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註
文選註
欽定四庫全書
文選巻五十二 梁 蕭統 編
唐 李善 註
論上
王命論(王命帝王受命也漢書曰彪遭王莾敗光/武即位於冀州時隗囂據隴擁衆囂問彪)
(曰往者周亡戰國並爭天下分/裂意者縱横之事復起於今乎)
班叔皮
昔在帝堯之禪曰咨爾舜天之厯數在爾躬舜亦以命
禹(論語文也尚書帝曰來禹予懋乃徳嘉乃丕績天之/厯數在汝躬汝終陟元后孔安國曰厯數謂天道也)
(元后天子也爾/雅曰命告也)暨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濟四海奕世載
徳至于湯武而有天下(稷武王之祖也契成湯之祖也/杜預左氏傳注曰暨至也國語)
(祭公謀父曰奕世載徳孔/安國尚書傳曰載行也)雖其遭遇異時禪代不同至
於應天順人其揆一焉(周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應乎/人孟子曰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是故劉氏承堯之祚氏族之世著於春秋(漢書贊曰春/秋晉史蔡墨)
(有言陶唐氏既衰其後有劉累范氏其後也范氏為/晉士師魯文公世出奔秦後歸于晉其處者為劉氏)唐
據火徳而漢紹之(帝系曰帝堯封于唐為火徳漢書贊/曰漢承堯運徳祚已盛斷虵著符旗)
(幟尚赤協於□徳自/然之應得天統矣)始起沛澤則神母夜號以彰赤
帝之符(漢書曰髙祖夜徑澤中有大虵當徑髙祖乃/㧞劒斬虵後人來至虵所有一老嫗夜哭曰)
(吾子白帝子也化為虵當道今者赤帝子斬之又曰/髙祖立為沛公旗幟皆赤由是知所殺地白帝子殺)
(者赤帝/子故也)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聖顯懿之徳(春/秋)
(河圖□命篇曰倉戲農黄三陽翼天徳聖明法言曰/昔在有熊髙辛唐虞三代咸有顯徳故天因而祚之)
豐功厚利積累之業(史記崇侯虎曰西伯積/善累徳諸侯皆嚮之)然後精
誠通於神明流澤加於生民(孝經子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尚書周公曰道)
(洽政治澤/潤生民)故能為鬼神所福饗天下所歸往(孟子萬/章曰堯)
(薦舜如何曰使之主祭百神享之使之主事事治而/百姓安之易乾鑿度曰王者天下所歸韓詩外𫝊曰)
(王者徃也天下/往之謂之王也)未見運世無本功徳不紀而得倔
起在此位者也(運世五行更運相次之世也不紀/不為人所記也春秋元命苞曰三)
(徳之運應録相次代埤蒼/曰崛特起也崛與倔同)世俗見髙祖興於布衣
不逹其故(漢書曰髙祖曰吾以布衣取天下家/語孔子曰舜起布衣而終以帝也)以
為適遭暴亂得奮其劒(適猶遇也漢書髙祖曰/吾提三尺劒取天下)遊
説之士至比天下於逐鹿幸捷而得之(漢書隗囂/曰秦失其)
(鹿劉□逐而得之時人復知漢乎太公六韜/曰取天下若逐野鹿得鹿天下共分其肉)不知神噐
有命不可以智力求(韋昭曰神噐天子璽符服御之物/善曰老子曰天下神噐不可為也)
(為者敗/之也)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亂臣賊子者也(孟子曰孔/子成春秋)
(而亂臣/賊子懼)若然者豈徒闇於天道哉又不覩之於人事矣
夫餓饉流隸飢寒道路(説文曰餓飢也榖梁傳曰五穀/不升謂之饉流𨽻流移賤𨽻也)
(左氏傳曰人有十等輿臣𨽻也也/饉或為殣荀悦曰道瘞謂之殣)思有短褐之襲擔石之
蓄(韋昭曰短謂裋裋襦也毛布曰褐短丁管切説文曰/襲重衣也字林曰襲大篋也晉灼曰無一擔與一斛)
(之/餘)所願不過一金終於轉死溝壑(韋昭曰一斤為一金/孟子謂膝文公曰為)
(人父母使老稚轉乎溝/壑惡在其為民父母也)何則貧窮亦有命也(墨子曰貧/富治亂固)
(有天命不/可損益也)况乎天子之貴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
妄處哉(禮記孔子曰舜其大孝也與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廟饗之子孫保之法言曰天因祚之)
(為神明/主也)故雖遭罹厄㑹竊其權柄勇如信布彊如梁籍
