揅經室一集
揅經室一集
揅經室一集卷六
考工記車制圖解上
作車以行陸聖人之事也至周人上輿一器而工
聚者車爲多考工記注解釋尙疏唐以後學者又
專守傳注罕貫經文元以考工之事今之二三君
子旣宣之矣于車工之事猶闕焉因玩辭步算率
馮陋識訂證牙圍捎藪輪綆車耳陰軓輈深任木
衡軶等十餘事作輪解弟一輿解弟二輈解弟三
革解弟四金解弟五推求車度次弟解弟六解所
未明圖以顯之作輪圖弟一輿圖弟二輈圖弟三
輪解弟一
察車自輪始所以運車謂之輪
車者輪輿輈之總名故老子曰致數車無車車雖
有輪輿輈之分而其用莫先于輪故考工記曰凡
察車之道必自載于地者始也是故察車自輪始
說文解字曰有輻曰輪無輻曰輇是輪又爲牙輻
轂之總名矣考工記曰兵車之輪六尺有六寸乘
車之輪六尺有六寸田車之輪六尺有三寸今就
兵車乘車爲解
輪網謂之牙
考工記曰牙也者以爲固抱也司農云牙讀如跛
者訝跛者之訝葢輞非一木其曲須揉(易說卦坎/爲矯揉爲)
(弓輪急就/篇有輮字)或合五而成規或合六而成規(經無/明文)其
合抱之處必有牡齒以相交固爲其象牙故謂之
牙說文曰牙牡齒象上下相錯之形于車牙牙字
則加木作枒解曰車輞會也葢枒本車輞會合處
之名本義也因而車輞通謂之枒此餘義也(考工/記曰)
(察其菑蚤不齵說文作齲齒蠧也此益可證名牙/之義又春秋左氏傳曰輔車相依杜預曰車牙車)
(也車牙與輔車/互發其義也)若夫牙寛牙厚之度則有記文可
求記曰六分其輪崇以其一爲之牙圍是牙圍一
尺一寸所謂牙圍者乃輞牙周帀之大圜圍凡物
圜者乃謂之圍牙圍一尺一寸卽牙大圜面寬一
尺一寸也(牙寛同輪崇椁漆内/之例就其身平度之)記又曰參分其牙
圍而漆其二是漆其近輻之二分寛七寸三分三
釐三豪(古命分法當云參分寸之一今槪用分秒/法寸下設分釐豪三位以析之庶比量明)
(晰可以閉/門而造)不漆其近地之一分寬三寸六分六釐
六豪也此記文本自明確無疑義再由椁其漆内
等度推之亦無不合又車人大車輪崇三柯六分
輪崇一爲牙圍亦如此法可以互證自鄭康成氏
誤註牙圍及漆牙之度卽爲言車制者首加一蔽
注曰不漆其踐地者也漆者七寸參分寸之一不
漆者三寸參分寸之二令牙厚一寸參分寸之二
則内外面不漆者各一寸也繹鄭氏此義葢以牙
圍一尺一寸爲牙內外二面及建輻一邊踐地一
邊共四面之圍然上下牙邊之厚及内外牙面之
寬雖同在此一尺一寸之中而寬厚之數尙無由
定乃令牙厚一寸六分六釐六豪兩邊得三寸三
分三釐三豪餘七寸六分六釐六豪内外兩面分
之以爲牙寬之數是牙寬三寸八分六釐六豪也
復以踐地之邊厚及牙面近地之一寸不漆是不
漆者三寸六分六釐六豪爲一尺一寸之參分之
一也餘參分之二爲建輻邊厚及近輻之牙面漆
也由今論之此說不合者有五考工記凡言圍皆
指圜者言之所謂牙圍實指輪輞大圜而言平度
之得數不必定卽其身而規之也使必卽其身而
規之則牙内外面及上下邊實長方形不得曰圍
其不合一也輪人以牙在輪外踐地而行必須堅
固故使之寬一尺一寸乃不匡敝若以記文牙圍
一面之一尺一寸爲兩面兩邊之數則牙寬秪三
寸許太柞無此理其不合二也小車綆參分寸之
二是牙厚二寸記有互文(詳綆解/條下)今乃令牙厚一
寸六分六釐六豪是以意命之也豈知記於牙寬
已明言之牙厚則存于綆數之中不啻明言之寕
待後人以意命之曰令牙厚幾許乎且牙厚一寸
許毋乃太薄其不合三也不漆踐地一寸椁其漆
內得六尺四寸中詘之三尺二寸爲轂長轂太長
應門不能容(詳推求車度次/弟解軸長條下)其不合四也車人言
大車轂徑一尺五寸合兩輻長四尺五寸兩牙圍
三尺共九尺爲輪崇與輪人相證其制益明若以
一尺一寸爲牙四面之數則車人所謂六分其輪
崇一爲牙圍又將何說其不合五也
大車之牙謂之渠
考工記車人曰渠三柯者三鄭司農注云渠謂車
輮所謂牙尙書大傳曰散宜生之江淮之浦取大
貝大如大車之渠鄭氏注曰渠車輞也是渠卽牙
也
又案車人大車雖以柯起度制實相同今釋其文
竝附輪圖於後以資牙圍綆數之互證也車人曰
柯長三尺又曰輪崇三柯(九/尺)又曰六分其輪崇以
其一爲之牙圍(牙寬一尺五寸/兩牙共三尺)又曰轂長半柯(一/尺)
(五/寸)其圍一柯有半(四尺五寸徑/一尺五寸)又曰輻長一柯有
半(四尺五寸兩輻長也/每輻二尺二寸五分)又曰其博三寸厚三之一
(一/寸)又曰綆寸又曰渠三柯者三(輪牙外周二丈七/尺也大車制觕故)
(轂徑輪周並用徑一圍三/之法不似輈人皆密率也)
轂者輻所湊也轂中空謂之藪
考工記曰椁其漆內而中詘之以爲轂長椁者橫
充物内而度之之名也(椁與光廣二聲同轉書堯/典光被四表漢書王莽傳)
(及後漢書馮異傳並讀爲橫被四表爾雅桄充也/桄卽與橫同義光黃聲相近也光轉聲爲廣廣從)
(黃得聲亦卽有橫義故爾雅曰緇廣充幅方言曰/幅廣爲充此卽橫充而度物之義光廣聲再轉卽)
(爲廓方言曰張小使大謂之廓淮南子曰下揆三/泉上尋九天橫廓六合並同斯義廓與擴聲亦相)
(近孟子曰知皆擴而充之矣趙岐註曰擴廓也然/則考工記椁其漆内之椁卽與光廣一聲之轉知)
(其爲橫充物內/而度之之名矣)今案六尺有六寸之輪除去牙上
下兩面不漆之三寸六分六釐六豪椁之得五尺
八寸六分六釐六豪又中詘之卽爲轂長是轂長
二尺九寸三分三釐三豪此兵車之轂至長者也
故司馬灋曰成方十里出長轂一乘詩小戎曰文
茵暢轂毛傳曰暢轂長轂也記又曰以其長爲之
圍是轂長卽轂圍也淮南子曰郢人有買棟者求
大三圍之木而人予車轂跪而度之巨雖可而長
不足考儀禮註中人㧖圍九寸三圍二尺七寸今
轂巨圍二尺九寸三分三釐三豪故曰可也若其
轂中空處所以貫軸者則名曰藪藪說文作橾解
曰車轂中空也急就篇作䡦藪橾䡦聲之轉也藪
爲中空之物故量亦名之儀禮聘禮記十六斗曰
藪是也觀記曰量其藪以黍是轂藪雖不必定如
十六斗之多而要爲物中空受物者之名可知先
後鄭氏亦並以藪爲轂中空但司農讀藪爲蜂藪
之藪康成氏訓爲衆輻所趨皆指轂外建輻之鑿
爲言非轂中空之謂矣記又曰以其圍之阞捎其
藪鄭康成氏註訓阞爲參分之一此以圍阞爲藪
圍誤以藪爲轂中空處實大穿小穿之通名大穿
曰賢小穿曰軹其圍度則記所謂五分轂長去一
以爲賢去三以爲軹者也是賢軹之圍卽藪圍安
得別出藪圍大於軹而小於賢乎且阞從阜力聲
說文解爲地理若易繫辭之扐王制之仂並當訓
餘未嘗有參分之一之訓也使果參分之一爲藪
圍記何不曰參分轂圍以其一爲藪圍而必變其
文曰以其圍之阞捎其藪乎元案阞當依說文作
朸木理也今從阜作阞字相假借理阞一聲之轉
物皆有理木亦宜然輪人曰稹理而堅疏理而柔
此車工之木必須順理之明證記曰以其圍之阞
捎其藪者此言順轂木中直理除去轂中心木而
爲藪非言其圍也(鄭康成氏註捎除也捎有除去/之義史記龜策列傳捎菟絲而)
(去之是也元案捎其藪者乃抽拔去轂木中心以/爲藪也輪人捎藪匠人梢溝上林賦捎鳳皇甘泉)
(賦梢䕫魖捎梢同義爾雅釋木曰梢梢櫂方言曰/擢㧞也文選註引蒼頡篇曰擢抽也捎藪之捎當)
(訓爲/擢也)何以明之匠人爲溝洫凡溝逆地阞(地理/也)謂
之不行水屬不理孫謂之不行梢溝三十里而廣
倍此文正與輪人文一例匠人言爲溝必順地理
除去其土而爲之猶輪人言爲藪必順木理除去
其木而爲之也考工記出一人之手其文旣已相
同其說安可以互異且細繹經文其曰以其長爲
之圍此由直理而言及橫理也曰以其圍之阞捎
其藪此又由橫理而言及直理也曰五分其轂之
長去一以爲賢去三以爲軹此又由直理而言及
橫理也展轉相因益知古人修辭之妙若下文明
言賢軹之圍而先又別出藪圍古人斷不若是謬
戾惟後人誤解其義故於文體訓詁度數三者皆
不合也
繇輻以内爲大穿繇輻以外爲小穿大穿賢小穿軹
穿者軸所貫也大穿者在輻内近輿之藪名小穿
者在輻外近轄之藪名大穿圍大小穿圍小葢輻
内之軸任重故不可殺使其穿大而轂弱輻外之
軸任輕可以殺使其穿小而轂强且殺軸亦所以
限轂使不致内侵也記曰五分其轂之長去一以
爲賢去三以爲軹(賢大穿金釭軹小/穿金釭詳見金解)是賢圍當二
尺三寸三分零七豪也此轂太薄穿太大無此理
故鄭康成氏曰大穿甚大佀誤矣大穿實五分轂
長去二也反覆此說實爲可據葢五分去二其圍
一尺七寸六分也此圍不過大轂厚亦不易破矣
(軸圍一尺三寸二分小於賢圍/數不相當者其中爲鐧厚也)其譌去二爲去一
者葢記文偶有缺筆耳理無可疑故從鄭說但鄭
氏知一爲二之誤矣而旣以阞圍爲藪圍因又有
賢軹之圍毋乃岐錯因遷就爲金厚一寸之說葢
非豈知賢軹之金不滿穿中剡藪兩末以容金厚
而金釭之圍與大小穿之圍同徑其中相平乎
又案小穿之軹卽周禮大馭祭兩軹之軹不嫌與
輿内之軹同名戴君東原考工記圖據司農大馭
注曰故書軹爲&KR1747;謂考工記軹字當依此改爲&KR1747;
字爲其與輿内之軹溷淆元案軹名有二在輿在
轂本殊大馭之軹故書作&KR1747;杜子春云&KR1747;當爲軹
已正其誤似未可以故書一&KR1747;字畧爲新奇而遽
改周禮(大馭祭/兩軹)考工記(記曰軹崇三尺有三/寸又日去三以爲軹)三處
之明文也若以爲與輿内之軹溷淆試思輪輻名
轑葢弓亦名轑輻有菑蚤葢弓亦有菑蚤車徹名
軌轊頭亦名軌車轖木名軨車轄亦名軨皆是一
名兩處無慮溷淆也綜貫諸義似以作軹爲安
輪轑謂之輻
考工記曰輻也者以爲直指也右者一輪三十輻
老子曰三十輻共一轂淮南泰族訓曰輪不運而
三十輻各以其力大戴禮保傅篇曰三十輻以象
月說竝與考工記同(記曰輪輻三十以象日月日/月三十日合朔遷一舍輪周)
(三十輻在地/遷一嶲似之)
輻入轂謂之菑入牙謂之蚤
何以謂之菑蚤也菑蚤皆指名也公羊傳曰(文十/四年)
如以指則接菑也四接菑卽駢指也禮儀巾柶鬊
蚤蚤卽爪也古人命物多就人身體名之也(如牙/股骰)
(胡頸踵輹/等皆是)菑又謂之弱者菑藏不見有似蒲在水
中之弱故鄭氏曰今人謂蒲本在水中者爲弱也
輻廣當與牙廣同(見綆/解下)若其厚則六分六釐六豪
何以明之大車輻博三寸厚三之一是小車之輻
博二寸厚當參分寸之二矣三十輻共厚一尺九
寸九分九釐九豪周遭建於轂圍其兩輻之閒不
寬不柞也若入轂之菑自當更薄而菑末又當削
銳之葢以三十輻共趨藪心若菑厚而豐末轂心
不堅而鑿亦相通故淮南說山訓曰轂强必以弱
輻兩强不能相服又說林訓曰輻之入轂各値其
鑿不得相通荀子引詩曰轂旣破碎乃大其輻此
皆强有餘而固不足也
輻近轂謂之股近牙謂之骹
說文曰股髀也骹脛也考工記曰參分其股圍去
一以爲骹圍司農云言股以喻其豐言骹以喻其
細記又曰參分輻長而殺其一葢人股本豐自膝
以下則向内削而細今輻形正似之也參分輻長
