揅經室一集
揅經室一集
揅經室一集卷十一
詁經精舍策問
兩漢學行醇實尙近于春秋列國之時漢末氣節甚
高黨禍橫決激而爲放達流而爲老莊爲禪釋宋儒
救之取學術中最尊者爲性理至明儒學案紛紛矣
惟考列國時孔曾游夏諸聖賢及各國君卿大夫之
德行名言載在三傳國語孝經論語者皆爲處世接
物之庸行非如禪家遁于虛無也卽如仁義禮讓孝
弟忠順等語與孝經各章事事相通語語相合孔子
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此二語實爲聖門微言葢
春秋時學行惟孝經春秋最爲切實正傳近時學者
發明三代書數等事遠過古人于春秋學行尙未大
爲發明本部院拙識所及首爲提倡諸生如不鄙其
庸近試發明之以成精舍學業焉
石刻孝經論語記
六經皆周魯所遺古典而孔子述之傳於後世孔子
集古帝王聖賢之學之大成而爲孔子之學孔子之
學於何書見之最爲醇僃歟則孝經論語是也孝經
論語之學窮極性與天道而不涉於虛推極帝王治
法而皆用乎中詳論子臣弟友之庸行而皆歸於實
所以周秦以來子家各流皆不能及而爲萬世之極
則也孝經論語皆孔門弟子所譔而弟子之首推者
曰顔曰曾顔子之學曰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
文約我以禮故曰一日克已復禮天下歸仁焉非禮
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禮者何朝覲聘
射冠昏喪祭凡子臣弟友之庸行帝王治法性與天
道皆在其中詩書卽文也禮也易象春秋亦文也禮
也其餘言存乎大學中庸諸篇大學中庸所由載入
禮經者以此其事皆歸實踐非高言頓悟所可掩襲
而得者也曾子之學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
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忠恕者子臣弟友自天子至
於庶人之實政實行故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歟孝
經之學兼乎君卿士庶以及天下國家曾子十篇皆
由此出其實皆盡人所同之庸行忠恕而已故孔子
曰忠恕違道不遠君子之道四某未能一焉所謂一
貫者貫者行也事也言壹是皆身體力行見諸實行
實事也初非有獨傳之心頓悟之道也貫之訓行事
見于爾雅漢書與仍舊貫無二解也若謂性道之學
必積久之後而頓悟通之則孔子十五志學以後學
與年進未聞有不悟之時亦未聞有頓悟之日也顔
曾所學於孔子者如此其餘諸賢可以類推之然則
集古聖大成之道者莫如孔子傳孔子之道最近而
無偏無弊者莫如諸賢孔子諸賢之言所載之書莫
如孝經論語然則今之孝經論語儒者終身學之不
盡太極之有無良知之是非何暇論之古本孝經不
可見惟漢石經論語殘字厪有存者金匱國子監學
生錢泳好學善隸書敬書孝經論語二經刻之石且
博訪通人定其隸法文字泳刻將成欲歸其石於曲
阜孔子宅樹石於壁以貽後之學者屬元記之
惠半農先生禮說序
十三經義疏周禮可謂詳善矣賈公彦所疏者半用
六朝禮例于禮樂軍賦諸大端皆能引據明贍所考
證者多在九經諸緯而于諸子百家之單詞精義以
及文字之假借音讀之異同漢制之存亡漢注之奧
義皆未能疏證發明之我朝惠半農先生家傳漢學
所著禮說十四卷實足補賈氏之所未及此書雖經
鏤板而行世甚少余于丁未年在京師厰肆購得一
帙反覆讀之服其精博無比後爲友人借去未歸至
今深憶之戊午夏吳縣友人江貢廷持一帙見示則
上海彭純甫所新刻本余喜插架之可備且一時同
學皆得讀之也因爲序之余昔有志于撰周禮義疏
以補賈所未及今宦轍鮮暇惜難卒業如有好學深
思之士據賈氏爲本去其謬誤及爲緯書擇唐宋人
說禮之可從者加以惠氏此說兼引近時惠定宇江
愼修程易田金輔之段若膺任子田諸君子之說勿
拘疏不破注之例博考而詳辨之則此書之成似可
勝于賈氏是所望于起而任之者彭君家貧好古多
讀書聞此書之刻貲皆出館榖何其賢也
胡朏明先生易圖明辨序
元幼學易心疑先後天諸圖之說庚子得毛西河先
生全集中河圖洛書原舛篇讀之豁然得其源委友
人歙凌次仲廷堪謂元曰子知西河之辯易未見吳
興胡朏明先生易圖明辨尤詳僃也元識之求其書
不可得繼在京師見
四庫館書目錄之曰其書一卷辨河圖洛書二卷辨
五行九宫三卷辨參同契先天圖太極圖四卷辨龍
圖易數鈎隱圖五卷辨啟蒙圖書六卷七卷辨先天
古易八卷辨後天之學九卷辨卦變十卷辨象數流
弊引据經典原原本本于易學㴱爲有功元向往益
切丙辰視學至吳興始求得讀之蓋距所聞已十六
年矣媿聞道之甚遲喜斯編之未泯亟命其家修板
刷印廣爲流傳以貽學者因竝識其事于篇首至其
辨圖大畧則萬季野先生敘言之已盡兹不贅論
漢讀攷周禮六卷序
稽古之學必確得古人之義例執其正窮其變而後
其說之也不誣政事之學必審知利弊之所從生與
後日所終極而立之法使其弊不勝利可持久不變
葢未有不精於稽古而能精於政事者也言韻者多
矣顧詩三百篇人人讀之而能知三百篇之韻者或
未之有也說文解字一書人人讀之而許氏全書之
例未之知則許之可疑者多矣訓詁必宗漢人漢人
之說經傳也或言讀爲讀曰或言讀如讀若或言當
爲作義疏者一切視之學者槪謂若今之音切而已
其誣古不亦甚哉
聖朝右文超軼前古淳氣鬱積金壇段若膺先生生
於其間揅摩經籍甄綜百氏聰可以辨牛鐸舌可以
別淄澠巧可以分風擘流其書有功於天下後世者
可得而言也其言古音也別支佳爲一脂微齊皆灰
爲一之咍爲一職德者之之入術物迄月沒曷末黠
鎋薛者脂之入陌麥昔錫者支之入自唐虞至陳隨
有韻之文無不印合而歌麻近支文元寒刪近脂尢
幽近之古音今音皆可得其條貫此先生之功一也
其言說文也謂說文五百四十部次第以形相聯每
部之中次第以義相屬每字之下兼說其古義古形
古音訓釋者古義也象某形從某某聲者古形也云
某聲云讀若某者古音也三者合而一篆乃完也其
引經傳有引以說古義者以轉注假借分觀之如商
書曰至於岱宗柴詩曰祝祭于&KR2358;說之之本義也如
商書曰無有作&KR2315;周書曰布重蔑席說假借此字之
義也有引以說古形者如易曰百穀艸木麗于地說
䕻從艸麗之意易曰豐其屋說寷從宀豐之意易曰
突如其來如說云從倒子之意易曰先庚三日說庸
從庚之意是也有引以說古音者如奯讀若詩施古
濊濊㚕讀若予違汝弻是也學者以其說求之斯說
文無不可通之處說文無不可通之處斯經傳無不
可通之處矣此先生之功二也至若漢讀攷敘例謂
讀如主於說音讀爲主於更字說義當爲主於糾正
誤字如者比方之詞爲者變化之詞當爲者糾正之
詞讀如不易其字故下文仍用經之本字讀爲必易
其字故下文乃用所易之字說文者說字之書故有
讀如無讀爲說經傳之書則必兼是二者自先生此
言出學者凡讀漢儒經子漢書之注如夢得覺如醉
得醒不至如冥行摘埴此先生之功三也葢先生於
語言文字剖析如是則於經傳之大義必能互勘而
得其不易之理可知其爲政亦必能剖析利弊源流
善爲之法又可知而一行作吏卽引疾養親食貧樂
道二十年所矣其諸所得於已者深歟先生說經之
書尙有毛詩訓故傳微毛詩小學古文尙書撰異皆
深識大源不爲億必之言行將盡以餉學者云
任子田侍御弁服釋例序
元居在江淮閒鄕里先進多治經之儒若興化顧進
士文子(九苞)李進士成裕(惇)劉廣文端臨(台拱)任侍
