揅經室一集
揅經室一集
揅經室一集卷七
考工記車制圖解(下)
輈解弟三
曲轅輈
輈者曲轅駕馬者也以其形曲故與舟同聲曰輈
輈身通長一丈九尺餘車之材莫大于此木之中
輈者少故必須揉治乃中軓前上曲及弧深之度
禮運曰山出器車禮斗威儀曰山車垂句孝經援
神契曰德至山陵則出木根車皆言瑞運之應山
木自生垂鉤之形中乎輈度不須揉治也輈所以
必撓曲之者爲登降均馬力也輈人言直轅無撓
之弊者三皆所以發明輈不可不撓之義觀直轅
之弊可知曲輈之和矣輈身在輿下者正平長與
輿隧等四尺四寸若夫出軓以前輈身之長及所
撓深淺等度則舊說甚多蒙蔽輈身者任正當兔
等圍所據以起度者也考工記雖無明文必有互
文見義之處且軓前至輈端之長不定則輿前駕
馬之地長短無馮揉輈深淺之度不定則又有深
則折淺則負之弊記者安得不示人以定法乎要
知記文本自簡明可據自鄭康成氏失解之而其
度不可求矣今且依鄭注述之其誤可見記曰國
馬之輈深四尺有七寸鄭注曰衡高八尺七寸除
馬之高(八/尺)則餘七寸爲衡頸間也記又曰軓前十
尺而策半之鄭注曰謂輈軓以前之長也據此則
鄭意以輈深四尺七寸爲輈端直垂下至與軓平
處之高得四尺七寸除輪半崇及加軫與轐之四
尺不入筭也且以軓前十尺爲輈身之長也(後當/免諸)
(圍鄭皆以/爲一尺)夫使軓前十尺爲輈身則輈身不能無
撓其撓之數經無明文于是又意爲解曰凡弓引
之中參揉輈之倨句中二可也中二則參分損一
耳卽十尺之曲輈參分損一得六尺六寸六分之
直&KR1243;再以輈深之四尺七寸爲句以求其股則股
長四尺三寸三分有奇卽使服馬尾近著陰板之
前而輈端之衡已近居馬脊中矣有是理乎且國
馬高八尺亦就昻首者言之耳中人皆長八尺若
馬頸壓衡處高八尺是與人頂同高馬再昻首高
一丈餘矣古馬猶今馬安有如此高者(馬頸至高/不過六尺)
(與人/胸齊)且記明言輈深今解爲輈高于字義亦遠失
之又案鄭注曰軓前十尺十或作七令七爲&KR1243;四
尺七寸爲句以求股股則短矣七非也鄭此注亦
自知股太短不足容服馬訂七爲訛字但以七尺
之&KR1243;爲非固以十尺之&KR1243;爲是矣若以十尺爲&KR1243;
則輈身絕無撓矣且卽以十爲&KR1243;四尺七寸爲句
得八尺零八分有奇之股亦尙不足爲驂馬地也
由前之說則輿前短縮衡亦太高由後之說則輿
前略寛輈又無撓舛誤至此皆由誤解記文之故
然則記文果何解耶元案記曰軓前十尺此自軓
前直引至輈端長十尺也記曰國馬之輈深四尺
有七寸鄭司農注云深謂輈曲中此解極精確不
刊觀記文一曰凡輮輈欲其孫而無弧深再曰輈
深則折淺則負深字皆指曲中者爲言是所謂深
四尺有七寸者乃曲中之度必非輈端下垂之高
明矣今以通徑求外周以定輈身中心之長考輈
身有圍卽有徑求記者之意其輈身當以徑三寸
入筭何也葢以此三寸合之四尺七寸共深五尺
爲半徑合通徑十尺適得平圜之半圜形不差分
釐也又輈身旣有圍徑之三寸則當有朒有贏今
以軓前十尺內減兩端輈身徑共六寸餘九尺四
寸之通徑合四尺七寸之半徑求平圜半周得十
四尺七寸六分五釐四豪此輈身朒數也若竝輈
兩端身徑在內爲軓前十尺之通徑合輈身三寸
于深四尺七寸爲五尺半徑求平圜半周得十五
尺七寸零七釐九豪此輈身外背之贏數也旣得
贏朒二數再以二數通徑相減爲九尺七寸之通
徑合四尺八寸五分之半徑(適當輈圍/徑中心)得平圜半
周一丈五尺二寸三分六釐六毫此輈身中心之
長也據今所推則輈身之長實定于輈深四尺七
寸及軓前十尺二語之中記文本自簡明可據鄭
司農說亦不誤今密推之亦適得平圜中規如此
不知康成氏何以必變其說致一往皆謬也又案
考工記車人曰凡爲轅三其輪崇此雖爲大車直
轅起度而小車曲輈亦同此法凡字所括正多也
特以輈人旣有明文本不必遠據車人之文以爲
典要然恐輈深軓前等所推之數未足深據則試
再以車人之文證之乃益知記者省文互義無不
密合也記曰兵車乘車輪崇六尺有六寸三其輪
崇得一丈九尺八寸今以所得輈心長一丈五尺
二寸三分六釐六豪加輿下輈身四尺四寸共長
一丈九尺六寸三分六釐六豪兩數比例差一寸
六分三釐四豪但輈身朒數與軓底曲處相齊若
輈中心則已占八輿下輈身一寸五分是所差實
一分三釐四豪耳制作之密至于如此古人精心
非後人可及也至于輈身之衡去地之高則約六
尺何以明之國馬高八尺就昻首者言之耳若其
頸脊之間服軛之處至高不過六尺中人皆長八
尺此與人胸相齊今試擇馬之至高者驗之皆如
此也漢書景帝紀衛綰奏馬高五尺九寸齒未平
(馬正壯也馬/十歲外齒平)不得出關此實就頸脊之間高者言
之故五尺九寸爲極高西漢初較周尺已差大若
建初慮俿銅尺則比周尺又大矣
又案記曰田馬之輈深四尺田車之輪六尺有三
寸此爲半橢圜形與國馬之輈爲正圜者不同故
恐輈長三其輪崇或有不合試再推之以軓前爲
通徑輈深爲小半徑求橢圜積得橢圜半周贏朒
二數相減得田馬輈心長一丈四尺三寸四分四
釐一豪(法詳推求車/度次弟解)再加輿下四尺四寸共長一
丈八尺七寸四分四釐一豪三其輪崇得一丈八
尺九寸差一寸五分五釐九豪復除輈中心占八
輿底輈一寸五分亦僅差五釐九豪耳是田馬之
輈亦密合也又記曰駑馬之輈深三尺有三寸記
不言駑馬輸崇然輈深旣以七寸遞減輪數亦必
以三寸遞減(田車輪崇減/于兵車三寸)竊訂駑馬輪崇當六尺
也今亦以軓前爲通徑輈深爲小半徑求橢圜積
得橢圜半周贏朒二數相減得駑馬輈心長一丈
二尺八寸零零一豪再加輿下四尺四寸共長一
丈七尺二寸零零一豪三其輪崇得一丈八尺差
二寸零零一豪再除輈心占八輿底輈一寸五分
所差亦僅五分零一豪耳是駑馬之輈亦密合也
由此數者求之可益證軓前輈深之說之非誤而
訂駑馬之輪崇六尺得數于記文所未及者亦不
爲無據矣
又案漢石刻武梁祠像及孔子見老子畫像搨本
皆有二馬車石雖殘闕形尙可辨其車輈出輿下
平至馬尾始昻而上與古輮輈法巳不能盡合矣
輈繇軓以上爲矦矦謂之頸
秋官大行人立當前疾司農云疾轅前胡下垂拄
地惠君定宇曰疾乃矦之訛唐石經已然禮說曰
矦伯立當前疾論語疏小雅蓼蕭疏引作矦尙不
誤元案惠說是也胡矦一聲之轉凡物下垂如人
㗋者皆曰胡故戈援之下亦名胡也矦謂之頸者
秋官之矦卽考工之頸同處異名亦異名同實葢
輈繇矦以上其圍漸殺矣
輈後投任正謂之踵當伏兔者爲當兔
踵者投任正之中者也記言十分輈長以一爲當
兔之圍是當兔圍最大與任正同記又言五分頸
圍去一爲踵圍者以踵投任正鑿中故殺之也
輈兩端木爲任木前端駕馬爲衡任後端持輿爲任
正
考工記于輈人特出任木之名又言衡任任正之
制漢以來說者多誤鄭康成氏以任正爲輿下三
面材戴侗巳辨其爲軫矣而任正之制尙然未覩
元案任木者輈兩端木名衡任者卽輈前端之衡
駕馬者也任正者輈後端之橫木當車後持輿之
後軫底者也任木最關重要故考工記于輈人特
曰凡任木(凡字意括/兩端而言)任正者十分其輈之長以其
一爲之圍衡任者五分其長以其一爲之圍又恐
拙工之鑿小之故終警之曰小于度謂之無任此
聖人制作之精意也(匠人凡任索約大汲其/版謂之無任文意同此)任正
木最大長應與輿廣等橫安車後與輈踵爲内鑿
之投作 形因而加輈于軸作 形又加輿于輈
軸上作申形輿後軫與任正交固若一前軫下之
軓規定輈身是輿巳安置輈上不傾仄矣而輿底
與軸猶相離也于是左右軫內有伏兔者下鉤乎
軸是輿又得左右銜制之力不動掉傾脫矣故輈
與輿軸三物合一堅固不離全賴此任正之力試
以馬引輈輈與任正并力載輿以行而輿下伏兔
又夾軸以行輿下之輈欲左右動移而輿底伏兔
及軓之力制之軓上輈身欲反側紐戾而輿與任
正相合之力又制之此任正之所以爲正也自解
者不識車後有任正之木而記又明有任正之名
遂以任正歸之軫試思輈別爲一直木軸別爲一
直术縱橫交處非有内鑿之投金革之固也因而
加輿于輈加轐于軸無論輈身與轐不足以安輿
卽輈在輿之下軸之上兩無關繫直可抽出矣縱
令有金革以固之百步之中未有不敗折者也以
有任正之堅固如彼無任正之舛謬若此究其名
物致誤之由總由于輿後橫木爲軫之一訓也考
工記軫屬于輿人任正屬輈人本不相涉特以加
輿于輈其後軫與任正相合若一又以輿左右前
三面皆有板人所不常指名所指名爲軫者惟輿
後耳故左昭二十一年張匄抽殳而下子成射之
折股匄扶服而擊之折軫襄二十四年踞轉而鼓
琴服䖍曰轉軫也此皆獨指輿後之軫爲言世因
有車後橫木爲軫之訓遷軫之名于任正矣但考
方言曰軫謂之枕郭璞注車後橫木說文曰軫車
後橫木也釋名曰軫枕車前若臥牀之有枕(就枕/生義)
(故變車後/言車前)是揚許劉三君雖以任正冒軫之名而
任正之木尙在故或曰車後橫木或曰如牀有枕
皆見其物指其處且象其形也至鄭氏注周禮知
軫屬輿不屬輈因舉而歸之輿後而于所謂任正
者竟以輿下前三面材當之于是車後絕無此任
正之橫木矣總之漢以前任正因近軫而冒軫之
名漢以後歸軫于輿而失任正之木誤之又誤鮮
辯久矣
又案近戴君東原謂任正爲輈衡任爲衡與軸考
工記凡任木以下三十八字先發下文之意下文
乃舉其制故重言衡與當兔之圍此說亦誤以今
考之其不合者有四考工記屬文最省至車工之
事尤爲簡潔容有事當明言而省文互見者斷未
有先已明言其圍後又重複言之者細檢記中無
此文體其不合一也記以衡圍卽起于衡長故惟
曰衡任者五分其長以其一爲之圍其字下不必
加衡字而任正之圍則起度于輈故曰十分其輈
之長以其一爲之圍於其字下特著輈字以別之
若任正卽輈身則其下輈字爲贅疣矣其不合二
也設使任正爲輈衡任爲衡與軸先言其圍下文
不妨再言何以下文惟言軸圍及輈當兔圍獨置
衡圍於不論乎其不合三也軸之通長一丈二尺
斷不得以當輿下之六尺六寸指名爲軸其兩端
之長置不入筭果軸爲五分其長之一則圍當二
尺有餘卽與下五分軫間一爲軸圍大相矛盾其
不合四也
小車衡大車鬲所以鍵衡謂之䡇所以鍵鬲謂之輗
衡卽衡任也鬲者大車衡名說文曰輗大車轅端
持衡者䡇車轅端持衡者論語曰大車無輗小車
無軏包咸注輗者轅端橫木以縛軶軏者轅端上