股不殺者二分骹殺者一分也但所殺之圍祇參
分輻博殺其向外之一分非周圍殺之也此在外
所殺參分之一卽綆也所以殺之爲溓泥也
輻骹不滿牙曰綆
考工記曰眡其綆欲其蚤之正也又曰六尺有六
寸之輪綆參分寸之二謂之輪之固鄭康成氏注
此謂綆爲出於輻股鑿之數也又每計徹廣必加
綆數賈公彥鑿孔外侵之說誤不足辯近江君愼
修目驗今時不殺之輻繹鄭義以爲牙上之鑿不
偏但輻用偏蚤入正鑿向內則輻乃外出參分寸
之二所以計徹廣必加綆數元案鄭氏此說非是
記曰綆參分寸之二謂之輪之固者其意以爲綆
參分寸之二則牙厚二寸輪乃固少薄卽不固矣
牙厚二寸試三分分之每分得六分六釐六豪内
一分與輻蚤曲剡處相齊中一分爲蚤鑿外一分
當輻骹殺處是曰綆也綆寬六分六釐六豪也輻
所殺之骹旣與牙邊不相當似乎牙向外出其實
合股之不殺者視之正與牙平竝不外出也且所
以必殺爲綆者不過爲溓泥之故(記曰參分其輻/之長而殺其一)
(則雖有深泥/亦弗之溓也)竝無別事謬巧而戴君東原又繹鄭
氏輪箅不掉之義以爲輪不綆必左右仡搖綆則
重勢注於內無傾掉之患此益非記者之本意大
凡轂長穿軸相得者則安轂短而穿軸内寬者則
掉若令牙厚出輪外絕無關於掉不掉也再案大
車小車皆輻廣同牙厚綆數居牙厚參分之一何
以明之車人曰輻博三寸此則大車牙厚三寸可
知又曰綆寸則綆居牙厚參分之一可知今輪人
惟舉綆數不言牙厚以有車人之例可互見也且
以此制人人皆知可以省文初不料後人如是誤
解之也故不細繹車人牙綆之義及輪人輻骹外
殺之制則輪綆之說不明而牙厚亦無從起度矣
(鄭司農讀綆爲關東言餅之餅謂輪箅也葢漢人/呼綆如箅故鄭司農假借箅字以定其聲若說文)
(甑箅之義迥/不相涉也)
車徹謂之軌
古者經涂九軌軌廣八尺匠人以爲度軌自爲徹
迹之名說文曰軌車徹也从車九聲葢乘車兵車
田車等崇卑雖不同而兩輪則同廣八尺不如此
出門不合徹故禮記中庸曰今天下車同軌是也
孟子曰城門之軌莊子曰車徹中有鮒魚焉亦竝
指車迹軌寬八尺比輿兩旁各寛七寸者輪必少
遠于輢且以爲輢外設扃建兵地也輻内大穿之
轂長九寸一分一釐一豪除去在外七寸餘二寸
許藏入輿底鄭氏以輻内二寸半輻廣三寸半綆
參分寸之二湊足其數非也(小穿轂厚二寸八分/若竑其輻廣以爲之)
(弱弱長三寸有是事乎又兩/轊頭亦名軌詳見軸解條下)
又案輪人爲葢其部斗枚鑿宇曲句股舊說皆不
誤故不爲葢立圖解
輿解弟二
車上受物曰輿
說文曰輿車底也續漢書輿服志曰上古聖人觀
轉蓬爲輪行不可載因物生智後爲之輿故輿後
于輪輿者軫輢軹轛之總名專謂較式内爲輿者
非考工記曰輿人爲車輪崇車廣衡長參如一是
輿廣六尺六寸也又曰參分車廣去一以爲隧是
隧深四尺四寸也謂之隧者康成氏以爲深如隧
宇也(車廣橫而兩輪縱故廣輪爲橫縱之名儀禮/士喪禮記掘坎廣尺輪二尺周禮大司徒周)
(知九州之地域廣輪之數禮/記檀弓廣輪揜坎皆此義也)
輿下四面材謂之軫軫謂之收
輿下四面木材爲軫是說戴侗六書故首正之其
說曰軫輿下四面木匡合成輿者也考工記曰軫
之方也㠯象地也(元案大戴禮/保傅篇說同)又曰六尺有六寸
之輪軹崇三尺有三寸加軫與轐焉四尺也又曰
輪人爲葢弓四尺謂之庇軫又曰五分其軫間以
其一爲之軸圍按軫乃四面木獨以爲輿後橫木
者非也使軫獨爲輿後橫木則不得言方㠯象地
且軫之兩旁木加于軸故曰加軫與轐爲四尺若
輿後橫木安能加轐軸之上乎且庇軫庇輿庇軹
皆指左右兩旁而言非指輿後明矣況記言五分
其軫間以其一爲之軸圍若獨爲輿後橫木則不
得言間矣康成於軫圍旣謂輿後橫木于加軫與
轐則又通謂之輿未免自變其說葢由不察任正
衡任之名以任正爲輿下三面材持車正者故獨
以軫爲輿後橫木也戴氏此說極確實發漢唐以
來之蒙蔽元又案史記天官書曰軫爲車主風索
隱引宋均說軫四星居中又有二星爲左右轄車
之象也此亦四面爲軫之明證軫木最大輿底木
板兩輢板皆賴軫相收以爲固而輢較軹亦將就
軫爲鑿以樹之也葢軫所以收眾材者故又謂之
收詩秦風小戎俴收傳曰俴收淺軫也(中庸振河/海而不洩)
(注振收也軫/振音義同)晏子春秋曰棧軫之車而牝馬卽小
戎義也(又案車後橫木日任正自漢以後/冒軫之名二物溷淆詳辯輈解)
輿前衡木謂之式左右板謂之輢
釋名曰軾式也所伏以式敬者也考工記曰三分
其隧一在前二在後以揉其式又曰以其廣之半
爲之式崇是式長與輿廣等崇于軫三尺三寸其
兩旁居輢板上則須揉治而詘之一在前卽式深
二在後則輢深也說文曰輢車旁也毛詩作猗葢
輿左右木板通謂之輢(式下板/亦名輢)參分輢隧一在前
二在後後高出于前式二尺二寸(記曰以車隧之/半爲較崇是也)
輢通高五尺五寸也
輢上反出謂之輒輢立木達輒謂之較
言車制者皆以爲直輢由不解車之有耳也說文
曰䡈(卽較/字)車輢上曲鉤也(鉤今本訛作銅文選西/京賦七啓注兩引竝作)
(鉤)又曰輒車兩輢也从車耴聲又曰耴耳下垂也
象形春秋傳曰秦公子耴者其耳下垂故以爲名
又曰䡊車耳反出也合此四者可知車耳之反出
矣葢車輢板通高五尺五寸其下三尺三寸直立
軫上軫上之輪崇三尺三寸與直輢前式同高若
過此三尺三寸之上則漸向外曲勢反出乎輪之
上象耳之耴故謂之輒以其反出又謂之䡊至其
直立軫上上曲如兩角之木則謂之較重出式上
故名重較崔豹古今注曰車較重耳也在車轝上
重起如兩角然(角較/通借)此固謂車耳重出式上如兩
角之觭勢也重耳卽垂耴之義秦公子名耴衞公
子名輒晉公子名重耳魯叔孫名輒字子張鄭公
孫輒字子耳皆此義也詩曰寬兮綽兮猗重較兮
重較卽重耳之義以喻武公之開張寬廣也記輿
人曰棧車欲弇飾車欲侈侈卽兩耳侈張古制可
尋若此輒所以必反出者應劭漢書注曰車耳反
出屏翳塵泥葢輪在輢外車驅疾則塵隨而上有
輒屏之則塵不及人又考建兵之扄在輢外五兵
本可直建因有輒所以迤建記曰戈秘六尺有六
寸旣建而迤崇于軫四尺則迤而適出于車耳之
外矣故曰輒爲車耳較爲兩車耳立木也大約古
人重較惟卿大夫之車有之至漢猶然禮士乘棧
車棧車者木立軫上不曲如棧也若大夫墨車卿
夏縵以上則竝名軒有車耳(說文軒曲輈轓車/左傳鶴有乘軒者)三
代法物以別等衰端在乎此豈容鶻突毛傳以重
較爲卿士之車此實當時禮制戴君東原譏其傅
會者非也(錢氏坫車制考日輒上縮謂之較此似/猶沿舊說至所引漢官儀曰孝景帝六)
(年令千石六百石朱轓轓卽䡊太元積首君子積/善至于車耳測曰至于轓也此皆可爲䡊字加證)
(元又案蕃與藩同乃車前後之有蔽者如爾雅之/竹前籞詩之簟茀是也此字與車耳之轓迥别俗)
(書多誤今太元轓字實當作轓俗本有誤作蕃者/又案漢仙人唐公房碑鼠齧䡊車被具轓猶作䡊)
車轖謂之軨轛橫軨也軹直軨也
說文曰轖車籍交錯也軨車轖間橫木司馬相如
說軨或從 葢輢内轖木縱橫相結如䡼也(軨如/窗&KR0905;)
(左傳陽虎載蔥靈以逃賈逵/注日蔥靈衣車也有蔥有靈)軨所以固輢亦交于
較楚辭九辯曰倚結軨兮長太息涕潺湲兮下霑
軾揚雄甘泉賦曰據軨軒而周流兮皆謂此也(又/轊)
(末亦名軨/詳輈解)葢軨爲軹轛之總名軹枝也如枝相交
也轛者對也對于人也轛橫交於軹故說文曰轛
車橫軨也轛爲橫軨軹直軨可知
輿下鉤軸者爲轐轐謂之輹輹謂之伏兔
轐在輿底而衘于軸上其居軸上之高當與輈圜
徑同至其兩旁則作半規形與軸相合而更有二
長足少鍥其軸而夾鉤之使軸不轉鉤軸後又有
革以固之(見革/解)輿底有轐則不致與軸說離矣易
曰輿說腹(俗訛/作輻)虞翻曰腹或作輹盧氏曰輹車之
鉤心夾軸之物是輹卽轐也或謂之伏兔者以伏
於軸上似之也又謂之屐象屐之形
當式下圍輈者曰軓
軓之爲物葢在輿之前軫下正中略如伏兔爲半
規形以圍輈身輈與輿之力在後軫則有任正以
持之在前軫則有軓以銜之故左右轉戾不致敗
折(漢制輿底有繀車索方言亦名畢/名綦古車制成器堅固無須乎此)軓從車凡聲
與笵範字通借易繫辭曰範圍天地而不過禮運
曰范金合土法言曰模不模範不範通俗文曰規
模曰範廣韻曰範模也繹此諸義自是半規而可
模範物使不過者之名軓在前軫下所以範圍輈
身使不過也故記曰環灂自伏兔不至軓七寸考
伏兔至軫一尺四寸許環灂七寸居其半餘七寸
始至軫軓當與軫寬等三寸許與環灂尙離三寸
許故曰不至軓此由内而數至外也記又曰軓中
有灂謂之國輈案軓在輿前人目及見若環灂則
在輿底目不及見故須察之此由外以觀其内也
合此二者其地確不可易如此記又曰軓前十尺
而策半之此正爲輈身起度試略移其處亦卽不
合此經文之可參考而知者至傳說家若鄭司農
杜子春許叔重並曰軓車式前也其意謂軓當式
前下耳非式上之前別有軓也特以訓辭少晦軓
之爲物亦將與任正之木同歸湮失而車不可行
矣又周禮夏官大馭祭兩軹祭軌杜子春云軌當
爲軓少儀祭左右軌范注范與軓聲同軓之物小
而必祭之者因輈身不掉全恃乎此與軹共爲關
要故孔頴達曰祭之爲其神助已不使傾危也使
渾稱軓爲車式前並無其物則將祭于式上乎抑
輿下乎抑輈上乎斯不然矣
又案記者于車工之木中乎度數有定法者必詳
言之若輹軓及輢板輿底橫木陰板軶等工人皆
可以意爲之惟取堅固故不言其制非無其物也
所以揜軓謂之陰
陰者輿前式下板也詩小戎曰陰靷鋈續毛傳曰
陰揜軓也箋曰揜軓在式前垂輈上釋名亦曰陰
蔭也橫側車前所以蔭笭也葢輿前後皆空又前
軫下有軓以銜輈身此陰板揜乎輈前空虚下垂
至輈上并軓亦揜之使不見故陰卽名揜軓且爲
輿前容飾也或直命揜軓爲軓者誤矣
揅經室二集卷六
山東分巡兖沂曹濟道唐公神道碑銘
揚州郡城垂三百年之舊家以宦績著者唐氏其一
唐先世由泰州遷高郵復遷江都八世諱虞明進士
虞生明獻明獻生之日之天之天官靈山縣知縣生
詩詩爲之日後詩生六子紹祖繼祖皆官翰林綏祖
由舉人知縣歴官江西湖北巡撫兩湖總督綏祖生
扆衡秉衡扆衡歴官至迤西道生侍陛秉衡早卒總
督公命侍陛爲之後卽兖沂曹濟道芝田公也公字
贊宸又號悔庵幼讀書補
恩蔭生隨總督公任習奏牘文案屢試未第乾隆二
十六年蔭生引
見以通判用二十九年發南河三十年題署山盱通
判三十二年實授通判事署宿虹同知三十六年調
裏河同知復調銅沛同知暫署外河同知三十七年
仍以銅沛管外河事四十年以在工屢著勞績舉卓
異四十二年陞湖北鄖陽府知府四十五年丁本生
母劉恭人憂四十七年服闋將入都時河南靑龍岡
屢築屢圮阿文成公特奏公精明强幹熟悉河務請
旨發河工途次得
旨逕赴河南四十八年以河歸故道擢授開歸陳許
道四十九年丁母孔恭人憂五十一年奉
旨署河南河北道五十五年丁本生父憂五十七年
補山東運河道秋調兖沂曹濟道五十九年以失察
前曹縣民毆斃饑民案降級調用遂以病歸不復出