御子田(大椿)王黃門石臞(念孫)汪明經容甫(中)皆耳
目所及或奉手有所受丁未戊申閒元在京師見任
侍御相問難爲尢多侍御卒後所著弁服釋例傳之
弟子山陽汪祭酒瑟葊(廷珍)蕭山王進士畹馨(紹蘭)
從祭酒手錄以歸其兄進士穀塍(宗炎)亦䆳於經爲
吳㑹㝛儒乃手校訛舛寫以付梓問序于元元謂侍
御早年以詞學名世繼乃專研經史與修
四庫書書之提要多出其手所輯吕忱字林㴱衣釋
例諸書已付刻兹袟釋弁服所用之例以五禮區之
凡百四十餘事綜覽經疏史志發微訂訛燦然經緯
畢著矣侍御吾鄕先進也瑟菴畹馨吾友也今得榖
塍校成之學者傳習不墜元序之奚敢辭
張皋文儀禮圖序
儀禮圖六卷張編修惠言之所述也編修字皋文武
進人乾隆丙午中式舉人嘉慶已未進士改庶吉士
充
實錄館纂修官
武英殿協修官辛酉散館授翰林院編修方以學問
文章受知于
朝不幸早卒予舉于鄕與編修爲同榜其舉進士乃
予總裁㑹試所取予知之也久故序而論之編修幼
孤家至貧母姜孺人撫以成立及長修學立行敦禮
自守性剛而廉貌若和易而中不可干其爲人勤于
事親友于弟睦于族婣鄕之善士無勿友也與人審
而後交交者必端凡爲其友者無不稱之敬之其爲
學博而精旁探百氏要歸六經而尤㴱易禮居母孺
人憂喪祭法儀禮爲時所推嘗遊京師大名杭歙間
及官京師弟子先後從受易禮者以十數其所著有
周易虞氏義虞氏消息虞氏易禮易事易候易言周
易鄭荀義易義別錄易圖條辯儀禮圖說文諧聲譜
墨子經解握奇經正義靑囊天玉通解及文集四編
詞一編凡十六種編修旣精治易禮所著以周易虞
氏義儀禮圖爲最周易虞氏義虞氏消息予已刋行
之惟儀禮圖六卷今年春始得于武進董君處見其
手錄本董君名士錫編修之高弟子卽編修之女夫
也因屬董君校寫刻之于板昔漢儒習儀禮者必爲
容故高堂生傳禮十七篇而徐生善爲頌禮家爲頌
皆宗之頌卽容也後儒以進退揖讓爲末節薄之不
講故言朝則昧于三朝三門言廟則闇于門揖曲揖
言寢則眩于房室階夾言堂則誤于楹閒階上辨之
不精儀節皆由之舛錯而不可究非其蔽歟宋楊復
作儀禮圖雖禮文完具而位地或淆編修則以爲治
儀禮者當先明宫室故兼采唐宋元及
本朝諸儒之義斷以經注首述宫室圖而後依圖比
事按而讀之步武朗然又詳考吉凶冠服之制爲之
圖表又其論喪服由至親期斷之說爲六服加降表
貫穿禮經尢爲明著予嘗以爲讀禮者當先爲頌昔
叔孫通爲編蕝以習儀他日亦欲使家塾子弟畫地
精語潔恪守漢法多所發明爲孔撝約諸家所未及
能使三千年孔壁古文無隱滯之義無虛造之文用
力勤而爲功鉅矣元從北平翁覃溪先生得識王君
王君厚重誠篤先大夫敬之以爲有古人風無南人
浮競之習延教家塾子弟者有年王君書成屬序于
元元更出元素校大戴本付王君王君或以已所校
者衡量之加以弃取別爲大戴記作釋文數卷不更
善乎
春秋公羊通義序
昔孔子成春秋授於子貢所謂以春秋屬商是也子
夏口說以授公羊高高五傳至漢景帝時乃與齊人
胡毋生始著竹帛其後有嚴彭祖顔安樂兩家之學
宣帝爲之立博士故公羊之學兩漢最勝雖劉歆鄭
眾賈逵謂公羊可奪左氏可興而終不能廢也然說
者旣多至有倍經任意者任城何君起而修之覃精
竭思閉門十有七年乃有成書略依胡毋生條例而
作解詁學者稱精奥焉六朝時何休之學猶盛行於
河北厥後左氏大行公羊幾成絶學矣我
朝經術昌明超軼前代諸儒振興皆能表章六經修
復古學而曲阜聖裔孔顨軒先生思述祖志則從事
於公羊春秋者也先生幼秉異資長通絶學凡漢晉
以來之治春秋者不下數百家靡不綜覽嘗謂左氏
舊學湮於征南榖梁本義汨於武子王祖游謂何休
志通公羊往往爲公羊疚病其餘啖助趙匡之徒又
橫生義例無當於經唯趙汸最爲近正何氏體大思
精然不無承訛率臆於是旁通諸家兼采左穀擇善
而從撰春秋公羊通義十一卷序一卷凡諸經籍義
有可通於公羊者多著錄之其不同於解詁者大端
有數事焉謂古者諸侯分土而守分民而治有不純
臣之義故各得紀年於其境內而何邵公猥謂唯王
者然後改元立號經書元年爲託王於魯則自蹈所
云反傳違戾之失矣其不同一也謂春秋分十二公
而爲三世舊說所傳聞之世隱桓莊閔僖也所聞之
世文宣成襄也所見之世昭定哀也顔安樂以爲襄
公二十三年邾婁鼻我來奔云邾婁無大夫此何以
書以近書也又昭公二十七年邾婁快來奔傳云邾
婁無大夫此何以書以近書也二文不異同宜一世
故斷自孔子生後卽爲所見之世從之其不同二也
謂桓十七年經無夏二家經皆有夏獨公羊脫耳何
氏謂夏者陽也月者陰也去夏者明夫人不繫於公
也所不敢言其不同三也謂春秋上本天道中用王
法而下理人情天道者一曰時二曰月三曰日王法
者一曰譏二曰貶三曰絕人情者一曰尊二曰親三
曰賢此三科九旨而何氏文謚例云三科九旨者新
周故宋以春秋當新王此一科三旨也又云所見異
辭所聞異辭所傳聞又異辭二科六旨也又內其國
而外諸夏内諸夏而外夷狄是三科九旨也其不同
四也他如何氏所據閒有失者多所裨損以成一家
之言又謂左氏之事詳公羊之義長春秋重義不重
事是可謂好學深思心知其意者矣故能醇㑹貫通
使是非之旨不謬於聖人豈非至聖在天之靈懼春
秋之失恉篤生文孫使明絶學哉元爲聖門之甥陋
無學術讀先生此書始知聖志之所在因敬敘之
國朝漢學師承記序
兩漢經學所以當尊行者爲其去聖賢最近而二氏
之說尙未起也老莊之說盛於兩晉然道德莊列本
書具在其義止於此而已後人不能以已之文字飾
而改之是以晉以後鮮樂言之者浮屠之書語言文
字非譯不明北朝淵博高明之學士宋齊聰穎特達
之文人以已之說傅㑹其意以致後之學者繹之彌
悅改而必從非釋之亂儒乃儒之亂釋魏收作釋老
志後踪跡可見矣吾固曰兩漢之學純粹以精者在
二氏未起之前也我
朝儒學篤實務爲其難務求其是是以通儒碩學束
髪研經白首而不能究豈如朝立一旨暮卽成宗者
哉甘泉江君子屏得師傳于紅豆惠氏博聞強記無
所不通心貫羣經折衷兩漢元㓜與君同里同學竊
聞論說三十餘年江君所纂
國朝漢學師承記八卷嘉慶二十三年居元廣州節
院時刻之讀此可知漢世儒林家法之承授
國朝學者經學之淵源大義微言不乖不絶而二氏
之說不攻自破矣元又嘗思
國朝諸儒說經之書甚多以及文集說部皆有可采
竊欲析縷分條加以翦截引繫於羣經各章句之下
譬如休寕戴氏解尙書光被四表爲橫被則繫之堯
典寶應劉氏解論語哀而不傷卽詩惟以不永傷之
傷則繫之論語八佾篇而互見周南如此勒成一書
名曰
大淸經解徒以學力日荒政事無暇而能總此事審
是非定去取者海内學友惟江君曁顧君千里二三
人他年各家所著之書或不盡傳奥義單辭淪替可
惜若之何哉歲戊寅除夕序于桂林行館
孔檢討(廣森)大戴禮記補注序
今學者皆治十三經至兼舉十四經之目則大戴禮
記宜急治矣夏小正爲夏時書禹貢惟言地理兹則
言天象與堯典合公冠諸侯遷廟釁廟朝事等篇足
補儀禮十七篇之遺盛德明堂之制爲考工記所未
僃孔子三朝記論語之外兹爲極重曾子十篇儒言
純粹在孟子之上投壺儀節較小戴爲詳哀公問字
句較小戴爲確然則此經宜急治審矣顧自漢至今
惟北周盧僕射爲之注且未能精僃自是以來章句
溷淆古字更舛良可慨歎近時戴東原庶常盧紹弓
學士相繼校訂蹊逕漸闢曲阜孔編修顨軒乃博稽
羣書參㑹衆說爲注十三卷使二千餘年古經傳復
明於世用力鄞而爲功鉅矣元從編修之嗣昭䖍得
觀是書編修之弟廣廉付刻元爲序之元鄕亦曾治
是經有注有釋鄙陋之見與編修間有異同今編修
書先行元寫定後再以質之當世治經者
焦里堂(循)羣經宫室圖序