成如王莾然卒潤鑊伏鑕烹醢分裂(史記曰項籍其季/父項梁陳勝等起)
(梁為楚上柱國軍下邳自號武信君北/至定陶再破秦軍後秦大破之項梁死)又况么麽不及
數子而欲闇干天位者乎(鶡冠子曰無道之君任用么/麽動則煩濁有道之君任用)
(俊雄動則明白通俗文曰不長曰么/細小曰麽莫可切爾雅曰干求也)是故駑蹇之乗不
騁千里之塗(廣雅曰駑駘也今謂馬之下者為駑王逸/楚辭注曰蹇跛也吕氏春秋曰所謂貴驥)
(者為其一/日千里也)鷰雀之疇不奮六翮之用(史記陳渉曰鷰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韓詩外傳盖賁曰夫鴻鵠/一舉千里所恃者六翮耳)楶梲之材不荷棟梁之任(應/劭)
(曰爾雅曰栭謂之楶棁侏儒柱善曰説文曰栭枅上/梁周易曰棟隆之吉不橈乎下也楶音節棁之劣切)斗
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音義曰筲竹莒也受一斗論/語子曰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易
曰鼎折足覆公餗不勝其任也(周易鼎卦之辭也説文/曰鬻鼎實也鬻與餗同)
(音/速)當秦之末豪傑竝起共推陳嬰而王之嬰母止之曰
自吾為子家婦而世貧賤今卒富貴不祥不如以兵屬
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禍有所歸嬰從其言而陳氏以
寧(史記/文)王陵之母亦見項氏之必亡而劉氏之將興也
是時陵為漢將而母獲於楚有漢使來陵母見之謂曰
願告吾子漢王長者必得天下子謹事之無有二心遂
對漢使伏劒而死以固勉陵其後果定於漢陵為宰相
封侯(史記/文)夫以匹婦之明猶能推事理之致探禍福之
機(白虎通曰庶人稱匹夫何言其夫妻/為偶也鄭𤣥周禮注曰致猶㑹也)全宗祀于無窮
垂䇿書於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張晏曰冊書史記也/晉灼曰至周名春秋)
(考紀也善曰孟子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此之謂大丈夫也)是故窮逹有命吉凶
由人(吕氏秦秋曰道徳於此窮逹一也/左氏傳周内史叔興曰吉凶由人)嬰母知廢陵母
知興審此二者帝王之分決矣盖在髙祖其興也有五
一曰帝堯之苗裔二曰體貎多竒異(漢書曰髙祖為人/隆凖而龍顔美鬚)
(髯左股有七/十二黒子)三曰神武有徴應(徴應謂下/衆瑞也)四曰寛明而
仁恕(漢書曰髙祖寛仁/愛人意豁如也)五曰知人善任使(髙祖任張良/以運籌委蕭)
(何以闗/内是也)加之以信誠好謀逹於聽受見善如不及用人
如由己(論語子曰見/善如不及)從諫如順流趣時如響起(左氏傳/叔向曰)
(齊桓公從善如流周易/曰變通者趣時者也)當食吐哺納子房之䇿(漢書酈/食其欲)
(立六國後漢王以問張良良發八難/漢王輟食吐哺曰豎儒幾敗乃公事)抜足揮洗揖酈生
之説(漢書曰酈食其求見沛公方踞牀使兩女子洗足/酈生不拜長揖曰足下必欲誅無道秦不宜踞見)
(長者沛公起攝衣謝之延/上坐食其説沛公襲陳留)悟戍卒之言斷懷土之情(漢/書)
(曰髙祖西都咸陽戍卒婁敬説上曰陛下都洛陽/不便不如入闗據秦之固是日車駕西都咸陽)髙四
皓之名割飢膚之愛(漢書曰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吕后不知所為張良曰)
(顧上有所不能致四人令太子為書卑辭安車請以為/客令上見之則一助也於是太子迎四人至上破黥布)
(歸愈欲易太子及置酒太子侍四人者從上乃驚曰吾/求公公逃避我今公何自從吾兒游煩公幸卒調䕶太)
(子後竟不易太子者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舉韓信於行陣收陳平於亡命
(漢書曰蕭何薦韓信於漢王於是漢王齋戒設壇場拜/信為大將軍又曰陳平亡楚來降漢王與語説之使驂)
(乗監/諸將)英雄陳力羣䇿畢舉此髙祖之大略所以成帝業
也(莊子許由曰我為汝言/其大略廣雅曰略法也)若乃靈瑞符應又可略聞矣
(略粗/略也)初劉媪妊髙祖而夢與神遇震電晦㝠有龍虵之
怪(漢書曰髙祖母媪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㝠父往視則見蛟龍據其上已而有娠遂産髙)