嘉慶九年十一月朔日卒于里第年七十有二公生
名門讀書通治理服官數十年有功於河淮者爲多
洪澤湖五壩龍門水誌舊以上游正陽報水誌長落
尺寸爲準乾隆二十九年公官山眙通判湖暴漲而
正陽未報長且亦有正陽報長而湖不漲者大府委
公勘之公徧歴各縣歸呈圖說曰淮出桐柏千里至
正陽所并之水已多正陽長落固可爲誌但正陽以
下潁肥洱洛天芡諸水雜注之乃至懷遠縣又下則
有渦淝澥東西南濠月明湖諸水注之乃至臨淮縣
又下則有沱澮潼漴四水注之迄于盱眙縣所并諸
水潁渦尢大若正陽以上水未長而潁渦諸水驟長
湖必漲正陽不知也正陽報長而潁渦諸水不長淮
至正陽下且將倒盈諸水之科而後進迨歸湖十僅
二三是以湖不與正陽相應也宜增設懷遠臨淮兩
誌椿與正陽相證乃不僨事大府用其言請以行故
今懷臨兩誌樁之設自公始公赴豫工時阿文成公
與河督議改河之䇿決計于公公曰今全河下注非
土埽所能當欲逆挽歸正道難矣今但于南岸上游
百里外開引河則不與急流爭其全勢易掣以逸代
勞此上計也文成公始定計開蘭陽引河至商邱歸
正河以公總其事功以成得
旨嘉奬擢開歸道公管南岸工時新引河隄初成澑
逼甚險乃復請于儀封十六堡增開引河曰史邨歸
舊河達大河夏水發果分爲二派一由新引河一繞
儀封舊城之南達所增引河又于毛家寨請增築月
隄千餘丈睢汎七堡建挑水壩澑勢乃暢下無潰決
自公管南岸駐工防守迎澑決幾者二十餘處皆急
䕶無患五十三年官河北道時屢奏安瀾公測河勢
知將有變乃請于銅瓦廂工大隄後增築撑隄二百
四十丈河督蘭公第錫以爲歲修有定&KR0833;搶險在臨
時今非時無故忽興大工難之公固請乃行次年夏
銅瓦工內塌決不移踵調任河督李公奉翰初視河
曰柰何公曰若待其塌透必大決決則全河頓徙今
當于隄之下口新築撐隄內掘數丈使水迴澑而入
入必淤淤則大隄撐隄合爲一是河直注之力已殺
而隄可保河督從之隄合而險平河督曰君之所以
出奇制勝者在前此之預築隄也公前官銅沛時亦
決下游使水迴澑停淤兩隄合一是公善用放淤平
險之策也又宿虹之夏家馬路黃運交偪公親捍其
險裏河水淺將漫隄公住舟中效黃河淸水龍法疏
河底之淤隄乃安徐州城外增築石工石磯嘴增爛
石工城乃無患衞河水弱漕艘不利公請掘地千二
百餘丈引沁挾濟以助衞河其他畫策弭患者不可
悉數公嘗論治河之道曰河行挾沙治法宜激之使
怒而直以暢其勢曲以殺其威無廢工而不可偪無
爭土而不可讓守此岸則慮彼岸治上游則防下游
皆名言也公官宿虹時立捕蝗法率官弁桉鄕搜撲
蝻盡而民不擾於其去也民爭送者萬人守鄖懲鈔
關胥吏苛索之弊嚴申禁令凡空船皆不征人載但
稽其人舟載稅百錢舟大者一再倍爲限商旅便而
稅亦無缺觀察河北時修書院延師課士增膏火貲
輯三郡志書其他諸善政不具書書其治淮河事之
大者公元配吳氏 封恭人子二長瑩戊午科舉人
側室劉氏出次鋆側室姚氏出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葬於城西卜家墩新塋元與公弟仁埴爲同年舉人
又與公子瑩爲同學生瑩請爲碑銘旣葬而瑩卒十
二年秋乃踐諾爲銘其辭曰
浩浩洪河湯湯淮水履之測之知水之理灑之鬟之
曲彼直此民田民居河淮之東決則爲害治則爲功
受其益者孰知唐公公若不歸將總河政惜未竟展
居里而病淸白之家終焉無競鬱鬱新阡公所自卜
若斧若房拱兹宰木勒碑刻銘拜者來讀
賜按察使銜河南開歸陳許兵備道柘田唐君墓志
銘
君諱仁埴字凝厚號柘田先世由常州遷泰州復遷
高郵再遷江都曾祖詩康熙甲戌進士累贈太常寺
卿湖北巡撫崇祀鄕賢祖綏祖康熙丁酉舉人由河
南封邱縣知縣累遷至湖北巡撫署湖廣總督父扆
衡由通判歴陞雲南迤西道生子三長仕謹官潮州
鹽運司運同次侍陛由恩廕生官河南開歸陳許道
彰衞懷道山東運河道兖沂曹道君其季也君生而
英敏過人誦書善記善屬文事親孝家庭有榘度隨
任迤西各郡讀書之暇講求吏治幕中諸老宿僉曰
此名家千里駒殆有宿根乎乾隆庚子丁內艱甲辰
高宗純皇帝南巡君以國子生獻冊
召試列二等賞綵縀荷包尋中丙午科舉人丁未成
進士 殿試二甲授浙江嵊縣知縣嵊故僻地君捐
俸葺書院增膏火講明禮敎修節孝祠以彰風化仁
聲洋溢治行稱最調任仁和爲省會首邑君審案定
讞士庶之畏懷者一如在嵊時有唐靑天之稱尋丁
外艱服闋入都 簡發江西補樂安縣調豐城縣豐
城濱大江多水患君修堤以資捍衞歲甲寅以失察
事落職家居數年庚申就敎職選全椒敎諭俄値江
南高家堰及山盱五壩役工起遂以通判投効南河
出力加同知銜乙丑安東縣陳家浦工起君以熟諳
修防畱工遣用工竣授通判戊辰署商虞通判時桑
家堤馬家坊險工屢出君晝夜築䕶得無决踰年實
授尋署懷慶府黃沁同知沁水瀑漲武陟埝幾破刷
君率兵夫馳救得無决加知府銜壬申實授黃沁同
知十月調開封下北河同知復保蘭陽十五堡之險
䕶河北道印務擢署開歸陳許道戚友有以君之伯
兄曾任此官爲言者君謂今昔情形不同河工全在
應變非若地方事有一定凖繩也是年下南㕔之黑
岡工甚危君晝夜防堵于烈日寒雨中屢枵腹不得
食險始定洎睢州决大工興舉君總稽出入往來兩
壩積半年之久眠食幾廢合龍後蒙
恩賜按察使銜而君力亦旣瘁矣丙子署河南按察
使君素有痰症至是感冐加劇遂請解職丁丑蒙
諭旨回籍調養歸江都是年長子鑄捧檄至豫君誡
之曰吾家世受
國恩祖孫父子皆蒙祿養今年力衰未能報汝其勉
之且汝曾祖任封邱時上邀
世宗憲皇帝特達之知超顯秩汝初膺民社適亦兹
邑當秉承遺緖毋墜家聲觀君之言可以爲世家敎
子弟之法君生于乾隆十七年五月二十日卯時卒
于嘉慶二十五年四月十二日子時年六十有九元
配宋
誥贈淑人繼配李
誥封淑人側室錢君生四子長鑄河南通許縣知縣
次鏞國學生早卒次錡國學生次鐘候選知縣女子
子二長適同里試用縣丞秦嶧次適紹興候選鹽場
大使陶德華孫二女孫三君與余同年舉于鄕余撫
河南時奏君權臬事且訪輿論知商虞蘭陽武陟黑
岡之不决者君之力爲多嗟乎洪河浩瀚障之極難
其决也下傷民生上勞
國計余過睢州見决堤跡心傷之然則于將决未决
時能屢保之勿决者其力巨矣君之可傳者在乎此
余知君故爲銘曰
君之兄弟皆治河渠功畱保障法密鬟疏君于豫岸
捍之無虞非君之力大梁其魚曲突焦頭相較何如
德蔭後嗣封樹待諸
江西銅鼓營同知劉(台斗)傳
劉君名台斗字建臨星槎其號也先世繇蘇州遷寶
應曾祖諱中從康熙戊子舉人石埭縣敎諭祖家昇
康熙甲午副榜父世謩貢生靖江縣訓導兄台拱字
端臨爲世名儒君少而敏悟由本縣學生中乾隆丙
午科舉人嘉慶己未會試成進士官工部營繕司主
事君傳經學于其父兄尢究心于水利凡治河得失
漕輸利弊無不洞知其源流通籍後持服家居講求
尢確服闋兩江總督鐵公河帥徐公奏畱南河協塞
減壩工竣得功奉
旨以同知用會黃河南溢入射陽湖衆議有欲因其
勢改建新河由射陽入海者君作黃河南趨議千餘
言駮之上之總督曰今歲黃河漫溢自陳家鋪迤下
漫口數百丈正河涸成平陸大澑由射陽湖一帶入
海將有南趨之勢蓋地勢北高南下若順其就下之
性則舍舊圖新似亦因勢利導之機也然竊見新河
有難成者五有不可不慮者四夫現在之漫口數百
丈之口也而口門以下愈遠愈闊至四五十里六七
十里不等河面太闊無以束水水寛則流緩流緩則
沙渟此難成者一也現行澑勢奔騰四注數十里之
地或東或西十數日之間忽深忽淺河無一定之形
澑無一定之勢此難成者二也且漫口向南而大澑
先向西南轉趨東北若因之成河則是折一大灣迎
澑必生險工對灣仍致淤阻下壅上潰未見其暢流
歸海此難成者三也且改新河必須築一南堤又須
于淸黃交界之處中間隔一橫堤乃數十里中汪洋
一片人力旣無可施取土更無所出此難成者四也
凡言湖者皆瀦水之區非行水之道也若射陽湖有
出水之口則滔滔下注久當涸出五壩之水不當停
積中泓矣謂之爲湖其形必如盂如釜外仰內凹故
水滿則隘水平則停蓋盈科而溢出海灘非暢流而
直趨海口也現在河流南注勢似湍激者以瀕湖一
帶地勢較河身爲低河面較地勢又低故此時似暢
究之湖外之海灘仍反高仰非如海口得建瓴之勢
也河將入海必束之使高于海面故能敵逆上之海
潮以衝&KR0691;入海若今之射陽湖口則河流之趨湖雖
由高入低而由湖趨海之路反由低入高以低就高
數年之後必淤阻此難成者五也更有不可不慮者
夫五壩減下之水減入下河者也往時五壩一開雖
無黃流之阻尙且淹漫數縣之地停蓄數月之久必
須閉壩而後就涸未有壩未閉而先行涸出者若分
射陽湖以爲黃水之道則淸水去路爲黃水所奪減
壩之水全積下河不能容納此可慮者一也運河閘
洞之水亦歸入下河者也一爲黃流所阻去路日高
水無所歸以內地爲壑此可慮者二也淮南之鹽場
東南財賦之藪也沿海場垣瀕于鹽阜今若逼近黃
流淡水內侵產鹽必少淸水内壅場垣必淹此可慮
者三也至于黃河本有南趨之勢阜寕地勢高于鹽
城鹽城地勢高于興化愈南則愈低今若導之使南
再有漫溢則就下之勢必入興鹽一入興鹽則不能
入海而南入于江是河與江合江淮河漢四凟合流
是古今一大變遷也杞人之憂又不止淮揚二郡之
生靈東南一帶之財賦矣于是南新河之議弗果行
君又上書曰山盱五壩減出之水歸入下河者以高
郵各壩爲口以壩下引河爲喉以興鹽各路湖蕩爲
腹以串場河各閘爲尾閭以范堤外各港口爲歸墟
必須節節疏通使水不中渟層層關鎖使水不旁溢
方能引水歸海而保䕶田廬數年來各邑受淹之故
以壩下引河淺窄而兩岸十餘里外卽無堤形是以
減下之水不能下注先已旁流此高郵受災之緣由
也壩水注之興鹽渟蓄湖蕩湖蕩雖能受水而不能
消水旁無堤防下無去路盈科而進者仍復泛溢四
出在湖蕩之上者誤以湖蕩爲歸墟在湖蕩之下者
止知曲防壑鄰幸游波之不及而壅極必潰雖少緩
須臾亦復同歸于盡此興鹽各邑被水之緣由也場
河淺故上游之水不能驟洩海口高故場河之水不
能驟出加以壩面寛而閘面窄來源多而去路少猶
以斗米注升欲其暢流不得矣此范堤內外被水之
緣由也誠使壩下之引河加掘寛深堅築隄防引歸
湖蕩則高郵之田可保矣湖蕩之旁圏築圍圩約攔
水勢仍畱去路導入場河總使水有下注之路而無
旁溢之門則興鹽一帶之田可保矣再于場河挑深
酌添范堤閘座並挑通閘外港口則范堤內外之民
竈可無虞矣惟是場河以外形如釜邊場河以内形
如釜底以釜底洩入釜邊必須檯高水面方成建瓴
若以挑河之土堅築兩岸之堤則地勢雖內低外仰
而水面仍內高外下也如此則有溝有防表裏相應
誠一勞永逸之計也總督韙其言而未能行丁卯簡
發江西以同知補用試吳城吳城民多板屋而居値
火災燔燒千餘家君至爲設火龍六坊各一梯衝鈎
鋋及貯水之器各數百坊立役夫二十人以時習其
激躍轉輸之事官給以食均勤惰爲賞罰又多掘井