曲鉤衡其說非是戴侗六書故曰轅端橫木卽衡
也輗乃持衡者此已足正舊說之謬戴君東原又
爲之證曰韓非子外儲說墨子曰吾不如爲車輗
者巧也用咫尺之木不費一朝之事而引三十石
之任(元案墨子魯閒篇曰子墨子謂公輸子曰子/之爲䧿不如翟之爲車轄須臾斵三寸之木)
(而引三十石之任與/韓非子所引不同)按大車鬲以駕牛小車衡以
駕馬其關鍵則名輗軏轅所以引車必施輗軏然
後行伸之在人亦交接相持之關鍵故以輗軏喩
伸包氏以踰丈之輈六尺之鬲而當咫尺之輗軏
疏矣據戴氏說則包說謬矣元又案皇侃論語疏
引鄭康成氏注曰輗穿轅端著之軏因轅端著之
鄭氏說本不誤集解棄鄭取包可謂無識揚雄太
元經曰閑次三關無鍵盜入門也拔我輗軏貴以
伸也此卽子雲用論語之義其曰拔則爲衡上之
鍵可知且與上關鍵同一義也此皆輗軏爲衡鬲
鍵之證也
衡鬲下扼馬牛者軶軶謂之烏啄衡下兩軶曰兩軥
衡與車廣等長六尺六寸平橫輈端直木也車人
曰鬲長六尺亦直木也若其壓馬牛頸處則別有
曲木縛於衡鬲之下以下扼馬牛之頸包咸論語
注曰輗者轅端橫木以縛軶此雖誤解輗爲鬲而
其言軶縛於橫木之下則漢時目驗猶然皇侃疏
曰古作牛車二轅不異卽時車但轅頭安枙與今
異也卽時車枙用曲木駕於牛脰仍縛枙兩頭著
兩轅古時則先取一橫木縛著兩轅頭又別取曲
木爲枙縛著橫木以駕牛脰也卽時一馬牽車猶
如此也據皇氏說則枙別爲衡鬲下曲木甚明至
梁時此制尙存故得以目驗而知由此說驗之諸
書無不合者急就篇旣言軜衡又言軶縛莊子馬
蹄篇曰加之以衡枙衡軶爲二物甚明儀禮旣夕
曰楔貌如軶上兩末楔乃未含飯置尸口中者爲
半規形末向上據此可知軶曲半規特末向下耳
軶又名烏啄者烏啄合聲爲握凡以手扼物曰握
握扼聲轉皆半規曲形之名故詩韓奕曰鞗革金
厄厄卽軶毛傳訓爲烏蠋也(鄭箋/說非)爾雅蚅烏蠋卽
詩所謂蜎蜎者蠋蟲行屈中卽名厄也蜎蜎蠋曲
貌考工記盧人刺兵欲無蜎亦此義也釋名曰烏
啄向下义馬頸似烏開口向下啄物時也此象形
則得矣釋義則甚謬也鬲下駕牛秪用一軶若衡
下駕馬則用兩軶故兩軶又名兩軥軥亦以其曲
句名之也左襄十四年射兩軥而還昭二十六年
中楯瓦繇朐汰輈服䖍曰軥車軶兩邊义馬頸者
所以貫轂謂之軸軸末謂之軎軎謂之軌軌謂之軹
軎上鍵謂之舝舝謂之軨
釋名曰軸抽也八轂可抽出也說文曰軸持輪也
史記淳于髠傳曰豨膏棘軸所以爲滑也然而不
能運方穿葢軸橫輿底穿兩輪運於穿中膏之乃
滑也謂軸末出轂外爲軎者說文曰軎車軸耑象
形或從彗作轊軎長而細又在轂外最易相 故
從軎晏子春秋曰齊人好 轂相犯以爲樂史
記齊田單宗人盡斷其車軸末而傅鐵籠皆謂此
也軎又爲軌爲軹者王先生懷祖曰詩濟盈不濡
軌此軌字與少儀同少儀曰祭左右軌鄭氏注曰
軌與軹於事同謂轊頭也(今本事訛車據正義/較改讀事同爲句)周
禮大馭祭兩軹與少儀兩軌同處是軌卽軹也輪
半崇三尺三寸當軌詩曰不濡軌言其淺也(王給/諫云)
(毛傳繇輈以上爲軌上乃下之訛孔穎達等改軌/爲軓卽惑于上字也此詩有有瀰鷕濟雉盈鳴不)
(求濡其軌牡皆字字相對爲韻極密/若改軌爲軓爲合韻則求聲太遠矣)元又案曲禮
曰國中以策彗䘏勿驅塵不出軌此言國中不疾
馳塵高不過三尺以上若道上之軌卽塵也安得
不出乎爾雅曰氿泉穴出穴出仄出也李巡注水
從㫄岀爲氿此甚肖車兩軌之形故名同矣(晏子/春秋)
(景公爲西曲/潢其深滅軌)軹本轂末之名今軸末亦名軹者二
物相近名卽相移釋名曰軹指也如指而見於轂
頭卽謂此也謂軎鍵爲牽者說文曰牽車軸耑鍵
也象兩穿相背从舛&KR0859;省聲又轄从車害聲同牽
詩曰間關車之牽兮是也(間關設牽也非聲詩人/從不以雙聲㬪韵象聲)
(故睍睆緜/蠻皆非聲)牽之長三寸四寸惟所便故淮南子曰
夫車之能轉千里所者其要在三寸轄尸子曰文
軒六駃題無四寸之牽則車不行是其證也牽又
爲軨者曲禮曰僕展軨効駕是也桐城馬宗璉曰
禮先言展軨次言奮衣由右上則軨爲軎末之軨
非輿中之軨可知曲禮疏引盧植注曰軨謂轊頭
也不誤釋文引盧植注曰謂轄頭靼則誤矣
縵篆孤卿又爲夏采也詩小雅曰約軝錯衡約軝
卽篆也謂在當兔爲環灂者記曰良輈環灂自環
灂不至軓七寸軓中有灂謂之國輈案自伏兔不
至軓七寸是漆伏兔至軓輈身之半也司農讀爲
灂酒之灂環灂謂漆沂鄂如環弓人曰寒奠體冰
析灂冰析灂則審環又曰角環灂據此則環灂者
膠漆周裹如積環矣謂輿革前鞎後爲茀(集韵/作)者
爾雅釋器文郭璞曰鞎以韋鞔車式笰以韋鞔車
後也詩韓奕鞹 淺幭毛傳鞹革也 式中也是
卽鞎也淺幭乃以淺毛虎皮覆式與鞔式之鞹
不同謂在輹謂之 者說文曰 者伏兔下革也
讀若閔葢加輹軸上又以革縛之使不脫也謂在
輈爲楘者詩小戎曰五楘梁輈毛傳曰一輈五束
楘厯碌也說文曰厯碌束交也謂衡束爲 鬲縛
爲鞙者說文曰 衡三束也(或作/䡽)鞙大車縛軶也
金解弟五
金在輪 謂之鐊在穿曰釭大穿釭賢小穿釭軹軹
謂之錧錧謂之軑在軸閒釭謂之鐧在軎鍵輪謂之
轄車環謂之捐衡上環謂之轙
謂在輪 謂之鐊者說文曰鐊鍱車輪鐵也葢輪
雖是堅木終易敝于沙石故有金以傅其外鐊
讀如朱干設錫之錫大抵金之緣物而傅其外者
皆謂之錫郊特牲朱干設錫謂以金傅干背詩韓
奕鉤膺鏤錫謂金傅馬當盧也謂在穿釭大穿釭
賢小穿釭軹者說文曰釭車轂口鐵也(今口訛作/中衆經音)
(義兩引/並作口)釋名曰釭空也其中空也釭又爲賢軹之
總名謂之賢者說文曰臤堅也讀如鏗鏘之鏗古
文以爲賢字是賢有堅義也(公羊成四年伯臤卒/左氏作堅穀梁作賢)
(又漢校官袁良碑賢皆作臤羣經/音辨引鄭衆音讀賢爲胡甸切)謂軹卽輨輨卽
軑者說文曰輨轂端沓也顔師古急就篇注曰錧
穀耑之鐵也趙岐孟子題辭亦曰五經之輨轄說
文曰軑車錧也方言曰關之東西曰轄南楚曰軑
離騷曰齊玉軑而竝馳漢書揚雄傳曰肆玉軑而
下馳並謂此也古車轂中軹以金爲之其形內外
周皆圜而薄其長不過四寸許至周末以後乃有
以玉爲之者離騷漢書之玉軑是也玉雖堅而易
碎如金之內外皆圜則薄矣故琢玉爲外方内圜
形今時舊玉中每每有此物俗卽稱爲釭頭也(戴/東)
(原氏謂輨軑爲/約轂外端者非)謂在軸爲鐧者說文曰鐧車軸鐵
也釋名曰鐧間也間釭軸之間使不相摩也吳子
兵法曰膏鐧有餘則車輕人(方言曰錧軑鍊&KR2302;也/廣雅同太平御覽引)
(釋名鐧作鍊元案鍊說文曰冶金也&KR2302;爲鈐&KR2302;耕/器皆非車上之金葢鍊卽鐧字&KR2302;卽軑字音同而)
(俗相假耳據此則&KR2302;軑輨一物穿內金也鐧鍊一/物軸上金也方言以鍊&KR2302;訓錧軑隨俗相假也)
謂在軎謂之轄者儀禮旣夕記曰犬服木錧錧今
文爲轄喪用木轄平日用金可知謂車環爲捐者
爾雅釋器曰環謂之捐郭璞注曰著車衆環謂衡
上環爲轙者爾雅釋器曰載轡謂之轙郭璞注曰
車軶上環轡所貫也說文亦曰轙車衡載轡者(高/誘)
(淮南子注曰轙所/以縛衡義未確)元案金革之事考工不詳而
楘鐊捐等並爲至要故詳解之
推求車度次弟解弟六
案考工記車工之事文省事該其言度數每建首
一物明言其度其後或多或少分析推之或略或
闕交互求之加減比例豪釐不差元旣因其度數
之關于大體者考于解中矣復類其次弟相求之
故及未推之事步算如左
記曰兵車乘車之輪崇六尺六寸得
輪崇六尺六寸
記不言輪周然以輪徑求輪周其數可得古法徑
一圍三皆是疏率(徑一圍三乃六等邊形/每&KR1243;與圍半徑相等者)考工于
大車則用疏率約計之觀車人渠三柯者三可見
輪人不言牙周密率故也隋志載祖沖之所開密
率實得古法(觀輈&KR1243;矢求弧背得數與三其輪崇/說合知古人本有密率後人失之耳)
其率徑一者圍三一四一五九二七今用此求得
輪周二丈零七寸三分四釐零
記曰六分輪崇以其一爲之牙圍今推得
牙面寬一尺一寸
記曰參分其牙圍而漆其二推得
牙面漆者七寸三分三釐三豪
不漆者三寸六分六釐六豪
記不言牙厚今以車人文互校求得
牙厚二寸
記曰椁其漆內而中詘之以爲轂長推得
轂長二尺九寸三分三釐三豪
記曰以其長爲之圍推得
轂圍二尺九寸三分三釐三豪
記不言轂徑葢有圍卽有徑也密率圍周一零零
零零零其徑當零三一八三零今用此求得
轂徑九寸三分三釐七豪
記曰五分其轂長去一以爲賢去三以爲軹今依
鄭注訂去一爲去二推得
賢圍一尺七寸六分
軹圍一尺一寸七分三釐三豪
記不言賢軹徑今以密率求得
賢徑五寸七分零四豪
軹徑三寸七分三釐四豪
記曰參分轂長二在外一在内置其輻(置讀如植/立之也置)
(植古同詩商頌置我鞉鼓箋曰置讀曰㯰/論語植其杖而耘漢石經作置其杖而耘)輻博同
牙厚二寸除輻博推得
小穿長一尺八寸二分二釐二豪(二在外/卽軹)
大穿長九寸一分一釐一豪(一在内/卽賢)
記不言輻長今以輪半崇除去牙面寬及減轂半
徑求得
輻長一尺七寸三分三釐一豪(菑蚤未/入筭)
記不言輻博輻厚今以車人校之求得
輻博二寸
輻厚六分六釐六豪
記曰參分輻長殺其一其一卽骹也推得
輻股長一尺一寸八分八釐四豪
輻骹長五寸七分七釐七豪
記曰參分其股圍去一以爲骹圍今以股博股厚
二數推得橢圜圍
股圍五寸一分四釐一豪
骹圍三寸四分二釐六豪
記曰綆參分寸之二今所殺輻博外三分寸之二
爲骹不滿牙外邊卽綆也推得
綆六分六釐六豪
記曰竑其輻廣以爲之弱推得
弱長三寸
記不言蚤長今求蚤長約與菑等得
蚤長三寸(舊說蚤長同牙面寬蚤穿牙外岀之加槷/非是𣙗乃橫貫牙面制蚤使不脫者若以)
(有𣙗必足見足字解爲/牙足之足則大謬矣)
右輪
記曰輿崇車廣如一推得
輿廣六尺六寸
記曰參分車廣去一以爲隧推得
隧深四尺四寸
記曰參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後揉其式推得
式深一尺四寸六分六釐六豪
記不言輢較深今除去式深求得
輢較深二尺九寸三分三釐三豪
記不言式長今求式長與輿廣等得
式長六尺六寸
記曰以車廣半爲式崇推得
式崇三尺三寸
記曰以隧半爲較崇推得