(祖説文曰妊/孕也如䕃切)及長而多靈有異於衆是以王武感物而
折契吕公覩形而進女(漢書曰髙祖嘗從王媪武負貰/酒時飲醉卧武負王媪見其上)
(常有怪歳竟此兩家常折劵棄債貰食夜切又曰吕公/見髙祖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無如季相臣有息女)
(願為箕/帚妾也)秦皇東遊以厭其氣吕后望雲而知所處(漢書/秦始)
(皇帝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東遊以厭當之髙祖隠於/芒碭山澤間吕后與人俱求常得之髙祖怪問吕后曰)
(季所居上常有雲氣故從往常/得季説文曰厭塞也於冉切)始受命則白虵分西入
闗則五星聚(白虵分已見上文漢書曰元年冬十/月五星聚於東井沛公至霸上也)故淮
隂留侯謂之天授非人力也(漢書韓信謂髙祖曰且陛/下天授非人力也又曰張)
(良數以太公兵法説沛公沛公喜常用其䇿為/他人言皆不省良曰沛公殆天授故遂從之)厯古今
之得失驗行事之成敗稽帝王之世運考五者之所謂
取舍不厭斯位符瑞不同斯度(韋昭曰厭合也/善曰一艶切)而苟昧
權衡越次妄據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左氏傳曰息侯伐/鄭君子曰不量力)
(論語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則必喪保家之主失天年之夀(左氏/傳曰)
(趙孟過鄭印叚賦蟋蟀趙孟曰保家之主也莊子弟/子問於莊子曰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也)遇
折足之凶伏斧鉞之誅英雄誠知覺寤畏若禍戒超然
逺覽淵然深識收陵嬰之明分絶信布之覬覦(左氏傳/師服曰)
(下無覬覦杜預曰下不敢望上/位也説文曰覬幸也覦欲也)距逐鹿之瞽説審神噐
之有授貪不可冀無為二母之所笑(韋昭曰幾望/也今本作冀)則福
祚流于子孫天禄其永終矣(尚書曰四海困/窮天禄永終)
典論論文
魏文帝
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傅毅之於班固伯仲之間耳而固
小之與弟超書曰武仲以能屬文為蘭臺令史下筆不
能自休(伯仲喻兄弟之次也言勝負在兄弟之間不甚/相踰也范曄後漢書曰班超字仲升徐令彪)
(之少/子也)夫人善於自見而文非一體鮮能備善是以各以
所長相輕所短里語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見
之患也(東觀漢記曰吳漢入蜀都縱兵大掠上詔讓漢/曰城降孩兒老母口萬數一旦放兵縱火聞之)
(可為酸鼻家有弊□享之千金禹宗室子孫故嘗更/職何忍行此杜預左氏傳注曰亨通也亨或為享)今
之文人魯國孔融文舉廣陵陳琳孔璋山陽王粲仲宣
北海徐幹偉長陳留阮瑀元瑜汝南應瑒徳璉東平劉
楨公幹斯七子者於學無所遺於辭無所假咸以自騁
驥騄於千里仰齊足而並馳以此相服亦良難矣(千里/已見)
(上文毛萇詩傳曰/田獵齊足尚疾也)盖君子審己以度人故能免於斯累
(吕氏春秋曰君子必審諸己然後任人楚/辭曰羗内恕己以量人王逸曰量度也)而作論文王
粲長於辭賦徐幹時有齊氣然粲之匹也(言齊俗文體/舒緩而徐幹)
(亦有斯累漢書地理志曰故齊詩曰子之還/兮遭我乎峱之間兮此亦其舒緩之體也)如粲之初
征登樓槐賦征思幹之𤣥猿漏巵員扇橘賦雖張蔡不
過也然於他文未能稱是琳瑀之章表書記今之雋也
應瑒和而不壯劉楨壯而不宻孔融體氣髙妙有過人
者然不能持論理不勝詞(漢書東方朔枚臯不長持論/孔叢子平原君謂公孫龍曰)
(公無復與孔子髙辯事也其/人理勝於辭公辭勝於理)至於雜以嘲戲及其所善
楊班儔也常人貴逺賤近向聲背實又患闇於自見謂
已為賢夫文本同而末異盖奏議宜雅書論宜理銘誄
尚實詩賦欲麗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
備其體文以氣為主氣之清濁有體不可力强而致譬
諸音樂曲度雖均節奏同檢(蒼頡篇曰/檢法度也)至於引氣不齊
巧拙有素雖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桓子新論曰惟人/心之所獨曉父不)
