巳遙幷萇弘之莫遇幾紬繹於菁華尚難諳其

節序空沈吟於儀禮之箋疏墨守夫周官之章句而巳

  聘禮圭璋特達賦(限韻比德於/玉無物可稱)

若夫天啟瑤華星分井里溫潤而澤者其文縝密而栗

者其理自玉人之善彫遂太璞之漸啟儲神皆山嶽之

精吐氣盡虹霓之比然而用毎以獨而尊禮有以少爲

貴必其先百物而徑申乃能越同岑而自遂今夫璧琮

則天地之儀琥璜司秋冬之職或居六祭之最先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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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之一德固角立於瑞符之場亦狎主夫明禋之役

獨聘享之所推則圭璋其必特原夫上剡成模射剡著

式體或全而或半色或靑而或赤七寸之權四寸之冒

執之則縮縮動容奉之則峩峩生色前朝則照耀山龍

中宮則輝煌褕翟終葵之首屹然紅牙之邸如織是以

四器偕瑑而推爲最崇六幣齊登而讓其獨陟葢執玉

之有殊也用以聘者爲瑞之致將以享者爲財之餘聘

則昭其典禮之寄享則通其情好之紓是以瑞之先也

推爲國信之重財之繼也等諸庭實之敷當夫賈人旣

啟隆儀肅穆擯者告辭讓德紆徐序坫之閒所側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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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臣之職所捧而趨斯其嚴重莫或並驅詎資束帛以

爲之俱彼有加而往德聊以志燕飮之歡娛以視夫令

望之簡貴葢藐乎其弗如且也有藉者裼文以見美而

炳無藉者襲質以充美而儲故韋衣以爲之繅絢組以

爲之樞五采之須屈垂互用三物之薦蒼赤交於獨孚

尹之有美竟縕藉之可除遂巋然而直上幷白茅之不

需至若幣之各有所屬也錦帛斑爛黼絺炳郁皆足以

旅進於庭除正不妨交輝於珍櫝惟夫圭之進也九馬

成羣璋之進也儷皮接幅夸梁騶人之種將以昭神駿

於遠方抗服不氏之藏或以示嚴威於荒服而置之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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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之下莫敢歴階貢之一人之前獨推寶玉斯則以絕

類而愈超因失朋而倍卓苟非品之克軼乎羣抑亦天

之生是使獨故追溯夫謁關人而置對荷請事而停車

入境而布幕歛旜而陳書拭圭拭璋雖同勞上介之違

位退圭退璋已別乎羣幣之交輸及計里而漸近歴三

展而如初斯則致敬而不䙝洵僅有而絕無迨夫享多

儀禮備物璧琮實爲致賄之資琥璜亦在進爵之列皆

受之而不返原報享而不竭誰則皮弁而來歸以重大

禮而罔佚主升西階而鉤楹賓負右房而降碣葢在主

則德不可取而攘猶在賓則禮不可雜而越伊典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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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隆豈儕輩之所能彷彿是以列在五等之封獨推三

恪之座以圭代璧而非侈以璋代琮而非叵惟重愛夫

振鷺之旅之有容而深望夫白馬之賓之克荷其人爲

臣禮之所不加斯其貨越常儀而亦可彼求匹於戔戔

或對之而瑣瑣今夫疏食陳而精鑿不施腥魚俎而和

齊俱淨太羹遺味質而彌甘明水遺醴淡而彌永鬱鬯

灌則籩豆徹脯醢薦則牲牢屏一食一就依然至簡之

儀特犢特牲同此無加之敬葢德產之精有專通而百

材之配總未稱以之比德不亦盛歟

康熙巳未詞科先試一日閣臣擬題有圭璋特達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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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未解其旨尚書新城王公記之池北偶談然所見

 亦未備葢特達之義有七凡聘用圭璋旣聘而享用

 璧琮是圭璋爲國信而其餘爲財一也圭璋無加璧

 琮則加束帛二也執玉有藉者裼無藉者襲圭璋特

 而襲璧琮加束帛而裼三也及境展幣圭璋以尊不

 陳四也六幣中皮馬不得上堂五也旣享受財獨還

 圭璋以重禮六也若以圭璋施於享則亦與羣幣同

 受然非二王之後不得用七也尚書但據皮馬一節

 言之陋矣然余讀唐楊諫賦亦泛指玉言豈儀禮固

 難熟歟乃別爲賦而疏其大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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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道賦(有序)

予觀歴史皆有重閣複道之作何其勞且費也近世始

廢之顧昔人以準天象爲詞是特文其侈耳爰爲指其

附會之謬

瞻娵訾之列宿兮偉哉飛陛之穹窿連拳及於降婁之

次兮承倒影於高墉亘西北之浮雲而不絕兮云是天

帝之離宮形罄折而互狎兮勢層累以相從脈忽起而

忽伏兮階或卑而或崇蜿蜒有似同宮之天蛇兮迤邐

又疑合朔之蒼龍晴煙夾道而杳窱兮初日就道而朦

朧紛雄雌之莫認兮誰其爲嬰茀之蜺與美人之虹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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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都關之兀兀兮護以華葢之童童架以礪石之髓兮

表以苕華之叢其在下界有似孤竹之懸車兮旌旗飛

度又疑岷山之乘棧兮人馬行空否則城陽道中之崎

嶇兮束版重重北極以之爲輔兮輦路以之得通環以

外屏如堵牆兮備以不虞之路如附庸於時日則在亥

兮定之方中埏陶精類而立物紀兮土木應時而啟公

功立廟則斗分其野兮葢屋則危肖其容勤事者誰曰

土公吏庀材者誰曰土司空揆八引以正之兮不爽於

東西朔南之景環六星以傅之兮乃及於臺池苑囿之

工客或訝曰愚竊追原夫事始而疑閣道非天家所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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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僕也是葢由於山國之嶒嶝巖險之錯愕三襲之陟

累陳重甗之隒相攫九折之阪魂消左擔之城膽落目

欲展而眩然屩欲前而半郤北斗墮脅而斜行南箕咋

舌而退縮於是始施版築以濟其窮爲墱躋以度其曲

使窘步之稍寛或危峰之可蹴固非逞侈心以自雄嫌

坦途爲未足也是以披金石之遺文或銘析里之橋或

表楊母之閣豈其規撫所至八駿之轍未窮東升之磴

首築南山之巓可齊阿房之輦繼矗原廟嗣高寢之遺

梁苑侈平臺之樂雖東都之至簡尚北宮複道之纚屬

曹魏則銅雀金鳳延樓肆其宏規石趙則華林凌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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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師其遺躅直爲徑周爲廓堵如壘窻如幕或運石則