焦君里堂作羣經宫室圖二卷凡九類曰城曰宫曰
門曰屋曰社稷曰宗廟曰明堂曰壇曰學爲圖五十
篇皆于衆說分賾羣言岨峿之際㝷繹經文而折衷
之圖所不能詳者復因圖爲說以附于後其所見似
刱而適得夫經之意也其所解似新而適符乎古之
制也嗚呼用力可謂勤矣顧其書往往異于先儒之
舊學侶或致疑焉余以爲儒者之于經但求其是而
已矣是之所在從注可違注亦可不必定如孔賈義
疏之例也歙程易田孝廉近之善說經者也其說考
工戈㦸鐘磬等篇率皆與鄭注相違而證之於古器
之僅存者無有不合通儒碩學咸以爲不刋之論未
聞以違注見譏蓋株守傳注曲爲附㑹其弊與不從
傳注憑臆空談者等夫不從傳注憑臆空談之弊近
人類能言之而株守傳注曲爲附㑹之弊非心知其
意者未必能言之也元向有考工記車制圖解其說
亦頗異于鄭君今得里堂此書而鄙見爲不孤矣圖
中新定路寢之制吾友淩次仲移書爭之元謂里堂
所抒者心得也次仲所持者舊說也昔許氏爲五經
異義而鄭君駁之何氏爲公羊墨守而鄭君發之究
之各成其是於叔重邵公無損也里堂以藁本寄都
示元元學殖甚荒落無以益里堂聊書平昔之所見
者而歸之里堂其以余說爲然乎否耶
與臧拜經(庸)書
皋陶謨撻以記之以下七十四字或疑亦僞孔所增
由淵如觀察曁足下所說推之元竊未敢定也葢所
以疑之者其大端有五一則史記夏本紀敘此經文
于侯以明之下直接禹曰俞無此七十四字也一則
馬鄭逸經注絶無此七十四字注也一則說文引撻
以記之爲周書也一則鄭注鄕射取扑但引尙書扑
作敎刑不引撻以記之也一則公羊疏稱敷奏以言
三句爲逸書也按史記引尙書本有刪節之處不獨
此七十四字爲然卽如皋陶謨一日二日萬幾天敘
有典等二十餘句亦未引之故史記所未引未可以
爲本無此七十四字之確據僞孔但能割堯典爲舜
典割皋陶謨爲益稷無他技也舜典首二十八字并
僞孔亦不能造直至姚方興始僞獻于朝舉朝集議
咸以爲非如果僞孔增出七十四字當年朝議無論
是之非之但必有及之者六朝以來不容絶無一語
及之也馬鄭逸注或有或無本難深據况其存者多
岀史記注中今史記旣無此段書文則注亦因之而
佚矣說文撻古文 引周書 以記之段氏若膺已
謂从虍乃从攴之訛周乃虞之訛旣可訛攴爲虍寕
不容訛虞爲周也元且謂 卽虞字上半所由致誤
也儀禮鄕射經文但有扑字本無撻字鄭之但引扑
作敎刑不引撻以記之宜也公羊何休學引尙書曰
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明是虞書
而徐彦疏誤爲逸書如果逸書一語出自何氏尙有
可疑若徐氏直刋本之誤耳春秋繁露潛夫論皆漢
人之書其引車服有庸皆連誰敢不讓敢不敬應二
句若以此二語爲說堯典者之詞亦無確據且僞孔
苟作僞則轝服賦納頗見新異曷不用之而反用誰
代疇用庶代試也其餘小節不必置詞惟此五疑究
無確據經文至重未敢輕議且俟異日或者再有所
考見何如
與洪筠軒(頤暄)論三朝記書
孔子三朝記七篇與論語竝重今世以其文字艱深
莫之學夫孔子之言之存于世者無多豈可不發明
以觀聖道哉今子注之甚善余紬繹之有疑而爲解
之者爲子列之千乘篇記曰卿設如四體毋易事毋
假名毋重食元謂易事謂變易政事假名謂假人名
器重倉謂增食采邑此皆指魯三家之弊記曰立有
神則國家敬此仍是鬼神之神與四代篇昭有神明
之義同記曰誘居家室有君子曰義子女專曰&KR3070;元
謂誘讀如吉士誘之誘誘進也君子卽詩吉士謂主
其婚者故曰義若子女自專則爲姦此記文八節與
周禮秋官士師八成相應此一節屬周禮邦汋汋當
讀爲媒妁之妁由記文推之可見鄭司農注周禮爲
斟酌刺探尙書事之誤此邦汋如今律之姦律周禮
列在賊盗之前三朝記列在盗之後賊之前甚明晰
也四代篇記曰如艾而夷之艾讀如刈斷草也夷平
也虞戴德篇記曰黃帝慕修之慕乃纂字之訛纂繼
也記曰開施敎于民由記中東有開明推之凡記中
開字屢見皆啟字漢人避諱所改也小辨篇記曰士
學順辨言以遂志元謂順與訓通卽爾雅釋訓之訓
遂志通意也學訓詁方能通絕代別國之言之意也
少閒篇記曰不忍天下粒食之民刈戮戮當爲句不
得以疾死死當爲句故字屬下以千乘篇亦有民不
得以疾死之文下亦有故字也凡此數事致之子以
爲何如
十三經注疏校勘記序(十三篇)
古周易十二篇漢後至宋晁以道朱子始復其舊自
晁以道朱子以前皆彖象文言分入上下經卦中別
爲繫辭上下說卦序卦雜卦五篇鄭元王弼之書業
已如是此學者所共知無庸覼縷者也易之爲書最
古而文多異字宋晁以道古文易撏撦爲之如郭忠
恕薛季宣古文尙書之比
國朝之治周易者未有過於徵士惠棟者也而其校
刋雅雨堂李鼎祚周易集解與自著周易述其改字
多有似是而非者蓋經典相沿已久之本無庸突爲
擅易況師說之不同他書之引用未便據以改久沿
之本也但當錄其說於攷證而已(臣)元於周易注疏
舊有校正各本今更取唐宋元明經本經注本單疏
本經注疏合本讎校各刻同異屬元和生員李銳筆
之爲書九卷別校略例一卷陸氏釋文一卷而不取
他書妄改經文以還王弼孔穎達陸德明之舊
自梅賾獻孔傳而漢之眞古文與今文皆亡乃梅本
又有今文古文之別新唐書藝文志云天寶三載詔
集賢學士衞包改古文從今文說者謂今文從此始
古文從此絕殊不知衞包以前未嘗無今文衞包以
後又別有古文也隋書經籍志有古文尙書十五卷
今字尙書十四卷又顧彪今文尙書音一卷是隋以
前已有今文矣蓋變古文爲今文實自范寗始甯自
爲集注成一家言後之傳寫孔傳者從而效之此所
以有今文也六朝之儒傳古文者多傳今文者少今
文自顧彪而外不少槪見李巡徐邈陸德明皆爲古
文作音孔穎達正義出於二劉葢亦用古文本如塗
之爲斁云之爲員是也然疏内不數數覯殆爲後人
竄改如陳鄂等之於釋文歟然則衞包之改古從今
乃改陸孔而從范顧非倡始爲之也乃若天寳旣改
古文其舊本藏書府民間不復有之更經喪亂卽書
府所藏亦不可問矣開成初鄭覃進石經悉用今文
前此張參之壁經後此長興之板本廣政之石本當
無不用今文者乃後周顯德六年郭忠恕獨校古文
尙書上之上距天寶三載已二百餘年不知郭氏從
何而得其本宋初仍不甚行至呂大防得於宋次道
王仲至家而晁公武取以刻石薛季宣據以作訓然
後大顯今桉釋文序錄云尙書之字本爲隸古旣是
隸寫古文則不全爲古字今宋齊舊本及徐李等音
所有古字葢亦無幾穿鑿之徒務欲立異依傍字部
改變經文疑惑後生不可寫用是所謂古文不過如
周禮漢書略有古體及假借通用之字而已晁氏讀
書志云陸德明獨存一二於釋文此正與古字無幾
之說相合若連篇累牘悉是奇字則陸氏豈得或釋
或不釋哉晁氏又云以古文尙書校釋文雖小有異
同而大體相類夫釋文所存僅止一二就此一二之
中復小有異同則全經不合者必十之九其爲贋本
無疑然觀陸氏之言則穿鑿立異自古而然不獨郭
氏也(臣)於尙書注疏舊有校本兹以各本授德淸貢
生徐養原校之并及釋文(臣)復定其是非且攷其顚
末著於簡首
攷異於毛詩經有齊魯韓三家之異齊魯詩久亡韓
詩則宋以前尙存其異字之見於諸書可攷者大約
毛多古字韓多今字有時必互相證而後可以得毛
義也毛公之傳詩也同一字而各篇訓釋不同大抵
依文以立解不依字以求訓非孰於周官之假借者
不可以讀毛傳也毛不易字鄭箋始有易字之例顧
注禮則立說以改其字而詩則多不欲顯言之亦或
有顯言之者毛以假借立說則不言易字而易字在
其中鄭又於傳外研尋往往傳所不易者而易之非
好異也亦所謂依文立解不如此則文有未適也孟
子曰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孟子所謂文者今所