(能以禪子兄不/能以教弟也)盖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年夀
有時而盡榮樂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
之無窮是以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見意於篇籍不假
良史之辭不託飛馳之勢而聲名自傳於後故西伯幽
而演易周旦顯而制禮(司馬遷書曰西/伯拘而演周易)不以隠約而弗
務不以康樂而加恩(周易曰隠約者/觀其不懾懼也)夫然則古人賤尺
璧而重寸隂懼乎時之過已(淮南子曰聖人不貴尺之/璧而重寸之隂時難得而)
(易失孔叢子孔子曰不讀易則不/知聖人之心必不使時過已也)而人多不强力貧賤
則懾於飢寒富貴則流於逸樂(鄭𤣥禮記注曰懾恐懼/也賈逹國語注曰流放)
(也/)遂營目前之務而遺千載之功日月逝於上體貎衰
於下忽然與萬物遷化斯志士之大痛也(古詩曰奄忽/隨物化榮名)
(以為/寳)融等已逝唯幹著論成一家言
六代論(論夏殷周/秦漢魏也)
曹元首(魏氏春秋曰曹冏字元首少帝族祖也/是時天子㓜稚冏冀以此論感悟曹爽)
(爽不能納為𢎞農太/守少帝齊王芳也)
昔夏殷周之厯世數十而秦二世而亡(紀年曰凡夏自/禹以至于桀十)
(七王殷自成湯滅夏以至于受三十九王大戴禮曰殷/為天子二十餘世而周受之周為天子三十餘世而秦)
(受之秦為天子二世而亡何殷/周有道而長秦無道而暴也)何則三代之君與天下
共其民故天下同其憂秦王獨制其民故傾危而莫救
夫與人共其樂者人必憂其憂與人同其安者人必拯
其危先王知獨治之不能久也故與人共治之(班固漢/書贊曰)
(孝宣帝稱曰與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知獨守之不能固也故與人共
守之(班固漢書贊曰昔周城則周召相其治/致刑措衰則五伯扶其弱與共守之)兼親疎而
兩用參同異而並進是以輕重足以相襲親疎足以相
衛并兼路塞逆節不生(賈誼過秦曰秦并兼諸侯山東/二十郡漢書主父偃説上曰今)
(以法割削諸侯/則逆節萌起)及其衰也桓文帥禮(齊桓/晉文)苞茅不貢齊
師伐楚宋不城周晉戮其宰(左氏傳曰齊侯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曰不虞君之渉)
(吾地何故管仲對曰爾貢苞茅不入王祭不供無以縮/酒寡人是徴又曰晉魏舒合諸侯之大夫于翟泉將以)
(城成周宋仲幾不受功曰滕辥郳吾役也為宋役亦/職也士伯怒曰必以仲幾為戮乃執仲幾歸諸京師)王
綱弛而復張諸侯傲而復肅二霸之後寖以陵遲(漢書/曰二)
(霸之後寖/以陵遲)吳楚慿江負固方城雖心希九鼎而畏廹宗
姬(左氏傳屈完對齊侯曰楚國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又曰楚子觀兵于周疆問鼎之大小輕重焉王孫)
(滿對曰周徳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姦情散於胸懷逆謀消於唇
吻(亡/枌)斯豈非信重親戚任用賢能枝葉碩茂本根頼之
與(班固漢書述曰公/族蕃滋枝葉碩茂)自此之後轉相攻伐吳并於越晉
分為三魯滅於楚鄭兼於韓(史記曰越王勾踐自㑹稽/歸拊循其士民伐吳大破)
(之吳王自殺又曰魏武侯韓哀侯趙敬侯滅晉後而三/分其地又曰楚考烈王伐滅魯又曰韓哀滅鄭并其國)
暨乎戰國諸姬微矣唯燕衛獨存然皆弱小西廹彊秦
南畏齊楚救於滅亡匪遑相卹至於王𧹞(匿/簡)降為庶人
猶枝榦相持得居虚位海内無主四十餘年(班固漢書/贊曰曁於)
(王𧹞降為庶人用天年終號位已絶于天下尚猶/枝葉相持莫得居其虚位海内無主四十餘年也)秦據
埶勝之地騁譎詐之術征伐闗東蠶食九國(班固漢書/贊曰秦據)
(埶勝之地騁狙詐之兵蠶食山東一切取/勝賈誼過秦曰九國之師遁逃而不敢進)至於始皇乃
定天位(尚書曰天/位艱哉)曠日若彼用力若此(班固漢書贊曰/至始皇乃并天)
(下以徳若彼用力/如此其艱難也)豈非深根固蔕不㧞之道乎(老子曰/有國之)