成雷或飛丸則作雹溯揭&KR2248;以上征兮幾乘虛而遐矚

乃反夸神行而不見兮誰則民勞之在膜(據諸史則閣/道之築始於)

(秦然穆天子傳巳多山/磴是穆滿實先爲之)夫以六宮之星布寧有所謂絕

谷之艱以五府之雲連豈有所謂飛坡之蹙然而駕口

者總以昊天之懸象盗其興作吾讀晉史江逌之諫章

心折其爲一士之諤諤也則是宿也得無徒爲汰驕者

之所托歟予應之曰善哉子言聞之足懲顧別有說請

坐而聽夫天帝之於下民亦疲精兮皇極之居曰天營

兮句陳口中乃陟降之所馮兮而且心見則明堂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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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見則天府是經兮朱鳥之峙實四阿之長衡兮靈臺

以觀象龍角以爲廷兮極南極北由星紀而玄枵如踐

更兮下行上行由中央而太乙罔少停兮彼其一日二

日萬幾之餘或偶逢其暇豫寧無寫其閒情斯固圖無

逸者所弗禁戒燕遊者所弗爭也況夫三時順序兮百

穀告馨物以之息兮民以之寧彼除道成梁之遍夫草

野兮巳南襃西斜之畢營而於是瞻天策之焞焞兮實

宐力役之征維彼人星兮其來烝烝絕漢抵室兮何途

之經審兹虛梁兮實爲曠陵西瞻天苑兮如田接塍乃

以天鉤兮度其直繩賚以天錢兮工直倍增雖復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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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亟兮河鼓登登其如忘勞兮鼛戒弗勝宮則兼三而

各兩兮道可歴級而次升連延蕭曼詰屈崢嶸天帝於

是慶遂事歌落成王良執御兮造父從行掃除旣潔兮

豫儲巳贏將軍坐歗兮徒御不驚宮車旣過兮有聞無

聲導以紫宮之旗兮擁以神府之旌雖游心於冥漠兮

何嘗弛其淵冰葢卽以玄宮擬之玄堂兮於以保合而

利貞豈有如道書之荒唐兮謂天帝貸聘錢而取盈果

爾則牽牛之輸作兮不亦類左校之淫刑客曰至治之

時聰明四闢盛王之世城府弗隔況夫天帝之臨下何

所不徹其必以閣邸擁之者果何說歟予告之曰夫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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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而淸塵出警而入蹕凡天子之隆儀兮皆以倣天帝

之行列然或一豫一遊兮隨岀隨入進旣戒其擾民兮

退復虞其自䙝故浮階之施靡兮庶往來之繹繹彼其

外雖重閣以自藩兮究其中何礙於民隱之洞悉豈猶

夫秦代之佞臣欲令君絶人以四閼與夫漢家之母后

借便私以自恣其要謁吾故謂後世之借象緯以漫言

者皆未嘗緣經義以爲述也(閣道本室所屬而實入奎/故賦中兼西北諸星言之)

  房心爲明堂賦(限韻天王布政大/火之宮/有序)

司馬遷劉向班固皆專以明堂屬心以天府屬房其兼

房心言之者始於甘石星經及春秋說題詞文耀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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緯然宋均曰房近心爲明堂也則房固不得與心並舉

故爾雅曰大火謂之大辰郭璞曰心在中最明也自郞

顗而後竟混列之以爲同宮不知天王居心而太陽居

房擬於日之附天而行則房不過心之輔耳故前後星

皆麗心而四輔麗房有親疎之別焉明堂之所以屬心

者祗以中星之天王則前後諸子尚歸統轄不敢並尊

而何況於房予友錢唐吳通守中林賦此題極工顧猶

沿郞顗之說乃別爲是篇

端居惟帝懸象在天惟宿體之最著儼堂構之自然葢

出震者萬物之命而繼離者一人之垣是以四序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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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而運中星則面南而旋溯蒼龍之列宿底大火之星

躔乃知夫松雲棟牖之規仰觀可得陰陽偭偝之制不

言巳宣冲嬴台室炳蔚天田彼太史之詔王居者尚後

乃大辰之當帝座者實先伊夫三星角立迤邐寒芒中

有大橫之庚庚乃首出而稱王前導者誰貳君所當瞠

乎後者庶子之光惟擁衞之必亟羅積卒以周防彼六

寝之祓除於五營乎趨蹌二六其數參三其行其取於

旭日之初岀神威足被夫四表其象夫淵衷之獨運靈

府洞燭乎八荒是以列宿最多向明莫逮九重雖峻翹

首可望更有房星與心並布實據蒼精之腹以充四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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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數就中一星之橫是爲太陽之寓而於是有兩楹之

列道詄蕩階除有兩咸之分標崢嶸門戶有鉤有鈐以

主閉藏有驂有舝以司行路雖其別成爲府未嘗漫附

於同垣而其德協於辰實則以近而有助是以左班則

爲上相之階右省則爲大戎之幕厥有哲后觀天乘時

發政本交泰之三陽撫循環之五勝乃以盛德在木之

仁昭其日永星火之敬用大建夫明堂將仰膺乎休命

享帝於焉告䖍視朔於焉出令胡夏屋之落成乃榮光

之上應以璿璣之中筩諦審方圓以玉衡之外規詳觀

邪正天松帝柳盡供句陳野葆星榆均歸斧柄階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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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莖之朱草合朔罔愆庭古十三葉之孤桐左扉是聽

河鼓之旗拂雲天市之樓四騁墨食不卜而諧繩直不

糾而定重檐則上準重霄複廟則遠連複磴居然天闕

之尊詎藉靈臺之咏葢大明者心之宇旣照臨之不遺

況四達者房之途亦蔽虧之悉屛是葢神運成模天開

鴻裁北通營室閣道衺延西泛咸池天潢津逮轉觀夫

朱鳥之舍列五座以相符遊息於太乙之庭撫九宮而

斯邁問圖書則萬仭之壁巍然數流泉則勿幕之井宛

在卽以在東之七宿言之大角居攝提之間騎官環坐

候之外氏爲路寢之區亢別廟廷之界箕則三宮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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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司尾則九子之場嗣代列屋若藩屏連甍如襟帶莫