較崇于式二尺二寸較通高五尺五寸
記曰六分車廣以一爲軫圍推得
四軫圍一尺一寸
記曰參分軫圍去一爲式圍推得
式圍七寸三分三釐三豪
記曰參分式圍去一爲較圍推得
較圍四寸八分八釐八豪
記曰參分較圍去一爲軹圍推得
軹圍三寸二分五釐九豪
記曰參分軹圍去一爲轛圍推得
轛圍二寸一分七釐二豪
右輿
記不言國馬輈長案記曰軓前十尺輈深四尺有
七寸由此求正圜半周爲輈身得
輈身中心長一丈五尺二寸三分六釐六豪(朒十四/尺七寸)
(六分五釐四豪贏十五/尺七寸零七釐九豪)
記不言田馬輈長案記曰田馬之輈深四尺今以
軓前十尺内減輈身兩端六寸餘九尺四寸爲大
通徑輈深四尺爲小半徑爲半橢圜形求其積當
二十九尺五十三寸九分七十釐八十一豪半橢
圜周十三尺六寸二分一釐三豪此朒數也再以
軓前十尺爲大通徑加輈身徑三寸于四尺共深
四尺三寸爲小半徑爲半橢圜形求其積當三十
三尺七十七寸二十一分二十釐八十八豪半橢
圜周十四尺五寸六分六釐九豪此贏數也以贏
朒二數相減得
田馬輈身中心長一丈四尺三寸四分四釐一豪
記不言駑馬輈長案記曰駑馬之輈深三尺有三
寸今以軓前十尺内減輈深兩端六寸餘九尺四
寸爲大通徑輈深三尺三寸爲小半徑爲半橢圜
形求其積當二十四尺三十六寸三十分五十釐
九十二豪半橢圜周十二尺三寸七分二釐二豪
此朒數也再以軓前十尺爲大通徑加輈身徑三
寸于三尺三寸共深三尺六寸爲小半徑爲半橢
圜形求其積當二十八尺二十七寸四十三分三
十三釐七十六豪半橢圜周十三尺三寸二分八
釐五豪此贏數也以贏朒二數相減得
駑馬輈身中心長一丈二尺八寸零零一豪
記曰十分其輈(國馬/之輈)之長以一爲當兔之圍推得
當兔圍一尺五寸二分三釐六豪
記曰參分兔圍去一以爲頸圍推得
頸圍一尺零一分五釐零
記曰五分頸圍去一以爲踵圍推得
踵圍八寸一分二釐零
記曰衡長車廣如一推得
衡長六尺六寸
記曰衡任者五分其長以其一爲之圍推得
衡圍一尺三寸二分
記不言任正長今求任正長與輿廣等得
任正長六尺六寸
記曰任正者十分其輈之長以其一爲之圍推得
任正圍一尺五寸二分三釐六豪
記不言軸長今求兩輪相去八尺爲軌兩輪加小
穿各長一尺八寸二分二釐二豪再約以一寸六
分一釐一豪爲出轂設牽之地求得
軸長一丈二尺(匠人應門二徹參个注曰二徹之內/八尺三个二丈四尺半之爲一丈二)
(尺與今所求相合葢應門容二車也依鄭氏漆輪法/則徹廣八尺外小穿各長二尺六寸軸通長一丈三)
(尺四寸應門棖臬/間不能容車矣)
記曰五分其軫間以其一爲之軸圍推得
軸圍一尺三寸二分
軸徑與大穿徑不相當其中爲鐧厚也今以兩徑
數相減求得
鐧金厚七分四釐九毫
右輈
右車制圖解元二十四歲寓京師時所撰撰成
卽栞之其間重較軓前十尺後軫諸義實可辯
正鄭注爲江愼修戴東原諸家所未發且以此
立法實可閉門而造駕而行之此後金輔之程
易田兩先生亦言車制書出元後其于任木梢
藪等義頗與鄙說不同其說亦有是者元之說
亦姑與江戴諸說竝存之以待學者精益求精
焉嘉慶八年阮元識於浙江節院時年四十
揅經室二集卷七
封泰山論
泰山者上古大山居天下之中者也封泰山者七十
二代易姓而王祭天刻石以紀號也上古淳質無史
冊刻石紀號者著一代之史也(說文後序云書者如/也五帝三王改易殊)
(體封泰山者七十二代靡有同焉然則泰山石刻卽/七十二代之史書若無此石則文字不別見于竹帛)
(代號不/可考矣)是故封禪爲古大禮古者開創之帝王雖功
德有醇駁而皆得行之秦始皇漢武帝之求長生光
武帝之用讖緯宋眞宗之得天書皆以邪道壞古禮
不足爲封禪咎秦始皇晉武帝隨文帝唐太宗議封
禪或行或不行非也此皆易姓一天下之君當刻石
紀號者也漢武帝魏明帝北齊文宣帝唐高宗元宗
宋眞宗明成祖議封禪或行或不行亦非也此非易
姓一天下之君不當刻石紀號者也竊嘗攷之古矣
泰山曰岱岱者代也古帝王告代之處也(後漢書注/云太山者)
(王者告代之處爲五/嶽之宗故曰岱宗)所居曰齊州齊者中也居天下
之中也(爾雅曰齊中也又曰中有岱岳列子湯問/篇言齊州黃帝篇言齊國皆中州中國也)上
古水土未平中國地褊泰山齊國地高而無洪水遂
爲天下之中有王者起德敎足以服衆功力足以制
人卽可以朝諸侯有天下登泰山而封之七十二代
豈皆如黃帝堯舜之德歟其以雜霸之力收天下之
權如後代秦隋者必有之矣其時文字始造史冊未
興設非大朝會升中于天刻石岱宗以紀之則天下
之權猶未一代興之號猶未正且其君之姓名亦無
以傳于後世也惟其盛衰興廢三古迭更受命易姓
必有封禪以定之是以管夷吾所記者十有二家不
能以受命易姓之辭窮齊桓公乃設爲嘉祥未臻之
說嗚呼豈知後世文人昧管氏之大義反以其所設
之辭侈爲符瑞以飾封禪致迂儒疑封禪非古禮豈
不傎哉(秦泰山石刻乾隆間始燬琅邪石刻今尙存/其文辭亦載于史記所謂成功盛德紀號久)
(遠者雖爲李斯之文但其遺制必襲自三代以上秦/石至今三干年尙存然則唐虞夏商之石秦時當有)
(存/者)
泰山志序
昔管子舉封禪之典以告齊桓公葢以上古質樸未
有史策之文朝覲之禮故七十二代之興咸合諸侯
于泰山下以定天位乃刻石其上以紀有天下之號
如後世之修史也然則刻石之制先于漆書七十二
代先于典誥又何論于諸史乎山經地志史家之書
也山莫大于泰山史亦莫古于泰山泰山之必當有
志重于天下山經地志遠矣況以我
朝
列聖御蹕時巡登祭之典天章之富照耀山嶽垂示
萬禩哉前明歙汪子卿作志旣詮序混淆而查志隆
之重修岱史宋燾之泰山紀事蕭協中之泰山小史
以及
國朝林杭學之泰山輯瑞集皆疎畧淺陋不足以紀
岱宗余於乾隆五十九年奉
命視學山左試泰安畢登岱覽其勝又徧拓其金石
文字爲金石錄而岱志之舉尙望諸鴻通博覽之君
子今休寕金太守棨來守泰安訟簡民和歲時豐稔
遂乃窮圖經之幽邃憫舊志之殘缺實始爲修志之
舉本聶鈫泰山道理記金石記朱孝純圖志而廣徵
典禮博採貞珉作紀三卷圖一卷志十卷記五卷敘
錄一卷總爲二十卷經始於乾隆乙卯告成於嘉慶
戊午余喜得其書而盡觀之序述賅備體例謹嚴兼
史家之三長考地理于千古善乎何異以古今爲經
緯爲岱宗勒成一史乎元舊爲封泰山論一篇今太
守亦刋于卷中武斷之論不足以質當世然爲泰山
志發凡原始或有取焉
焦山定陶鼎考
西漢陶陵鼎以漢慮俿尺度之高七寸三分身高四
寸二分蓋高一寸六分蓋上有三環各高一寸二分
兩耳高二寸二分三足高二寸銅質五色斑駁腹有
棱純素蓋鑿隸書銘大字十五曰隃麋陶陵共厨銅
斗鼎蓋并重十一斤小字四曰汧第卅五器鑿隸書
銘大字十七曰隃麋陶陵共厨銅鼎一合容一斗并
重十斤小字十六曰汧共厨銅鼎容一斗重八斤一
兩第廿一案漢書地理志隃麋汧二縣屬右扶風後
漢書耿弇傳建武四年封耿況爲隃麋侯續漢書郡
國志作渝麋又續漢志定陶在濟陰郡本曹國後漢
屬兖州刺史部郭璞日城中有陶邱史記云穰侯出
之陶卽其地定陶共王康元帝子哀帝父永光八年
自山陽徙封漢書丁太后傳建平二年上曰太后宜
起陵恭皇之園遣大司馬票騎將軍明東送葬于定
陶貴震山東共王傳哀帝二年追尊共王爲共皇帝
水經注濟水自定陶縣南又東逕秦相魏冉冡南又
東北逕定陶恭王陵此器云陶陵是定陶共王陵也
隃麋汧二邑合共此器故曰共厨銅鼎鍾鼎欵識漢
好畤鼎銘云今好畤共厨金一斗鼎汾陰宫鼎銘云
汾陰共官銅鼎上林鼎銘云上林共官銅鼎漢器體
制如是漢陵廟皆有厨三輔黄圖昭帝平陵爲小厨
裁足祠祝欵識漢孝成鼎銘云長安厨孝成廟銅三
斗鼎是也此鼎蓋與器銘辭不相應者當時共帶正
多不知何時互錯也器銘云并重十斤又云重八斤
一兩云器重八斤一兩則蓋當重一斤十五兩矣今
除蓋以庫平法馬稱之重五十三兩七錢二分銘云
容一斗以今官倉斗較之得一升八合定陶故城在
今山東曹州府定陶縣西南予得此鼎因思焦山祗
有周鼎若以漢鼎陪之經史引徵可增詩事爰以官
牘達之鎭江府丹徒縣付焦山寺僧永守之并加冊
于櫝繪圖榻欵鈐印紀之以詩時嘉慶七年季秋月
金承安重刻唐萬歲通天史承節撰後漢大司
農鄭公碑跋
漢高密鄭司農祠墓在濰水旁礪阜山下承祀式微
不能捍采樵者濰沙乘風内侵其深及牆祠宇頺沒
元率官士修之祠南門外積沙深遠遂改門東向植
松楊行栗于西南以殺風勢修齊正殿改書木主增
建旁屋三楹爲官吏祭宿地建坊書通德門以復孔
文舉之舊祠外田廬號鄭公莊者三散據高密安邱
昌邑三縣地鄭氏苗裔百數十人居之務農少文而
譜系世守猶可考擇其裔孫憲書請於禮部劄爲奉
祀生給田廬使耕且讀是役也掘沙之工半於土木
趙商漢碑見于著錄今求之不得得金承安重刻唐
萬歲通天史承節所撰碑搨其文讀之知承節之文
乃兼取謝承諸史非蔚宗一家之學其補正范書昭
雪古賢心迹非淺也碑高六尺三寸廣三尺四寸文
廿九行正書承節以萬歲通天元年奉勅於河南道
訪察至高密因父老之請爲文文成未書碑而卒開
元十三年八月密州刺史鄭杳始命參軍劉朏刻石
于墓唐所刻石今無存賴金承安五年三月所重刻
知之據金石錄云承節碑乃雙思貞行書今金碑改
爲正書削唐人書碑舊名然其文則皆因唐舊無所
竄改元以范書鄭康成列傳校之傳先始通京氏易
碑無先字傳東郡張恭祖碑作欽祖傳徵爲大司農
及與袁紹之會數事碑皆次於與子益恩書前傳故
太山太守應中遠碑作太山守傳所注周易尙書毛
詩儀禮禮記論語孝經碑多周官無論語傳荅臨孝
存碑作孝莊傳不爲父母羣弟所容碑無不字傳獲
覲乎在位通人處逸大儒咸從捧手有所受焉碑省
其文作大儒得意有所受焉傳乃歸供養碑作乃歸
鄕傳遇閹尹擅勢坐黨禁錮碑載其事入銘辭中傳
舉賢良方正碑作力正賢良傳公車再召碑作再徵
傳其朂求君子之道碑無其字傳末所憤憤者碑作
凡某所憤憤者傳亡親墳壟未成碑作吾親凡此異
同比而核之可釋學者積疑葢有三焉司農戒子益
恩書乃歸老疾篤時事故宜在漢公車徵爲大司農
及袁紹邀至冀州諸事後而范書反載書文於前使
事蹟先後倒置一也所注儀禮周官禮記范書無周
官案司農周官注完善無缺世所共學而范書遺之
二也爲父母羣弟所容者言徒學不能爲吏以益生
産爲父母羣弟所含容始得去厠役之吏游學周秦