以備綆缶立敎萬算役夫以外民有擔水一石與算
一官給以價以是吳城不復火巡撫金公下其法于
通省今仿行之在任二年善政最著補瑞州銅鼓營
同知實缺以病乞歸吳城民持鏡一奩水一盂拜于
舟前曰象我公之明且淸也送者數千人率相泣别
去癸酉補原官奉檄總運事遂以勞頓卒卒之前日
謂家人曰吾死無他恨惟吾兄未祀鄕賢以此耿耿
爾吾兄者端臨君也君未第時卽勇于爲義嘗與邑
令孫君源潮剏建畫川書院脩節孝祠戚烈婦祠治
宋涇河引漕河水入城以漑民田治城北之劉家潭
築堤以捍水患在官時則平歙人兄弟二商之訟表
前明土人葉景恩死難之烈歸新建主簿某停滯之
喪它如拯漂溺置義冡立質劑禁游手具載于君之
家譜及事略弗具書君有功于河書其河議之有裨
時用者所著有下河水利說一卷
論曰君駮新河改道之說深切著明後之人欲知射
陽海口情形者曷覽之君下河築隄之議本于靳文
襄之書文襄建此議爲吾鄕喬侍讀等所阻然靳公
規畫工程丈尺經費具載于君水利說中昔阻其如
此者今欲求其如此而不得矣
贈承德郞翰林院庶吉士加一級例晉朝議大夫錢
君曁配屠恭人墓志銘
君諱汝鼎字東原嘉興縣人明太常寺□□諱□□
與其季父及弟並以甲第起家爲浙西望族曾祖贈
光祿大夫諱□□祖贈光祿大夫諱綸光父廪貢生
候選訓導諱峯前刑部尙書謚文端之次弟也君生
四歲而孤母任安人以節孝著年十歲能作徑尺大
書讀經史成誦前禮部侍郞諱載者君從子也君師
之盡受其學乾隆元年以文端廕入監讀書並遵例
納州同衘爲太學官生緣目疾幾失明絶意進取錢
氏舊置義田歲入贍族規條繁密子姓日衆文端以
君德性仁孝才堪治劇以賙給之事委之君體祖宗
設法之意任文端委託之重夙夜經營不辭勞瘁支
分派衍度田桉口三黨歡如宗族稱孝嗜作書始爲
蠅頭小楷以目疾改學歐柳法帖常侍文端坐論波
磔鈎趯之法文端稱之晚年書益工縑素流傳得者
寶之卒於乾隆三十一年 月日年 十有 配屠
氏同縣前進士棗强縣知縣諱應麟女幼好詩禮棗
强愛之名之曰文事姑曁祖姑陳太夫人體無形聲
重幃悅豫君理義田時實左右之嘗典質簪珥以濟
賙給所不足君之歿也家計日落至鬻屋僦居廡舍
幼子孤孫煢煢相依恭人課詩書紡績自給後以孫
貴祿養漸充而裙布絺絮不改其素久侍南樓稔知
先世事每聚族姓談祖宗忠孝之德鄰媼邨婦過從
必接席與語乾隆六十年歴春秋七十有八終於里
第君以孫楷官加級贈承德郞翰林院庶吉士今例
得推贈朝議大夫君配封太安人例晉恭人子三長
濬增生候選縣丞贈庶吉士丙戌冬應試在京聞訃
奔歸哀毁咯血卒於途次婦程恭人仰事姑俯敎子
孝慈苦節亦如屠恭人次淇增生次涵國子監生女
六皆適士族孫六長楷卽濬子己酉會試弟一殿試
二甲第一由庶吉士歴戸部員外郎軍機處行走次
模次棫生員次樸次梧次柏生員女三俱幼嘉慶元
年 月葬君及恭人於縣南曹王廟原祔於父阡先
是君痛幼失怙愼選窆地偶泊舟城南新字圩塘夢
神人引至高阜指其顚有如虎踞者曰此非吉壤乎
翼日卜遂定並誡子曰吾不逮事父異日必葬我墓
側卽今君與屠恭人合葬地元與楷同登進士第又
同官翰林交最篤今視學其鄕以狀來乞銘乃爲銘
曰
懿哉錢氏世德高門誦芬詠烈淸流遠源奕奕光祿
隱德彌敦賃廡相舂共啓後昆生大司寇以孝承
恩惟東原君光祿之孫君生少孤蚤被慈敎故有節
者必酬以孝重慈致歡含飴每笑師少宗伯蔭任
國校雒下騰聲詞場名噪於戲嬰疾幾喪厥明煇弢
玉氣采匿珠光友于爲政任黨恤鄕竭勞盡哀以持
後喪壽山協夢用誌厥祥穆祔于昭遺訓聿長於赫
恭人康僖雲嗣純固敦厚溫和淑懿視疴於寢省膳
於饋恭人之孝與公兼致度田贍族修睦重義恭人
之賢佐公爲治家德在儉世學維經敎子及孫皆底
於成文冠天下筆珥樞庭
帝錫綸言以褒先型馬鬛吉封虎踞佳城下車再拜
敬勒阡銘
誥封刑部山東司員外郞鄭君墓誌銘
君諱鑑元字允明號澂江又號餘圃先世以鹽筴自
歙遷儀徵遷江寕遷揚州皆占籍焉祖廙父爲翰皆
贈中議大夫君好書史讀孝經注疏恒不釋卷性節
儉雖處豐厚泊如也居恒以誠訓其子弟于孝義之
事恒樂爲之修京師揚州會館獨捐數千金又修歙
縣洪橋鄭氏宗祠上律寺遠祖海公宗祠置香火田
建祖父江寕宗祠三置祭田由縣立案于府又嘗脩
族譜舉親族中婚葬之不克舉者建親樂堂于揚州
宅後子姓以時奉祭祀嗟乎席豐厚者無足重重乎
孝義也不以其財助鄕里有益于人之善事不以其
誠爲睦婣任䘏之正事卒之不豐不厚求一事銘墓
者不可得所謂孝義者安在若先生者其殆庶矣先
生總司鹺事十餘年
誥授通議大夫候選道乾隆五十五年入京祝
萬壽加一級
召預千叟宴
賜御製詩及粟帛又以輸軍餉一萬兩以上議敘加
五級
覃恩誥封中憲大夫刑部山東司員外郞生于康熙
五十三年二月十日卒於嘉慶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子二長涵附貢生候選州同知次宗汝刑部山東司
員外郞孫三兆玉候選州同知兆玨乙卯舉人候補
內閣中書涵出兆理大理寺丞宗汝出曾孫六烜炤
炘煦熙焜卜於嘉慶十年三月二十八日與其配吳
恭人合葬于江寕之南鄕琵琶井因伐石而系以銘
曰
黃山鍾山廣陵秣陵鄭公之鄕人以德興孝祀以䖍
善義力勝富而好禮昔賢所稱革薄積厚人所罕能
用綏眉壽耄年以登子孫繩繩施于重曾埏道旣安
惟靈所憑藏此貞石風暖春塍
童處士墓表
君諱孝源字甬川先世義烏明季遷鄞祖某州判父
某國子生有孝行勵學與妣孫孺人相繼卒君纔六
歲居喪如成人以祖母陳命依季父居季父嚴以君
力學不事生產出之外舍有地數弓乃益發書讀之
從師游遂通小學史漢旁及百氏旣壯舅陳明經廉
知孝友妻以女復以舅爲師然不事舉業嘗曰吾先
人以隱居著書不求宦達今有書有田復奚志哉由
是入則橫經出則負耒歲以其入賙親黨之貧乏者
有劵至四百緡悉燒之復力疾修遠宗墓廬雖困踣
不顧也戊午槐以優行弟一貢太學明年考取
武英殿校錄秋順天鄕試中式聞至君已疾顧孺人
曰吾殆不起異日當勖兒以黜浮崇實勿替祖父之
訓也疾竟卒年六十七子一槐女四表曰
古獨行農而士帶挂經室懸耜存婣睦絕怙侈老能
敎長可紀式彞訓生才子銘旣藏表足視崇善良吿
惇史
江都淩君(士䮯)傳
淩士䮯字禹臣其先世江南泰州人明海樓僉都御
史之後也海樓諱儒明嘉靖癸丑陳謹榜進士有直
聲言事遭廷杖時論韙之事詳明史著海樓集士䮯
祖襄康熙乙卯科武舉人官古琅所千總父鸞國子
生工詩文屢試不第授生徒于郡城因家焉士䮯遂
爲江都人幼孤貧身親勞苦手足胼胝以力養母妻
張氏亦紡績以佐之家稍成立母病侍湯藥衣不解
帶者數月母卒喪葬盡哀禮有同產兄八人皆悌敬
備至生養死殯悉資助之而自奉則甚約故人皆以
孝弟稱之士䮯讀書識字僅記姓名性和易無急言
遽色里閈有爭者輒以微詞解之爭者斂手退曰長
者言不可違夫以布衣居鄕里未有勢利加于人而
人胥聽之非其生平性行積誠以動人何人折服之
深也士䮯自悔幼失學遂敎其子讀書嘉慶十一年
卒年八十有四仲子曙博覽工文詞治經傳不爲俗
學從父敎也
翰林院編修彭遠峯墓誌銘
編修諱蘊輝字璞齋又字遠峯江蘇長洲人彭氏爲
蘇州之望定求官翰林修撰其孫啓豐亦由修撰厯
官兵部尙書世所稱祖孫皆會元狀元者也啓豐生
紹咸貢生紹咸生希洛乾隆丁未進士官御史力行
善事歲饑輒平糶捐貲繕育嬰堂歿祀鄕賢希洛生
蘊輝五十日而其母陶恭人歿蘊輝幼頴悟十歲從
父宦京師稍長工詩文嘉慶三年順天鄕試中式南
元四年成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初娶兵部尙書吳
江金士松孫女繼娶南河總督平湖吳璥女七年歸
蘇州八年在淸江十年入京師任館職是時淮南屢
被水災編修與徐侍御寅亮等在京師捐募白金屬
友人至淮南村墟活餓者甚衆冬十月奔父喪致哀
毁十三年服闋入京充 國史館 文頴館協修夏
六月
上試翰林八人于 南書房編修列第五
賞紗縀
皇帝五旬萬壽獻文冊蒙
奬賞紙筆是年得咯血疾冬十二月九日竟以是疾
卒年三十有二是可哀也編修儀度玉立性仁厚端
謹有志槪接三黨以誠家世積善濟貧恤婺戒殺放
生敦勉不怠文筆淸麗讀史慕古人方當樹聲詞苑
世濟忠美乃忽夭折而死子凝福甫四齡亦殤妻吳
孺人諱懷珍性善慈慟夫及子亦相繼卒或疑作善
而不獲報其善有未至耶非也論語曰死生有命又
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仁而夭愈于不仁而壽者且仁
者非責報于天而始積善也不然顏子何不得天命
哉揚州阮元爲編修己未座師哀其亡也于其葬紀
以銘曰
震澤之濱秀鍾儒人彭氏才子質敏性仁金蓮燭古
玉笋班新何圖覽揆而命不辰影速于隙霜隕于春
營兹淨域封以香塵善行可紀寫于貞珉山光藏璞
葆爾淸神
臧拜經别傳
拜經姓臧名庸字西成又字拜經本名鏞堂武進縣
人父繼宏業賈康熙間有與閻百詩同時老儒玉林
先生名琳者拜經之高祖也乾隆五十四年餘姚盧
學士(文弨)主常州書院拜經往受經學抱玉林先生
所著經義襍記質于學士學士驚異之于挍經典釋
文中多引其說五十八年在蘇州從嘉定錢少詹(大)
(昕)靑浦王侍郞(昶)金壇段縣令(玉裁)講學術錢公王
公薦拜經于湖廣總督畢公(沅)授其孫蘭慶經嘉慶
元年歸丁父艱二年元督浙江學政延拜經至西湖
助輯經籍纂詁三年纂詁成拜經至廣東南海縣挍
刊于板而臧氏經義襍記諸書亦以是時刊成之五
年元巡撫浙江新闢詁經精舍于西湖復延拜經至
精舍補訂纂詁挍勘注疏七年歸常州九年入京應
順天甲子鄕試王伯申侍講(引之)桂香東侍講(芳)皆
引重之桂侍講命其弟桂菖從之學秋試房考吳美
存編修(其彥)薦其文主司抑之十一年南歸過揚州
伊墨卿太守(秉綬)延修廣陵圖經十二年復應元招
至杭州讀書于北關署中十四年歸里病十五年復
應順天庚午鄕試不中式吳編修延之修中州文獻
書十六年復病七月卒于吳氏館年四十有五拜經
沈默敦重天性孝友遵父命續其高祖將絕之學脩
身著書並見于世可不謂孝乎其弟禮堂孝子也以
毁瘠卒拜經哀之乞朱文正公諸名儒之詩文以表
章之可不謂友乎其爲學根據經傳剖析精微德淸
許周生兵部(宗彥)謂其好學深造如皇侃熊安生當
求之唐以上也所著之書擬經義雜記爲拜經日記
八卷高郵王懷祖先生(念孫)亟稱之用筆圈識其精
確不磨者十之六七其敘孟子年譜辨齊宣王湣王
之訛閩縣陳恭甫編修(壽祺)歎爲絕識又著拜經堂
文集四卷月令雜說一卷樂記二十三篇注一卷孝
經考異一卷臧氏文獻考六卷又其生平考輯古義
甚勤故輯古之書甚多子夏易傳一卷以子夏傳爲
漢韓嬰所撰非卜子夏惟采釋文正義集解古易音
訓大衍議五家不取宋以後說詩考異四卷大旨如