不其護神居爭熙帝載然要其環其以攸歸則斯堂之

所圖最大況夫定時則乘東作以赴功計日則仗晨光

而致果時則心以靑龍之象噓氣成雲房以天馬之神

應時出火鼓卿雲之糺縵遶我天門扇明火之堂皇護

兹靈瑣十華之葢輪囷六符之階磥硪鸞旗斾斾降臨

者炎帝之精暘谷熊熊互易者勾芒之座是以分辰雖

有專屬啓宇則有兼司區十二野而析圭原屬閼伯商

邱之地割十二州而辨宅乃近逢公泰岱之祠樂奏圜

鐘之管神來南至之時葢其道操夫五府之宰其用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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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八風之期而要其東爲宮南爲會理可據象可推豈

猶夫赤熛淫祀文祖支詞尚書中候所妄托薦紳先生

難言之方今

皇上大凝承於九廟廣樂育於三雍運化機以神斗妙

退藏以合宮軒轅之紀飛鳳崑崙之道乘龍大之則陰

火陽冰都歸茂對細之則原𧖟野馬其樂春融端門屹

其四闢帝座穆乎濳通八荒吾闥率土來同善政畢修

巳括呂不韋書中之舉措遺經大闡不須公玉帶以來

之折衷瞻扶桑之紫氣挹閶闔之薰風媿濡毫而陪太

液聊戴斗以望空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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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井賦

爲望南雲八星橫列一道微淪金瓶縹緲玉檻嶙峋倒

茄披其龍藻懸蒂附乎天根寒露之涓涓誰注冽泉之

汩汩如聞谷裡何人射鮒宮中有首懸鶉時則甫値四

乾之命七舉之旬逼赤精而不涸偕丹穴以長新爰有

客告予曰是乃東井之分也彼其水衡是掌泉脈攸存

先化益之生而橫碧落應金人之杵而著蒼旻有勿鑿

之奇而非浪居不遷之所而愈神改邑未聞波累汲綆

莫克手捫甃不能葢泥不能堙眢井之茅所不能塞鹽

井之火所不能焚予乃作而問曰夫盈天地間皆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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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在天而成象亦浩乎其無垠彼歴坤艮爲地紀閱箕

斗爲天津統衆星之所出秉金精之最純斯雲漢所以

獨尊也合五車而成舍連三柱以爲隣穀庇䕃而得實

魚泳游以樂羣斯咸池天潢所以惠民也歴髦頭之東

偏邂逅夫天河之元辰斯九曲之洪流所以應精於崑

崙者也渡神宮而解衣天江耀其星文斯濫觴之大川

所以合德於峨氓者也天淵環南斗之廟天溝列西奎

之門亢池繞大角而維楫梗河列騎官而成屯天海卽

類尾閭之會天淮卽取水務之均九坎以寫亢陽之厲

羅堰以禦潦漲之奔天桴則筏柎旁午天船則舳艫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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綸天橋橫夫古渡天罝亘夫修鱗井於其閒渺然莫論

彼夫觀星則譏其狹小近市則苦其囂塵形或同於一

甕郭不越乎一輪其用則䙝於堂皇庖湢之近其祀則

夷於門行&KR0764;竈之倫其機特一俯而一仰其牲僅一魚

而一豚在地而河渠書之不載胡在天而象緯志之獨

陳客曰先生葢以常見推之而未識其懸象之切也不

見夫南宮之次芒寒而色正者葢象魏之揭耶明五帝

之減除疏毁過於王歴其象天子則爲雙闕之懸其象

諸侯則爲兩觀之列而於是水府右開水位左設水官

十三辨方分職案玉尺以爲引牽玉衡以爲繘相與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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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斯井以求其平有不平者斷之以鉞是以往來有常

過續不絕桓桓五侯屏藩帝室天弧不彎天矢不折文

子文孫長操宰割無使天狼汙我井渫葢天一之氣水

最先水泉之流井最潔故一區而五州以之爲源百川

以之爲窟彼星家傳兩戒之文古傳有分戍之說雲漢

之濳萌者葢上升至此而始岀南轅而入河者以六相

從北轅而出河者以二相綴或負終南地絡之陰由燕

代以達三韓或負嶓冢地絡之陽由荆吳以達百粤是

以河源則取道於秦雍之北歴華陰而克逢江源則發

陬於梁益之南底華陽而罔失西被則巖險阻修東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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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文明炳蔚窮下流則倚山負海貨賄所歸遍大荒則

近徼循邊戎蠻是集斯弘農分陜所以稱神臯奥區地

靈之穴也而在天之門庭則爲東井一左一右莫能飛

越是以四瀆之星熊熊爭歛袵而入謁試觀夫積水之

湯湯詎挹注之可竭彼河圖括地之位僅以爲岷山之

分垣洛書推度之占祗以爲荆山之發脈斯其說皆偏

而不咸而詎足以盡上帝井疆之式廓予曰是則然巳

顧吾讀管子幼官諸篇聖王應時不特以燧易火抑且

以杼易水用成歲功是故夏井以赤后稱今其托名於

東者何也客曰彼其宅辰則於午位合朔則於條風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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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分於朱鳥實類比於蒼龍春水夏雲之所合溫泉寒

火之所融而況玉井之擁屏以峙軍井之荷戈以從皆

西參之所部實受命於北宮曷若此井之乘木力足惠

養而不窮黃道之所過亭侯之所縱方者象地之厚圓

者象天之穹五雲之岀以五德二至之別以二風明義

有生涼之用華淸擅蕩邪之功以治原田則會歸於溝

洫以分疆理則派別於圻同凡芋區而瓜疇皆取象於

其中若夫野雞喔喔不笑無禽天樽盈盈居然勿幕養

老則爲同功之頤積薪以資用火之革凝露之桐有華

拂雲之榆成碧帝囷之韭如林仙子之砂盈石太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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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而消其災大白入之以止其渴焚林竭澤井稅不加

石爛海枯井幹不裂豈猶夫瀱汋之時有時無敝漏之

无喪无得予乃謝客辰拱而立仰視東井謂可用汲

鮚埼亭集外編卷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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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謝山先生經史問答卷二 餘姚史夢蛟重校

  尚書問目答董秉純

(問)四岳據孔安國傳卽是羲和然據韋昭注國語則四

岳是共工之從孫炎帝之後杜預注左傳亦曰太岳神

農之後四岳故厚齋以爲非羲和而國語謂羲和是重

黎之後不知是否

(答)羲和爲重黎之後以呂刑証之似可信而左傳重爲

少昊四子之一黎爲顓頊所出則皆非太岳之宗矣是

孔注未可從者一也以二十二人之數合之則十二牧

加以九官而太岳特以一人總四方之任適得二十二

人又不應如羲和之分而爲四矣是孔注未可從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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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且四岳又名太岳則豈有四人而一名者是孔注未