故傳曰少爲鄕嗇夫得休歸常詣學官不樂爲吏父
數怒之夫父怒之而己云爲所容此儒者言也范書
因爲父怒而妄加不字與司農本意相反三也至于
易恭祖爲欽祖者金避顯宗允恭諱也孝存作孝莊
者唐碑本行書石或剝落金時不省而誤存爲莊莊
爲漢諱未有不避者其他異同與范書可互校正故
急表而錄之以吿同志鄭杳見宰相世系表北祖房
官至婺州刺史劉朏亦見表彭城房官至汴州刺史
知足齋詩集後序
詩三百篇雅頌之作皆古名臣大儒之所爲也唐宋
以來名臣大儒多有詩集詩者志也可以覘其志而
不能揜詩者持也可以驗其所持而不可拔性情心
術政績遭遇皆可於詩見之顧古人詩集雖多而賡
颺之作究不能累牘㬪見且古帝王有詩集者葢鮮
卽有之而與名臣大儒言懷論道之作更不多見是
惟吾師大興朱公知足齋詩集爲最盛矣我師未弱
冠入詞林與兄竹君先生競爽早被
高宗純皇帝任使敭厯中外
純皇帝㴱器德量
命直
上書房侍
皇上講誦有甘盤舊學之義焉方出使在外時
純皇帝嘗以
御製詩郵示往返命和褒錫甚渥
皇上望遠寄懷專爲師而發之歌詩者不下數十首
師亦皆賡雅音而敷至道都俞陳音何其盛也雖吾
師學䆳行修得以際兹
隆遇實由
兩朝睿製曠古所無是以交慶
明良徵韶成樂此集卷袟閒得以發其光華而極其
典重也元奉
命巡撫浙江師嘗以詩寄示爰請於師得授全集將
栞之於板師復命(元)選訂之(元)乃與及門陳編修壽
祺等共商刪存以癸亥年以前編爲二十四卷師之
詩閎中肆外才力之大無所不舉且直吐胸臆眞情
至性勃勃動人未嘗求肖於流派而自觀者衡量之
實於杜陵昌黎爲尢近刻旣成欣聞甲子春
皇上繼美
前徽臨幸翰苑師之資最㴱且掌院事
恩加太子太傅領袖淸班極一時詞臣之榮遇西園
東壁撰獻之作必多甲子後之新編更應美富古名
臣大儒之專集未有盛於此者然覽者當知吾師之
志與師之所以持庶幾於雅頌閒求之矣
菣厓考古錄序
鍾君菣厓甘泉人名 長于余三歲余年十七時與
君同受經于李晴山先生之門君居二郞廟蔬田之
西左倚碧城右依綠圃花晨月夕毎相過論文史嘗
雪後泛舟衝寒敲冰至小香雪後山又嘗翦燭作詩
于海棠花下舊遊固如昨也予入京師後菣厓以讀
書自娛耿介謹厚以敦行自勉殊不汲汲于科名歲
甲子年四十四始受知于諸城劉學使舉優行生員
明年秋余以丁憂歸揚州君適病病遽卒余在苫次
未得見君傷哉又明年余從君子葵嘉索君遺書令
其就正于執友焦君里堂里堂爲寫錄之成四卷更
爲墓銘余遂栞之于板以付葵嘉少暇當再錄其詩
續入英靈集也
毛西河檢討全集後序
蕭山毛檢討以鴻博儒臣著書四百餘卷後之儒者
或議之議之者以檢討好辨善詈且以所引證索諸
本書閒有不合也余謂善論人者略其短而著其功
表其長而正其誤若苛論之雖孟荀無完書矣有明
三百年以時文相尙其弊庸陋謭僿至有不能舉經
史名目者
國朝經學盛興檢討首出于東林蕺山空文講學之
餘以經學自任大聲疾呼而一時之實學頓起當是
時充宗起于浙東朏明起于浙西寕人百詩起于江
淮之閒檢討以博辨之才睥睨一切論不相下而道
實相成迄今學者日益昌明大江南北著書授徒之
家數十視檢討而精核者固多謂非檢討開始之功
則不可檢討推溯太極河洛在胡朏明之先發明荀
虞干侯之易在惠定宇之先于詩駁申氏之僞于春
秋指胡氏之偏三禮四書所辨正尢博至于古文詩
詞後人得其一已足以自立于千古而檢討猶不欲
以畱于世則其長固不可以一端盡矣至于引證閒
有訛誤則以檢討彊記博聞不事翻檢之故恐後人
欲訂其誤畢生不能也我
朝開四庫館凡檢討所著述皆分隸各門葢重之也
余督學兩浙按試紹興府說經之士雖不乏人而格
于庸近者不少陸生成棟家藏西河全集刻版請序
于余因發其誼于卷末俾浙士知鄕先生之書有以
通神智而開蒙塞人蓄一編以敎子弟所藉以興起
者較之研求注疏其取徑爲尢㨗余曩喜觀是集得
力頗多惟願諸生共置案頭讀之足勝名師十輩矣
全謝山先生經史問答序
經學史才詞科三者得一足以傳而鄞縣全謝山先
生兼之先生舉鴻博科已官庶常不與試擬進二賦
抉漢志唐志之微與試諸公皆不及精通經史故也
予視學至鄞求二萬氏全氏遺書及其後人慈谿鄭
生勳奉先生經史問答來往返㝷繹實足以繼古賢
啟後學與顧亭林日知錄相埓吾觀象山慈湖諸說
以空論敵朱子如海上神山雖極高妙頃刻可見而
卒不可踐萬全之學出于梨洲而變之則如百尺樓
臺實從地起其功非積年工力不成噫此
本朝四明學術所以校昔人爲不憚迂遠也
南江邵氏遺書序
餘姚翰林學士邵二雲先生以醇和亷介之性爲沈
博邃精之學經學史學竝冠一時久爲海内共推無
俟元之縷述矣歲丙午元初入京師時前輩講學者
有高郵王懷祖興化任子田曁先生而三元咸隨事
請問捧手有所授焉先生本得甬上姚江史學之正
傳博聞強記於宋明以來史事最深學者唯知先生
之經未知先生之史也於經則覃精訓詁病邢昺爾
雅疏之陋爲爾雅正義若干卷發明叔然景純之義
遠勝邢書可以立于學官在
四庫館與戴東原諸先生編緝載籍史學諸書多由
先生訂其略其提要亦多岀先生之手先生又曾語
元云孟子疏爲而陋今亦再爲之宋史列傳多訛欲
刪傳若干増傳若干顧皆未見其書今先生久卒於
官所著書惟爾雅注疏先己栞行今令子秉華等復
栞南江札記四卷南江文鈔若干卷次第皆成尙有
南江詩鈔十卷韓詩内傳考一卷舊五代史考異宋
元事鑑攷異大臣諡跡錄方輿金石編目若干卷未
栞將次第栞之以貽學者元旣心折於先生之學行
又喜獲交於令子秉華能輯先生之書俾元受而讀
之得聞先生未罄之緒論也謹記數言以諗同學者
王西莊先生全集序
西莊先生編定詩文全集四十卷旣成屬元爲之序
先生自歸田後以經術文章發海内者數十年大江
南北承學之士知究心經術者實奉先生與竹汀少
簷爲歸焉古來爲才人易爲學人難先生少歲入詞
館出使車聲華爛然旣而杜門著述今全集告成元
尢幸得先覩先生生平論詩以風人爲主在唐如玉
溪飛卿不失温柔敦厚之恉宋元古法漸失矣先生
詩上者法六朝次亦確守三唐規範以視世之抱韓
尊蘇者超然遠焉先生之文紆徐淳厚用歐曾之法
發鄭服之學凡序記論說考議諸體皆高視今古天
台齊宗伯稱其爲文不名一體體各造極非虛言也
夫漢人治經首重家法家法亦稱師法前漢多言師
法後漢多言家法至唐承江左義疏惟易書左氏爲
後起者所奪其餘家法未嘗亡也自有破樊籬者而
家法亡矣以先生之才倘吐納衆家自闢堂奥安知
詩文不將駕唐宋而上也乃斤斤守古不背厥宗者
蓋㴱感家法之亡而于詩文寓其轍耳然當涵濡旣
久其逹之者守古之法無守古之蹟寝&KR1051;乎周秦漢
魏之間又足爲私心自用者關其口而奪其氣則才
學之卓絕所以矩範後來者豈淺末之可窺測哉元
學術媿未成立何足以知先生幸得序先生之詩文
闡明先生確守家法之意挂名簡端有榮施焉元和
蔣氏徵蔚最服膺先生其與元言先生者甚詳今因
蔣氏之歸書此質之先生不識先生以爲知言否也
于忠肅公廟題壁記
于忠肅公於明室有再造功以徐石奸誣故遇害(元)
在京師聞餘姚邵學士(晉涵)云嘗見明景泰間通政
司舊冊內署某月日于某一本爲太子事惜其年月
未能記憶(元)以此語仁和孫御史(志祖)御史云英宗
不當復辟則景帝之易儲亦未爲過惟景帝疾篤時
公若上疏請復沂王爲太子而景帝從之則仁至義
盡何致有徐石之事豈學如忠肅見不及此然則邵
學士所見通政司舊冊有于某一本爲太子事者當
不在易儲之日而在請復沂王之時斷斷然矣文氏
漫鈔謂憲宗於忠肅褒䘏之典有加憲宗曾見公手
疏之故斯言更可證矣此前賢未彰之事特爲揭之
西湖詁經精舍記
聖賢之道存于經經非詁不明漢人之詁去聖賢爲
尢近譬之越人之語言吳人能辨之楚人則否高曾
之容體祖父及見之雲仍則否蓋遠者見聞終不若
近者之實也元少爲學自宋人始由宋而求唐求晉
魏求漢乃愈得其實嘗病古人之詁散而難稽也于
督學浙江時聚諸生于西湖孤山之麓成經籍纂詁
百有八卷及撫浙遂以昔日修書之屋五十間選兩
浙諸生學古者讀書其中題曰詁經精舍精舍者漢
學生徒所居之名詁經者不忘舊業且朂新知也諸
生請業之席則元與刑部侍郞靑浦王君述庵兖沂
曹濟道陽湖孫君淵如迭主之諸生謂周秦經訓至
漢高密鄭大司農集其成請祀於舍孫君曰非汝南
許洨長則三代文字不傳於後世其有功于經尢重
宜竝祀之乃于嘉慶五年五月己丑奉許鄭木主于
舍中羣拜祀焉此諸生之志也元昔督學齊魯修鄭
司農祠墓建通德門立其後人是鄭君有祀而許君
之祀未有聞今得並祀于吳越之間匪特諸生之志
亦元與王孫二君之志謂有志於聖賢之經惟漢人
之詁多得其實者去古近也許鄭集漢詁之成者也
故宜祀也精舍之西有第一樓生徒或來遊息於此
詩人之志登高能賦漢之相如子雲文雄百代者亦
由凡將方言貫通經詁然則舍經而文其文無質舍
詁求經其經不實爲文者尙不可以昧經詁況聖賢
之道乎
金沙港三祠記
西湖孤山六一泉之三祠權輿于前明南關榷使陳
公調元祀熹懷兩朝諸賢我
朝太守張公奇逢復祀列代名賢于左廡分正氣先
覺兩堂又于西廡移前太守李公祀之則又遺愛堂
之權輿也鄕之人乃建遺愛堂奉相國李公之芳等
并附祀鄕賢孝義之士故先覺較多此三堂之始末
也乾隆間畺吏修六一泉改堂廡爲佛宇遂以數百
栗主納諸兩序外夾室中地極湫隘吾師大興朱公
曾倡修之刻碑書名今屋與主又且朽壞不可收拾
且地狹甚亦不能廓之也金沙港有大閣數楹甚宏
敞(元)遂有改遷之舉因舊祀之人無定例集詁經精
舍諸生議之諸生言多可采而議各殊(元)遂以己意
定之曰正氣之言始于楚辭遠遊而文丞相正氣歌
實發明之非有死節至行如文山者不得與也先覺
之言始于孟子在畎畂則樂道任天下則覺民非有
任事如阿衡者不得以類從也遺愛之言始于孔子
之泣子産非有功德及浙民如鄭僑者不可也(元)今
所定金沙港之三祠較之六一泉有互遷者有除祀
者有增祀者六一泉正氣閣列漢嚴公光唐褚公遂
良宋公璟張公巡許公遠顔公眞卿郭公子儀李公
泌陸公贄白公居易宋林公逋范公仲淹歐陽公修
蘇公軾岳公飛韓公世忠洪公皓葛公邲文公天祥
徐公應鑣明方公孝孺高公遜志于公謙孫公燧邵
公經邦萬公燝楊公漣左公光斗魏公大中袁公化