王伯厚但逐條必自考輯絕不依循王本韓詩遺說
二卷訂譌一卷顧千里(廣圻)以爲輯韓詩者衆矣此
爲最精盧植禮記解詁一卷爾雅古注三卷說文舊
音考三卷蔡邕月令章句二卷王肅禮記注一卷聖
證論一卷帝王世紀一卷尸子一卷賈唐國語注二
卷挍鄭康成易注二卷蕭該漢書音義二卷皆詳過
于人元初因寶應劉端臨(台拱)獲交拜經十年之間
于我乎館者爲多卒之後元寫其所著書爲副本以
原本還其家敘玉林先生入儒林傳中而以拜經附
焉顧儒林爲
國史文體宜簡乃復述所未盡者爲别傳以吿後之
學人且致其哀恤云爾
杭州府西海防同知路君墓志銘
君諱錞字鳴于漢陽縣人父遵王伯兄釗歴任南陽
尉氏知縣君幼佐兄理吏事習政治捐納鹽場大使
分發浙江厯靑村塲許村塲擢諸曁縣知縣調平湖
縣大計卓薦擢杭州府西海防同知君明敏和正所
治之縣皆有益于民未嘗妄刑一人宰諸曁伸十餘
年未發之冤人情快之平湖水鄕故多盜賊君能弭
之每課書院皆捐廉以資膏火海塘鉅工修防誠實
予再莅浙方將倚君治大郡之事而君以嘉慶十四
年正月乙酉卒生於乾隆十三年十二月某日得年
六十有二妻吳宜人先卒子文澤戊辰進士分發福
建卽用知縣將以某年月日歸葬君于某地之原乞
銘其墓余以君亷靜篤實善治民從余治浙事者八
年矣歿之日吏民皆惜之曰好官如路公何遽死豈
余私言哉遂銘之曰
悃愊無華安靜吏月計有餘民乃治不緣飾以媚世
不逸惰而廢事安得如君置有位君德有餘蔭後嗣
歸葬漢南視銘字
誥封奉直大夫奉賢陳君墓表
陳君諱遇淸號碻菴先世出潁川宋平章事秦國公
某之後十三世禎明河南叅政有治河功十二世詢
官祭酒謚文莊事具明史居華亭之南橋今奉賢地
曾祖藎明季杜門講學祖祖壽父基貢生基三子君
其長也君生俶儻善讀書年二十一補華亭學生國
子監生以父老歸家口益衆與兩弟析居慕薛包之
風築室於舊居東南以奉親親病噎君訪醫進湯液
惟謹不解帶者經年父母相繼卒君哀毁骨立營窀
穸靡不誠慤族之人秀異者造就之其有貧乏殯葬
不給有急難者佽助之生平未嘗謁公庭丙子邑大
祲君倡賑粥十里爲一厰厰有紳士而君爲之綱所
居奉賢爲分邑無學宫縣令亷君高誼諮於君首捐
千緡事遂集居家敎子弟以法延名師禮意俱備丁
酉季子廷慶授桃源訓導令肄書構屋數楹如諸生
是年廷慶中式癸卯長子廷溥中式己酉廷慶以員
外郞充山左副主試君敎以恪矢公愼俾得人爲報
稱明年廷慶典郡
天語垂問父母兄弟廷慶對臣有父母年俱六十八
歲兄廷溥癸卯舉人
上曰爾旣有兄養親正可廉愼供職報効國家廷慶
叩頭謝七月廷慶迎養至辰州君諭以勤補拙以儉
養廉數年之間大吏以廷慶爲能者君有以訓率之
也甲寅夏患癥滯七月十六日卒年七十有二君性
嚴峻而仁孝於族尢加意祖塋祠宇歲必葺之又其
修梁浚渠飯餓衣凍槥殣之事不可殫舉虎谿書院
添設講堂廨舍聚奎樓以及脩脯膏火其大焉者也
尢精鑒藏書畫晚繪耕讀圖一時如沈宗伯德潛王
光祿鳴盛多爲題詠其隱居之志殆有素焉以子貴
例贈朝議大夫妻顧氏
誥封恭人恭人爲同邑南陵縣訓導紱之女性端恪
幼不苟言笑動合禮法母陳授內則列女傳涉口成
誦父以爲女職治酒漿習織紝而已因不復讀年二
十一歸于碻菴君事舅姑盡婦道能先意承志佐碻
菴君讀書敦行暇事女紅自碻菴君倡賑粥立學宫
家事悉以委恭人恭人整齊嚴肅纖曲周到爲二子
延師必酒肉豐潔漏三四下猶篝燈課讀也先是族
有無後者議以廷溥繼之已而易他人其家將以貲
之半貽廷溥恭人以義卻之戊戌父南陵君卒碻菴
君歸自京經其喪恭人致其哀廷慶之授敎官也恭
人訓之曰當正身率行仕學兼勉勿謂冷曹不足爲
也自後遇
恩眷必朂焉丙辰廷溥舉孝廉方正戒之曰此特科
毋以虚聲貽誚廷溥因力辭不赴恭人素敦六行其
賙䘏親黨一如碻菴君嘗以君遺命捐義田五百餘
畝修祠墓葬地及贍同祖五世之人米布以曁母妻
兩黨均有敎養之資嘗有九喪未葬者特卑重資以
濟之丁卯十一月以疾卒於家年八十有五先是碻
菴君卒葬於拓林之魚塘灣光字圩至是袝焉禮也
非躬行孝義德符梁孟曷克有此宜乎子孫食報之
未有艾也子三廷溥舉人候選大理寺丞加一級改
授內閣中書廷棫殤廷慶由拔貢成進士庶吉士改
廣西司主事遷員外郞己酉山東副考官湖南辰州
府知府署辰永沅靖兵備道女二長適貢生張鴻圖
次適候選按察司經厯夏必達孫三泰熊廪生泰蛟
泰彪曾孫二光裕光璇
武康徐母周孺人傳
予督浙學三年于湖州府貢優行生一人曰徐熊飛
熊飛少孤寒力學事母孝文筆斐然越三年予撫浙
聘熊飛爲平湖書院院長熊飛母死泣以行略聞爲
傳之曰徐母姓周氏武康人生而明慧四歲孝經成
誦隨諸兄入塾讀書春秋左氏傳資治通鑑皆能覽
之年十九歸武康徐氏時熊飛父喬寓上柏賣藥授
生徒甚貧熊飛年十四父卒無以爲斂母鬻破屋治
喪葬借鄰人草屋攜子女居之口授熊飛經使爲童
子師已則晝夜貼錫織篛以易食貼錫者磨錫爲紙
便製冥鏹織篛者資山商裹茶笋皆業苦而値微者
也母冬寒手龜坼鎔松脂補之氣蒸蒸從凍坼出夏
蟁蜹集膚亦弗少輟徐母之母家亦衰就養于徐母
晨易米一升煮爲糜淅其成粒者奉母餘以豆屑野
菜糅雜與子女分食之歲饑行賑母不就賑曰吾能
餓死忍蒙袂輯屨向里正乞活耶熊飛旣長爲學生
員館于平湖歸輒索其篋見與人論學書則喜否則
訶責不少容或爲謀遷居平湖母曰先人墟墓皆在
此山中可不邱首邪熊飛名日重授經多束脩母乃
贖周氏老屋之半爲居奉徐周兩姓木主命子姪歲
時祭之知平湖縣事李賡芸贈熊飛以金母喜曰此
廉吏金當爲吾置棺嘉慶六年十一月初九壬午母
卒諱稱英
論曰母以舊族耐勤苦支兩姓衰寒之祚敎子學成
可謂賢矣不然貼錫織篛薄業也茅屋豆粥貧媼也
死則死耳學士大夫烏得馨其事而稱之歐陽公母
以荻畫地貧者學也故備述母勤苦之事知熊飛所
椎心飮泣而欲著表于世者正在此也
朱母高太孺人傳
嘉慶元年予奉
命視學兩浙以經學詩古文試士于平湖得朱生爲
弼根柢㴱厚不爲俗學亟賞拔之又三年來撫浙招
生課予弟及子是秋生領鄕薦明年應禮部試南歸
前一月其大母高太孺人嬰疾卒于家生以冢孫承
重列狀來請爲傳因得書其略按狀太孺人姓高氏
系出渤海曾祖士奇受
仁廟特達之知世所稱江邨詹事是也祖輿以編修
供奉
内廷父岱候補州同知母樊氏實生太孺人七歲從
女師授毛詩左傳國語戰國策列女傳輒通大義遇
貞烈節孝事尢樂道不厭父性嚴峻好潔能先意承
志不辭勞瘁以是絕愛憐之年二十歸朱葯房先生
先生諱英爲桐鄕令族績學敦氣誼事二親以孝聞
兄弟八人仲兄荃官翰林叔兄浚谷主政兵部家聲
方振而太孺人躬習勤苦不假婢媪手隨諸娣姒問
安視膳無失時無倦容病侍湯藥夜不交睫焚香籲
天請以身代舅姑先後歿哀毁不欲生遂得痰嗽疾
終其身不復瘳會葯房先生以荃之獄胥靡入蜀羈
三十七年太孺人以紡績所入課子讀書學成名立
旣補弟子員卽遣入蜀省視先是浚谷兵部無子病
中欲以弟之子爲後並馳書蜀中亦許之矣太孺人
初以獨子難之及兵部歿慨然曰吾夫安知不卽歸
此時姑從其言苐他日吾重有望于吾子今若驟富
必廢學無已以所遺財與諸子姓分之庶可繼也其
持大體類如此乾隆乙巳葯房先生蒙
特恩釋歸明年抵里門白頭相對諸孫林立里䣊傳
爲美談且謂先生入蜀後所以再新門庭者皆太孺
人力也又四年而先生歿太孺人又後先生十三年
而歿享壽八十歲子一鴻猷桐鄕邑庠生兼承兵部
宗祧孫五爲弼庚申舉人爲幹爲均爲霖爲燮均霖
皆諸生爲兵部後
論曰晉書稱韋逞母宋氏與夫在徒中推鹿車背負
父所授書諷誦不輟晝則樵採夜則敎逞逞後仕爲
太常母年八十視聽無闕猶設講堂隔綘紗幔授經
號宣文君今朱母以靑年丁家難夫婦暌離在數千
里外厯三十餘年而復合中閒門戸榰柱以一弱女
子任之敎子敎孫胥成立噫嘻何其難也視韋逞母
葢跡異而心同者與抑聞葯房先生就逮蜀中非其
罪也徒以兄故慷慨赴義耳世以是多之易曰恒其
德貞若朱母者又能成夫子之德者矣
淨因道人傳
淨因道人者余老友甘泉秋平黃居士文暘妻也父
張堅甘泉公道橋北湖儒者母徐氏北湖坦菴先生
曾孫女道人幼讀書習詩禮知孝義兼工繪事夜觀
恒星皆能指而名之年二十五歸于黃事舅姑以孝
聞戚黨咸呼之曰趙五娘用琵琶記故事也其孝可
知居士雄于文爲里中老宿屢不第家貧以館穀自
給道人常典簪珥以爲炊或以畫易米與居士相倡
和或賭記書籍策數典故以爲樂舅姑歿寫偕隱圖
以寄意乾隆歲丙午饑甚居士有貧友來投者道人
解衣衣其妻而自忍凍分米爲糜以食之吳梅邨祭
酒之孫貧餓于竹西路居士割宅居之其子女失母
道人撫之至成立長官慕道人名求見其詩者閉門
謝曰本不識字也曲阜衍聖公尙幼余薦居士往爲
之師道人與居士以六十自壽詩相倡和山左盛傳
之居士長余二十七歲余童時卽見居士道人于埽
垢山房歲癸亥邀二老來西湖扁舟涉江登虎阜汎
鸎脰湖皆有詩余于署中開别館居之每二老出游
竹輿小舫秋衫白髮蕭灑于湖光山色間余内子孔
亦以詩與道人相倡和歲乙丑歸揚州畫埽垢山房
聯吟圖以寄意名士多題者歲丁卯居士客于外其
弟曁長子婦死道人經其喪勞且哀季冬居士歸道
人以微病卒僕媼鄰婦來相撞而哭感其仁賢血滿
地不知誰喀者道人卒年六十有七所著綠秋書屋
詩集五卷子二金寶鑾其家諱稱因
論曰程子引詩誠不以富亦祇以異以證雖餓而民
稱也有以哉道人之賢孝且藝且貧異矣非然者吾
烏得而稱之
鮑姑辭敘
鮑姑爲元祖考之長女與元考同爲江祖妣所生適
江都鮑公雲書事舅姑甚孝鮑公狹兪婦于外舍兪
婦者某縣尹之妾乘其尹死挾貲而逃者也以故舅
姑不許之入室俄尹之子訟鮑公鮑公畏罪挾婦入
京師舅姑漸老病家亦漸貧家事賴于姑姑致力爲
養者二十餘年鮑公厪以醫自給于京師久之入太
醫院爲八品吏目兪婦生子永觀乾隆五十年始迎
姑入京師俄鮑公卒姑歸揚州鮑無居室于是元考
迎姊居于家及元官內外舟轍所至皆奉姑無少離
永觀跛一足病瘍卒生三子皆性落拓不能有所業
姑是以不能不終于阮道光二年正月十日卒于廣
東節署年九十有二柩歸揚州姑性仁厚知禮盡孝
其生平大節在力奉舅姑生養死葬三黨所共稱也
先是兪婦巳與鮑公同葬姑常命曰我死當别葬于
北鄕故元不爲墓文姑九十歲時有撰鮑姑辭爲壽
者引列女傳宋鮑蘇妻女宗爲比鮑蘇仕衛有外妻
女宗在宋養姑貞一不去宋公表其閭曰女宗劉向
列之爲傳以今擬古事極相類且同鮑姓爰爲敘以
誌之
女壻張熙女安合葬墓碣
余之女子子安孔夫人所生余得一古鏡有孔靜二
字遂字之曰孔靜幼明敏未嘗習鍼黹師錢塘嚴厚
民讀書師奉新劉蒙谷學畫其詩受教於父母者爲
多頗能析理摹景年十三許聘江都張熙熙字子興
又字定江翰林給事中馨之曾孫
賜三品銜鈞之子于是厚民又館于張氏與武康徐
雪廬迭教熙熙性沈靜和厚不妄言笑詩亦有法十
五六歲時得肝風疾時疾時巳嘉慶二十五年春熙