可從者三也但考夏書仲康之&KR1015;征則似是時并爲一

官不知是重之後失其職而黎兼掌之抑是黎并于重

世遠難考司馬遷所以溷稱出于重黎而不能辨也謂

四岳卽羲和亦不始于孔氏伏生大傳中巳言之

(問)滎波旣瀦鄭賈以波爲播古文作嶓或引爾雅水自

洛出曰波或引職方豫州之浸波溠則不必改字矣然

畢竟職方爾雅將安所從

(答)職方之波是也波水出霍陽入汝水詳見水經禹貢

無治汝之文而孟子有之若明乎波爲霍陽之水是卽

禹之治汝也漢人所謂治一經必合五經而訓詁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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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也

(問)淮南子言共工嘗治洪水亦見於竹書然則堯典滔

天二字蓋指治水而言適與驩兠方鳩僝功之語相合

(答)是在故人龔明水嘗言之但非也淮南等所紀事多

與遺經不合大半難信竹書尤不足據亭林先生喜引

竹書最是其失但淮南所云共工治水則原有之而以

之箋滔天二字則又不可何以知共工嘗治水也國語

太子晉曰共工壅防百川墮高堙庳以害天下崇伯稱

遂共工之過則是方鳩僝功原指治水淮南之言非無

據賈逵韋昭以共工爲炎帝時之共工是甚不然蓋本

文明言鯀襲共工之障水以致殛則是先後任事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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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又言四岳卽共工從孫能佐禹以幹蠱是共工卽四

凶之一無疑蓋共工治水不効鯀繼之又不効也但帝

所云象恭滔天則似不以治水言蓋以史記考之則作

似恭漫天古文每多通用慆與滔通慢與漫通六書之

例然也故孔明曰慆漫則不能研精而孔傳以爲傲狠

孔疏以爲侮上慢下然則滔天者慢天也貌恭而心險

正與僞言僞行交肆其惡故大禹以巧言令色當之而

史記亦言其淫僻不可以下文洪水滔天二字并指爲

共工治水之罪狀也班孟堅幽通賦巨滔天以滅夏曹

大家注滔漫也夫新莽亦豈有治水之事以是知古人

之訓故别有屬也是在明人文氏琅琊漫抄中嘗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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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水之說亦未當

(問)納于大麓孔叢子謂如錄尚書之錄似未可信

(答)三代安得有錄尚書省之官是乃東漢人語孔叢所

以爲後人所疑指其依託者此也且卽如所云便是百

揆之任何以複出而旣是東漢以後之錄相則於風雷

何豫徐仲山曰大麓乃司空之掌當時方治水故舜或

親視之其說近是

(問)商容之言行孔疏引帝王世紀一條是其言厚齋困

學紀聞引韓詩外傳一條是其行然世紀似可信外傳

似不可信

(答)善哉去取之審也據韓嬰謂商容欲馮于馬徒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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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而不能自以爲愚不爭而隱自以爲無勇故武王欲

以爲三公而辭之夫商容仕于殷朝而欲伐紂是何舉

動豈止于愚又謂不爭而隱是無勇蓋七國荒唐之徒

所爲說故早巳見於燕惠王貽樂間書中要之不足信

商容不仕于周自是伯夷一流韓嬰之言適以汚之厚

齋先生亦不審耳孔疏但引世紀正是有斟酌也

(問)韋昭酈道元以五觀卽太康之五子後人又以斟灌

卽五觀若云太康之五子則賢弟也考五觀則畔臣故

漢人名其地曰畔觀何不類也若云卽斟灌則又相之

忠臣也何所適從

(答)以有扈氏與觀並稱見于春秋內傳以朱均管蔡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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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並稱見于外傳而東郡之縣名畔觀則其不良亦復

何說唯是以五觀遂指爲太康之五弟而因指洛汭之

地爲觀則古人亦已疑之厚齋王氏曰五子述大禹之

戒仁義之言藹如也豈若世所云乎但厚齋亦但以尚

書詰之而卽韋酈之說其自相悖者未盡抉也夫東郡

之畔觀非洛汭也觀旣爲侯國則五觀者五國乎抑一

國乎五國則不應聚于一方一國則不可以容五子况

五觀據國以逆王命又何須於洛汭之栖栖也是按之

地與事而不合者也蓋五觀特國名猶之三朡今以太

康之弟適有五而以配之則誣矣然內傳尚無此語外

傳始以爲夏啟之姦子夫以追隨太康之弟而反曰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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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畔則必其從羿而後可矣蓋嘗讀續漢書郡國志曰

衛故觀國姚姓乃恍然曰畔觀非夏之宗室也而况以

爲太康之同母乎是足以輔厚齋之說者也

至若以斟灌卽畔觀則以皇甫士安曰夏相徙帝&KR0960;依

同姓之諸侯斟灌斟尋夫斟灌在帝&KR0960;則是卽東郡之

畔觀觀與灌音相同故可牽合而臣瓚又疏晰之曰斟

尋在河南太康居斟尋卽尚書所云徯于洛汭也相居

斟灌卽東郡之灌也引汲冡古文以証之但考應劭又

云斟尋在平壽京相璠曰斟灌卽在斟尋西北相去九

十里杜預亦云二斟俱在北海夫臣瓚謂斟尋在洛汭

按洛汭有名曰鄩中卽周大夫鄩氏所居適與洛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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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去東郡之觀亦近固似可據然觀乃姚姓之國則

非夏宗室之斟灌矣而靡奔有鬲收合二斟之餘燼鬲

在平原正與北海近則二斟自在平壽非河南與東郡

也吳斗南調停之以爲二斟初在河南爲羿所逼棄國

而奔平壽是乃騎郵之詞不足信也蓋五子自是五子

二斟自是二斟無從牽合而畔觀則異姓三分而勿施

紏纏焉則惑解矣

曰然則相之居帝邱將誰依也曰是殆畔觀旣平之後

而相遷焉而二斟以東國之賦爲之捍衛如晉文侯之

輔周未嘗不可若必以爲依畔觀則觀旣畔矣而爲啓

之姦子乃不數十年而又率德改行爲相之忠臣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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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之不符也是皆展轉附㑹而不能合者也