謂字言不可泥於字而必使作者之志昭著顯白於
後世毛鄭之於詩其用意同也傳箋分而同一毛詩
字有各異矣自漢以後轉寫滋異莫能枚數至唐初
而陸氏釋文顔氏定本孔氏正義先後出焉其所遵
用之本不能畫一自唐後至今鋟版盛行於經於傳
箋於疏或有意妄更或無意譌脫於是繆盩莫可究
詰因以(臣)舊校本授元和生員顧廣圻取各本校之
(臣)復定是非於以知經有經之例傳有傳之例箋有
箋之例疏有疏之例通乎諸例而折衷於孟子不以
辭害志而後諸家之本可以知其分亦可以知其一
定不可易者矣
有杜子春之周禮有二鄭之周禮有後鄭之周禮周
禮出山巖屋壁間劉歆始知爲周公之書而讀之其
徒杜子春乃能略識其字建武以後大中大夫鄭興
大司農鄭衆皆以周禮解詁著而大司農鄭康成乃
集諸儒之成爲周禮注蓋經文古字不可讀故四家
之學皆主於正字其云故書者謂初獻於祕府所藏
之本也其民間傳寫不同者則爲今書有云讀如者
比擬其音也有云讀爲者就其音以易其字也有云
當爲者定其字之誤也三例旣定而大義乃可言矣
說皆在後鄭之注唐賈公彥等作疏發揮殊未得其
肎綮(臣)元於此經舊有校本且合經注疏讀之時闚
見其一二因通校經注疏之譌字更屬武進監生臧
庸蒐校各本并及陸氏釋文(臣)復定其是非凡言周
制言漢學者容有藉於此
儀禮最爲難讀昔顧炎武以唐石刻九經校明監本
惟儀禮譌脫尤甚經文且然況注疏乎賈疏文筆冗
蔓詞意鬱轖不若孔氏五經正義之條暢傳寫者不
得其意脫文誤句往往有之宋世注疏各爲一書疏
自咸平校勘之後更無別本誤謬相沿迄今已無從
一一釐正朱子作通解於疏之文義未安者多爲刪
潤在朱子自成一家之書未爲不可而明之刻注疏
者一切惟通解之從遂盡失賈氏之舊(臣)於儀禮注
疏舊有校本奉
旨充石經校勘官曾校經文上石今合諸本屬德淸
貢生徐養原詳列異同(臣)復定其是非大約經注則
以唐石經及宋嚴州單注本爲主疏則以宋單行本
爲主參以釋文識誤諸書於以正明刻之譌雖未克
盡得鄭賈面目亦庶還唐宋之舊觀鄭注疉古今文
最爲詳覈語助多寡靡不悉紀今校是經寕詳毋略
用鄭氏家法也
小戴禮記隋唐志竝二十卷唐石經所分是也貞觀
中孔穎達等爲正義舊新唐志皆云七十卷晁氏讀
書志陳氏書錄解題皆同案古人義疏皆不附於經
注而單行猶古春秋三傳詩毛傳不附於經而單行
也單行之疏北宋皆有鐫本今厪有存者儀禮穀梁
爾雅間存藏書家而他經多亡正義多附載經注之
下其始謂之兼義其後直謂之某經注疏其始本無
釋文其後又附以釋文謂之附釋音某經注疏最後
又去附釋音三字蓋皆紹興以後所爲而北宋無此
也有在兼義之先爲之者今所見吳中藏本有春秋
禮記二種春秋曰春秋正義卷第幾禮記曰禮記正
義卷第幾皆不標爲某經注疏其卷數則春秋三十
六卷禮記七十卷皆與唐志正義卷數合蓋以單行
正義爲主而以經注分置之此紹興初年所爲非如
兼義注疏之以經注爲主而以疏附之旣不用經注
之卷數又不用正義之卷數春秋爲六十卷禮記爲
六十三卷遂使唐人正義之卷次不可知蓋古今之
遷變如此禮記七十卷之本出於吳中吳泰來家乾
隆間惠棟用以校汲古閣本識之云譌字四千七百
有四脫字一千一百四十有五闕文二千二百一十
有七文字異者二千六百二十有五羨文九百七十
有一點勘是正四百年來闕誤之書犂然備具爲之
稱快今記中所云惠棟校宋本者是也其眞本今藏
曲阜孔氏近年有巧僞之書賈取六十三卷舊刻添
注塗改綴以惠棟跋語鬻於人鏤板京師者乃贋本
耳今屬臨海生員洪震煊以惠棟本爲主並合(臣)舊
校本及新得各本攷其異同(臣)復定其是非爲校勘
記六十有三卷釋文則別爲四卷後之爲小戴學者
庶幾有取於是
春秋左氏傳漢初未審獻於何時漢藝文志說孔壁
事祇云得古文尙書及禮記論語孝經不言左氏經
傳也景十三王傳亦但云得古文經傳所謂傳者卽
禮之記及論語亦未言有左氏也楚元王傳劉歆讓
太常博士亦以逸禮三十有九書十六篇系之魯恭
王所得孔安國所獻而於春秋左氏所修二十餘通
則但云藏於袐府不言獻自何人惟說文解字序分
別言之曰魯恭王壞孔子宅得禮記尙書春秋論語
孝經又北平侯張蒼獻春秋左氏傳然後左氏經傳
所自出始大白於世顧許言恭王所得有春秋豈孔
壁中有春秋經文爲孔子手定者與北平侯所獻蓋
必有經有傳度其經必與孔壁經大同然則班志所
云古經十二篇者指恭王所得與抑指北平所獻與
左氏傳之學興於賈逵服䖍董遇鄭衆潁容諸家杜
預因之分經比傳爲之集解今諸家全書不可見而
流傳閒見者往往與杜本乖異古有吳皇象所書本
宋臧榮緒梁岑之敬所校本今皆不可得蓋傳文異
同可考者亦僅矣唐人專宗杜注惟蜀石經兼刻經
傳杜注文而蜀石盡亡世間搨本僅存數百字後唐
詔儒臣田敏等校九經鏤本於國子監此亦經傳注
兼刻者而今多不存至於孔穎達等依經傳杜注爲
正義三十六卷本自單行宋淳化元年有刻本至慶
元間吳興沈中賓分系諸經注本合刻之其跋云踵
給事中汪公之後取國子監春秋經傳集解正義精
校萃爲一書蓋田敏等所鏤淳化元年所頒皆最爲
善本而畢集於是後此附以釋文之本未有能及此
者元和陳樹華卽以此本徧考諸書凡與左氏傳經
文有異同可備參考者撰成春秋内傳考證一書考
證所載之同異雖與正義本夐然不同然亦間有可
采者(臣)更病今日各本之蹖駁思爲諟正錢塘監生
嚴杰熟於經疏因授以舊日手校本又慶元間所刻
之本并陳樹華考證及唐石經以下各本及釋文各
本精詳捃摭共爲校勘記四十二卷雖班孟堅所謂
多古字古言許叔重所謂述春秋傳用古文者年代
緜邈不可究悉亦庶幾網羅放佚冀成注疏善本用
裨學者矣
漢武帝好公羊治其學者胡毋子都董膠西爲最著
膠西下帷講誦著書十餘萬言皆明經術之意至於
今傳焉子都爲景帝時博士後年老歸敎於齊齊之
言春秋者莫不宗事之公羊之著竹帛自子都始戴
宏序偁子夏傳與公羊高高傳其子平平傳其子地
地傳其子敢敢傳其子壽壽與弟子胡毋子都著於
竹帛是也何休爲膠西四傳弟子本子都條例以作
注著公羊墨守公羊文謚例公羊傳條例尤邃於陰
陽五行之學多以讖緯釋傳惟黜周王魯傳無明文
晉王接以爲乖硋大體非過毁也公羊傳文初不與
經相連綴漢志各自爲卷孔穎達詩正義云漢世爲
傳訓者皆與經別行故蔡邕石經公羊殘碑無經解
詁亦但釋傳也分經附傳大氏漢後人爲之而唐開
成始取而刻石徐彥疏唐志不載崇文總目始著錄
亦無撰人名氏宋董逌云世傳徐彦所作其時代里
居不可得而詳矣光祿寺卿王鳴盛云卽北史之徐
遵明不爲無見也蓋其文章似六朝人不似唐人所
爲者郡齋讀書志書錄解題竝作三十卷世所傳本
乃止二十八卷其參差之由亦無可考也(臣)舊有校
本今更以何煌所校蜀大字本宋鄂州官本及唐石
經本宋元以來各注疏本屬武進監生臧庸臚其同
異之字(臣)爲訂其是非成公羊注疏校勘記十一卷
釋文校勘記一卷後之爲是學者俾得有所考焉
六藝論云穀梁善于經豈以其親炙於子夏所傳爲
得其實與公羊同師子夏而鄭氏起癈疾則以穀梁
爲近孔子公羊爲六國時人又云傳有先後然則穀
梁實先於公羊矣今觀其書非出一人之手如隱五
年桓六年竝引尸子說者謂卽尸佼佼爲秦相商鞅
客鞅被刑後遂亡逃入蜀而預爲徵引必無是事或
傳中所言者非尸佼也自漢宣帝善穀梁於是千秋
之學起劉向之義存若更始唐固麋信孔衍徐乾皆
治其學而范寗以未有善釋遂沈思積年著爲集解
晉書范傳云徐邈復爲之注世亦偁之似徐在范後
而書中乃引邈注一十有七可知邈成書於前范寗
得以捃拾也讀釋文所列經解傳述人亦可得其後