年十八其父命隨其師嚴來粤東贅余署中且讀書
受余教雖新婚而內外有兩書室各讀書賦詩不少
輟熙以嶺南草木物產考之古籍頗著於篇又自以
端溪巨石雕爲硯山曰臨潼秋色給事本籍臨潼乾
隆甲子陜西解元也十二月熙肝風病發甚劇道光
元年正月十二日卒是時安年二十初有娠哭幾死
家人以嶺路遠勸緩歸江都保娠冀得遺腹子安乃
節哀愼疾夏秋身甚健然嘗指其腹私語其保母曰
我望伊是子我故保伊性命將來伊眞是子乃保我
性命是以家人恆防之孟秋月死覇旣產乃女也猶
語家人曰女亦佳勝于并女無之者不哭泣然色甚
變心鬱志烈內熱外發氣若蒸八月二日猝然死家
人疑其呑金檢其金無所失葢其久蓄死志以死爲
願故產後不愼疾若惟恐其疾不急而死不速者余
雖哭之慟而心許之曰禮也人孰無死娠未辯男女
而死絕夫之後非禮也篤夫婦之情靡筓懸磬橫殘
其親之遺體非禮也舅姑老不留身以事之非禮也
今產女病而死熙不患無繼子舅姑未衰尙有妯娌
三是則合乎禮不逾乎情而同至命矣安嘗于所居
粉壁前登几畫梅縱橫盈丈幼隨母嫂分梅花百詠
得五言律十餘首又廣梅花百詠再成百題獨作一
百首爲一卷詩中爲其師點改者十之二又有百梅
唫館詩一卷熙有宜之室詩文遺稿二卷熙五品頂
帶安宜人于其合葬也命常生書刻於石
揅經室續集卷六 文選樓詩存第十三
甲申 男福注
省城詩社之詩有刻本見獵心喜擬作二首紅
梅驛探梅十三元韻
消息梅花又幾番半關驛路認開元
聖朝丹荔無飛騎此地紅林有舊根十月早濃鋗嶺
色一枝遥寄夕陽痕九齡祭使曾停頓無復鴞音萃
墓門
羊城鐙市九靑韻
海鼇雲鳯巧瓏玲歸德門前列彩屏市火蠻賨餘物
力豐年羊穗復仙靈(前年火灾洋市甚損/今年復盛年穀亦豐)月能徹夜
春先滿人似探花馬未停見說瀛洲雙客到書窗更
有萬鐙靑(時狀元林召棠探/花羅文俊皆歸里)
西齋
督署西南隅有老屋五楹時虞其傾然稍搘
之擇其中二間埽除之尙可坐也於是名之
曰西齋齋之北植四柳樹又牆北牆東皆有
老榕橫廕數丈百餘年物也齋南地廣七丈
輪八丈右有二楮樹相倚而生而交相讓所
謂讓木者非歟讓木南築甎臺高三尺方丈
許花晨月夕頗可坐臺南一畝地盡種菊臺
之東南又築一臺高二尺方二丈此臺與樹
遠無翳更得月矣舊牆相圍不加粉飾自有
蘿薜纒之牆之內以竹爲籬使露葵扁豆牽
牛子施之臺東北之隙地多紫薇桂荔槿蕉
之屬齋西廊外又有地二畝許結一小亭亭
南有小井周植弱柳十數株柳下皆爲田以
種雜蔬早韭晩菘紫茄赤莧之屬頗供剪摘
偶于暇時過此課花看月煮茶烹蔬頗淸靜
矣惟不能酒耳
古人洛園詩花竹秀而野惟野乃有情繁麗胡爲者
西齋本老屋搘拄此頽厦薜荔上緣牆榕楮低遮瓦
墾治數畝田所妙在聊且端溪七研山名向星巖假
(福以端溪大研石七岀立爲小山題曰小七星巖並/識曰此七石皆自端溪研洞外來洞外之石爲研則)
(粗立爲列巖以肖端州之星/巖令老研工刻于第七石)蔬學老圃鉏籬似村農
社色宜秋菊淡香可茉莉冶公餘看灌園井汲畦水
㵼行厨有眞味采摘供菜把我本不能酒一飯却杯
斚我不解絲竹花木亦陶冩埽逕暑氣淸門靜設行
馬石壼注甘泉新茶注苦檟(有茶坑研石福鑿爲茶/壺茶本作荼尔疋曰荼)
(苦/檟)觀槿朝曰升折葵夕露下晩來待明月鐙燭凉欲
炧雖非杜曲閒差比平泉雅樂志詎在多安寄足瀟
灑
唐荔園
紅塵笑罷宴紅雲二百餘載荔子繁十國祗知漢花
隖晩唐誰憶咸通園咸通嶺南鄭節度風流曾見詩
人言(文苑英華曹松南海陪鄭司空遊荔園詩云荔/支時節出旌斿南國名園盡興遊亂結羅紋照)
(襟袖别含瓊露爽咽喉葉中新火欺寒食樹上丹/砂勝錦州他日爲霖不將去也須圖畫取風流)曹
松陪遊老文筆丹砂濕濕霞軒軒前此英詞接扶荔
曲江一賦傳開元(張曲江集/有茘支賦)荔香曲破妃子去貢騎
不復馳中原後此年年荔支熟那堪屈指巢與温(黄/巢)
(朱/温)桑田有改荔林在隱巖得地皆唐恩茉莉不强牡
丹勝(淸異錄南漢每見北人盛誇嶺强之強世宗遣/使入嶺館接者遺以苿莉文其名曰小南強後)
(鋹靣縛到洛陽見牡丹大駭/有縉紳謂之曰此名大北勝)昌華廢苑成荒村方今
承平嶺海盛夷賨十倍唐崑崙(舊唐書林邑傳林邑/國在交州南千餘里)
(自林邑以南皆卷髮黒身通號爲崑崙玉海王方慶/都督廣州廣州南海舊有崑崙舶市外區珠琲秋豪)
(無所/索)貢獻屏絶尤物賤百蠻共仰
朝廷尊節使公餘但緩帶荔灣一任開園垣士民競
赴半塘社(廣東荔支社以食多者爲勝勝則/稱荔支狀頭少則罰飮酒數大白)家家畫
舫傾芳罇燕脂林外立白鵠芙蓉塘底飛文鴛所惜
遊談但南漢何曾買夏唐園論(蘇東坡荔支詩/云買夏欲論園)劉家
暫竊杖與葉豈知本是仙李根曹詩巋然見文苑古
園不冺因詩存喜從新構得陳迹社詩千首題園門
(近日民間詩社有唐/荔園詩累至千餘首)詩人精魄自千古一亭便可乾
與坤更向夢徵追老杜試擘重碧輕紅痕(杜工部宴/戎州楊使)
(君東樓詩云重碧拈春酒輕紅擘荔支今/南海邱氏荔園卽唐荔園也有擘荔亭)
唐荔園記 男福
廣州城西荔支灣舊謂劉漢昌華苑福謂不然葢
植荔非十餘年不實實矣非數十年不繁僞劉僭
竊龑乃大侈計龑至鋹僅廿年耳而紅雲宴巳特
聞則荔林非始於劉可知矣文苑英華有唐曹松
南海陪鄭司空遊荔園詩云葉中新火欺寒食樹
上丹砂勝錦州所謂南國名園巳具紅雲之勝槪
然則昌華紅雲卽因荔園故址爲之耳曹松者唐
詩紀事以爲舒州人字夢徵學賈浪仙爲詩天復
初年七十餘始及第松游廣州作詩當在天復之
前咸通之間距鋹宴八十餘年矣唐末鄭氏鎭廣
州者一爲從讜一爲愚從讜節度嶺南在咸通末
年愚鎭嶺南兩次在從讜前後兩鄭皆拜平章其
年與松皆相合然從讜滎陽人愚卽嶺南人松詩
有他日爲霖不將去之句則司空爲從讜無疑又
考唐書表傳從讜節度嶺南在咸通十三四年至
廣明元年節度河東始加檢校司空松詩題司空
者文人詩藁從後改寫亦往往有之愚固未嘗檢
校司空也夫以唐咸通詩人唫宴之地豈不甚可
傳乃獨使劉漢首稱之何可哉近年荔支灣中有
南海邱氏所構竹亭瓦屋爲遊人擘荔之所外䕶
短牆題曰虬珠圃福惜唐迹之不彰也因更名之
曰唐荔園葢以文人所遊樂有古迹迹之最古者
當溯而著之矣
種沙摩竹于西齋(大人自注沙摩竹根蟠節大/翠綠可愛一年生三番筍節)
(上復生小筍種者斷竹留節橫埋于地活卽生/筍三年後高二三丈葢大而易生之竹也太平)
(衘覧引嶺表錄異名沙摩/竹今土人則稱爲馬尾竹)
沙摩大竹如玉碧一夜雨雷抽一尺猫頭(桂海虞衡/志猫頭竹)
(質性類筋竹陳師道詩秋/盤堆鴨脚春味薦猫頭)初破土花肥籜龍頓礙風
林窄久看老節成拱把那復高枝許扳摘年來種竹
瘦可憎得此蒼筤一當百我昔小隱深篁中道是人
家非我宅此齋忽挺十百竿靑士綠卿(竹名/也)左右席
一碗淡黄茶正凉五月輕紅荔初擘若教穡事報平
安聊可筠心近泉石他年儻有山公來定識林間曾
阮籍
題小瑯嬛畫付福兒(乾隆五十七年孫淵如年/伯爲家大人題篆扁曰小)
(瑯嬛仙館家大人刻詩畧時刪去小/字今轉以有小字之館名并畫賜福)
金碧霞城䕶洞天竟名此地小瑯嬛我家經室但迂
叟何處石樓成列仙舊榜偶因朋友贈新名預兆子
孫傳謏聞祗似伊家記不願兒曹說茂先
修廣州城及城北五層樓工成
山如海上駕金鼇䟦浪騰雲勢太豪霸氣欲銷千里
遠神樓須壓五層高古人頗盡經營力來者何辭匠
作勞
聖代年逾周代久此城永不有陀囂(樓明初建云/以厭霸氣者)
杭州南屏壑庵有僧廬在竹林最深處詩僧
小顚居之余昔在杭嘗遊其間小顚能詩傲
物與一時名流相接余題其室扁曰七代詩
僧精舎葢小顚以上居此者皆詩僧至小顚
七代矣或曰詩傳七代而無名今余名以七
代豈以後將失詩傳耶余爲之憮然余去杭
後小顚没其弟子嘯溪復能詩不失其傳嘯
溪昔來粤爲羅浮之遊甲申又至并以詩一
卷相示余因題其詩卷嘯溪以後永傳詩弟
子則余詩爲公案而詩鐙二字亦成故實矣
漫將衣鉢說南能七代詩傳百代僧鐘後月前明不
斷南屏深處一詩鐙
乙酉
正月二十日學海堂茶隱(癸未春大人兼攝撫/篆嘗于生辰避客撫)
(署東園竹林中有竹林茶隱詩甲申冬闢堂于/粤秀山以課士取拾遺記何邵公學海之意以)
(名其堂今乙酉生辰/又來避客煮茶于此)
又向山堂自煮茶木棉花(堂外大人植木/棉花十餘本)下見桃花
(堂中諸生植/桃花百餘株)地偏心遠聊爲隱海濶天空不受遮儒
士有林眞古茂文人同苑最淸華六班千片新芽綠
可是春前白傅家(白香山茶詩云綠芽干片火前春/温庭筠採茶録樂天有六班茶大)
(人生辰與香山/同日故末句云)
三水縣行臺書院新成停舟登三十六江樓(樓/爲)
(道光四年正月建大人名之曰三十六江樓并/撰記畧云廣東三水縣江上行臺建自前明嘉)
(靖間彼時兩廣總督駐梧州而肇慶廣州亦皆/有行署三水行臺在肄江之北岸魁岡墖之南)
(浮石之西爲廣州肇慶往來適中之地此地據/西北兩大江㑹合之處距海非遠山水沇雄地)
(氣靈秀門上有樓可以遠覽爰名其樓曰三十/六江樓葢謂北江所滙者九湞江始興江墨江)
(錦江翁江麻江潖江政賓江蒼江也西江所滙/者二十七北盤江南盤江龍塘江思覽江牂柯)
(江柳江灕江鬱江潯江西洋江洛青江䭾蒙江/黃龍江橘江荔江藤江繡江橫槎江邕江秋風)
(江賀江新江白馬江金城江/綠甕江蕉花江武陽江也)
滔滔三十六江流齊到行臺古渡頭學海廻瀾動浮
石(三水縣志縣東偏在肄江相傳石中舊/有寳鴨隨水浮沈後爲外國貢客鑿去)魁岡(三水/縣志)
(在城東南形如圓珠舊名/龜岡後改魁岡建墖其上)佳氣起高樓久無羽檄催
傳箭爲採風詩暫泊舟手把新書(時學海堂/集甫刻成)授多士
風帆送我又端州
乙酉春宿端州閱江樓四夜
端州四度閱兵來(大人戊寅十月巡閱肇慶督標/兵越庚辰癸未乙酉凡四閱)今
日春光晴後開著眼無非好山水高眠難得此樓臺
窗前嵐氣凉如雨枕底江聲隱似雷廻憶昔遊何處
勝祗曾一榻臥天台(庚申大人有宿天/台上方廣寺詩)
乙酉春夏間屢登粤秀山憩坐學海堂因題
夙好在詩書高情屬雲岫峩峩粤臺心盡啟南海秀
層巖三叠成(學海堂在山中層啟秀山/房爲上層至山亭又在上)古木百年茂
(此巖谷間本有老樹數百株綠榕紅棉之屬/交柯接葉堂成諸生等又栽雜花數百株)堂開古
木中木讓乃肯構(就其山麓稍平之地爲堂堂向/東南芟木數株乃讓出堂基)堂
前獨宏敞山海得奇覯(坐堂中遠見百里山水重複/上雲下海三墖參差風㠶葉)
(葉隨潮從/獅子洋來)堂後倚碧岑淸樾密雲覆翳薈與繁柯夾
䕃堂左右海月出黄昏新凉滿晴晝山水湛清華動
靜驗樂壽炳焉有文章壯麗復沈厚山房在翠微精
舍頗不陋到此林更深軒戸殊氣候最高結笠亭望
遠又明透隨山爲繚垣萬綠圍一囿堂房易於新樹
石難此舊何由新耳目還以古籍授
賦得中秋上&KR1243;月(得中字書院課士作)