(問)&KR1015;征之篇坡公以爲羲和忠于夏貳于羿者故非仲

康之討之也陳直卿最稱之其信然乎

(答)未必然也夏木紀最殘失但以尚書及左傳考之太

康失夏都居洛汭是時羿但據夏都尚未侵及三川也

故五子須於洛汭仲康當卽五子之一太康崩仲康立

是時之夏蓋如東遷之周僅保洛汭未必得還安邑先

儒以爲仲康爲羿所立亦未必然仲康雖不能除羿然

猶能自立故命&KR1015;侯掌六師征羲和以稍剪其黨羽則

固勝于周之平桓諸王矣仲康崩帝相更孱羿始吞并

及三川而相因遷於帝邱則羿篡夏之局遂成矣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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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歌而知仲康之能自立也其卒未能除羿者天未

厭亂惡貫或有待也坡公之論雖奇須知夏史豈有尚

錄羿書者乎

(問)漢書王莾傳謂周公之子七人而先生以爲八人未

知所出

(答)左傳凡蔣邢茅胙祭支子凡六則合禽父而七固自

有據不知尚有世襲周公之爵者厲王時周定公以共

和有大功而左傳亦累有周公爲太宰非八人乎蓋禽

父以元子受魯公而次子世爲周公其餘如凡如祭如

胙如茅皆封畿內邢蔣則封于外按水經注則凡亦外

諸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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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厚齋先生引坊記注君陳乃禽父之弟也而惜其他

無所考潜邱又引詩譜以爲次子世守采地者如先生

言得非卽周公乎

(答)亦未可遽定也坡公以爲君陳蓋如君奭君牙之儔

難確証其爲周公之子然要之叔旦之後非七人則已

明矣

(問)水心先生謂惟辟作福三句箕子之言亦可疑意者

殷之末造紂雖諸事自專而臣下必有竊其威福者故

作此語不然箕子不應爲此言也愚意箕子之說所以

戒枋臣水心之說所以戒昬主足以相輔而不相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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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賢者之說甚善然三代而後人君日驕則水心詰箕

子是乃極有關係之言畢竟二典說得圓融曰天命有

德五服五章天討有罪五刑五用人君奉天而巳刑賞

原非已所得主然則惟辟而曰作福便不本天命曰作

威便不本天討何嘗不凶于而身害于而國也箕子于

此一層未拈岀也且惟辟而曰作福卽有竊惟辟之福

以作福者曰作威卽有竊惟辟之威以作威者而且其

始也竊而行之其究也肆無忌憚而作之皆由于惟辟

之不知奉天而以威福爲已作也然箕子于上文曰無

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所謂王道王路

卽是天命天討其義亦自互相備豈知後世人君專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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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三語爲聖書而帝王兢業之心絶矣惟辟玉食句尤

有疵先儒謂荆公豐亨豫大之說誤本於周禮惟王不

會一語不知洪範此語亦自與此互有瓜葛也

(問)呂覽南宮括曰成王定成周其辭曰惟予一人營居

于成周有善易得而見也有不善易得而誅也說苑南

宮邊子曰成王卜成周其命龜曰使予有罪四方伐之

無難得也淮南子武王欲築宮于五行之山周公曰五

行險固使吾暴亂則伐我難矣君子以爲能持滿劉敬

傳周公營成周以爲此天下中有德易王無德易亡或

以爲武王或成王顧不見於營洛之篇何也

(答)是乃後世附會之言周公營東都不過以爲朝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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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未嘗令後王遷居之也果爾則王公設險守國之言

不應見之易矣蓋設險守國前王所以爲子孫計也在

德不在險後王所以自省也其言各有當聖王固無私

其後世長有天下之心然亦豈有聼其易亡之理若五

行之山乃太行也其地雖險而過於阨塞自不可以爲

都㑹非謂其難亡也三代以至今太行之國孰不亡而

謂伐之難者

(問)召公年一百八十見於論衡信否

(答)此是傳聞之語召公或謂是文王之庶子或謂但是

同姓俱不可考然要之其年則當與武周相肩隨當成

王之初召公亦不下九十歴成至康不過四十餘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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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卽位之後召公不見則巳薨矣周初諸老固多大

年然周公九十九歲太公百二十餘歲畢公亦壽考要

之無及昭王之世者若百八十則及見膠舟之變矣非

召公之幸也

(問)左傳引洪範爲商書何也

(答)是蓋殷之遺民所稱而後人因之者蓋曰惟十有三

祀則雖以爲商書可也微子微仲終其二世不稱宋公

亦猶洪範之稱商書也商之異姓臣子如膠鬲如商容

亦皆冥鴻蜚遯不獨西山之老可謂盛矣

(問)史記武王伐紂卜龜兆不吉羣公皆懼獨太公强之

按尚書孔疏亦引六韜龜焦筮又不吉太公曰枯骨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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筮不踰人矣厚齋謂六韜非太公所作不足信按尚書

朕夢協朕卜則六韜之妄明也

(答)引㤗誓以詰六韜甚佳左傳昭七年衛史朝巳及之

矣然愚更有說于此武王救民水火之中所信者天并

不必卜不必夢也託夢卜以堅衆心則所自信者反薄

矣故呂覽載夷齊之言謂武王揚夢以說衆而顧亭林

疑㤗誓之爲僞者此也

湯之放桀而有慙德自是高于武王梨洲黃氏曰有湯

之慙然後君臣之分著而人知故國之不可以遽剪有

虺之誥然後揖遜征誅之道一而人知獨夫之不可以

橫行其言最精武王遜湯正在此周公之作多士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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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國敢弋殷命則亦似爲武王補此一節口過斯周

公之功所以大

(問)漢魏十四家六宗之說錯出不一若何折衷

(答)類上帝首及皇天后土也則禋六宗當爲天神而後

望山川以及地示然後遍于羣祀今或仍及天地或并

及山川又或指人鬼而言非雜複則凌亂矣六宗則當

實舉其目而或名雖六而實不副或自以其意合爲六

或反多于六者之外是信口解經也故犯此數者之說

則其譌誤不必詳詰而巳見是以伏生之天地四時其

說甚古然于類帝有複歐陽和伯變其說以爲在天地

四方之間助隂陽成變化而李郃以爲六合之間劉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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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太極冲和之氣爲六氣宗孟康以爲天地間遊神