(母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蔕長生久視之道班固漢書/贊曰所以親親賢賢褒表功徳深根固本為不可㧞者)
(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周徳其可謂當之矣(周易/曰否)
(卦之辭也𤣥曰苞植也否世之人不知聖人有命咸云/其將亡矣其將亡矣而聖乃自繫于植桑不亡也王弼)
(曰心存將危/乃得固也)秦觀周之弊將以為小弱見奪於是廢五
等之爵立郡縣之官(班固漢書贊曰秦既稱帝患周之/敗以為諸侯力爭四夷交侵以弱)
(見奪於是削去五等史記李斯奏曰置諸侯不便/始皇於是分天下以為三十六郡置守尉監也)棄禮
樂之敎任苛刻之政子弟無尺寸之封功臣無立錐之
土内無宗子以自毗輔外無諸侯以為蕃衛(班固漢書/贊曰秦竊)
(自號謂皇帝而子弟為匹夫内亡骨肉本根之輔外亡/尺土蕃翼之衛莊子曰堯舜有天下子孫無置錐之地)
仁心不加於親戚恵澤不流於枝葉譬猶芟刈股肱獨
任胸腹浮舟江海捐棄楫櫂(法言曰灝灝之海濟樓航/之力也航人無楫如航何)
(通俗文櫂/謂楫也)觀者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為闗中之
固金城千里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豈不悖哉(賈誼過/秦曰天)
(下已定始皇之心以為闗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是時淳于越諫曰臣
聞殷周之王封子弟功臣千有餘人今陛下君有海内
而子弟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而無輔弼何以相
救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史記曰齊簡公立/田常闞止為左右)
(相田氏殺闞止簡公出奔田氏執簡公于徐州遂殺之/又曰晉昭公卒六卿强公室卑六卿謂范氏中行氏智)
(氏及趙韓魏也論語糺滑䜟曰陳滅齊六卿/分晉尚書曰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説攸聞)始皇聽李
斯偏説而絀其義至身死之日無所寄付委天下之重
於凡夫之手記廢立之命於姦臣之口(史記曰始皇崩/趙髙乃與胡亥)
(丞相李斯隂破去始皇所封書賜公子扶蘇者而更詐/為丞相受始皇遺詔立子胡亥為太子更為書賜公子)
(扶蘇/死)至令趙髙之徒誅鋤宗室(史記曰二世尊用趙高/申法令乃行誅大臣及)
(諸公子春秋合誠/國曰誅鋤民害)胡亥少習尅薄之教長遵凶父之業
(史記曰趙髙故常教胡亥書及獄律令法/事史記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資刻薄人也)不能改制易
法寵任兄弟而乃師謨申商諮謀趙髙自幽深宫委政
讒賊(史記李斯上書二世曰能明申韓之術而修商君/之法法修術明而天下亂者未之聞也應劭漢書)
(注曰申不害韓昭侯相衛公孫鞅秦孝公相李竒曰法/皆深刻無恩史記曰二世常居禁中與趙髙决事事無)
(大小輒决於髙蒼/頡篇曰委任之也)身殘望夷求為黔首豈可得哉(史記/曰二)
(世齋望夷宫欲祠涇使使責讓趙髙以盗事髙懼乃隂/與其女壻咸陽令閻樂謀易上樂前即謂二世曰足下)
(其自為計二世曰願得妻子為黔/首閻樂麾其兵進二世自殺也)遂乃郡國離心衆庶
潰叛(尚書曰受有億兆夷人離心離/徳左氏傳曰人逃其上曰潰)勝廣唱之於前劉
項斃之於後(史記曰吳廣為假王擊秦班固漢書贊曰/秦竊自號為皇帝而子弟為匹夫吳陳奮)
(其白徙劉項/隨而斃之)向使始皇納淳于之策抑李斯之論割裂
州國分王子弟封三代之後報功臣之勞士有常君民
有定主枝葉相扶首尾為用雖使子孫有失道之行時
人無湯武之賢姦謀未發而身已屠戮何區區之陳項
而復得措其手足哉故漢祖奮三尺之劒驅烏集之衆
(曾子曰烏合之衆初/雖相歡後必相吐也)五年之中而成帝業(漢書曰髙祖/五年斬羽東)
(城即皇帝位/於汜水之陽)自開闢以來其興功立勲未有若漢祖之
易者也夫㧞深根者難為功摧枯朽者易為力理勢然
也(班固漢書贊曰漢無尺土之階繇一劒之任五年而/成帝業書傳所未嘗有焉何則古代相革皆承聖王)
(之烈今漢獨收孤秦之斃鐫金石者/難為功摧枮朽者易為力其勢然也)漢鑒秦之失封植