中周公朝瑞顧公大章高公攀龍周公順昌周公起
元繆公昌期李公應昇周公宗建黃公尊素劉公鐸
丁公乾學夏公嘉遇林公日瑞陳公士奇崔公文榮
馬公如蛟劉公熙祚衛公景瑗朱公之馮范公景文
倪公元璐李公邦華汪公偉王公家彦孟公兆祥周
公鳳翔施公邦曜淩公義渠吳公麟徵馬公世奇劉
公理順申公佳胤陳公純德吳公甘來王公章陳公
良謨許公直成公德金公鉉蔡公懋德孟公章明藺
公剛中陳公龍正劉公宗周祁公彪佳黃公道周余
公煌黃公端伯陳公潛夫王公道焜陳公子龍夏公
允彝陸公培楊公廷樞黃公淳耀顧公咸建吳公爾
壎姚公奇胤吳公聞禮葛公寅亮張公煌言朱公拱
辰
國朝朱公昌祚范公承謨陳公丹赤葉公映橊劉公
欽鄰馬公琾高公咸臨錢公楞郞公斗金錢公嘉倫
徐公尙介王公萬鑑徐公修一百五人今改嚴公光
郭公子儀陸公贄林公逋歐陽公修葛公邲邵公經
邦陳公龍正葛公寅亮皆歸先覺堂正祀徐公修歸
先覺堂㫄祀宋公璟李公泌白公居易范公仲淹蘇
公軾韓公世忠朱公昌祚皆歸遺愛堂六一泉先覺
堂列宋趙公抃楊公時張公九成王公十朋呂公祖
謙楊公簡元仇公遠明宋公濂方公孝孺王公琦姚
公䕫陳公選章公懋李公明宋公應昌王公守仁盧
公雍盧公襄茅公瓚茅公坤淩公立高公儀勞公永
嘉陳公善柴公祥淩公登名淩公登瀛楊公廷筠張
公懋忠王公思任陳公雲渠張公蔚然洪公瞻祖李
公元暉李公之藻李公流芳陳公肇盧公復柴公應
槐盧公昊盧公璋劉公宗周翁公汝遇聞公啟祥聞
公啟禎柴公紹煇柴公紹勳郭公嗣汾郞公兆玉徐
公尙勳艾公南英章公國佐柴公世埏吳公大沖錢
公喜起徐公繼恩徐公復儀張公元徵吳公之龍嚴
公調御嚴公武順嚴公敕宋公賢徐公恕張公元
國朝茅公起龍淩公萃徵陳公晉明汪公澄汪公渢
陳公麗明徐公繼聖張公遂辰張公嵩朱公之錫胡
公亶趙公廷標高公偁虞公穆吳公鑛詹公惟聖徐
公旭齡嚴公沆顧公豹文嚴公曾榘洪公秉銓洪公
吉臣盧公琦盧公璉徐公潮汪公霦虞公鈖應公撝
謙王公修玉柴公紹炳陸公圻陳公廷會胡公介張
公右民章公士斐陳公祚明陸公嘉淑吳公震衞兪
公時篤王公至健陸公堦陸公㙄孫公浣思王公佑
賢陳公張相陸公繁弨盧公之頤宋公鼎銓張公麟
嚴公曾𣙗沈公近思柴公謙張公潁荀郞公廷泰汪
公廷俊項公日永章公戡功章公撫功陳公曾篁陳
公曾藙盧公麰盧公 洪公福星陸公進金公(号)跂
宋劉公(号)何實劉公萬祺周公(号)于宣章公(号)長玉
趙公(号)梓木章公(号)程伯方公擢周公拱辰趙公(号)
遜志張公元呂陳公季方盧公必陞趙公啟裕呂公
蘭一百四十四人今改徐公復儀入正氣閣改盧公
襄入遺愛堂方公孝孺劉公宗周本在正氣閣兹重
出除之其栗主事蹟未經考得者正氣閣之朱公拱
辰先覺堂之洪公福星金公跂宋劉公何實劉公萬
祺周公于宣章公長玉趙公梓木章公程伯趙公遜
志張公元呂十一人製成木主而別藏之樓側俟考
得再列之左右今暫除之六一泉遺愛堂列明周公
新王公世貞王公在晉薛公應旂樊公良樞李公文
奎陳公仕賢甘公士价張公延登劉公一焜許公豸
陳公調元
國朝馬公如龍李公之芳金公鋐王公騭趙公士麟
王公國安崔公爾仰鄭公開極周公淸源顔公光斆
金公之俊胡公作梅彭公始摶馬公豫于公敏中趙
公宏燦王公世臣傅公澤淵高公熊徵張公奇逢李
公洊德通判王納公興安黃公在中三十六人舊碑
附載項公景襄田公逢吉張公希良遲公惟培李公
鐸吳公垣五人今改項公景襄入先覺堂金公之俊
通判王二人除之其定爲增祀者于正氣閣增宋張
公憲卓公敬沈公鍊翁公鴻業顧公王家許公文岐
王公鍾彦宋公天顯于公騰蛟翁公之琪楊公振熙
吳公正道王公志端王公纘爵趙公景和徐公石麒
張公國維熊公汝霖錢公肅樂沈公宸荃陳公函煇
朱公大典傅公巖兪公元良都公廷諫湯公芬周公
允吉二十七人于先覺堂增晉謝公安宋沈公括宗
公澤趙公汝愚朱文公熹王公應麟元許公謙明商
公輅
國朝固山貝子公福喇塔陸公隴其十人于遺愛堂
增唐李公德裕明胡公宗憲阮公鶚戚公繼光
國朝張公鵬翮趙公申喬朱公軾李公衛八人或曰
互遷之義旣以孔孟文山之義律之矣增也除也有
定例乎曰無之六一泉之三祠以先覺爲稍濫其間
至有不可考其名籍者姑以有其舉莫敢廢之義多
存之而以實不愧爲先覺者爲南向正祀有事功者
爲西向㫄祀有學行者爲東向㫄祀其三祠主之位
次舛亂者爲釐正之幷悉標舉其爵秩增者不勝其
增今則以己意所最重者增之未必盡符乎人意也
如以爲未善則俟後之能修建者增損之此金沙港
三祠之事也三祠共爲大閣五楹閣之上南向爲正
氣閣北向爲遺愛堂閣之下南向爲先覺堂北向則
水榭與花神廟隔水相向其工畢于嘉慶八年夏六
月浙江巡撫前浙江學政揚州阮元刻碑記之幷列
序今所定三堂名位于碑後董斯事者鹽庫大使婁
縣許元仲書丹者錢唐高塏
荆州窖金洲考
荆州江陵縣南門之外大江之中有洲俗名窖金乾
隆五十三年荆州万城大隄潰水入城大學士阿文
成公來荆州相度江勢以爲此洲阻遏江流故有此
潰乃于江隄外築楊林嘴石磯冀挑江流而南之以
攻其洲之沙今三十年矣元來閱荆州兵兼閱江隄
計自造磯後保護北岸誠爲有力但不能攻窖金之
沙且沙倍多於三十年前矣昔江流至此分爲二一
行洲南一行洲北今大派走北者十之七八洲南夏
秋尙通舟冬竟涸焉議者多所策余曰無庸也惟堅
峻兩岸隄防而已此洲自古有之人力不能攻也豈
近今所生可攻而去之者耶考北魏水經注曰江水
又東㑹沮口又南逕江陵縣南縣(平/聲)江有洲號曰枚
迴洲江水至此兩分而爲南北江據此知此洲卽古
枚迴洲也沮口今在萬城隄(卽古方城宋荆南置制/使趙方之子葵守方城)
(避諱改万/又訛爲萬)外沮水入江之口千古不改枚迴洲在沮
口之下江陵之南指地定名非此洲而何況沈約宋
書毛佑之擊桓元于江陵枚迴洲斬之是晉宋至唐
皆有此洲特今俗易其名耳百數十年後安知江之
大派不又行洲南耶姑存余言以諗來者(或謂荆江/舊有九穴)
(今惟南岸&KR0849;渡口調絃口二穴尙通北岸郝穴等口/皆塞議開各穴口以分江流此又不知今昔形勢之)
(不同也虎渡調絃二口之水所以入洞庭湖也春初/湖水不漲湖低于江江水若漲則其分入湖也尙易)
(若至春夏間洞庭湖水已漲由岳州北注于江則此/二口之水入湖甚微緩矣若湖漲而江不甚漲之時)
(則虎渡之水尙且倒漾而上至公安安能分洩哉余/于丁丑立夏後親至調絃察其穴水平緩竟有不流)
(之勢矣至于郝穴則內低於外更無可/開之理惟冬洩内水于外尙便利耳)
江隄說
古江自岷山導源會漢分三江入海故其就下甚暢
然其夏秋間挾泥載沙渾流而下幾與黃河無異巴
蜀漢中陜西湖北湖南江西安徽之地方千萬里泉
源雨潦刷滌于巖壑坡陀之間掘發于隴畝溝渠之
外膩泥細沙流入長江洪波大瀾皷之東下晉以後
先淤塞浙江之南江唐以後又淤塞高淳之中江今
惟有揚州北江一江而已金焦兩山之東在漢皆爲
大海唐以來漸淤漸遠今遠至海門外數百里矣揚
州江都縣之瓜洲唐在江心今連平陸矣焦山北之
佛感洲康熙間始漸淤高今成大鄕矣凡此江尾海
頭所淤之新地皆江漢上游之泥沙所積而成之者
也自荆州下至江南兩岸皆隄隄內民田古高于江
今則江高于田者蓋因有田之處皆築隄以防水水
所不到泥沙亦不得而淤之使不築隄以防之則隄
內之地歲淤分寸之泥百年亦必積丈尺之土久高
于江矣故江水之所以日高者三江塞其二且江南
海口之遠也江愈高田愈低隄愈險誠末如之何矣
黃河由大粱宋曹入淮北日見其高亦安東以下淤
遠故也(河若北行泛濫岱北若南下則淮揚之間/積土矣故河必使中行雲梯關尤爲難治)
廣州大虎山新建礟臺碑銘
廣州省城南海中有大虎山爲内外適中扼要之地
昔人未於此建礟臺者以其東南彌望皆水漫無逼
束故也余於丁丑冬閱虎門水師乘兵船出零丁鷄
頸諸外洋遍觀內外形勢及澳門夷 而歸乃擇於
大虎山築建礟臺或曰山前彌望皆水若賊船不近
山豈能招之使來受礟耶余曰此卽昔人所以不於
此建礟臺之故也豈知水雖瀰漫而沙厚積於遠水
之底外潮内江急水深泓所濬滌而行者皆近此山
之根爰乘小舟親測之近山者其深數十丈若遠至
百丈以外漸淺矣二百丈大舟不能行矣築臺周一
百廿丈高丈八尺女牆三十六 神廟藥局兵房畢
具置大礟自七千斤至二千斤者三十位發之能擊
三百丈之外此無異對面有山逼而束之使近出此
山之前也此臺之外有沙角礟臺爲苐一門戸進而
橫檔鎭遠爲苐二門戸此大虎爲苐三門戸又於大
虎之內新建獵德大黃二礟臺爲苐四門戸方今海
宇澄平無事於此此臺之建聊復爾耳然安知數十
年後不有懼此臺而陰弭其計者數百年後不有過
此臺而遽取其敗者又若山之内山之外或淤高而
耕爲田或濬深而改其道則亦未能預料矣爰爲銘
日
嶺南薄海虎門洞開乘潮立壁馮山起雷聲威所擊
無堅不摧波恬風偃巍巍乎此臺
通鑑訓纂序
北宋學者當推司馬温公于經史皆最淳正公于經
未有成書僅成類篇小學一書若以公之識力開宋
之經學則其流派必更淳正矣公于史成資治通鑑
通鑑之後爲此學者若王應麟之地理史炤之音釋
司馬康之釋文胡三省之注嚴衍之補皆于此書爲
有功至于温公當日領袖羣賢博采載籍斟酌異同
棄取裁截後之學者望洋而歎幾不盡知其所由來
安能全見其命意之所在且其中有無差異又安能
是正乎江君鄭堂專治漢經學而子史百家亦無不
通于通鑑讀之尢審就已意所下者抄成資治通鑑
訓纂若干卷皆取其所采之本書而互證之引覽甚
博審決甚精昔胡梅磵等未能通經故僅立乎史之
後今江君由經子百家而及于史葢立乎史之前譬
如挽十鈞之弓者更挽百斤之弓裕如矣使具此精
力學識在彼之時温公必引置劉范之右此江君所
以有古人不見我之恨也
史炤通鑑釋文䟦
通鑑釋文宋史炤撰炤字見可睂州人嘗爲右宣義
郞監成都府糧料院其曾祖淸卿爲縉紳所宗蘇氏
兄弟以鄕先生事之資治通鑑釋文在宋時舊有二一
本一爲司馬公休注刻於海陵郡齋者名爲海陵本
一爲史炤撰爲成都府廣都縣費氏進修堂版行以
釋文附注本文之下者名爲龍爪本自龍爪本行而
海陵本廢自胡三省本行而龍爪本又廢直齋書錄
解題稱公休名康爲温公之子史炤之書與公休大
略同而加詳焉炤蓋因其舊而附益之然則炤書本
是康注宜得涑水著書遺意乃三省作辨誤摭其一