則皆歐陽之說無可宗而强宗之揚雄所謂神遊六宗

者也孔安國引祭法以爲四時寒暑日月星水旱則寒

暑卽時也幽雩乃有事而祈禱非大祭也說者以爲本

之孔子劉昭曰使其果出孔子將後儒亦無復紛然者

矣劉歆孔光王肅以爲水火雷風山澤是乾坤之六子

則兼山川而祭之賈逵之天宗以日爲陽宗月爲隂宗

北辰爲星宗地宗以河爲水宗岱爲山宗海爲澤宗同

此失也康成以周官小宗伯四郊注中之星辰司中司

命風師雨師當之則自司中而下皆星也六宗祗二宗

虞喜以地有五總五爲一以成六劉昭取之則六宗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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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宗司馬彪以日月星辰之屬爲天宗社稷五祀之屬

爲地宗四方五帝之屬爲四方宗是并羣神皆豫矣而

覈之則六宗祗三宗若張髦以爲三昭三穆張廸以爲

六代帝王則無論是時曾備七廟之制與否其六代果

爲何帝何王而要之不應以人鬼列于山川之上若宋

儒羅泌以爲天宗地宗岱宗河宗幽宗雩宗則無論經

文之上下皆凌犯而亦輕重不以其倫明陶安以爲類

上帝乃祭天禋宗乃祭地六者地之中數也則又本虞

喜之說而少變之方以智以爲五方實有六神曰重爲

句芒曰黎爲祝融曰該爲蓐收曰脩曰熈爲元冥曰勾

龍爲后土不知五人帝者五天帝之配豈容别列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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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如惠學士士奇以古尚書伊訓及周禮之方明爲六

宗以其上元下黃前靑後黑左赤右白實備六合之氣

則亦上下四旁之說而况是時尚未必有方明之祀杭

編修世駿謂是天地四嶽之神亦少變伏歐之說者然

天地巳見于類帝而四嶽則望山之所首及也沈徵君

彤以爲六府亦非天神之屬皆不免於上下文有牴牾

故愚嘗謂盧植以六宗爲月令祈年之天宗其義甚長

而特是天宗之目不著則孔鄭兩家之說皆得附之而

無以見其爲六然則天宗之六者何也曰卽左傳之六

物也六物者曰歲謂太歲也曰時謂四時曰日曰月曰

星則二十八宿也曰辰則十二次也是六者皆天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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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之屬無有過於此六者有時舉四時而析之與歲

日月星辰並列則謂之九紀逸周書周公曰在我文考

順道九紀一辰二宿三日四月五春六夏七秋八冬九

歲又曰九星周書日月星辰四時歲是謂九星王深寧

曰九星卽九紀也有時舉歲日月星辰而不及時則謂

之五位國語武王伐殷歲在鶉火月在天駟日在析木

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黿蓋舉五位而知其時之爲冬

也有時舉日月星辰而不及歲時則曰四類深寧解周

禮之四類以此四者當之蓋舉四者而歲時從可知也

有時舉日月星而不及三者則曰三光又曰三辰蓋以

日月該歲時以星該辰也是皆隨意錯舉者若祭則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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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爲六故曰六宗尚書之禋禋此六者月令之祈年亦

祈此六者也或曰康成之說謂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

祭以月日月不宜尚在六宗何與曰是亦不然日月配

天不宜列六宗嶽瀆配地何以列望祀也是又不足誚

(問)今文尚書傳以七政爲七始古文尚書傳以七政爲

七緯歴代言尚書者多主七緯而葉夢得尤詆伏生之

言近世李穆堂詹事攻古文之僞乃力主七始之說然

不知古文孔傳無舜典今文孔傳舜典一篇乃王肅本

而康成解書巳主七緯鄭王皆伏氏之學則于孔傳無

豫也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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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七律山于國語以配七始又謂之七元見劉昭注漢

志其說最古隋志亦曰七衡但春夏秋冬不應與天地

人並列爲七蓋四時皆天運而人事成之言天地人則

四者在其中矣况璣衡亦祇可用于天耳其于地則土

圭水臬别有其噐而于人則竟無所用之不若七緯之

于璣衡爲切也卽七律亦不應配七始也記不云乎宮

爲君商爲臣角爲民徵爲事羽爲物二變者五音之餘

耳今以天地人配宮商角而徵羽合二變以隷四時則

參錯不齊非自然之法象矣是雖出于周秦諸儒之說

而實則不足爲據者也若謂五星之名始見于廿石唐

虞時所未有則不足以難鄭氏五星之以五行爲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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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甘石要之熒惑歲塡太白諸象昭回于天者非甘石

始有也經文未嘗有五星之日而撫于五辰則卽尚書

語也以日月五辰言七政何不可之與有故愚以爲七

政當以鄭氏之說爲長若漢以後人言七律亦有不用

七始而配七緯者五代㑹要王仁裕曰黃鍾爲土太蔟

爲金姑洗爲木林鍾爲火南呂爲水應鍾爲月𬎼賓爲

日謂之七宗則并七律而亦以七緯配矣然五正音反

配五辰而二變反配二曜則豈有二曜而反爲五辰之

餘者斯其說亦未合要之七政之爲七緯非七始確然

無疑而七律則在國語祗以自子至午之七同當之不

必以七始相牽合也若史記以北斗七星爲七政馬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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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然其說亦謂北斗七星第一主日法天二主月法

地三命火主熒惑四煞土主塡五伐水主辰六危木主

歲七罰金主大白則亦本七緯而言並非以璣衡二星

爲附會是又可以見七始之說自伏生以後未有用之

者也若漢志引益稷篇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而以末

三字作七始則更失之蓋使專以七始言七政則是六

律五聲八音之所從生不應反序其下若以七始卽七

律則二變聲作于牧野而歌南薰之時無有也

(問)古之言三江者極多以沈存中之該博亦云莫知孰

爲三江者故前軰以爲按今所行大江以求三江猶按

漢所行大河以求九河必不可得此最合聖人闕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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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然羣說之紛綸要不可不考也

(答)三江之說其以中江北江南江言之者漢孔氏傳據

經文謂有中有北則南可知是爲三江其道則自彭蠡

分爲三而入震澤自震澤復分爲三入海按江漢之水

㑹于漢陽合流凡數百里至湖口與豫章江會會數千

里而入海卽所謂彭蠡也然則江至彭蠡并三爲一未

嘗分一爲三况震澤在今之常湖蘇三府地自隋煬帝

鑿江南河始與江通當大禹時江湖何自而會且大江

又合流入海未聞三分故前軰謂安國未嘗南遊全不

諳吳楚地理是書傳之說非也班孟堅地理志指松江

爲南江指永陽江荆谿諸水爲中江指大江爲北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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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彪郡國志因之此與書傳所言本自不同乃孔穎達