子弟及諸吕擅權圖危劉氏(漢書曰太后崩上將軍吕/禄相國吕産専兵秉政謀)
(作亂賈逵國語注/曰權□即柄字也)而天下所以不能傾動百姓所以不
易心者徒以諸侯彊大盤石膠固(漢書宋昌曰髙帝王/子弟所謂盤石之宗)
(也莊子曰待膠漆而固者是侵其徳者也范/曄後漢書鄭泰曰以膠固之衆當解合之勢)東牟朱虗
授命於内齊代吳楚作衛於外故也(漢書宋昌曰諸吕/擅權専制太尉卒)
(以滅之内有朱虚東牟之親外畏吳楚齊代之强又曰為/齊悼恵王肥髙祖六年立又曰齊悼惠王子章髙后封)
(朱虚侯章弟興/居為東牟侯)向使髙祖踵亡秦之法(王逸楚辭注/曰踵繼也)忽
先王之制則天下已傳非劉氏有也然髙祖封建地過
古制大者跨州兼域小者連城數十上下無别權侔京
室故有吳楚七國之患(班固漢書贊曰漢興懲戒亡秦/孤立之敗於是封王子弟大者)
(跨州兼郡小者連城數/十宫室百官制同京師)賈誼曰諸侯强盛長亂起姦夫
欲天下之治安莫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令海内之勢
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則下無背叛之心上無誅伐之
事文帝不從(漢書賈誼/上疏之文)至於孝景猥用晁錯之計削黜
諸侯親者怨恨疏者震怒吳楚唱謀五國從風兆發髙
祖釁成文景由寛之過制急之不漸故也(漢書曰晁錯/數言吳過可)
(削文帝寛不忍罰及景帝即位錯曰髙帝初定天下諸/子弱故大封同姓今吳謀作亂逆削之亦反不削亦反)
(於是方議削吳吳王恐因欲發謀舉事諸侯既新削罰/震恐多怨錯及吳先起兵膠西膠東淄川濟南楚趙亦)
(皆反狠/由也)所謂末大必折尾大難掉(左氏傳楚子問於申/無宇曰國有大城何)
(如對曰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杜預曰折折其本也)尾同於體猶或不從況
乎非體之尾其可掉哉武帝從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
自是之後齊分為七趙分為六淮南三割梁代五分(漢/書)
(主父偃説上曰今諸侯或連城數十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徳施實)
(分其國必稍自銷弱矣上從其計又班固贊曰武帝施/主父之䇿下推恩之令使諸侯得分户邑以封子弟不)
(行黜陟而國自折自是齊分為七趙/分為六梁分為五淮南分為三也)遂以陵遲子孫微
弱衣食租稅不豫政事(班固漢書贊曰景帝遭七國之/難抑損諸侯諸侯唯得衣食租)
(稅不與/政事)或以酎金免削或以無後國除(漢書曰列侯坐/獻黄金酎祭宗)
(廟不如法奪爵者百六人漢儀注王子為侯侯歳以户/口酎黄金於漢廟皇帝臨受獻金助祭大祀曰飲酎飲)
(酎受金小不如斤兩色惡者王削縣侯/免□漢書曰趙哀王福薨無子國除)至於成帝王氏
擅朝劉向諫曰臣聞公族者國之枝葉枝葉落則本根
無所庇䕃方今同姓疏逺母黨専政排擯宗室孤弱公
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國嗣也(漢書劉向/上疏之文)其言深切
多所稱引成帝雖悲傷歎息而不能用(漢書成帝即位/向數上疏言得)
(失陳法戒書數十上以助觀覽補遺闕/上雖不能盡用然嘉其言常嗟歎之)至乎哀平異姓
秉權假周公之事而為田常之亂高拱而竊天位一朝
而臣四海漢宗室王侯解印釋綬貢奉社稷猶懼不得
為臣妾或乃為之符命頌莾恩徳豈不哀哉(班固漢書/贊曰至哀)
(平之際王莾知中外殫㣲因母后之權假伊周之稱詐/謀既成遂據南面之尊漢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璽韍)
(唯恐在後或乃稱美頌徳以求容媚豈不哀哉田常簒/齊已見上文漢書曰王莾廢漢藩王廣陵王嘉獻符命)
(封扶策侯又曰郡鄉侯閔以莽簒/位獻神書言莽符封列侯郚音吾)由是言之非宗子獨
忠孝於恵文之間而叛逆於哀平之際也徒以權輕埶
弱不能有定爾頼光武皇帝挺不世之姿(杜篤論都賦/曰于時聖帝)
(兼不世/之姿)禽王莾於已成紹漢嗣於既絶斯豈非宗子之
力邪而曾不鑒秦之失策襲周之舊制踵亡國之法而
僥倖無疆之期至於桓靈奄豎執衡(范曄後漢書曰桓/帝立曹騰以定策)