先矣漢志經傳各自爲袟今所傳本未審合并於何
時也集解則經傳竝釋豈卽范氏之所合與范注援
漢魏晉各家之說甚詳唐楊士勛疏分肌擘理爲穀
梁學者未有能過之者也但晉豕魯魚紛綸錯出學
者患焉康熙間長洲何煌者焯之弟其所據宋槧經
注殘本宋單疏殘本竝希世之珍雖殘編斷簡亦足
寶貴(臣)曾校錄今更屬元和生員李銳合唐石經元
版注疏本及閩本監本毛本以校宋十行本之譌(臣)
復定其是非成穀梁注疏校勘記十二卷釋文校勘
記一卷
春秋易大傳聖人自作之文也論語門弟子所以記
載聖言之文也凡記言之書未有不宗之者也魯齊
古本異同今不可詳今所習者則何晏本也(臣)元於
論語注疏舊有校本且有箋識又屬仁和生員孫同
元推而廣之於經注疏釋文皆據善本讎其同異暇
輒親訂成書以詒學者云爾
孝經有古文有今文有鄭注有孔注孔注今不傳近
出於日本國者誕妄不可據要之孔注卽存不過如
尙書之僞傳決非眞也鄭注之僞唐劉知幾辨之甚
詳而其書久不存近日本國又撰一本流入中國此
僞中之僞尤不可據者孝經注之列於學宫者係唐
元宗御注唐以前諸儒之說因藉捃摭以僅存而當
時元行沖義疏經宋邢昺刪改亦尙未失其眞學者
舍是固無繇闚孝經之門徑也惟其譌字實繁(臣)元
舊有校本因更屬錢塘監生嚴杰旁披各本竝文苑
英華唐會要諸書或讎或校務求其是(臣)復親酌定
之爲孝經校勘記三卷釋文挍勘記一卷
爾雅一書舊時學者苦其難讀今則三家邨書塾尟
不讀者文敎之盛可云至矣爾雅注郭氏後出不必
精審而從前古注之散見者通儒多愛惜攟拾之若
近日寶應劉玉麐武進臧庸皆采輯成書可讀邢昺
作疏在唐以後不得不綷唐人語爲之近者翰林學
士邵晉涵改弦更張別爲一疏與邢並行時出其上
顧邢書列學官已久士所共習而經注疏三者皆譌
舛日多俗間多用汲古閣本近年蘇州翻版尤劣(臣)
元搜訪舊本於唐石經外得明吳元恭仿宋刻爾雅
經注三卷元槧雪窗書院爾雅經注三卷宋槧爾雅
邢疏未附合經注者十卷皆極可貴授武進監生臧
庸取以正俗本之失條其異同纖悉畢備(臣)復定其
是非爲爾雅注疏校勘記六卷(上中下三卷/各分上下卷)後之讀
是經者於此不無津梁之益陸德明經典釋文此經
爲最詳仍別爲校訂譌字不依注疏本與經注相淆
若夫爾雅經文之字有不與經典合者轉寫多岐之
故也有不與說文解字合者說文於形得義皆本字
本義爾雅釋經則假借特多其用本字本義少也此
必治經者深思而得其意固非校勘之餘所能盡載
矣
漢人孟子注存於今者惟趙岐一家趙岐之學以較
馬鄭許服諸儒稍爲固陋然屬書離辭指事類情於
詁訓無所戾七篇之微言大義藉是可推且章別爲
指令學者可分章尋求於漢傳注別開一例功亦勤
矣唐之張鎰丁公著始爲之音宋孫奭采二家之善
補其闕遺成音義二卷本未嘗作正義也未詳何人
擬他經爲正義十四卷於注義多所未解而妄說之
處全鈔孫奭音義略加數語署曰孫奭疏朱子所云
邵武一士人爲之者是也又盡刪章指矣而疏内又
往往詮釋其所削於十三卷自偁其例曰凡於趙注
有所要者雖於文段不錄然於事未嘗敢弃之而不
明其可議有如此者自明以來學官所貯注疏本而
已疏之悠繆不待言而經注之譌舛闕逸莫能諟正
吳中舊有北宋蜀大字本宋劉氏丹桂堂巾箱本相
州岳氏本盱郡重刊廖瑩中世綵堂本皆經注善本
也賴吳寛毛扆何焯何煌朱奐余蕭客先後傳校迄
休寕戴震授曲阜孔繼涵安邱韓岱雲鋟版於是經
注譌可正闕可補而注疏本有十行者亦較它注疏
本爲善今屬元和生員李銳合諸本臚其同異(臣)爲
辨其是非以經注本正注疏本以注疏十行本正明
之閩本北監本汲古閣本爲校勘記十四卷章指及
篇叙旣學者所罕見則備載之音義亦校訂附後俾
爲趙氏之學者得有所參考折衷日本孟子考文所
據僅足利本古本二種今則所據差廣考孟子者殆
莫能舍是矣
(福謹案是書及序皆呈進蒙/收覽尙有進呈摺子見二集)
揅經室四集詩卷十一 文選樓詩存
丁丑
桂舟三章章四句
毛詩風雅多三曡換韻之體古人唱歎必
三曡而歌之而後人罕效之何也丁丑季
秋由楚入粤曡桂舟三章聊學風詩換韻
之體
桂舟千里上巴陵細雨斜風過洞庭岳陽一望碧
波遠愁絶君山相對靑
桂舟千里溯瀟湘細雨斜風橘柚香合江一望淥
波遠人意詩情誰短長
桂舟千里達湘灕細雨斜風下九嶷峽山一望白
雲遠南海西江相見時
登沙角礟臺閱水師畢卽乘水師提督之兵
船過零丁外洋看大嵛山望老萬山回澳門
閱香山兵因題船額曰瀛舟
茫茫沙角外巡海一登臺潮向虎門落舟從龍穴
開瀛帆乘夜月火礟動晴雷回楫澳門外西夷迎
節來(夷人奏夷/樂迎瀛舟)
戊寅
初食荔枝
廣州五月天淸霽茘枝園中摘新茘碧葉猶連翡
翠枝紺苞急綴珊瑚蒂尤物由來不易得久遣詩
人譽佳麗我今飽噉復何難翻覺古人心太契味
中嫌帶醴酪香(新茘中微覺有酒氣故/白樂天云甘酸如醴酪)竟襍微酲
入柔脆我性與酒不相中欲使甘蕉共彈例譽之
固過彈亦非嗜好酸鹹各生蔽瓊漿迸齒淸沁脾
且擲檳榔與藤蠣(粤人以檳楖扶畱藤葉/雜以蠣殻灰共食之)
節樓前木芙蓉
樓前幾樹木芙蓉看到初冬更覺紅海暖竟無霜
可拒堂高本有日常烘千枝次第開相亞三色叅
差變不同最是晚晴廊下坐一家人在此花中
詠玻璃窗
紙䕶窗&KR0905;已䇿功玻璃更比古時工虚堂密室皆
生白曲榭高樓盡避風尺五天從窺去近一方垣
許見來同儘敎對鏡層層照不用開軒面面通疑
畫幅裁花爛漫勝晶簾卻月玲瓏常畱淨几香烟
碧分射深廊蠟炬紅隔斷寒塵明湛湛看穿秋水
影空空雖然遮眼全無界可是身居色界中
肇慶七星巖下校武望石硯山
星巖何嵯峨石室有仙殿山南閲武塲陣馬得平
甸歲寅節小雪温暖猶持扇出城風滿旗入埓草
鳴箭東南斧柯山峽對羚羊轉明霞冠翠微流露
鼂光晛石氣韞生輝文彩相與絢儼若几案列硯
山當吾靣直使古今筆共此一巨硯踏天工如神
篝火巧刓剸星暈結三巖水肪截萬片官求戒騷
勞民取任利便新阬多觕燥割賣竟殊賤吾家舊
紫雲知自兹巖鑱今日置船窗似人返鄕縣忠義
老磨研古人可想見
伯玉亭節相寄示臨安平夷紀事詩書畣二
首
元老奮天戈平夷埽穴過將軍依大樹百姓種新
禾斬闓勞諸葛收徵倚伏波若非公速㨗吾亦警
牂牁(時粤西/亦防江)
同備宮寮後懷人三十年使車久離別詩硯各磨
研吾髩巳非昔公顏豈似前何時同剪燭重話菊
花天(昔與相國同官詹事時秋冬間齋宿/種菊滿庭余故有一枝軒菊趣圖)
自梧州泝灕江經龍門劒窖之險
桂林山南衆水聚聚水成川必流去穿谿破峽抉
石開百折千囘自成路此路惟許淸灕通誰使連
舟向灘泝天寒水落石更出直下龍門如瀑布水
底森然劍㦸多石與水爭激生怒來船不戒偶一
觸立見欹沈亦何遽逆行雖難尙少虞順水飛流
每多誤去年鼓棹險不知今日重來人始懼我家
珠湖烟水平小艇忘機落鷗鷺過灘人倦夢初來
夢到陂亭狎鷗處(余家北湖有/三十六陂亭)
桂林微雪曡雪窗舊韻
桂館逢殘臘居然刻意寒山情太奇峭民事本平
安集霰一何急迴春應尙難嶺雲殊惱意繁壓碧
闌干
桂林除夕憶雷塘庵僧心平
毎當歲暮多風雪是憶雷塘老衲時雲色昏寒低
石馬濤聲嗚咽起松枝墓門梅樹開猶未精舍蒲
團坐可知本不能如僧伴住桂林何況隔天涯
巳卯
隱山三章章四句
余生辰在正月廿日近十餘年所駐之地
每於是日謝客獨往山寺嘉慶廿四年余
歲五十有六駐於桂林是日策數騎避客
於城西唐李渤所闢之隱山登降周回串
行六洞煮泉讀碑竟日始返竊以爲此一
日之隠也
隱山之峰薖軸可容一日之隱客不能從
隱山之北覆巖幽澤一日之隱栖此泉石
隱山之中雲岫四通一日之隱我辰所同
入念