二缺失詆史者且以詆康未免太過三省以地理名
家而小學不甚究心大率承襲史氏舊文偶有改易
輒成鏬漏此本近代藏書家鮮有著錄惟吳門蔣氏
有宋槧本前有紹興三十年三月左朝散郞權發遣
黎州軍州主管學事縉雲馮時行序與書錄解題及
宋史藝文志卷數相同玉海稱其紹興三十一年上
則當日固進之於朝不可以胡氏一家之言而絀之
也
四史疑年錄序
書之性近於史史傳中遙遙華胄瑣瑣姻亞常娓娓
言之欲於史有所請業予檢錢辛楣先生疑年錄付
之曰曷廣求之書之乃由兩漢迄于兩晉求之得數
百人寫成七卷其中如因張湯之母而推湯傳周陽
侯侯上脫懿字顔師古誤爲趙兼因曹大家傳而推
知文選東征賦永初有七爲永元有七之訛等事頗
有証據至於沈約之書則尙未能從事予曰南北朝
以後書籍漸多是須博覽未可但據正史此非婦人
所能勿勉强爲之反多遺漏也
寕波范氏天一閣書目序
海內藏書之家最久者今惟寕波范氏天一閣巋然
獨存其藏書在閣之上閣通六間爲一而以書厨間
之其下乃分六間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義乾隆
間
詔建七閣參用其式且多寫其書入
四庫
賜以圖書集成亦至顯榮矣余自督學至今數至閣
中繙所藏書其金石榻本當錢辛楣先生修鄞縣志
時卽編之爲目惜書目未編余於嘉慶八九年間命
范氏後人登閣分厨寫編之成目錄一十卷十三年
以督水師復來寕紹台道陳君(廷杰)言及之陳君請
觀其目遂屬府學汪教授(本)校其書目金石目並刻
之刻旣成請序焉余聞明范司馬所藏書本之于豐
氏(熙坊)此閣構于月湖之西宅之東墻圃周迴林木
蔭翳閣前略有池石與闤闠相遠寛閒靜閟不使持
烟火者入其中其能久一也又司馬沒後封閉甚嚴
繼乃子孫各房相約爲例凡閣厨鎖鑰分房掌之禁
以書下閣梯非各房子孫齊至不開鎖子孫無故開
門入閣者罰不與祭三次私領親友入閣及擅開厨
者罰不與祭一年擅將書借岀者罰不與祭三年因
而典鬻者永擯逐不與祭其例嚴密如此所以能久
二也夫祖父非積德則不能大其族族大矣而不能
守禮讀書則不肖者多出其間今范氏以書爲教自
明至今子孫繁衍其讀書在科目學校者彬彬然以
不與祭爲辱以天一閣後人爲榮每學使者按部必
求其後人優待之自奉
詔旨之褒而閣乃永垂不朽矣其所以能久者三也
觀察刻目錄旣成卽以板卑其後人庋閣下甚盛舉
也余更有望者此閣所藏五萬三千餘卷皆明天啟
以前舊本若明末曁
國朝之書槪闕焉范氏子孫若有能繼先業而嗜典
籍者以裒藏繼之則書益以富矣且閣不甚高敞木
亦漸朽新而增之不益禕歟又案甬上耆舊傳曰范
欽字堯卿嘉靖十一年進士知隨州有治行遷工部
員外郞時大工頻起武定侯郭勛爲督勢張甚欽以
事忤之勛譖于帝下獄廷杖知袁州大學士嚴嵩其
郡人也嵩之子世蕃欲取宣化公宇欽不可世蕃怒
欲斥之嵩曰是抗郭武定者踣之適高其名遂得寢
稍遷按察副使備兵九江歴遷副都御史巡撫南贛
擒劇賊李文彪平其穴疏請築城程鄕之濠居村設
一通判以消豫章閩粤之奸復攻大盜馮天爵斬之
遷兵部右侍郞解組歸張時徹屠大山亦里居人稱
爲東海三司馬欽築居在月湖深處林木翳然性喜
藏書起天一閣購海内異本列爲四部尤善收說經
諸書及先輩詩文集未傳世者浙東藏書家以天一
閣爲第一卒年八十三因並錄之以見司馬事實又
黃梨洲先生有天一閣藏書記亦錄而刻之於卷首
揅經室續集卷七 文選樓詩存第十四
丙戌 男福注
丙戌春余爲粤西閱兵之行六月移節滇黔九月
到滇十二月復有開化閱兵之行是年水陸行一
萬數千里得詩數十首爲一卷錄寄揚州題曰萬
里集
潄珠岡萬松山上建漢楊子祠
舊聞丁卯許家詩南海雪飛東漢時五鬛長松今萬
樹我來應建孝元祠(楊孚漢議郞嶺南/學人之最古者)
焚香
嶺氣巳鬱蒸海氣復鹹濕城居嶺海間那不愁厭浥
况是春氣早細雨洩雲汁久坐尙無聞所苦出復入
拂茵醭巳浮攬衣腥更襲年來脚受病頗困行與立
礎蒸脛同潤簾霉鼻惡吸快掇薰爐來爇炭呼火急
海南香尙多價賤用易給速結初試拈沈水亦可拾
斑輕飛鷓鴣涎重起龍蟄遂使一室中燥氣滿相裛
且讀葉香譜莫繙脚氣集
自陽朔溯桂林再題陽朔奇峰圖卷
九曲灘如折坂登灕江山勢又崚嶒夜來墖造萬千
級西去城增十二層員嶠方壺隨地起側峰橫嶺向
空淩荆關董巨多名筆如此離奇彼未曾
粤西舟次題周夢巖學使評梅山館圖(周編修/作楫江)
(西泰和人/小門生)
山館超然遠俗塵翰林且置畫中身要知疎野高閒
趣纔是淸華貴重人花在故鄉思快閣(泰和有快閣/見黄山谷詩)
圖隨官舫過昭津(平樂有/昭津)林泉鼎鼐休誇說儘把寒
香詠好春
題潘紅茶封使富良江使槎圖
越南列藩服接粤西南陲江山旣修阻人物亦安熙
嗣王新襲位請
命國乃治
帝錫以
誥敕天書煥文詞皇皇
天使節特
命潘公(恭辰廣西/按察使)持浮槎富良江嗣王肅威儀
恩波沐浩蕩雲樹増華滋憶昔卅年前新阮(謂光/平)入
覲時華髮被繡服我曾及見知(乾隆間阮光平入/覲大人曾見知之)
其子(謂光/纉)益不肖其臣盜乃爲連年入閩浙擊伐勞
我師庚申夏六月我乘風擊之船盜全喪失其國遂
更衰(光纉昏庸益甚其廵海總兵四員駕船礟來閩/浙爲盜嘉慶初年所謂艇匪是也嘉慶庚申六)
(月大人乘風縱兵擊之于浙海松門船盜沈溺死數/千人總兵四人溺死者二獲總兵倫貴利戮于杭總)
(兵耀斬于台餘皆就獲片帆無返者/帝擲所/獲四總兵印文及敕以責光纘光纘上表謝罪其國)
(由此/大衰)舊阮起農耐收復其舊基(阮光平爲新阮今越/南老王阮福映乃黎)
(氏時/舊阮)栽培與傾覆
帝德皆無私名藩列南服新政善創垂(嘉慶時舊阮/滅光纘)
(帝卽封農耐舊阮名福映者爲越南/國王今所封王乃舊阮王嗣子名福晈)嗣王亦恭恪
請
命不敢遲洸洸潘使者說禮還敦詩文明耀桂海温
肅兩得宜試看此圖内江水何瀰瀰一槎天上來南
極星辰披濃花復細雨待立滄海碑
桂林東郊耕耤田
粤西春比粤東遲禁火餘寒入古祠石壁嵐光生翡
翠水田天影凍玻璃因知桂管催耕雨也似江南布
穀時好是農安邊徼靜一郊新綠轉靑旗
沿紅水江至遷江縣㝛東軒春月甚朗十年中
三㝛于此皆見明月因題曰寓月軒
一江瀉紅浪四山森翠微薄暮入巖邑小駐停勞機
行館正春暖東軒猶夕霏茶盤雜藤蒟瓦盎香薔薇
樹晚杜鵑響廊暗扁蝠飛淸風甫移榻皓月來𣢾扉
光迎粉壁滿影入朱闌圍蠻中烟晦易月色晴霽稀
三度此寄㝛徹夜皆淸輝呼童舉書燭豪墨試一揮
行過遷江古之瘴鄉今雖瘴少然氣候殊不齊
非霧非烟山氣半晴半雨雲光風勢或凝或散天時
乍暖乍凉行過沙路石路間有草香藥香莫少莫多
茶飯勿單勿厚衣裳
閱邊
襲土州官靜守邊山&KR0889;耕讀亦安然(今斷藤峽内外/&KR0889;村全入保甲)
(爲民&KR0889;民/有讀書者)由來
盛世恩威久遠勝前朝寇亂連細雨春波出藤峽閒
雲落日望思田如今若問岑家事拜職孤皃十六年
(前明岑氏世代禍亂岑猛蘇受之事雖經陽明親定/旋定旋亂今田州岑錦本遺腹孤兒十六歲大人題)
(請襲職/無爭者)
啜茶
葉暗桄榔孔雀飛萬山潛蟄起春雷蠻江新漲綠如
酒此水能無飲一杯
邕江舟中
邕州古巖畺據江以爲塹五管此最遙按部駐亦暫
勾當軍事畢江船欲東帆論程尙逾千計月已盈三
十萬大硯山兩岸排成磡參差誰位置玲龍匪雕鏨
絕似金錫鎔猝投寒水蘸遂使天工成不受人力欠
空洞能藏舟通罅亦繫纜巖怪心屢驚穴多目費瞰
屏列滴蒼翠深靑或揚紺吾鄉得其一唫者必泛濫
歎此奇峰多蠻荒自埋陷屈指古畫家未見亦可憾
歸途抵勝遊已足係思念况有木棉花千樹極紅豔
野廟鷓鴣啼深林苦竹暗落日西山平春風一江澹
得復初齋全集邕州舟中讀之卽寄野雲山人
我初聞蘇齋(翁公/方綱)是聞凌氏說(凌氏仲子學于蘇齋/乙巳丙午間在揚州)
及我入翰林公秉學使節山東我代公(大人授山東/學政接公任)
石帆亭上别居杭又數年公詩自緝綴寄來前數集
刋校始于浙刋成庋靈隱書藏由此設兩家詩卷中
言此頗親切我重入翰林此事遂中輟蔣氏來嶺南
後集續刻鍥(礪堂相國爲公門生/督粤時又刻其後集)六十有六卷十七
集臚列暮年續一集四卷李所擷(公小門生李彦章/又刻其末集四卷)
去年洛陽𥿄棕墨新印刷於是復初齋詩乃全無缺
書藏與朝鮮寄去情勿竭憶昔庚辛間袂與野雲挈
紅塵足不到常向蘇齋謁談經兼論詩金石緣亦結
石墨書樓中摩挲遍碑碣有時坐詩境淸言落玉屑
有時石畫軒山雲贈怡悅東郊古寺遊拈花聽僧偈
壬秋潞水詩柳向亦園折丙冬復相見暖室畏寒雪
爾時公漸衰則亦嗟大耋公遽歸峨嵋遺集今悲閱
集中惠我詩一一字不滅十卷金石錄小印爲我剟
欽州竟無書詩筆從此絕(大人以朱鏨金石錄十卷/寄公題識公作詩並刻寄)
(小印且云欽州魚山馮氏家有全帙可借摹刻之訪/於欽州無此書公此詩後祗有銅尺詩一首遂絶筆)
好古久同心敢比老彭竊蠻江春夜船老眼一鐙瞥
祭馬伏波將軍廟畢放船下橫州大烏灘
百里奔流抱山轉山麓磯頭抗神殿棉紅榕綠江春
深溪澗香毛鼓鐘薦羣舟𫾣鉦齊下灘架櫂挾篙如
待戰怪石如林堆水面水與石爭浪花濺灘底埋山
不可見惟見沸騰亂渦㳬灘師昻然坐船頭指點從
容色不變四時水石猜高低總避石鋒尋水線櫓枝
一撥柁捩鳴折出龍門(灘下石/隙之名)激如箭水强舟弱舟
自搖搖動篷窗作寒顫津吏送我似目愁我喜下瀨
飛橈便灘遙石盡春江平躍鯉猶驚掠波燕(廟中藏/伏波將)
(軍小印伏波不止馬一/人但印則眞漢物也)
潯州道中
鷓鴣天氣半晴陰野路荒江取次吟新漲綠齊芳草
岸夕陽紅助木棉林雲歸蠻洞開還合春入&KR0889;邨淺
復深差比陽明多逸興思田行過又邕潯
過端州羚羊硯石峽
千里靑山百道舟合流一峽在端州㑹齊萬派淸泉
眼潤透三巖膩石頭靈障磨開天不惜慧根鑿破爾
應愁羚羊有角成何迹莫向詩禪捉摸求
三月晦日立夏節過端溪
木棉花過看桐華(潯州滿岸木棉/梧州滿山桐花)一路桐華看到家
萬曡靑山千折水好春才去卽天涯
定靜堂前手種荔支今夏結子頗多積雨甚凉
甘漿欲迸學白沙就樹噉荔法噉之
東堂栽荔已三年雨後甘漿曉最鮮就樹噉鮮原有
法不妨竟學荔支仙