(功遷大長秋又曰靈帝時大將軍竇武謀誅中/官曹節矯詔誅武等鄭𤣥尚書注曰稱上曰衡)朝無死
難之臣外無同憂之國君孤立於上臣弄權於下(班固/漢書)
(序曰漢興懲戒/亡秦孤立之敗)本末不能相御身手不能相使由是天
下鼎沸姦凶並爭(張超牋曰中外/雲擾萬夫鼎沸)宗廟焚為灰燼宫室
變為蓁藪(杜預左氏傳注/曰燼火餘木也)居九州之地而身無所安處
悲夫魏太祖武皇帝躬聖明之資兼神武之略(晉灼漢/書注曰)
(資材/量也)恥王綱之廢絶愍漢室之傾覆龍飛譙沛鳯翔兖
豫(魏志曰太祖武皇帝沛國譙人為兖州牧後太祖遷/都於許許屬豫州東京賦曰龍飛白水鳯翔參墟)
埽除凶逆翦滅鯨鯢(左氏傳曰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因取其鯨鯢而封以為大戮杜)
(預曰鯨鯢大魚以/喻不義之人也)迎帝西京定都潁邑(魏志曰天子東/遷敗於曹陽太)
(祖乃遣曹洪將兵西迎天子還雒董/昭勸太祖都許漢書潁川郡有許縣)徳動天地義感人
神漢氏奉天禪位大魏大魏之興于今二十有四年矣
觀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長䇿觀前車之傾覆而不改
其轍迹(晏子曰諺曰前/車覆後車戒也)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
民宗室竄於閭閻不聞邦國之政權均匹夫埶齊凡庻
内無深根不㧞之固外無盤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
稷為萬代之業也(左氏傳曰周之/宗盟異姓為後)且今之州牧郡守古
之方伯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軍武之任或比國數
人或兄弟並據而宗室子弟曾無一人間厠其間與相
維持非所以强榦弱枝備萬一之慮也(班固漢書贊曰/徙吏二千石於)
(諸陵盖亦強/榦弱枝也)今之用賢或超為名都之主或為偏師之
帥而宗室有文者必限以小縣之宰有武者必置於百
人之上使夫廉髙之士畢志於衡軛之内(衡軛車之衡/軛也言王者)
(之御羣臣猶人之御羣馬故以衡軛/喻焉畢志其内未得騁其駿足也)才能之人恥與非
類為伍非所以勸進賢能褒異宗族之禮也夫泉竭則
流涸根朽則葉枯枝繁者䕃根條落者本孤故語曰百
足之蟲至死不僵扶之者衆也(魯連子曰百足之蟲至/斷不蹶者持之者衆也)
此言雖小可以譬大(司馬相如諫獵書曰/此言雖小可以喻大)且墉基不可
倉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文子曰人主之有人猶/城之有基木之有根根)
(深則本固基/厚則上安也)皆為之有漸建之有素譬之種樹久則深
固其根本茂盛其枝葉若造次徙於山林之中植於宫
闕之下雖壅之以黑墳暖之以春日(尚書曰厥土黑墳/孔安國曰色黑而)
(墳/起)猶不救於枯槁何暇繁育哉夫樹猶親戚土猶士民
建置不久則輕下慢上平居猶懼其離叛危急將如之
何是以聖王安而不逸以慮危也存而設備以懼亡也
故疾風卒至而無摧㧞之憂天下有變而無傾危之患
矣
博奕論(系本曰烏曹作博許慎説文曰博局戲也/六著十二棊也揚雄方言曰圍棊自闗而)
(東齊魯之/間謂之奕)
韋𢎞嗣(吳志曰韋曜字𢎞嗣吳郡人為太子中/庶子時蔡潁亦在東宫性好博奕太子)
(和以為無益命曜論之後為中書僕射孫皓/誅之裴松之曰曜本名昭史為晉諱改之也)
盖聞君子恥當年而功不立疾沒世而名不稱(論語子/曰君子)
(疾沒世而/名不稱焉)故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論語孔/子之辭)是以古之
志士悼年齒之流邁而懼名稱之不建也勉精勵操晨
興夜寐不遑寧息經之以歳月累之以日力若甯越之
勤董生之篤漸漬徳義之淵棲遲道藝之域(吕氏春秋/曰甯越中)
(牟之鄙人也苦耕稼之勞謂其友曰何為而可以免此/苦耕也其友曰莫如學學三十歳則可逹矣甯越曰請)
(以十五歳人將休吾將不休人將臥吾將不敢卧十五/歳而周威王師之漢書曰董仲舒修春秋三年不窺園)
(圃其精/如此)且以西伯之聖姬公之才猶有日昃待旦之勞
(尚書周公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食用咸和/萬民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