酉月平秋色生明月正中二三分漸滿八九夜當空
桂魄猶藏半銀河恰在東房心剛掩映箕斗欲朦朧
縱未全開鏡眞如巳挂弓王&KR1243;邊門角銀箭漏𫾣銅
珠海宵潮減羊城瑞采融壽星甫極近祝嘏萬方同
西齋有欹廊將傾徹而新之且安茶竈
搘起欹廊得五楹破廧修好著茶鐺却從檏畧粗疎
處聊寄消遥澹定情柳徑不因邀客步菊田還爲種
花耕依稀耆舊鄉祠外棖觸秋懷是弟兄(大人自注/慕陳兄議)
(拓小圃於北湖耆舊祠西未成而/卒福案慕陳伯諱嗣琳今年夏卒)
西齋茶廊坐雨
西齋靜似野人家小坐常宜散晩衙廊接五楹排雜
樹窗開兩靣見秋花風須颯颯凉纔透雨縱瀟瀟聽
不譁好使樵青燒石䂪嫩黃閒試六安茶(大人喜啜/六安州茶)
遊花田翠林園
茉莉開初歇秋田菊又黄林巢生翡翠池渡野鴛鴦
埋玉香成土栽花土亦香何須問園主自看碧篔簹
泊舟峽山寺登飛泉亭囘憩玉帶堂晩飯
朝京還過此病足已三年稍得秋風健重來峽寺前
扶笻登截壁跂石聽飛泉一飯惟閒坐何庸肉食禮
老蚌珠光研研石中有石紋圓暈數層莫知造
物之理鐫詩代銘
千年老蚌化爲石中有珠光暈圓白南海方諸生古
魄弄霏更向淮南夕太極圏成點周易研中物理煩
君格
余屢過羅浮山下皆未入山誠以地方供帳俗
習牢不可破減從逕行殊爲無謂弓刀小隊更
非所宜乙酉冬閱兵惠潮六過此山亦惟遥看
山色而巳
六次羅浮山下過不曾去問鐵橋津祗因俗吏能留
我未免名山屢笑人胡蝶聊同故園夢梅花豈向逹
官春轉因天界三峯遠離合烟雲更有神
惠潮海邊四詠
薯畦
花蔓滿寒畦甘瓜地中結(俗名/地瓜)穰穰抵晩秔緜緜勝
生瓞(秋冬之薯/收抵晩稻)
鹽&KR2770;
漉沙鋪萬池搆白何皎潔冬海暖如春聊以當南雪
(粤鹽由曬而成其/灰池俗名爲&KR2770;)
蔗林
高蔗若蘆林霜譜甘且白海外多棉花有無正相易
(兩粤不種棉花棉花皆自西洋來而/蔗田糖霜岀海者甚多交易相等)
榕村
村村有大榕一榕蔭數畝愛此村中人冬温夏無暑
(嶺南多暑春秋皆熱多借其/陰卽冬日偶寒亦足禦風)
乙酉仲冬望日閱碣石鎭水陸兵全海肅清夜
看海月
我看月圓幾百回何曾看月海上來也曾兩度渉滄
海月黑水深雲不開碣石南邊無石處再欲南行行
不去樓船直跋岸根來馬足驚濺浪花駐東海蒼茫
月巳高西海朦朧日初暮此時冬半暖如秋碧海青
天汗漫遊萬里絶無山礙目三更况有月當頭當頭
月照山頭碣海光如鏡潮如雪今夜天空水亦澄昔
年氣惡常侵月風伯曾令交阯平水仙終在温州滅
漫言清晏不揚波一萬犀軍還荷戈月當盈處常愁
缺如此滄洲傲若何
過豐湖書院
行過豐湖上如遊隱士鄕橋通釣魚艇山抱瀆書堂
竹影皆依水蕉隂亦滿牆幾人來寓此足以散清狂
(連次主講/皆致仕者)
過寒婆徑
泉石清凉雲霧深非風非雨氣蕭森世人春夢知多
少須向寒婆逕裏唫
揭陽䇿騎
海潮吐霧山含烟近山遠山青氣連日色欲出猶未
出扁舟巳渡揭溪前溪前沙路緣山脚竹外山桃破
紅蕚衰翁久不據唫鞍一鞭聊抵閒行藥(大人自注/余自崑崙)
(關䇿騎後/今數年矣)
題嚴厚民(杰)書福樓圖
厚民湛深經籍校勘精詳因昔人云書不飽
蠧魚不經俗子誤改書之福也因以名樓
古書有古義後人每未詳俗子作聰明何妄下雌黃
少見多所怪以不狂爲狂石經在開成據宋巳改唐
(今石經願車馬衣輕裘輕字等/處皆後人妄添幸碑跡可見)孰知據明監更改金
陀坊(大人自注乾隆間奉/敕摹刻岳板五經/甚/盛典也余校石經時見其誤字反與明監)
(本同大疑之及訪之始知原摹不誤/後爲/武英殿校刻之人所倒改也)嚴子精校讐館
我日最長校經校文選十目始一行(大人自注世人/每矜一目十行)
(之才余哂之夫必十目/一行始是眞能讀書也)人有讀書福書福人亦康書
樓畫爲冊樹石雜縹緗北齊勘書圖今復見錢塘厚
民比古人遵明其可方(勘書圖始于北齊遵/明謂齊儒徐遵明)
揅經室四集詩卷六 琅嬛仙館詩略
癸亥
癸亥正月二十日四十生日避客往海塘用
白香山四十歲白髮詩韻
春風四十度與我年相期駐心一迴想意緒紛如
絲 慈母久遠養長懷雛燕悲(元十歲時/母嘗/點白香山燕詩示)
(劉叟等篇/口授成誦)嚴君七旬健以年喜可知人生四十
歲前後關壯衰我髮雖未白寢食非往時生日同
白公恐比白公羸(白香山正月二十/日生見文公集)百事役我心
所勞非四肢學荒政亦拙時時懼支離宦較白公
早樂天較公遲我復不能禪塵俗日追隨何以卻
老病與公商所治
澹凝精舍卽事
雪消靑草出晴沙淡綠梅枝滿著花石上寒泉冒
深淺風前春色試淸華一峯巳染苔痕溼半鏡還
分樹影斜難得小齋閒坐久夕陽時候啓窗紗
吳蜀師甎(八甎吟館同人/分詠八甎之一)
吾鄕平山堂下濬河得古甎文二日蜀師
其體在篆隸間久載于張燕昌金石契中
未知爲何代物近年在吳中屢見蜀師古
甎兼有吳永安三年及晉太康三年七月
廿日蜀師作者然則蜀師爲吳中作甎之
氏可知按揚州當三國時多爲魏據惟吳
五鳳二年孫峻城廣陵而功未就見于吳
志本傳此年紀與永安永康相近然則此
甎爲孫峻所作廣陵城甓無疑矣
吾鄕江淮間崑岡爲地軸井韓列雉堞如泥塞圅
谷漢末之故城當是濞所築孫峻圖壽春將作曾
親督遺此一尺甎薶在平山麓有文曰蜀師匠者
或師蜀永安及太康蜀師吳所屬廣陵魏久據不
領孫氏牧惟五鳳二年欽(文/欽)爲峻所蹙城城雖未
成一簣巳多覆殘甓今尙存吳志朗可讀孫峻豎
子耳殺恪(諸葛/恪)何其酷恪所不能城峻也安能續
揚城無降將嬰守每多戮哀此古瓴甋屢受石與
鏃(汪容甫廣陵對云廣陵一城厯十有八/姓二千餘年而亡城降子不出于其間)摩挲蜀
師交千年歎何速晉城久巳蕪廢池更喬木(宋姜/夔詞)
(云自邊馬窺江去後廢池喬木猶厭言兵漸黃昏/淸角吹寒都在空城按劉宋及趙宋南渡時揚州)
(荒蕪爲/尢甚)吾鄕少古碑得此漢甎足五鳳當延熙稱
漢遵綱目(朱子綱目吳五鳳二年/爲漢後主延熙十八年)仙館列八甎照
以雁鐙燭刻燭或聯吟詩成受迫促淸暇想李程
日光照如玉
與諸友分賦商周十三酒器爲 堂上壽得
商父丁角(商父丁角有/饕飻山雷文甚緻/內銘三十二字日庚申王在東門)
(夕王格宰椃從錫貝五朋用作父丁尊彝/十六月惟王乙祀角又五外銘三字日庚)
(丙冊案十六月者董逌謂商君自始卽位/月通數之例也且商器之銘月每在前而)
(祀在/後也)
吾鄕有酒器十三銀鑿落今吾積吉金其數亦相
若就中文多者厥有父丁角饕餮突猙獰山雷運
盤礴銀花漫靑白金衣發斑駁三足自鼎鼎雙角
何嶽嶽無柱亦無流求形異于爵其容當四升今
量三爵弱鄭說角卽觥蒼兕露掎捔內銘卅一字
東門王夕格庚申宰椃從尊彝錫貝作其末紀五
數特角肖手握東門居靑陽重屋梴松桷宰椃名
無徵商書本闕略賴此鑄篆文勝于左邱削大賚
富五朋金錫付鑪錯父丁爲王臣銘詞殊敬恪伊
巫曁甘傅世系誰可度外銘庚丙冊亦難推月朔
紀月至十六斯乃子氏學歐陽疑未明董逌識頗
卓先月後乙祀殷禮考鑿鑿萬物孰最壽吉金至
堅確况此四千年傳之自殷亳舉以奉 親娛春
酒周尊酌諸友飮且詠絶麗復沈博寶用蘄永年
眉壽長綰綽仲春日丙辰
錫玉適連珏擬待述職旋紀
恩銘諸鎛(二十日蒙/恩賞/白玉壽字如意一枝)
爲朱椒堂(爲弼)題朱氏月潭八景圖冊
黃鳥何睍睆楊柳何依依未若紫陽山鶺鴒鳴且
飛(柳堤/鳴鶯)
松石交淸蒼晴嵐浮暖翠虛亭寂無人此中有古
意(松石/晴嵐)
苔磯新綠溼隔溪烟雨暗垂釣本忘機淸川向人
淡(釣臺/烟雨)
一夜風雨聲䀨耳何縱橫曉來看飛瀑石上春雷
鳴(石門/瀑漲)
月出東南隅澄潭影先得疎林風定後浮作淡黃
色(澄潭/印月)
莫買鵝溪絹畫作堂前屏請看南山色㬪如螺髻
靑(南屏/疉翠)
晚山綠沈沈平林烟漠漠間殺寺門秋一杵殘鐘
落(西山/晚烟)
空山多雨雪尙有千年樹詩人慕月潭敝廬在何
處(玉峯/積雪)
自題珠湖射鴨圖小象
射鴨復射鴨鴨向菰蘆飛菰蘆何蒼蒼秋樹何依
依扁舟泛珠湖西風吹我衣湖波淸且遠日暮澹
忘歸昔日俗情少今時塵迹違但讀孟郊詩竹弓
無是非
澹凝精舍卽事
難得從容愛景光今朝初覺暮春長石邊蕉葉簾
前綠窗外花枝鏡裏香鳥壓籐稍低著水魚跳池
影上搖牆新茶一椀人淸暇不管西山下夕陽
綠陰課詁經精舍擬作
幾番春雨亂紅披重到園林一月遲涼意轉生亭
午後淸光多在嫩晴時輕寒輕暖人初靜如水如
雲鳥不知待過黃梅好時節新蟬嘶破影參差
澹凝精舍初夏
圖書簿領共籤厨樹木蒙茸六七株梔子花開風
氣暖芭蕉葉大雨聲麤石中溜似天台瀑階下池
如雁宕湖多少洞天游不得此間便是小方壺
那東甫同年由廣東奉
使過浙賦贈
使君旌節駐杭州民說公孫尙黑頭鈴閣竟如同
館住弓&KR0758;間爲入吳收山中辦賊蠻烟淨湖上聯
吟春水柔四十年華五離合(予與東甫/同四十歲)幾多歡喜
幾多愁
飛霜鏡引
眞子飛霜鏡逕今尺五寸七分體圓外作
八瓣菱花形背白如水銀左方四竹三笋
一人披衣坐狨置琴于膝前有几几置短
劒二爐一又一物不可辨右方一鳳立于
石二樹正圓如帚形下方爲池池中一蓮
葉葉上一龜龜値鏡之中虛其足下卽爲
鏡之背鈕也上方有山雲銜半月形月中
有顧兔形雲下作田格格中四正字曰眞
子飛霜眞子者鼓琴之人飛霜其操名也
予審此爲晉鏡何以知之以書畫之體知
之也書非篆隸晉以後體也畫樹直立圓
形如帚畫月内加兔此晉人法也予曾見
唐人摹顧愷之洛神賦圖樹形與此同且
畫太陽升朝霞句日中有陽烏實同此形
矣眞子飛霜于書無所考見予以意推之
或卽晉戴逵耶晉書逵本傳云逵能鼓琴
工書畫其餘巧藝靡不畢綜師事術士范
宣于豫章宋書戴仲若傳云漢始有佛像
形制未工戴逵特善其事据此二史則善
鼓琴善畫善鑄銅師術士逵一人實兼綜
之則眞子將母卽逵也錢博士坫云古人
製器原欲以流傳後世使其人不作此鏡
則湮沒無聞矣故好事好名之徒今亦不
如古据博士此言眞子若非戴逵微此鏡
則眞子無傳矣爲逵鏡可寶非逵鏡九可
寶也
五更曉月霜天高匣中寶鏡悲六朝鏡如霜月月
如鏡人間天上常相遭鏡中何所有眞子坐彈琴
琴中何所有必是變徵淸商音竹笋出林蓮出池
眞子坐當春夏時一彈天地有秋氣蓮葉慘淡游
神龜再彈長空轉寒月鳳皇夜呌雙梧枝三彈四
彈淸霜飛素娥靑女顰蛾眉菱花內有古人面凛
然冷逼誰敢窺剡溪高人戴安道作畫笵銅盡工
巧或是王門破琴後幽涷三商眞大好又疑眞子
原無名以鏡寫神琴寫情霜華落指看不見惟見
鏡臺秋月明秋月復秋月千年磨不缺負局聽琴
聲琴聲久消絕琴聲絶兮眞子歸劒沈秋水兮鏡
滿春暉掛高堂兮曜日懸池館兮照衣春𧖟珥絲
七絃溼新篁解籜桐葉肥繁星徹夜早霞暖何處
寒霜背月飛
壬戌孟夏由靈隱徒步過韜光庵直上北高
峯頂癸亥夏日又至韜光畱題韜光觀海畫
卷中
潮聲不到北高峯惟見樓頭海日紅健足直淩山