那堪七日馬鞍䭾一日離枝變已多如此須臾眞不
離色香與味問如何
奉
命移節滇黔濱行拜 天后宫
自我領封疆初出卽籌海浙粤東復南于今十七載
目覩鯨波平扶桑發鼂彩交南與泰西
國威動眞宰至誠雖感神自懼晚節改頓首湄洲宮
庶幾寡尤悔
檢書
十載居嶺南積書數十架兹爲南詔行安得全棄卸
戚友可以別此事豈能罷損之又損之巳勞四牡駕
兒曹復好事豐碑載泰崋(余請篋雙/碑以行)滇池雖控夷內
政頗淸暇正宜理陳編靑鐙坐淸夜思書若無書未
免動嗟訝彼鮮藏書家一瓻安所借琴鶴欲相隨莞
爾可辭謝
劉樸石(彬華)何湘文(南鈺)謝里甫(蘭生)胡香海
(森)張棠村(業南)李繡子(黼平)諸書院院長曁學
海堂學博生徒皆有圖詠送別題荅一律
幾年嶺表慮先深得暇纔遊儒士林講學是非須實
事讀書愚智在虚心汲投淵海古修綆氣盛衣冠朋
合簪此後懷人各何所半看圖詠半登臨
別醫者范素菴(濬)
四年病脚氣兩足殊支離豈無千金藥豈無三世醫
柰此濕與熱兼之勞且衰不劇已爲幸安能有痊期
君恩念老臣移節居滇池彼間不寒暑貂葛無所施
彼間不卑濕高燥如京師卽使自乞郡亦惟此地宜
范氏送我行遠過端江涯爲言相别後當是去病時
避暑
路出蒼梧中節氣過大暑川途已苦熱况復日當午
近岸得茂林籬落成小圃修竹高逾樓老柚密如戸
可識綠陰中幽翳勝棟宇願凉風暫淸計曰暑將處
西山暮起雲挂帆向前浦欲添溪上波須聽今夜雨
舟過廣西陡河謁分水神廟
峩峩海陽山一源分兩溜南與南海通北與湘湖湊
陡河三十六設牐不使漏我來欲溯之涸逢庚伏後
安能陸盪舟來朝馬將走俄看風轉㠶油然雲出岫
凉雨漫天來入夜遠且透漲發大榕江津吏啟河竇
壓水舟尺許水今二尺厚若到天平間勢易轉河右
山靈更示奇巧待入陡候烏雲天際垂復令秋雨逗
又聞四月早禱雨得神救古祠林樾淸平野稻花秀
我今逾嶺脊順流行更驟回首謝山靈豈非得顯佑
泊舟浯溪登&KR3794;亭
桂舟下湘水又來著浯溪欲試兩脚力故尋十載蹊
蠟屐漸相得&KR3794;亭殊可躋漫叟舊祠宅野衲重招攜
(嘉慶廿二年大人過此題名壁/石亭外有次山祠宅舊僧尙在)再讀中興頌還拂山
谷題碑頭走螺蠡臺角鳴塘&KR2171;高林暑猶熾截壁曰
易西安得涷雨洗待看湘雲低
湘江村舍
湘山如翠黛湘水如碧玉巖下有居人林深不見屋
落落百尺松陰陰萬竿竹竹密一徑空照見人皆綠
况有流泉聲淸泠比琴筑如此山居幽其人定無俗
笑我坐篷窗秋陽正相曝
泛湘川過南嶽得雨
三湘水鬰蒸衡山降雲雨直將嶽頂寒下洗人間暑
(嶽頂甚寒大人昔/八月登加小裘)剛風激低雷凉氣落平楚餘電煽
殘夜曉烟沍前浦天北暫放晴明霞半軒舉時於金
碧中恍愡覓&KR1174;嶁&KR1174;嶁不可見朱陵秘靈府昔登祝
融峰纎雲捲秋宇今來苦炎熱秋陰葢天柱或雲或
不雲各如所願與
日出洞庭湖
日出洞庭湖蒼茫坼楚吳星河隨夜去雲夢入天無
曉色非南海鄉心比具區秋㠶向沅浦猶恐失東隅
夜泊
新秋沅水上向晚泊輕航岸草萬蟲響山松纎月涼
心依淸夜永夢繞楚川長北斗天邊近遙遙思帝鄉
入月七日又泊
愛此秋船月淸光逐夜添特移欹几燭盡捲壓窗簾
露氣沈沈凈風漪細細恬絶勝官閣裏頗熱閉深嚴
過會同
近夜中秋月沅州與靖州山圍百蠻靜月照五溪流
黔水連疆去吾家舊績留昔年受降處八十六回秋
(乾隆五年秋先曾祖征苗由沅/進兵十戰皆㨗降者數千人)
沙岸坐月
秋月明如晝江沙白似霜停舟催晚飯登岸坐新涼
地喜離卑濕途非慮阻長惟思各兒女五處共淸光
(計此時伯兄在京福行至桂林季/弟行至贑州叔弟及妹在揚州)
過黄平登飛雲巖再用壺中九華韻
羅浮海上合雲峰又逐天風向遠空已掠桂梧過嶽
麓又飄蘭芷入黔中雲能化石山形覆石復成雲水
氣通惜未東巖看瀑去祗聽幽澗潄玲瓏
過淸鎭安平縣
山阻舟車廢谿深阡陌長荍花秋雪白稻葉晩雲黄
穀賤農翻拙𧖟興織已忙敎民栽橡栗竟欲抵柔桑
(今秋稻大熟有一根雙穗者長六尺一石米僅値數/百錢因舟車不便不能遠岀也近年鎭遠貴陽一路)
(仿遵義橡葉飼蠶之法/廣興絲織民計少饒)
重九日登黔西老鷹崖
朝朝盡繞靑山走已有文書到心手忽然直上老鷹
崖驀想今朝是重九老鷹摩霜下晴空危巢卽在懸
崖中此間祗許飛鳥過何年人跡西南通百丈一盤
十丈一折愈折愈高且盤且歇負牽雙引竹輿竿石
火迸生馬蹄鐵衰翁頗羨據鞍人廿里高崖竟登越
(大人自注馬伏波據鞍年六十三余/今年六十三雖不健然可稱翁矣)登高難遇重九
時重陽難得登高詩今朝無意巧相併作詩應寄家
人知此間峰巒遠比嶺南大節候未較江南遲皇華
一洗園圃氣野菊挂崖開痩枝
雲南督署之東園亭館花木之勝爲&KR0851;任所未
有心念此間宜有鶴未幾日忽飛一白鶴來翌
日又有一鶴盤旋空中鳴聲相呼薄暮並集於
園月餘遂馴且能舞矣作來鶴篇
我入滇池數千里載萬卷書非得已不將一鶴伴琴
來多恐禽軒累行李宜園亭館淸如仙周遮竹地梅
花天閒堦十丈草如席惜少臯羽來蹁躚忽聽園中
發淸唳亭邊橫落車輪翅一鶴適從何處來老叟灌
園詫奇事一鶴忽來已詫奇翌日又得一鶴隨嗟我
念鶴鶴豈知鶴來隨我誰使之胎仙識我是淸俸肯
來啄料兼催詩我詩昔未向鶴吟今與爾同萬里心
羽帶點蒼山上雪夢入瀾滄江水深風和對舞百花
下露寒相警靑松陰如此園林如此鶴屈指廿年無
此樂惟憶春明仙蝶來修書未了秋花落(昔大人在/京有仙蝶)
(來園/中)
栽花
前輩栽花樹留香與後來我來百年後樹更四時栽
人縱相隨老花還不斷開世臣與喬木此意在官梅
滇園煮茶
先生茶隱處還在竹林中秋筍猶抽綠涼花尙閙紅
名園三逕勝淸味一甌同短榻松烟外無能學醉翁
雲南督署宜園十詠
仙館曇雲(昆華仙館粉匾無𣢾在園東北前/有曇花一株高覆玲石大人以𥿄)
(書琅嬛仙館匾/加於木匾之上)
曇雲覆曇花曇花䕶仙館雲蒸曉露香花散春雲滿
我無仙釋情怡雲亦蕭散終朝趣事心暫許對花懶
虛齋香雪(仙館西古梅多/處名香雪齋)
有梅齋已淸况是梅皆老繁枝滿覆檐苔根亦合抱
得雪香極淸無雪香更早春深階下晴落素不可埽
南軒賞雨(雨春軒在池/南射棚北)
春雨何處來春雲起昆海隨風過南軒天意實瀟灑
安得坐佳士品詩索眞解我縱不醉吟玉壺杏花買
山房貫月(房在池東如/船東西皆窗)
我家貫月船千里淩滄江船不到滇池山房抵小艭
明月隨我來夜夜貫八窗窗西曲池水印月得一雙
花棚序射(軒南有棕棚爲閱射之/地名觀德圃有古梅)
昔在杭州時西圍曾射鵠三十有二年此懷頗棖觸
兩臂亦已衰彎&KR1249;力不足惟呼健兒來花棚看飛鏃
蔬圃齩香(箭圃之南杉林之東/關廟/之西有閒地數畞以爲蔬圃)
種菊成老圃種菜成家圍新霜壓肥綠淸妙殊雞豚
短鋤親手劚煮以佐晚飱試語知味者其香尤在根
石彴觀魚(雨春軒北香雪齋南/有池有石橋養魚)
濠梁說魚樂機鋒法始開固知鬥狂禪本自淸談來
獨遊石池上悠然得所哉欺方乃君子非道枉庸材
宜亭來鶴(宜亭在仙館南/觀音海天閣西/多古柏有高十丈者大人九月&KR0681;)
(滇十月八日忽飛一白鶴來次日薄暮又一/白鶴盤旋空中與先鶴鳴相應亦落於園中)
(皆甚馴月/餘能舞)
翩翩雙白鶴飛來亦何奇頓使虛庭前松柏增淸姿
我來看鶴舞鶴亦聽我詩鶴固宜此園園得鶴更宜
竹林茶隱(大人在粤繪竹林茶隱圖乃撫署/園也今則園竹數干竿茶隱更宜)
山隱在粤西竹隱在粤東今遊滇水園所隱將毋同
閒步玲石逕靜坐深篁中茶烟藏不得輕颺林外風
&KR1980;嶺怡雲(與春樓東仙館北有土山登之可/望四圍遠近雲山大人築石臺石)
(几於山上&KR1980;音虹見漢書地理志卽/滇中銅山也今省城北山皆稱&KR1980;山)
嶺上多白雲雲豈爲我白我情自與怡持之亦無迹
石臺覽四山悅性永晨夕自署曰雲翁不復分主客
閱邊兵至開化
重鎭初逢
昭代開(明以前皆/未置郡縣)巖疆三面萬山回江流盡向南交
去(至交阯界/百三十里)驛馬惟從北路來(東南西皆走/交阯路也)阿雅維
摩沿里寨(今各里皆宋元明阿雅龍氏維/摩沈氏之舊地城南卽有瘴)儂人僰子
異衣裁(儂僰獛&KR4005;等數十種相/隔一村卽殊衣異俗)可知
上國恩威遠此地猶高節使臺
夜坐
靜閟寒城已二更節樓西畔月斜明遠山夜色沈沈
碧百八鐘聲萬里情
揅經室四集詩卷七 琅嬛仙館詩略
甲子
題陳曼生種榆仙館圖
白雲飛斷天空靑抽筒叠鏡窺窈㝠上有神仙之
福庭壽星躔次開畦町白榆落莢如堯&KR1396;呼龍耕
烟種不停仙人山館敞未扄十行高樹圍虛亭銀
河珊珊聲可聽河邊大石排蒼屏石破漏雨驚秋
霆瑤枝玉葉𫾣瓏玲仙人館中睡不醒一夢下墮
一百齡精光在心耿耿靈有時如珠復如熒枌陰
古社春風馨館中書卷甘石經夜半起看天南星
門前厯厯疎如櫺
復與諸友分賦商周十三酒器爲 堂上壽
得周兕觥(觥高七寸下器皆如爵七有蓋蓋/作犧首蓋裏及器皆有銘九字日)
(子/在/作文父乙彜/造作精緻舊所罕見)
歲華周綺甲介壽重舉觴古觴十三器羅列别成
行友朋多歡心一一登予堂分器祝眉壽予亦奉
兕觥兕斛高似爵有蓋制特强蓋流作犧首斛然
額角長蓋葉亦如葉相合誠相當左右各有缺雙
柱居其旁器蓋皆有銘九字成陰陽四火加辛足
子某字莫詳在邦作爲 文父彝何臧安知公與
卿莫辨周與商獸面縮囷蠢雲紋浮靑蒼爲吟豳
風詩稱此爲無疆惠子咏其斛㫖酒思不忘鄭曹
諸大夫燕響觥皆揚古人致孝養且以合嘉祥載
稽卷耳傳義勿求毛萇工歌間鐘磬酌酒春風香
諸友共飮御歌詩各成章願言千百年壽如金石
長
春日漪園卽事
漪園水閣偶來登九曲欄干一一凭好景行當春
二月遠山看到第三層我雖久作西湖長那得閒
如小院僧莫遣鳴珂過隄去六橋花柳太飛騰
題秋平黃居士(文暘)淨因張道人(因)埽垢山
房聯吟圖
高義漢伯鸞裘褐得賢孟同居霸陵山彈琴事吟
詠其詩惜無傳但傳舉案敬吾友黃居士德與少
君并兩篇柳絮吟遂輓鹿車迎山居得埽垢一塵
不來凝蘆簾紙閣間嵐翠相揜映乃知因與緣天
意使之淨幾卷冰雪文相和不相競一洗凡艷空
恥比玉臺鏡秋樹繞高庭蒼苔積幽磴遙想聯吟
人山閣共閒凭城中萬人家俗氛風不定惟此小
山居但見白雲橫