我念雷塘北庵樓對漢陂(雷塘卽漢書雷/波雷陂卽雷波)松楸阡
外路霜露墓前碑毎遇歡華境常思闇淡時昔年
翹足臥幽獨避人知
右雷塘庵
我念選樓下廊虚窗復深詩書秋客意金石古人
心自我閉門去是誰慿檻吟却畱經詁在聊復擬
珠林
右隋文選樓
我念珠湖㟁 先人舊草堂到門布帆落曳屐板
橋長偶捕鮮魚煮旋春新稻嘗農鄕好風景那得
久相忘
右珠湖草堂
我念祠樓上西窗對墓田(僧度橋祠樓西望陳家/橋/祖墓及江夫人墓)
(皆三/里內)小橋橫白水老樹帶蒼烟歸夢曾三宿鄕心
在百年杜公有圓石敢與郭香鎸(墓刻崋山/碑在樓下)
右北湖祠樓
我念平山路淸溪十里源如將萬花谷并作一官
園烟月家家舫樓臺處處門卅年閱川嶽邱壑不
忘鯤
右平山
我念康山上高堂出女陴舊題思白筆雅集曝書
詩竹馬曾遊處蒲帆屢過時故家惟此在悽絶失
蘭池(亡室江夫人家園有蘭池今兄弟無/人園池廢失惟此山爲其從弟家耳)
右康山
我念曲江曲亭中王子猷詩鈔千卷富竹看萬竿
修紅雨桃花漲黃雲稻葉秋所思殊邈邈曾此泛
虚舟(詩人王桺村居江洲予結/曲江亭桺村選詩千卷)
右曲江亭
我念木蘭院廢城隋故宮一林黃葉樹千載碧紗
籠禮塔思坡老聞鐘談敬公墓庵殊不遠香火老
僧同(唐木蘭院卽王播題詩處離雷塘墓/庵不遠院僧心平兼管墓庵常住之)
右木蘭院
登桂林棲霞星巖隱山諸嵓洞
奇峰陽朔盡如簪一路簪峰到桂林(韓文公有帶/水簪山之詠)
足力尙能躋此勝山容眞可駭人心隔林巳見星
門迥渡水方知石寺深銷盡寒雲飄盡雨春光猶
覺碧森森
出岫雲霞入岫風巖皆有洞洞皆通敢來月窟天
根裏竟到山腰地肺中九曲穿行人似蟻兩頭垂
飮石如虹偶因尋得桃花路(東洞外/多桃花)不料潛過絶
壁東
春風幾日滿天涯平野村林盡有花流水晴光更
搖淥夕陽暖翠不成霞人齊飛鳥高千尺城象盤
龍抱萬家爲喜盛時蠻峝靜佛泉宜煮獞溪茶
六洞唐賢共隱名何能吏隱卧山城但敎識得林
泉趣自可消除市獄情道路會須還坦蕩峰巒毋
乃太縱橫驂鸞頗憶衡湘北萬頃重湖一掌平
桂林春望
榕門二月雨餘天曉霧新晴嫩可憐山色淨時烘
暖翠李花穠處鬱春烟閉門豈是陳無已懶讀將
同邊孝先不爲秀峰畱我住崑崙關巳著吟鞭
桂館春夜初晴
才見春宵晴後天流連光景未能眠月如停處當
頭近風到和時撲面圓廢圃竟無花一朶荒堦惟
有石千拳閉門守黒猶非妙白不須知是妙&KR0975;
懷江南春
五嶺數千里氣候判南北廣州三冬時雜花已春
色花色旣不穠香氣亦頗嗇入春毎驟暖否則泠
雨逼今春在桂林寒氣更鬱塞不見韶光來常愁
嶺雲黑中惟三五朝放晴雨暫息桃李强自開豈
敵風雨力江鄕春最暢花事苦相憶風日暄和時
香重豓何極斜陽踏芳草光景舊省識始悟江南
春明媚不可得
送春日去桂林
人在天涯送遠春遠春還送欲歸人風光漸埽纒
緜雨雲水原隨淡宕身玉筍峰多遍桂驛木蘭舟
小望榕津秪憐花事成狼籍那有殘紅上繡茵
桺州桺矦祠
桺江猶抱桺矦祠定是風光異昔時靑箬綠荷非
舊峝黃蕉丹茘有殘碑徙移故蹟頻消瘴想望高
樓合詠詩多少文章畱恨在鶯啼花落又羅池
龍賓道中
桺南山水接龍賓更度牂牁問遠津靑草氣香疑
有瘴綠榕陰重惜無春當年木客曾詩客今日&KR0889;
人是稻人四月畬田耕種畢此間久巳不文身
上林道中
木棉林外鷓鴣聲人與靑山相抱行三面翠屏方
罨畫一行白鷺更分明烟淸斥&KR1380;郊軍射水滿畬
田獞婦耕自古百蠻驕遠徼莫將容易說昇平
由賓州至邕州過崑崙關觀狄武襄進兵處
宋史狄靑余靖廣源州蠻等傳載靑破儂
智高事甚詳李燾長編曾鞏襍綠所載亦
爲得實惟沈括夢溪筆談一段爲世人所
口炙者余昔嘗疑之今親至邕州知其侈
也筆談言智高守崑崙關按上年十二月
鈐轄陳曙戰敗于金城金城在關之南曙
兵弱而少若智高固守關曙必不能至金
城惟智高狃于金城之勝所以更不分賊
在此爲守備故曾鞏雜錄載靑之言曰賊
不知守此無能爲也筆談又言靑値上元
大張燈燭欲燕飮三夜次夜二鼓靑稱疾
潛出至曉座客未敢退忽報是夜三鼓已
奪崑崙矣此亦謬也余今由賓州九十里
至關頂由關頂四十里漸落平地爲金城
寨由金城至南寕府卽邕城尙有六十里
而歸仁鋪距城北僅二十里若武襄十六
夜二鼓出賓州豈三鼓卽能到關賓州又
何以曉卽得報今以道里及時日推之必
是十六日暮諜已報關無守備武襄遂夜
昌風雨而出卽使騎速亦須五鼓到關方
夜出時必畱密令令步兵十七日曉發非
奪關後返報也步兵約十七日午後可到
關夜可至今城十八日曉行午前後可到
歸仁所以一戰卽暮也狄靑傳亦惟言整
軍騎一晝夜絶崑崙關出歸仁鋪耳所言
飭者自是指在後之大軍而言固末言張
鐙爲三徹夜之燕飮也武襄到賓卽斬失
律者三十二人而陳曙之敗余靖實迫之
武襄不能罪同列而斬其次所以桂人哀
之而立廟王明淸揮麈後錄有蘇東坡謂
陳崇儀死非其罪之語夫斬將士至三十
二人之多雖曰明罰然旋爲三徹夜鐙燭
之燕飮恐無是情藉曰僞示賊以暇恐賊
諜未聞而軍心先惰故示具五日糧元宵
犒兵或有之三夜鐙宴座客待曉武襄未
必如此沈括所談非盡實矣余觀崑崙關
不甚險惟山谿迴複數十里宜防伏兵諜
者非秖諜備關與否尤以諜有伏與否爲
急若有備伏遂不進乎余思武襄必有佯
攻正道潛兵越行間道之計今按賓州西
南行由武緣本有路可達南寕城特多百
里耳又按余靖平蠻京觀碑及平蠻三將
題名碑皆言正月己未靑至歸仁鋪賊舉
衆出城拒戰大敗之宋史仁宗紀則以爲
戊午日當以碑爲得實宋史皇祐五年正
月壬寅朔已末正是元宵後三日乃正月
十八日也余靖碑誌又言追奔十五里是
也宋史狄靑傳言追奔五十里亦誤也由
歸仁至城僅二十里此碑之所以勝於史
也
皇祐三年冬武襄入西粤蕃禁合土兵師集厯三
月文臣不相牽宦官不相軋三十二罪人毅然縛
而殺曙敗靖迫之有廟祀鈐轄一戰大功成軍制
明賞罰我今來賓州武襄所頓歇豈爲宴上元必
待諜而發我來崑崙關武襄所夜奪諜知賊無備
靖沔未及察若其備伏嚴此險難直達間道在關
西佯攻且潛越我來歸仁驛武襄所撻伐山平蕃
騎便左右易馳突賊氣失標牌軍聲動刀鉞(此戰/以馬)
(上刀斧破步/賊之標牌)我來邕州城武襄之所拔詰朝整旅
入智高已夜脫武襄料賊明騎蹴使步蹶(武襄在/汴巳請)
(蕃落數百騎早定/以騎蹴賊之策)武襄偵賊眞夜出決倉猝武襄
得地早過險勢莫遏武襄防患深不遽窮其窟戰
績載史書雖曾識顚末若非見地形游談誤沈括
下橫州烏蠻大灘拜馬伏波將軍廟
鬱水貫烏蠻樓船舊此間伏波橫海去合浦獲徵
還人拜磯頭廟灘喧水底山篙師能撥險潑刺出
江灣
嶺南荔支詞 男福注
嶺外書傳唐伯游(蘇文忠公荔支嘆詩自注漢永/元中交州進荔支龍眼十里一)
(置五里一埃奔騰死亡羅猛獸毒蠱之害者無數/唐羗字伯游爲臨武長上書言狀和帝罷之王十)
(朋蘇詩註引李註云謝承後漢書唐羗上書云伏/見交阯七郡獻生荔支龍眼等鳥驚風發南州士)
(地炎熱惡蟲猛獸不絶於路至於觸犯死亡之害/死者不可生來者猶可救也此二物升殿未必延)
(年益壽云云後漢和帝紀元興元年唐羗上書陳/狀帝下詔曰遠國珍羞本以薦奉宗廟苟有傷害)
(豈愛民之本其敇/太官勿復受獻)風枝露葉漢宮秋(荔支嘆風枝/露葉如新採)
(三輔黃圖漢武帝破南越建扶茘宮扶/荔者以荔得各自交阯移植百株于庭)如何天寶
年間事(通鑑天寶五載妃欲得生/荔支歲命嶺南馳驛致之)欲把涪州換廣
州(荔支嘆永元荔支來交州天寶歲貢取之涪自/註唐天寶中葢取涪州荔支自子午谷進入胡)
(三省通鑑/注用蘇說)
人道驪山驛騎長漫疑不是嶺南香漕河自古通