色外詩情渾付竹光中胸前泉石千層起眼底江
湖一望通欲學樂天遊兩寺那堪吟眺總悤悤
夏日過雲棲
入山三五里修逕夾松篁滿地綠雲滑隔林紅日
涼客來惟飮水僧老但焚香莫向城中去炎歊日
正長
西院平臺落成
平臺石磴路三盤到此方知眼界寛百尺梧桐扶
碧柱四圍雲岫倚紅欄隔江風雨連潮聽入夜星
河帶月看本欲乘風便歸去瓊樓高處況無寒
虎邱後山小憩
虎邱開北戸平野意蒼然遠水千邨稻斜陽萬樹
蟬風迴殘暑外人在暮山前三度來游憩流光巳
八年
沂州道中
殘暑戀河北浮歊殊未收農心愁晚旱客夢怯長
郵密雨漫天落涼泉滿地流風雲眞快意一氣接
新秋
百里蘭陵路秋風生袷衣曉涼蟲語響新雨豆花
肥眽眽墮黃月頻頻繞翠徵遙知秦蜀外到處靜
朝暉
曉過敖陽
殘月淡無色自向西嶺斜東山鬱蒼翠絢以朱明
霞佳哉嶅山峯松柏紛如麻單椒冒秀澤百丈靑
蓮花魯諱廢不得千載停征車孰可比秋色岱陰
雙鵲華
羊流坫
去嶽尙百里羣山巳壯哉白雲出梁甫靑氣隱徂
徠日暮吟何在南州碑亦摧古人塵轍外幾輩叱
車來
自新泰至泰安僕馬巳憊而日始午更乘山
輿登岱夜宿 孔子廟曉觀日出作
蒙山居魯東其高巳無量孰知泰山麓遠在蒙頂
上蒙陰二百里嶽起地勢仰行行過徂徠巖巖入
高望仲秋日當午將登氣先壯險嶺戒迴馬懸崖
記御帳盤道多旋折羣峯無定向飛泉渙其聲天
風與之盪絕壁松倒垂雕鶚不及掠何由溼蒼翠
白雲日相養石磴十八重直立無可傍前踵接後
頂志歛疇敢放及其登天門萬里詄蕩蕩半點梁
父烟一綫汶河漲平野若滄海衆山起靑浪落日
雲霞昏翻騰變千狀拂拭舊題名暮拜 孔子象
小夢日輪轉午夜天雞唱日觀開扶桑元氣浴滉
瀁色鑄黃金天嶽影搖淸曠陽烏宇躍出鼂采忽
飛颺雙眸倐爾明一嘯劃然鬯氣從平旦復心與
天機長嗟此封禪基土壤古不讓七十二代君何
年路始剏持此問古人夷吾亦惆悵
癸丑七月赴山東夜宿新城縣南萬柳月明
蟬聲徹夜今復以癸亥七月入都過此以一
絕紀之
曾是新城借榻眠深林涼月夜鳴蟬十年四度匆
匆過又是秋風退暑天
出古北口
盧龍古塞曉霜飛千里陰山鐵作圍城窟水寒宜
飮馬關門風緊乍添衣到來幾樹初黃葉此去無
山不翠微爲語白檀沙上雁江南依舊稻粱肥
上親獲鹿於山莊得
賜割鮮
神武調鎗凖山莊鹿柴前近臣新
賜食畺吏亦
頒鮮識味思茸客延齡借角仙擬供 堂上膳
恩意壓華筵
過普陀宗乘須彌福壽二廟
武列多秋水東流石梃峯都綱如小邑大藏盡高
墉丹壑方千尺香臺疉七重石門雙白象金屋九
黄龍樓曲層層起欄迴面面逢鐵旗輕似羽銅鐸
響於鐘藩部膜爲拜諸天玉作容晚來邊月滿孤
塔出靑松
萬樹園
賜宴時蒙古王公及囘部越南貢使皆列坐參贊
侯德楞泰亦凱旋紀
恩一首
灤山秋霽
御筵開上將初銜飮至杯東走名駒大宛到北飛
馴雉越裳來魚龍戲畢諸藩拜薇芭詩成二雅材
何幸使臣歸述職得叨
恩命共趨陪
中秋日山莊
恩賜曲宴用唐王建詩韻
宫槐月上動昏鴉
賜宴歸來燭巳花今夜眞如天上住瓊樓西畔一
仙家
過靑石梁用陳雲伯顧鄭鄕(廷綸)倡和詩韻
盤龍身蜿蜒飛鳳翼腷膊山勢雖雄奇非人終寂
寞庚庚靑石梁跡阻心驚愕疇能驅輪轂上與石
相搏漢晉久恢張金元亦礌硌疑是烏桓開或爲
慕容鑿山脈向東走象緯測外博盤旋登領脊攀
援上肩髆礙馬刪枯槎滑足塞淸汋客嗟行路難
人減游山樂及其升高梁潑眼頓揮霍南山與北
山萬壑低於腳白雲參錯之一一起垠堮山光翠
太濃天色靑轉薄仙靈定來往虎豹敢騰攫是時
秋八月西風寒始作塞雁向陽飛蕃馬思北躍去
來挈吟侣驤首倚寥廓吳山吾管領四載住城郭
春遊嫌騶從夜景阻筦鑰縱有得句時但向梅花
索顧陳詩並好山林復臺閣披圖想塞垣心旌共
懸度快哉度此梁心胸屢開拓語險山失奇筆銳
石將削我
朝合中外威德連北幕四十九藩臣奔走懼少卻
逾兹興桓嶺振以尼山鐸三秋駐
翠䍐萬象呈谿壑
輦道仰鬱盤馬埓遠連絡金根
天子車陰羽王會鶴高山作康之周雅歌桓酌
御氣通虹梁豈復有虎落所以輪蹄鐵日與石火
爍今年秋氣早霜月巳弦魄迴思癸丑秋十年事
猶昨天外多劒峯依然礪靑鍔詩人復歸來得句
定各各行吟涉灤水如嵩繞伊洛梁上雲漫漫梁
下波漠漠
入古北口
策馬初迴紫塞間斜陽閑煞萬重山晚來小雨西
風急人與秋雲共入關
古北口月夜
邊月照長城蒼涼萬古情西風入遙夜秋色更分
明客路無多日鄕心何易生江南如有夢香露桂
花淸
秋柳
盧龍塞内古漁陽秋柳蕭蕭一萬行邊馬歸來猶
戀影曉烏嗁後漸飛霜還思厯下西風裏又過琅
琊大路㫄況是淮南悲落葉隋隄千樹接雷塘
題錢裴山同年 使車紀勝圖
西南山川天下奇山靈望客來圖之儒臣足底無
遠道不行萬里空吟詩吾友錢君富經術吳山越
水開須眉文章一出冠天下奉
詔偏走西南陲西陲何所有蜀道一千里人盤空
外行棧從天上起劍閣天彭橫白雲巫峽瞿塘瀉
秋水此時使者珥筆來短衣匹馬秦關開題詩一
夜過井絡𧖟叢祠外銀河迴蜀才樂得獻其秀巴
猿不敢鳴其哀南陲夫如何衡雲連粤桂瀟湘弔
二妃蒼梧拜虞帝荔浦藤江到處佳玉筍瑤篸列
無際使者到此詩更新放筆直欲無古人三江五
嶺入卷軸蠻花&KR0889;草扶車輪以詩敎士在溫厚孤
寒八百皆迴春或云官似漁洋叟入蜀年同三十
九天將靈境付詩筆一百餘年入君手我云杜陸
詩則同桂海虞衡彼未有長安八月藤花館錢君
示我雙圖卷固知君不以詩重邊事關心應不淺
西川殘宼正加兵交趾庸臣系將殄聚米爲山過
隴西鑄銅成柱來崇善癸亥入都喜見君太平氣
象皆欣欣越裳入貢冊藩服兩川奏凱侯將軍君
久執筆在樞密詞頭爛漫騰高文
帝曰汝楷文且勤
敕之宰相書其勳我來展圖題句出都去但見西
南萬里無煙雲
馬秋藥光祿用曹唐游仙七律體擬爲古人
贈荅詩一卷屬於歸途玩之傚擬三首
武林漁人誤入桃花源贈隱者
桃花流水趁谿魚誤入秦源見隱居與我談如新
讀史諒君藏有未焚書津邊沮溺非依楚海外神
仙不遇徐若問相逢是何客太元年代武陵漁
桃花源隱者贈别漁人
桃源深處爲逃秦問荅何緣得主賓嬴氏帝應三
十世桃花紅近一千春滄桑我尙悲黔首雞黍君
休告外人洞口春風最惆悵再來爭得不迷津
漁人重㝷桃花源不得
萬壑千巖路巳差更於何處覓田家白雲采采藏
流水紅雨紛紛漲落花一宿山邨疑夢幻扁舟天
地感年華永初以後誰相似處士門前五柳斜
珠湖草堂因洪湖汎濫屢在水中癸亥入
覲過揚州尙無水患小住一夕分題八首
將軍舊游地草堂成小築甓社走明珠三面繞林
屋開窗弄夕霏光暉生草木(珠湖/草堂)
陂塘三十六曾說古揚州一角黃子湖最向東北
流虛亭人不到五月涼如秋(三十六/陂亭)
高樓臨柴門六尺南窗小廿里甘泉山隔湖出林
表遠峯更江南雨餘靑了了(湖光山/色樓)
曲渠如碧環循行六百步晩來撤板橋不接邨前
路中多徑尺魚魯望有漁具(漁/渠)
一壑復一邱自謂或過之偶聞黃鳥聲瞿然生遠
思升高何所賦三復綿蠻詩(黃鳥/隅)
芳沼射堂西綠樹繁陰接疉石作坡陀采蓮不用
楫昨夜夢靈龜游上靑蓮葉(龜蓮/沼)
采菱復采菱乃在湖之湄春水生菱葉秋風摘菱
絲芙蓉渺何所隔水露筋祠(菱/䴢)
扁舟竹枝弓小篷打雙槳南湖與北湖隨風任來
往落日歸草堂悠然洽淸賞(射鴨/船)
夜宿 母墓
夜月滿雷塘邱隴積縞素衰草咽殘蛩泫然溼寒
露時有微風來搖動長松樹哀哉遠游子歸來泣
母墓四年持使節皆在杭州駐廣厦席厚旃明鐙
雜香炷豈知檐外月照此荒阡路乃知仕宦久不
及童與孺草廬四更泠幸得兩宿住或有歎息聲
愾然一來顧夜氣將爲霜烏嗁天巳曙傷心黯無
言又拜墓門去
癸亥九月十九日與諸故友相聚於平山堂
爲展重陽詩會卽以贈别
不到虹橋漫四年歸來松菊尙依然家山乍見翻
疑夢故友相逢盡似仙舊雨一番文字飮重陽兩
度暮秋天芙蓉樓句何珍重吳楚連江又放船
九月廿一日舟至瓜步康山主人江表叔文
叔(鴻)送余至江上乃同爲金焦之游是日秋
霧曉歛澄江無浪遂登金山步玉帶橋憩水
月菴觀坡公玉帶時風從東南來三折颿至
焦山丹徒縣尹萬君(承紀)亦拏舟登山偏游
林徑過危棧觀陸務觀題名厯松寥閣海雲
堂諸精舍觀周南仲鼎瘞鶴銘殘字及余所
置漢定陶鼎山有僧巨超號借菴工詩以新
詩一卷相示過午登舟北固諸山蒼然屏立
高颿縱橫上下無際兩㟁秋蘆作花數十里
明若積雪風力催舟颯然巳至京口矣爲賦
二律簡康山主人兼寄借菴萬令尹
揚州簫管臥聽迴瓜步紅船霧裏催渡口有人共
颿楫江心何地起樓臺橋痕挂水夜潮落塔影横
空秋日開解識坡公畱帶意百年能得幾囘來
布颿收向午潮中松閣雲堂曲棧通終古碧螺浮
海氣滿山黃葉受江風巳看寶意生雙鼎更喜詩
情屬巨公手把一編歸北固蘆花如雪夕陽紅
重題秋江載菊圖卷
霜滿蒲颿風滿窗金焦山色碧雙雙今年添得詩
中畫我與黃花同渡江
莫嫌秋淡魏公家載入江南痩影斜花自無言人
自淡肯敎心事不如花
題桃花春浪渡江圖
兩㟁桃花百里紅一江春浪受東風武林溪窄漁
舟小未必能如此畫中
冬至前澹凝精舍閒坐
灤水初歸百事并今朝稍覺案塵輕日光當戸玻
璃暖霜氣入池沙石淸晩桂數枝依痩菊春蘭一
朶伴香橙(時盆中晩桂復開數枝春蘭亦開一朶/菊根稺蘂尙有作花者同在冬至之時)
(友人多/賞之)閒來一誦長楊賦金碧離宮憶鎬京
甬江夜泊
風雨暮瀟瀟荒江正起潮遠颿連海氣短燭接寒
宵人靜怯聞角衣輕欲試貂遙憐荷戈者孤㠀夜
蕭寥
題陳默齋參軍(廣凝)攤書圖
安瀾園外暮潮平數徧藏書又論兵我與將軍同
意氣半爲將種半書生
萬丈長塘海勢危四年與我共支持如今投筆閩
中去銕弩三千卻付誰
交南戰艦雖摧破尙有孫恩號水仙(謂閩盜/蔡牽)我欲
勸君更橫海攤書萬卷上樓船
種園葵烹食之
自種園葵烹鴨腳幾番翦摘更蔥蘢智能衞足開
三徑心本傾陽耐一冬古鼎乍調春雨滑琱戈閒
刈綠煙濃不因考古寕嘗此欲問黟山辨穀農(謂/程)
(易田/徵君)
冬至日澹凝精舍分詠得測晷(時以簡平三/辰渾蓋等儀)
(測冬至/日影)
日行極南陸短景縮昏曉黃道廿四度最遠離赤
道往者必將返經緯爭分秒我有銅象儀泰西之
所造渾圜與平圜規運窮蒼昊㣲陽射影筒一點
明且皎簡平記三拔渾蓋演之藻化渾以爲平歛
大寄之小一尺銅簫中極目望天表何須鍼指南
所向無不了日輪距天頂今日最渺渺斜升復㫄
降半酉亦半卯甲子交下元日向北來繞初昏測
恆星亦頗見參昴儀背具方矩望影兼直倒高遠
此可求不必學海㠀窺器驚其奇掩卷歎兹巧疉
鼓夜沈沈垂鐙春杳杳窗外寒月出梅影落冰沼
明朝試來看一綫旭光早
臘月十九日拜蘇公祠
西湖臘後待春還寂寂祠堂竹石間澹蕩閑情如
遠水崢嶸殘歲似寒山幾枝柔櫓搖淸響百樹梅
花破冷慳記取坡公此生日一年好景最相關
立春日
恩賜福字來浙恭紀
內殿近簪豪東南秉節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