朱右甫(爲弼)摹輯續鐘鼎欵識作秋齋摹篆
圖屬題予按昔人論詩論詞論畫皆有絕句
因作論鐘鼎文絶句十六首題之
山齋竹樹起秋陰多少銘文寫吉金說與時人渾
不解四千年上古人心
商盤周誥古文詞宋槧經書巳足奇誰識齋中鐘
鼎字鑄當周孔未生時
鑄器能銘古大夫一篇款識十行餘尙書二十九
篇外絶勝訛殘汲冡書
左史眞能讀典墳靈均曾以善書聞若非篆體䵼
彝在舉世無人見古文
德功冊賞與勲聲國邑王年氏族名半訂傳訛半
補逸聚來能敵左邱明
象形指事最精㣲假借諧聲見尙稀一字寫成百
凝注那如隷草任人揮
秋齋搨字響登登油素摹成一片冰屋漏折釵皆
不似濃如挑漆結如繩
一字經人十日思却從許愼上推之韓蘇若解摹
周篆石鼓詩歌當更奇
有篆方增彝器重無斑始見鍊金純若將靑綠爲
題品不是眞能識古人
或交繶帶或雲雷半是鎔成半鑿開鳬氏煎金眞
不朽幾多竹帛盡成灰
晉唐俗字不知古直至宣和書始傳七百年來零
落盡一圅圖篆印方圓
鼎鬲盤彝甗敦鐘刻成石帖與金同百千古字今
猶在第一勲推薛尙功
却怪復齋與嘯堂百千鐘鼎豈皆亡如今積古齋
中物又是當年誰氏藏
子孫永保萬年用過眼雲烟亦達觀一自秋齋摹
篆後幾家寶守幾凋殘
先生嗜好與吾同日日齋中篆古銅庚鼎肉羮朋
爵酒大林鐘響動金風
篆形字與畫同之後世稱奇古不奇今日秋齋圖
句裏古人若見也應疑
由永康至縉雲
山疊漸無路雲開時有風鳩啼新雨後馬踏亂泉
中香草暖愈烈巖花濕更紅行春一何遠千里浙
江東
過桃花嶺
白雲橫絶萬峯齊更踏東峯向嶺西掉臂巳過白
雲上囘頭盡見萬峯低何年道士栽桃樹終古征
人散馬蹄我向東甌催戰艦封關那用一丸泥
山花
栝蒼山外看春來嫩蕋殘英次第催記取年年三
月裏靑桐花落柚花開
等閑樵斧向山中割得嬌花與草同幾日春風又
春雨杜鵑依舊映山紅
蒙茸草樹蝶交飛但覺薰衣香氣微忽見山風披
綠葉一枝白破野薔薇
小樹黃花似馬纓紫葳㽔間碧瓏玲野花多少不
曾識一笑四山相對靑
觀靑田石門洞天瀑布夜宿洞口
午發栝州外夕歇石門陰春流出雙闕暮色隱高
岑孤峯新綠聚危彴襍花沉路轉境屢變巖囘情
愈深飛流冒天半噴瀑壓平林時有迴風來激此
奔泉音涼聲乍灑淅素影何蕭森冰絲暗撲面珠
塵濕沾襟仙都自淸閟過客屢幽尋詎可滌塵鞅
聊將淸道心秉燭出洞口&KR0712;舟眠水潯夢殘山月
曉松頂鳴胎禽
由溫州渡江至樂淸
春風海上來披拂東甌山山海舊相識三度茲往
還白潮汎孤嶼靑嶂抱嚴關浪恬笳鼓靜麥熟漁
樵閒掛蓆指江北疊嶺重躋攀奇峰互虧蔽衆瀑
爭潺湲香草生澗底衆花開雲間惜未進帆海觀
畊到玉環
遊天台桐柏宮觀瓊臺雙闕
逆流踐飛瀑峻嶺九折通仙都豁然闢峩峩桐柏
宮神皋正平敞圓抱千百弓一渡分三橋四面環
九峯巖巒謝險僻雲氣何沖融金庭古洞碧福地
天光紅司馬曁杜呂一一畱仙蹤玉笙棲子晉丹
竈居葛翁道書雖㣲茫史傳殊可宗所以俯仰間
神契孫興公前臺汲醴泉西地逾臥龍境變五里
外瓊臺居懸空乃如巨壑底孤塔高巃嵸上有一
道士茅笠無春冬麏䴥不敢到魑魅無能逢毋乃
靑谿上景純昔所從其南夾雙闕閶闔來天風霞
標出其間倒影移西東何時明月夜鸞鳳鳴雝雝
遠人肎到此氣巳超凡庸緬懐老耼言順物守以
沖詎必驂琅輿眞入雲天中
宿國淸寺
一庭聚花氣雙澗舍泉聲暝色漸相近山雲殊欲
生松杉迷屋角蝙蝠拂鐙檠笋蕨有餘味虛堂藤
榻橫
雨中至高明寺
路轉深山駭見聞靈風吹雨白紛紛萬鵝鼓翅溪
翻浪一甑開炊谷滃雲塞耳雷輪人不語當門咫
尺樹難分仙都爲客開奇境豈似尋常放夕曛
雨後至石梁觀瀑宿上方廣寺
披雲躡修磴冒雨厲鳴澗九曲沿花谿千步落松
棧乘興馳高情遊心得奇觀飛瀑出雲中石梁亘
天半隨指落斷虹翹掌抉雲漢動地春雷鳴開峽
白龍竄奔爭勢益狂激落派皆散言念西池謠聊
興呂梁歎攀援登迴梯憑臨上層岸懸流目光摇
飛渡足力憚歸雲宿樓際鳴河喧枕畔坐嘯擬遊
仙入夢謝俗宦神淸眠易足猨鳥巳呼旦
曉發石梁
曉起一樓開羣山壓戸來晴雲分石塔初日上經
臺藥氣滿山發泉聲徹夜催定知桑下宿端不及
天台
萬年寺前古樹八九株高十餘丈俗名羅漢
松
非樅非柏古何樹唐寺門前八九株萬葉倒垂靑
珞索一身高矗綠浮圖往來鸞鶴應常住供養雲
烟定不枯畱語後人三百載八峯中有此松無
山禽五首
行人蒼山路百盤絕無人處白雲寒泉如琴筑風
如籟忽聽一聲山樂官(鳥/名)
石門洄浦夕陽低右傍靑巖左碧溪爲問行人歸
去否杜鵑花裏杜鵑啼
處處山村布穀聲梯田百丈有人耕西峯高與東
峯並鸜鵒畫眉相對鳴
幾多惆悵過靈溪亂竹叢中飛竹雞千樹碧桃花
落盡綠陰深處一鳩啼
斤竹嶺邊新竹樹天台山上好花枝綠陰直接剡
溪路都是黃鸝百囀時
囘杭州
水陸一千九百里舟車二十八晨昏桑麻菽麥家
家業耕讀漁樵處處村&KR1774;嶺開山愁水旱分田析
屋養兒孫長官那有安民策惟望豐年是本原
題牡丹巨蝶畫屏
牡丹一叢花百片絕艷名香與春戀蝴蝶雙雙大
如扇飛上花枝踏花瓣一蝶嬌黃糝碎金掀鬚豎
眉嗅花心一蝶翠毛暈藍碧橫遮花陰長一尺花
陰五銖輕剪衣鞓紅濕透燕支肥天香露氣逗春
曉重壓彩蛾酣不飛蝶不驚花花妥貼麻姑裠罩
玻璃葉那比菜花村裏來染盡滕王金粉篋花是
洛陽第一花蝶是羅浮仙繭蝶
桐花至芒種前後乳外飛落白緜滿院飄揚
絕如柳絮名之曰桐緜且咏之
靑桐花發乳垂枝飄落輕緜四月時淡白多沾么
鳳翅淸微雅稱古琴絲石欄梅雨香無定金井蘭
風影乍移雖讓女桑能作繭也如柳絮耐吟詩
晩過西湖
獨拏小艇過西湖狎鷺盟鷗好畫圖雲影遠浮雙
塔動水光閒浸一山孤白蘇磊落情非昔韓賈荒
唐事也無酒醆笙歌多歇絶士民岑寂長官迂
古之蘭乃澤蘭非今之蘭也種之階下并繪
之
蘭草古都梁香爲王者香秉蕳諷溱洧紉佩賦瀟
湘旣比同心德還徵入夢祥綠抽高節直紫擢細
莖方小穟靑抽穎繁華白滿穰枝枝旁對出葉葉
正相當春雨千枝秀薰風二尺長煎來宜沐浴槁
後更芬芳君子芷同室古人椒共房漫將今俗卉
襲號泛叢光
題畫扇三種花
棉花(浙產沿海最多民賴爲利花葉皆似秋/葵而小結苞如荔子大枯裂則棉出)
短亞秋葵耐暑風綠苞秋綻白玲瓏吳儂漫說春
緜好難到茅檐霜雪中
茗花(浙茶最多杭州諸山所產皆名龍井茶/高三四尺枝葉甚繁秋末冬初葉老開)
(花如梅五/瓣淡綠色)
旗槍摘盡又生芽三尺梅枝淡綠花莫怪君謨辨
香茗看花須到埜人家
蘭花(詩騷諸古籍所稱之蘭皆澤蘭一名都/梁香方莖對葉紫花碎小枝葉皆香俗)
(稱爲妳/孩兒)
兩兩靑枝對節生紫花香葉古風淸詩人溫厚騷
人怨一種芳華各自情
八月十五闈中作用坡公八月十五催試官
詩韻
八月十五夜月愛杭州好西子湖邊似蟾窟試官
堂外如仙島少年科第不覺難爲歎白袍人易老
八月十八潮其險天下無海水驟來高一丈長堤
力護役萬夫濤聲入院夜舂枕驚夢常繞雙浮屠
(鎭海六/和二塔)世間萬事難預必三更無雲月始得我且
向東看月背官燭遠寄羽書招海鵠(時合三鎭兵/船破蔡牽朱)
(濆于舟山之北/二宼復遁人閩)
次韻(山陰)徐聯奎(壁堂)
皓魄月月圓莫若中秋好主人前身玉局仙揮
斥十洲兼三㠀此來監試六纛開坐對湖天秋
色老甎舎昔所有石道昔所無(浙闈士子號舍/一萬一千餘間)
(計號衕一百九十條向爲泥道今/俱甃之以石捐俸糜金五千有奇)自今一任蟻
封魚入戸不用霑體塗足如耕夫明經千佛於
斯出何啻慈氏營浮屠朱衣點頭那能必使君
之恩忘不得不見使君與爾坐燼三條燭期爾
同爲摩天鵠
試院煎茶用蘇公詩韻
我聞玉川七椀兩腋淸風生又聞昌黎石鼎蚓竅
蒼蠅鳴未若風簷索句萬人渴湖水煮茶千石輕
(時載西湖水千石入/院專供士子之茶水)封院銅魚一十二閒學古人
品茶意古人之茶碾餅煎今茶點葉但煮泉坡公
蒙頂一團自誇蜀不聞龍井一旗綠如玉得茶解
渴勝解飢我與詩士同揚眉開簾放試大快意况
有筆牀茶竈常相隨今年門生主試半天下豈似
坡公懊惱熙寕新法時(甲子鄕試余門生爲主試/者江南涂以輈河南鮑桂)
(星湖北王引之四川程國仁貴州張師泌廣東陳/壽祺廣西吳鼒凡七省坡公煎茶詩意惱熙寕五)
(年王安石新變試/法專試千言策也)
題朱椒堂西泠話别圖
一卷新圖好䕶持送君應到鳳皇池邀將金石論
交契付與湖山記别離談徧五年書裏事藏來七
子集中詩(在子署内下榻今去者吳澹川端木子/彝陳雲伯陳曼生童萼君邵東滙并朱)
(苿堂爲/七千矣)飛騰頗願諸君去但惱雲山寂寞時
修西湖
行宮畢奉安
仁皇帝
純皇帝龍牌恭紀
兩朝德澤滿南中越水吳山
御舫通縣圃馬歸猶勒石鼎湖龍去尙遺弓百官
載
主來
行殿
雙輦扶輪過梵宮豈似連昌舊詞客風前但詠落
花紅
題和内子畫歲朝圖獻 堂上韻
吳山春滿大觀臺森㦸凝香燕寢開柳絮白銷三
日雪椒花紅並一枝梅吟成彩勝庚庚(正月初五/庚寅立春)
健畫得金幡乙乙(乙丑/年)囘共祝陽春眞有脚煖從
堂上履邊來
乙丑
安瀾園月中作
亭林浮暝色春月交黃昏梅花開一山香影動淸
渾緩步石橋外晚風柔且溫澹沲池中波寫此玉
烟痕參橫不知久獨立愁無言
命海塘兵翦柳三千餘枝遍插西湖并令海
防道以後每年添插千枝永爲公案
十里西湖波渺渺柳不藏鶯半枯藁舊樹婆娑新
樹稀折柳人多種柳少海塘一百七十里萬樹綠
楊夾馳道誰是年年種樹人騎兵巳共垂楊老長
條齊翦三千枝遍插湖邊任顚倒幾時春雨浸深
根多少新芽出靑杪一年兩年影依依千絲萬絲
風嫋嫋待與遊人遮夕陽應有飛緜襯芳草補種
須敎有司管愛惜還期後人保昔日何人種柳枝
曾拂
翠華縈羽葆今日
離宫有落花踠地春風共誰埽白隄插滿又蘇隄
六尺柔荑惜纖小且把千行淡綠痕試與桃花鬬
春曉
行賑湖州示官士
天下有好官絶無好胥吏政入胥吏手必作害民
事士與民同心多有愛民意分以賑民事庶不謀
其利吳興水災後饘粥良不易日聚數萬人煮糜
以爲食士之任事者致力不忍避與官共手足民
乃受所賜澹臺不由徑公事本當至開戸獨善者
亦勿强相致
(常生等案以下丁憂無詩丙寅蒙/恩授福建巡撫/大人以病乞)
(恩恩復許在家養病故丁卯辭墓詩日一一皆/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