扶荔(考唐時轉運由揚州入斗門渡淮入汴由汴/入洛由洛入渭運入太倉嶺南貢荔當亦如)
(轉漕之制連株成實輕舟快楫扺渭南後摘實飛/騎一晝夜可至長安矣若云馬上七晝夜必無此)
(事)此路難瞞張九章(唐書張九齡傳其弟九章通/鑑天寶五載天下風靡以嶺)
(南節度使張九章貢最按貢荔之事應在此時舊/唐書地理志嶺南道廣州南海郡士貢荔支考東)
(西川士貢皆無荔支又樂志載南方進荔支事若/是蜀貢當云西方不當云南方也又杜子美詩憶)
(昔南海使奔騰進荔支又云南方每續朱櫻獻據/此數證已爲確實況子美生於唐代目擊其事其)
(爲嶺南之荔/更無疑矣)
尢物誰曾比荔支(蘇詩初食荔支詩不知天公有/意無遣此尢物生海隅又荔支)
(嘆我願天公憐赤子/莫生尢物爲瘡痏)曲江風度那相宜(唐書張九/齡傳宰執)
(薦公卿必問風/度得如九齡否)料應自悔初年賦錯與掖垣人說
知(曲江集荔支賦序云南海郡出荔支焉每至季/夏其實乃熟狀甚壞瑰味特甘滋百果之中無)
(一可比余往在/西掖嘗甚稱之)
新歌初譜荔支香(新唐書樂志元宗幸驪山楊貴/妃生日命小部張樂長生殿因)
(奏新曲未有名會南方/進荔支因名曰荔支香)豈獨楊妃帶笑嘗(杜牧之/過華淸)
(宮詩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支來)應是殿前高力士(唐書宦官/傳高力士)
(潘州人潘/州今高州)最將風味念家鄕
紅雲宴罷有降王(十國春秋南漢後主本紀大寶/三年帝命荔支熟時設紅雲宴)
(以樂後宮歲以爲常宋史劉鋹傳太宗蔣討晉陽/召近臣宴鋹預之言朝廷威靈四方僭竊之主今)
(日盡在座中旦夕劉繼元又至臣率先/來朝願執梃爲諸降王長太宗大笑)馬上珠鞍
入大梁(御批通鑑輯覽鋹性巧絶其寶貨/燔爇之餘尙存美珠四十六甕嘗以珠結)
(鞍勒爲戲龍之狀極其精妙以獻宋主謂左/右曰鋹好工巧儻能移于治國豈至滅亡哉)此果
竟難降得去自應也號小南强(十國春秋南漢中/宗本紀乾和十四)
(年周遣使來聘帝欲盛誇嶺南之强館接者遺使/者以茉莉文其名曰小南强葢譏之也宋時後主)
(入汴諸臣不識牡丹有朝臣謂/之曰此名大北勝蓋報之也)
不妨長作嶺南人(蘇詩日啖荔支三百/顆不妨長作嶺南人)儋耳㭨冠
竟欲眞(太平寰宇記儋州居南海之中漢置儋耳/郡以其人鏤離其耳爲名蘇詩在儋州有)
(㭨子冠詩云更/將空殻什冠師)南食昌黎歸去早(韓昌黎集有𥘉/南食貽元十八)
(協律一首案韓此詩但言椒橙魚蛤之屬未及荔/支唐書韓愈傳元和十四年貶潮州卽于是年移)
(袁州/刺史)未曾買夏復探春(蘇詩惠州新年五首探/春先揀樹買夏欲論園)
端倪養出本天然(明史陳獻章傳陳獻章字公甫/新會人獻章之學以靜養爲主)
(其教學者但令端坐澄/心于靜中養出端倪)顆顆明珠露下圓靜裏工
夫誰領得江門眞有荔支仙(廣州府志江門海在/新會縣城東北十五)
(里案白沙講學于江門世人稱爲江門之學白/沙嘗就荔支樹吸其露作詩云我是荔支仙)
不須誇署尙書銜懷核歸來味共參(廣東通志今/粤荔有名尙)
(書懷者乃明湛若水從/楓亭懷核歸種于西樵)此是白沙眞種子(明史方/孝孺傳)
(帝發北平僧道行以孝孺爲囑曰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殺之殺孝孺天下讀書種子絶矣)甘
泉浸得水枝甘(廣東通志湛若水字元明增城人/一時學者稱爲甘泉先生甘泉乃)
(白沙弟子粤中凡近水之/荔支名水枝近山名山枝)
賦得喜雨課兒擬作
得雨如何喜民心造物知疾雷消亢氣雌霓展愁
眉慰切誠求後情酬仰望時欣欣方被澤勃勃已
忘飢治粤憂歸我名亭力在誰還因
天子德優渥遍蠻夷
夜宿淸遠峽曉登峽山飛來寺
嶺水願南歸曲江故相曲將與海通波又受峽山
束新秋浪瀰瀰淸遠碧如玉古寺何飛來高出二
禺麓歸猿夜半啼老樹終年綠欲登阮隃逕截取
伶簫竹更陟雲臺峰披雲望晴旭頗覺此處山必
宜著我足(北禺有阮隃逕多竹舊志有羅隱書/雲臺二篆字今不存余補書立石)此
山閱世人今古若飛速人自去來耳山寺無往復
英德道中
殘暑難消白露中蒲帆猶自趁南風孤城古塔三
义水遠雨斜陽半截虹生翠石看羣玉染泥金霞
愛暮天烘篷窗盡日閒如此翻可行程著靜功
度梅嶺
郵程猶畏暑乘夜度梅關雲氣更成嶺星光能照
山事停心少靜途遠力愁孱試向梅花語開時待
我還
東林道中詠肩輿瓶中桂花
洪都穠桂綻新黃折向肩輿石路長何異桂林三
百里行人步步得秋香
籃輿未肯畱蓮社五桺先生自有家若是桂香應
小住料因不愛白蓮花
過淝水
禹貢東陵卽爾雅之東陵阠此大陵在大
江之北不應迷失蓋東陵卽廣陵自合淝
水由巢湖入江合肥地勢平衍至滁州淸
流關江浦近江爲陵之中江都東及泰州
爲委長數百里此陵不與安慶桐潛相連
爲有淝水界之甚分明也禹貢曰至于東
陵東迤又曰東爲北江入于海然則大江
向東北流將入海之處最長大之陵非此
山而何此山非東陵而何古稱南北曰輪
東西曰廣廣陵稱廣正因東西甚長至于
東陵東字則對四方之陵而言也
禹貢東陵爾雅收淸流關直到揚州請看淝北淮
南路此是東陵西起頭
鳳陽漲阻夜泊
洪流下商亳浩瀚失平楚野㟁不知名危檣泊何
所瑟瑟淮南秋瀟瀟夜深雨我亦感江湖鐙前意
千縷那堪鴻雁聲嗷嗷又遵渚
宿趙北口
紫極星垣近望中七千里路暢西風得看兩次團
圞月才自南雄到北雄
正大光明殿
萬壽宴蒙
恩親賜杯酒恭紀一首
萬壽稱觥金殿開
至尊手賜赤松醅膝行
前席依龍衮首戴
深恩仰玉杯旣醉福年眞樂只載歌颺拜亦康哉
敬將
慈惠疆臣意渥灑
仁膏到越臺
渡淮有懷河北諸公
九月黃流楚㟁低迴波又見下靑齊馬蹄去處皆
秋水鴻爪回時已雪泥歸夢快醒湖墅上停雲愁
在沁園西春深聽奏覃懷績好使桃花漲舊隄
偕仲嘉宿雷塘庵樓
空山雨雪獨立時何人至此方能悟情迴意迥得
返眞世俗那得知其故松楸多風草多霜暫來灑
涕棲雷塘墓門夜霧月少光庵樓翦鐙寒對床宦
遊光陰最飄忽支枕阡岡能幾月村屋荒雞呌明
發弟入江城兄往粤此間雪逕寂無人豈換初心
對華髮
結蘇亭于木蘭院竹南古銀杏北
修竹圍若屏古樹高如塔木蘭北院中綠陰翕然
合孤亭一笠新茶竈復繩榻風欄終日閒吾不如
老衲舉以屬坡公相呼可相答
選樓蠟梅
六載游踪未到家春時毎憶選樓花今年得在樓
前過黃蠟梅開髩也華
偕張芰塘(維楨)步過渡春橋小憩倚虹園
幾年不到平山下今日重來太寂寥回憶
翠華淸淚落永懷詩社舊人彫樓臺荒廢難畱客
花木飄零不禁樵剰有倚虹園一角與君同過渡
春橋
風雪夜行樅陽江
荒江走頺波昏月弄寒色飛雲帶雪來長風起東
北我舟逆流去超越殊有力遙夜速水程(十二時/行四百)
(餘里六晝夜自/揚州至滕王閣)帆索敢斜勒喧聲警澎湃蓬窗月
復黑危坐待晨光長燭幾回刻
舟中望廬山
殘夜滄江雪匡廬頂上明曉來靑嶂外疑是白雲
生全弃虎溪迹多涵鹿洞情此中吾道在難與淺
人評
由南康入蠡澤
兩年詩卷住南州未向彭湖皷楫遊今看匡廬得
眞面竟推左蠡作遨頭沙光明淨居陽鳥雪力淸
强促夜舟欲向涪翁問詩派橫流可要挽江牛
宗舫
予舊造紅船取宗慤長風之義名曰宗舫
爲金山上下濟渡救生諸用三面使風最
爲穩速十數年來剏使遠行竟往來湖北
江西諸地而江西蕪湖等處亦仿造之爲
救生之用所救皆多近年宗舫之外又增
三舟予名其一曰滄江虹一曰木蘭身梅
叔名其一曰曲江舫已卯冬予由揚州乘
此七日卽至滕王閣下曾奏言此行之速