(以繼日幸而得/之生以待旦)故能興隆周道垂名億載況在臣庶而
可以已乎厯觀古今功名之士皆有積累殊異之迹勞
神苦體契濶勤思平居不墯其業窮困不易其素是以
卜式立志於耕牧而黄霸受道於囹圄終有榮顯之福
以成不朽之名(漢書曰卜式河南人以田畜為事入山/牧羊十餘年羊致千餘頭又曰黄霸字)
(次公淮陽人遷丞相長史宣帝欲褒先帝夏侯勝曰武/帝不宜為立廟樂勝坐非議詔書霸坐同縱勝不舉劾)
(皆下獄勝霸既久繫霸欲從勝受經勝辭以罪死霸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勝賢其言遂授之繫更再冬講論不)
(怠/)故山甫勤於夙夜而吳漢不離公門豈有遊墯哉(毛/詩)
(曰肅肅王命仲山甫將之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東觀漢/記曰吳漢字子顔南陽人鄧禹及諸將多薦舉者再三)
(召見其後勤勤不離公門/上亦以其南陽人漸親之)今世之人多不務經術好翫
博奕廢事棄業忘寢與食窮日盡明繼以脂燭當其臨
局交爭雌雄未決専精鋭意神迷體倦人事曠而不修
賔旅闕而不接雖有太牢之饌韶夏之樂不暇存也至
或賭及衣物徙棊易行(埤蒼賭䞈也賭丁/古切䞈記被切)廉恥之意弛
而忿戾之色發然其所志不出一枰之上所務不過方
罫(古/買)之間(方言曰投博謂之枰皮兵切桓譚新論曰俗/有圍棊或言是兵法之類也及為之上者張)
(置疏逺多得道而為勝中者務相絶遮要以爭便利下/者守邉趨作罫目生於小地猶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
(計取吳楚廣道者也中計塞城絶遮要爭利者也下計/據長沙以臨越此守邉隅趨作罫者也更始帝將相不)
(能防衛而令罫/中死棊皆生)勝敵無封爵之賞獲地無兼土之實伎
非六藝用非經國立身者不階其術徴選者不由其道
(廣雅曰/階因也)求之於戰陣則非孫吳之倫也(劉向圍棊賦曰/略觀圍棊法於)
(用兵怯者無功貪者先亡漢書曰孫/子兵法八十二篇吳起三十八篇)考之於道藝則非
孔氏之門也以變詐為務則非忠信之事也以劫殺為
名則非仁者之意也(尹文子曰以智力求者喻如奕棋/進退取與攻劫殺舍在我者也)
而空妨日廢業終無補益是何異設木而擊之置石而
投之哉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養其在朝也竭命
以納忠臨事且猶旰食而何暇博奕之足耽(左氏傳伍/奢曰楚君)
(大夫其旰食乎班固漢書/述曰媚兹一人日旰忘食)夫然故孝友之行立貞純之
名章也方今大吳受命海内未平聖朝乾乾務在得人
(周易曰君子終日乾乾班固公/孫𢎞贊曰漢之得人於茲為盛)勇略之士則受熊虎之
任儒雅之徒則處龍鳳之署(熊虎猛㨗故以譬武龍鳳/五彩故以喻文尚書曰如)
(虎如貔如熊如羆于商郊蘇武答/李陵書曰其于學人皆如鳳如龍)百行兼苞文武並騖
(孝經鉤命決曰引/興摘暴學管百行)博選良才旌簡髦俊(賈逵國語注/曰旌表也)設
程試之科垂金爵之賞(説文曰程品也/廣雅曰科條也)誠千載之嘉㑹
百世之良遇也(桓子新論曰夫聖人乃千載/一出周易曰亨者嘉之㑹也)當世之士
宜勉思至道愛功惜力以佐明時(廣雅曰/惜愛也)使名書史籍
勲在盟府(左氏傳宫之竒曰虢叔為文/王卿士勲在王室蔵於盟府)乃君子之上務
當今之先急也夫一木之枰孰與方國之封枯棊三百
孰與萬人之將(邯鄲淳藝經曰棊局從横各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白黒棋子各一百五十)
(枚/)衮龍之服金石之樂足以兼棋局而貿博奕矣(周禮/曰三)
(公自衮冕而下鄭𤣥曰衮龍九章衣也東都賦曰修衮/龍之法服左氏傳曰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始有金石)
(之樂廣雅曰/貿易之也)假令世士移博奕之力用之於詩書是有
顔閔之志也用之於智計是有良平之思也用之於資
貨是有猗頓之富也(猗頓已見賈/誼過秦論)用之於射御是有將
帥之備也如此則功名立而鄙賤逺矣
文選巻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