引以證傳而司馬貞入之索隱王荆公亦取其說但其

所謂中江出丹陽蕪湖縣西南至㑹稽陽羡縣東入海

者按陽羡今之宜興與丹陽雖相接而兩境中高又皆

有堆阜間之其水分東西流江之在陽羡者固可通海

而蕪湖之水皆西北流合寧國廣德宣歙諸水北向以

入大江安得南流以上陽羡也夫諸水本皆支流不足

以當大江經文明有中江而乃背之甚屬無謂乃或言

地理志之中江在洪水時原有之禹塞之以奠震澤則

何不云三江旣塞是地志之說尤非也水經謂江至石

城分爲二其一卽經文所謂北江者也南江則自牛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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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桐水過安吉縣爲長瀆歴湖口東則松江出焉江水

奇分謂之三江口東至㑹稽餘姚縣東入海其于中江

闕焉不知桐水今之廣德長瀆今之太湖其中高水不

相通亦猶丹陽之與陽羡而南江旣爲吳松安得更從

餘姚入海故胡朏明疑東則松江出焉十五字乃注之

誤混于經者蓋地志以松江爲南江水經以分江水爲

南江酈元欲援水經以合地志故曲傅之總之與禹貢

不合是水經之說又非也鄭康成書注左合漢爲北江

會彭蠡爲南江岷山居其中則爲中江康成未嘗見書

傳然其說頗與之合特不言入震澤耳唐魏王㤗括地

志謂禹貢三江俱㑹彭蠡合爲一江入澥夫合爲一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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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仍不可以言三江故眉山以味别之說輔之古之言

水味者本諸唐許敬宗但大禹非陸羽一種人物則蔡

九峯之所難不可謂其非也是書注之說亦非也盛宏

之荆州記江出岷山至楚都遂廣十里名爲南江至尋

陽分爲九道東㑹于彭澤經蕪湖名爲中江東北至南

徐州名爲北江入海此本漢地理志舊注岷山爲大江

至九江爲中江至徐陵爲北江蓋一原而三目今載在

初學記中而徐氏注說文宗之但此則仍一江非三江

也其與孔鄭别者不過一以南江爲大江之委一以爲

原暮四朝三不甚遠也則荆州記之說亦非也賈公彦

周禮疏襲孔鄭之說而又變之謂江至尋陽南合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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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行至揚復分三道入海但彭蠡在尋陽之南幾見江

漢之分至尋陽始合而大江之合至彭蠡又分者則周

禮疏之說亦非也初學記又引郭景純山海經三江者

大江中江北江汶山郡有岷江大江所出崍山中江所

出崌山北江所出此在山經原未嘗以之言禹貢之三

江而楊用修因謂諸家求三江于下流曷不向上流尋

討蓋三江發原于蜀而注震澤禹貢紀其原以及其委

用修多學乃不考大江震澤之本不相通且亦思三江

盡在䕫峽以西安得越梁而荆而紀之揚况山海經安

足解尚書也試讀海内東經又有大江出汶山北江出

曼山中江出高山之語是又一三江也是固不足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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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者也其以松江東江婁江言之者張守節謂在蘇州

東南三十里名三江口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大湖名

曰松江古笠澤江一江東南上七十里至白蜆湖名曰

上江亦曰東江一江東北下三百餘里名曰下江亦曰

婁江是本庾杲之吳都賦注而庾又本顧夷吳地記吳

越春秋所謂范蠡乘舟出三江之口與水經所云奇分

者也陸德明巳引之守節始專主其說而薛季龍朱樂

圃蔡九峯皆以爲然但據諸書皆云三江口而不以爲

三江况東婁爲吳松支港近在一葦故孔仲達卽已非

之謂不與職方同今考吳都賦注則東江婁江並入海

據史記正義則僅婁江入海然則三江仍屬一江而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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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二江至今無攷則吳地記之說亦非也虞氏志林謂

松江到彭蠡分爲三道其所謂三道者大抵卽指松江

東江婁江而言則更紕繆之甚者彭蠡爲中江北江南

江之㑹其水旣入大江卽從毗陵入海而松江之水乃

從吳縣入海安得至彭蠡也則志林之說尤非也黃東

發力主庾張而又疑之謂予嘗泛舟至吳松絕不見所

謂東婁二江者考之吳志有白蜆江笠澤江意者卽古

所謂三江者耶不知白蜆江卽東江笠澤江卽松江東

發旣失記張氏原注而又懸揣之是日抄之說亦非也

金仁山曰太湖之下三江其說有二一謂吳松江七十

里中爲松江東南爲婁江北爲東江一謂太湖之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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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江吳松乃其一耳則亦疑松江婁江東江之未足

以當三江而别設一疑軍以岐之究之别有江者果何

江也是又欲爲之辭而不得者也若韋曜則又謂吳松

江浙江浦陽江爲三江其意以大江之望已舉彭蠡于

是南及松江又南則及浙江又南則及浦江然浦江導

源烏傷東逕諸曁又東逕始寧又東逕曹江然後返永

興之東與浙江合則特錢唐之支流耳安能成鼎足哉

或且祖吳越春秋以浙江浦江剡江爲三江則浦江原

不過浙江之附庸而剡江并不能與浦江並大江以東

支流數百使隨舉而錯指之可乎惟水經沔水下篇注

引郭景純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初學記誤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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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韋曜之言蓋自揚州斜轉東南揚子江又東南吳松

江又東南錢唐江三處入海而皆雄長一方包環淮海

之境爲揚州三大望南距荆楚東盡於越中舉勾吳此

外無相與上下者恰合職方大川之旨卽國語范蠡曰

與我爭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吳也耶子胥曰吳之與越

三江環之夫環吳越之境爲兩國所必爭非岷江松江

浙江而何善乎蔡傳旁通曰三江不必涉中江北江之

文而止求其利病之在揚州之域則水勢之大者莫若

揚子大江松江浙江經文記彭蠡之下何爲直舍大江

而遠錄湖水之支流則中江北江之與三江本不相合

明矣况岷江入則彭蠡諸水皆從矣鄭孔諸家所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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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江南江者已足該之松江入則具區諸水皆從矣