而上下江長官趨公亦間有乘此始能速
達者換舟赴嶺畱題二詩
金山飛棹本名紅我遣來回楚越中帆脚遠行須
把定莫教孟浪願長風
滿江晴雪幾舟紅頗似唐人舊畫中(予曾見唐人/雪霽江行圖)
(卷絹長不過二三尺而舟長幾盈一尺所著色界/畫帆櫓積雪豪髪皆備惟于長江霽雪遠景則畧)
(之此唐人古拙舊法/與宋元人畫意不同)楊子橋頭萬里浪滕王閣下
一帆風
梅嶺張文獻公祠看梅花
嶺南古梅祠下到此巳如到家欲問曲江風度料
應卽似梅花
度梅嶺用前韻
古梅開驛嶺芳訊動江關寒減䖍州水香先庾浦
山落帆猶戀卧登嶠竟忘孱細雨濃花裏人從天
際還
庚辰
望遠鏡中望月歌
天球地球同一圓風剛氣緊成盤旋陰氷陽火割
向背惟仗日輪相近天别有一球名曰月影借日
光作盈闕廣寒玊免盡空談搔首問天此何物吾
思此亦地球耳暗者爲山明者水舟楫應行大海
中人民也在千山裏晝夜當分十五日我見月食
彼日食若從月裏望地球也成明月金波色鄒衍
善談且勿空吾有五尺窺天筒能見月光深淺白
能見日光不射紅見月不似㝷常小平處如波高
處島許多泡影生魄邊大珠小珠光皎皎月中人
性當淸靈也看恒星同五星也有疇人好子弟抽
鏡窺吾明月形相窺彼此不相見同是團圞光一
片彼中鏡子若更精吳剛竟可窺吾面吾與吳剛
隔兩洲海波盡處誰能舟羲和敲日照雙月分出
大小玻璃球吾從四十萬里外多加明月三分秋
(地球大于月球四倍地/月相距四十八萬餘里)
鸞羽歌
神鸞之品亞鳳皇和鈴振響何鎗鎗前年曾說到
衡嶽鑾音一串疑歸昌(前年衡州有大鳥飛鳴羣/鳥隨之音如馬頸串鈴當)
(是鸞/也)奇文異彩那得見片羽不得畱淸湘今來嶺
表控桂海仙翎頗出暹羅航焦明振振搏如帚不
入翡翠千金裝翅修三尺尾五尺更比孔雀金花
長連錢珠眼二十四驂靑舞繡開吉光(其圓眼雖/不及孔雀)
(之金翠但一羽有二/十四五眼次第相連)古人秉翟尙渥赭況此肅肅
威儀翔一揮筆几俗塵遠宛然長麗飛女牀
端州北巖綠硯石歌
綠石巖在高要七星巖北在羚羊峽西北
數十里粤人以綠石爲不鍥墨然余所鑿
之研殊膩而發墨王安石詩云鳳池新樣
世爭傳況以蠻溪綠石鐫是北宋巳有綠
端石矣宋人皆稱端溪爲蠻溪故梅堯臣
端溪圓硯詩云案頭蠻溪硯其狀若圓璧
端溪北巖藏硯璞苔滿烟生暖如玉何人剖玉出
山來更比端州江水綠春波綠淨唾不可山石綠
肥有雲裹淸風吹落筆牀邊還是沈沈雲一朶窓
前蕉葉接梧桐可憐顔色絶相同李賀休歌踏天
紫南唐漫品細絲紅結鄰稍遠靈羊峽墨池裝入
香檀匣怕傳新樣出蠻溪豈有荆公可爲法
桂林陳相國元孫繼昌中庚辰狀元且爲解
會三元廣西蓮盦方伯有詩紀盛和韻一首
文運原因天運開一枝眞自桂林來
盛朝得士三元瑞賢相傳家五世才史奏慶雲合
名字(時方伯與狀元同名狀元鄕/榜本名守壡因夢改今名)人占佳氣說樓
臺(廣西貢院前大樓久傾以建爲祥巳/丣冬予與中丞方伯共建之方落成)若從師友
論魁鼎門下門生巳六囘(近科狀元吳中洪瑩蔣/立鏞吳其濬陳沆及陳)
(繼昌皆余門生/門下之門生也)
粤西平樂峽中
雨餘秋乍新灕江瀨鳴急殘雲卧半山松際一何
濕淸猿弄飛泉兩巖夾水立襲人山氣涼空翠入
呼吸
新秋夜行陽朔灕水上
千峰如九華直立皆千尺向暮森靑尖入夜湛深
碧一水相與瀠淺潄峰根石餘波拭玻璃淨照天
影白此時秋巳新涼蟾半生魄玉宇淡雲流榆花
何厯厯斜看露脚飛夜氣濕將滴幽草生暗香蟲
喧破山寂何期來此間淸景得今夕停却扇與鐙
野風透絺綌
庚辰嶺南除夕
龍鼎忽已升舉世慟一棄(臣)官幾何年兩遇此
大事峩峩
觀德殿道路昔猶記深林閟寒雲仿佛入夢寐
先皇廿五載
功德滿天地我
朝五元年皆有兵事議(順治十八年有鄭成功等/海寇事康熙六十一年有)
(烏魯木齊西藏等事雍正十三年有貴/州苗疆事乾隆六十年有湖南苗疆事)惟今歲庚
辰四海靜車騎若非
德力全安得臻郅治
文武紹
前徽明白付神器繼
聖又有
聖
大仁復
大智在昔姬周時世德隆于四不聞成康後重光
永昌熾(臣)昔在翰林叨以詞筆侍豈期斗筲才久
受節鉞寄今夕是何時閉門散羣吏急景摧人心
縱橫抹涕泗黯然寒燭前殘夜朂初志
辛巳
西齋待月
南海月尤近虚齋先得明花香才淡沲樹影忽從
橫小徑三囘折閒階一丈平此時聊自憩涼意在
桃笙
壬午
過合肥見陸廣文(繼輅)出示文集談杭州舊
遊
廿載才名博此官省君淸興甚相安著書絶勝芙
蓉鏡却病無過苜蓿盤舊日池亭如古蹟故人詩
卷得新刋(嘉慶初定香亭舊友如張子白張農聞/江補僧林庾泉蔣蔣山詩皆刻入詩徵)
(并系/小序)勞勞似我君休問試捋霜髭付與看
壬午述職歸過珠湖草堂
晝車畏炎暍夜騎雷雨滑脫然舟入湖如魚縱活
潑落帆到草堂烟波接雲濶結亭黃鳥隅(新結草/亭一笠)
(于隅上可/坐而望遠)避暑坐淸樾平日懷鄕人今朝此暫歇
惜未待夕霏行沙弄明月
及門陳雲伯(文述)爲江都令尹邀遊焦山作
詩卽和雲伯韻時同遊者王桺邨僧借庵令
尹之子裴之桺邨之子屋余弟亨
得暇訪雙鼎雲帆一片橫(余壬戌秋送漢鼎至焦/山詩云他時得暇或相)
(訪雲帆一/片橫金焦)好山成舊約勝侶會高情僧老詩仍健
江深暑亦淸何當邀外史選石共題名
西南風阻畱住采石磯太白樓
南風連日阻江船太白樓邊水接天且借詩仙樓
檻下橫鋪一榻納涼眠
謝宅靑山近可攀朝朝嵐翠入樓間飄然詩思生
花筆一朶蓮花靑敵山
樓前夜夜月輪新不見扁舟捉月人若把古人較
今月謫仙應是月前身
東風偶轉晚涼生急掛長帆趂月明月下看山靑
更好可能不憶謝宣城
大姑山阻風看月
南風吹山北舩橫紅舩逆流也不行(紅舩非上水/正頂風皆可)
(行是日乃上/水正南風)偶然驟雨洗湖熱月出蠡東還夜晴
大姑山南水萬頃放舩一望何其平月與水平我
平月金波玉浪搖光精須臾轉出碧山頂氷輪碾
塔如有聲星漢西流過篷背斜飛露脚涼晶晶秋
風秋色渺何所夏氣不退誰能爭漁舩鐙火客舩
笛夜來且識江湖情唫懷俗拙 不㱃(余不能酒/半杯卽以)
(爲/苦)但著水枕睡便淸廬山梦高月將墮仿佛芙蓉
開玊京
落日放船好
阻風大孤塘兩日每至日落便放船出湖
乘涼待月
落日放船好彭湖百里寛山如螺子黛浸入水晶
盤綄羽不須問篷窓撤盡看還當就明月涼洗浪
漫漫
大暑節坐滄江虹紅船由江都直達洪都江
湖夏濶月明如晝或阻風太白樓下晝看靑
山夜卧皓月或乘風馬當山外夜濤滂湃俄
頃百里紀以一律寫畱船中
可是江天夜夜虹綠帆(紅船皆油/綠布㠶)一路月明中開
窓遠接滄浪水捩柁初迴舶䑲風銀漢微明低入
海匡廬深碧上連空米家書畫尋常事莫與雷家
劍氣同
香稻米飯
家鄕香飯一盂多半耐咀嘗半耐哦似到水田聞
露氣稻花開處有殘荷
大榕
秋暑午猶烈㠶影何彤彤牽船泝贑水篷低暍難
容安能有美樾使我船可艐前川忽東轉臨水多
大榕盤根㟁洒洒翳薈波溶溶藏舟入榕底愛此
凉陰濃交柯復接葉老綠曡幾重漁人與舟子榕
下間相逢何時解纜去且待上下春前江有新月
相約采芙蓉(贑南南康縣/有芙蓉江)
述職後謁
昌陵囘粤七月度梅嶺再曡梅嶺舊韻一首
春渡湞江水秋旋庾嶺關
新恩咨桂海沉慟哭
橋山
君聖初行健(臣)衰不敢孱
朝廷有聲敎仍秉
德威還
余撫浙江江西皆曾修建鄕闈號舍今督粤
粤闈號舍七千六百餘間更湫隘皆改建寛
大之秋兼撫印監臨鄕試書誌一律
廣厦何曾有萬間聊開矮屋庇孤寒節交白露天
猶暑氣吐靑雲地忽寛爽塏竟饒遷舍樂風簷頗
似在家安他年多士兒孫住可識從前坐臥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