庾張諸家所謂松江東江婁江者已足該之浙江入則

浦陽諸水皆從矣韋趙諸家所謂浙江浦江剡江者已

足該之蓋旣舉三大望而諸小江盡具焉是諸說皆可

廢也嘗考宋淳熙間知崑山縣邊實作縣志言大海自

西渒分南北由斜轉而西朱陳沙謂之揚子江口由徘

徊頭而北黃魚垜謂之吳淞江口由浮子門而上謂之

錢唐江口三江旣入禹迹無改是其說最得之乃有疑

大江祗一瀆耳不應旣以表荆復以表揚不知江漢朝

宗之文尚兼漢水言之至揚始有專尊况自南康至海

門直下千五百里不得專屬之荆也試以禹貢書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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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淮海惟揚海岱惟靑海岱及淮惟徐倘謂著之一方

卽不得公之他所則是夏史官亦失書法也又有疑禹

合諸侯于㑹稽在攝位以後若治水時浙江未聞疏導

不得豫三江之列不知禹貢該括衆流不應獨遺浙江

而㑹稽又揚州山鎭所在必無四載不至之理其不言

於導水者或以施功之少故畧之耳若顧寧人疑古所

謂中江北江南江卽景純所謂三江北江今之揚子江

也中江今之吳淞江也東迤北㑹爲滙蓋指固城石臼

等湖不言南江而以三江見之南江今之錢唐江也則

愚又未敢以爲然據先儒固城等湖是闔廬伐楚開以

運糧者况經文中江明指大江似無容附㑹也若胡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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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旣主康成之說又以秦漢之際别有三江以分江水

東歴烏程至餘姚合浙江入海者爲南江以蕪湖水東

至陽羡由大湖入海者爲中江合岷山爲北江其說雖

無關禹貢而亦屬不考分江水發安慶至貴池卽有山

谿間之何由東行合浙蕪湖之水其北入江者旣不别

標一名其東由太湖入海者安得復言江也朏明將正

漢志水經之失而不知自岀其揣度之詞矣景純之說

黃文叔頗不以爲然其後季氏 始引之東滙澤陳氏

暢之歸熙甫因爲定論愚竊以景純之說爲不易云

(問)昔陸文安公在荆門以皇極講義代醮事發明自求

多福之理軍民感動朱子摘其講義中大中之說力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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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爲荆門之敎是乃歛六極也愚以爲陸子於從宜

從俗之中而寓修道修敎之旨不必以訓詁之屑屑從

而長短其間且朱子謂近人言大中者多爲含宏寛大

之言其弊將爲漢元唐代此其說謂有爲言之則可若

因後世之弊而遂謂大中之不可以解經無乃過乎

(笞)是固然矣然後儒之排朱子者必欲以皇極爲大中

以爲漢唐以來舊解盡同者則愚又未敢以爲信也據

謂皇之爲大六經皆然未有訓君字者惟大雅皇王烝

哉顧命皇后&KR1088;玉几呂刑皇帝淸問下民皆與君字相

近而實皆訓大卽王字亦訓大如王父稱大父也愚不

敢遠引卽以漢儒尚書之學証之洪範五行傳皇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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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是謂不建繼之曰皇君也極中也康成據大傳皇作

王曰王君也不名體而言王者五事象五行則王極象

天也極中也王象天以情性覆成五事爲中和之政也

傳又曰時則有射妖康成曰射王極之度也射人將發

矢必先於此儀之發則中於彼矣君將出政亦先于朝

廷度之出則應於民心矣傳又曰時則有下人伐上之

痾康成曰夏侯勝說伐宜爲代君行不由常王極氣失

之病也天於不中之人恆耆其毒以賢代之漢書有曰

皇極王氣之極然則漢人之以皇訓君伏生言之大夏

侯劉向言之鄭氏亦言之其以爲大者祗孔氏耳孔氏

之說不先於伏氏是固不必以六經之皇無訓君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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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强洪範而就之也若夫六書之旨則爾雅釋詁曰皇

君也是亦小學之書之最古者也或謂皇極一疇所以

稱人主者並曰汝而獨皇建其有極惟皇作極皇則受

之時人斯其惟皇之極四語稱君以爲不類則古人文

例恐又不當以此論之也朱子謂如孔注則惟大作中

大則受之皆不成語或以爲是乃古人詰屈之辭夫辭

之詰屈無傷然惟大作中則大與中有兩層其言支離

而難通矣是故極之訓中可也而皇則必以君解之且

愚嘗讀後漢書而更有悟焉馬融對策引書說曰大中

之道在天爲北辰在地爲大君蔡邕對詔問曰皇之不

極惟建大中之道則其救也然則卽如孔傳亦豈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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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而言之哉愚生平於解經未嘗敢專主一家之說以

啟口舌之爭但求其是而已故謂陸子以大中言皇極

而遂有妨於治道此說之必不可通者若皇極之解則

固當宗朱子鄭筠谷宮贊嘗不滿朱子皇極之說謂予

曰是殆爲建中靖國言之也予疑汴京之事已遠朱子

所指未必在此偶讀周正字南仲對策曰陛下聰明爲

小人蔽蒙者有三一曰道學二曰朋黨三曰皇極夫仁

義禮樂是爲道問辨講習是爲學人有不知學學有不

聞道皆棄材也古人同天下而爲善故得謂之道學名

之至美者也小夫譖人不能爲善而惡其異已于是反

而攻之而曰此天下之惡名也陛下入其說而抱材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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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之士以道學棄之矣惡名旣立爭爲畏避遷就迎合

掃跡滅影不勝衆矣小夫譖人猶不巳又取其不應和

而罵譏者亦例嫌之曰我則彼毁爾奚默焉是與道學

相爲黨爾陛下又入其說而中立不倚之士以朋黨不

用矣舉國中之士不䧟於道學則困於朋黨矣唯其不

能可否而自爲智無所執守而自爲賢然後竊箕子公

平正直之說爲庸人自便之地而建皇極之論起矣夫

箕子所謂有爲有猷有守是有材有道有操執之人也

汝則念之斯須不可忘也不協於極而亦受之謂其雖

有偏而終有用亦當收拾而成就之也今所謂道學朋

黨者正皇極所用之人也奈何棄天下之有材有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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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執者取其庸人外若無過中實姦罔者而用之而謂

之建皇極哉其故無他闒冗適尊異凡庸當奮興天下

大禍始于道學終于皇極矣乃知朱子所指直是當時

鄭丙一流議論然以此譏陸子得非所謂室於怒市於

色者耶

經史問答卷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