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十八　　　宋　李昉等　編

　樂八

　　吹竹學鳳鳴賦一首　　笛聲似龍吟賦一首

　　宣尼宅聞金石絲竹之聲賦二首

　　聽歌賦一首　　　　　歌賦一首

　　歌響遏行雲賦一首　　善歌如貫珠賦四首

　　　吹竹學鳳鳴賦　　　　　　梁　洽

鳳惟應聖竹乃無情何截彼嶰谷之節而吹象朝陽之

聲音韻既生訝嗈嗈而成響宫商間起若鏘鏘以和鳴

昔黄帝揆日伶倫制律将分天地之氣以正隂陽之術

選碧鮮西域而非妙得厚均(二字出前/漢律厯志)崑山而無匹既

翦既伐玉潤之姿是分以嘘以吹金咮之聲斯出冠(疑/作)

(貫四時/之貫)時之容未改作瑞之思孔将呼吸兮斷而復續

疾徐兮抑而更揚散漫於叢篠之間疑郊藪已集飄流

於芳林之際謂庭梧来翔此音既舉彼徳可序聞軫宫

而引商若命儔而嘯侣遂使審音之士睨孤管而生疑

考詳(疑作/祥)之人向髙岡而延佇既而合黄鍾制大吕作

候不乖於晷刻分時先報於寒暑逸韻蕭寥徳音孔昭

聆五聲而既備知六氣而能調儻吹於紫閣之前何異

巢阿閣之日如發聲於青山之上可繼鳴岐山之朝且

鳳聲雖虚竹響有禀伊異質之可用惟聖人而能審五

聲並發疑九雛之互鳴衆響難侔覺七音之異品今國

家倣不言而四時以遂法無違而萬物如春竹兮任截

鳳兮来馴至仁以調乎元氣大信用洽乎生人由是律

候以正其惟大聖亦何必取鳳聲之竹然後測隂陽之

令

　　　笛聲似龍吟賦(以聲之相類有/如此者為韻)

笛為樂兮人所吹嘘龍為神兮天泉是居何音聲之酷

似而性質之本踈想其形謂同婉若聆其響稍異翕如

始其伐幹厚地因材制器四孔有加五音具備無煩乎

鈞簧促柱有用於娱心滌志乍從容而寥亮究律吕以

精粹伊滿堂之咸驚疑在田之忽至凄清韻起方將樂

以忘憂想像雲生實曰物從其類庶可以分於繁㑹諒

難測於同異徒察其含嚼奔放激濁揚清如泉水之或

躍疑御日以飛聲象乎鼉有蓬蓬(詩作/逢逢)之鼓疑乎鳳有

嘒嘒之聲雖學如不及莫之與京曷若髙下自乎氣洪

衰應乎手曲引如變於雲霄霧雨若集其前後劉累聽

之而欲豢葉公聞之而反走非影響以因依實混合於

妙有東南之美厥狀蒼筤不因乎度土合木寜謝於玉

質金相調逸簫管之奏音含宫招之祥若降於天如聞

於野穆公簡子徒得其逰魂白雪陽春奚稱其和寡攷

終樂以自然信斯笛之美者當簻易持龍吟似之季長

每悲於洛客鄰人能感於子期入耳之初喜攀鱗之有

所廻眸之際覩截竹而在兹是知夫揮絃戛擊以洋洋

轉喉紆餘之靡靡夫神物之相應者無能及此

　　　宣尼宅聞金石絲竹之聲賦(以聖徳千祀發/於五音為韻)

　　　　　　　　　　　　　　　王　起

魯恭王益宫於孔氏壊宅於闕里聞金石絲竹之聲有

六律五音之美清泠始奏異洞庭之載張寂寞而来非

鈞天之可視或管或磬以禋以祀徒在廟而見聽豈升

堂而足擬當其攝齊而進拾級而前逺近猶惑鏗鏘始

傳式感王心聘國無勞乎七十克諧聖域摳衣若化乎

三千信不擊而不考實𤣥之而又𤣥惟金也振舂容而

無闕惟竹也象吹嘘而未歇愔愔擊石如荷蕢之初聞

杳杳揮絲疑孺悲之来謁所以表正聲之感所以同古

樂之發遐想乎反魯之年追思乎在齊之月廻環棟宇

繚繞庭除惟恍惟惚皦如繹如心方啓乃樂可依於固

将極天而蟠地豈徒舞獸而躍魚疾徐有則清濁不忒

非審以知政非作以崇徳藏書之壁時繹繹而難分夢

奠之楹乍洋洋而未測響雜乎鴻鵠(一作/殺)韻調乎宫羽

絲管不形簨簴無覩固可掩歌鐘於二四配莖英於三

五及夫鏗爾樂闋油然思深覩奥且驚夫盈耳廣居由

是而革心豈不以感上聖之㫖聞至徳之音哉皇家始

崇儒禮莫先褒聖尊素王之號廣舊宅之敬儻逸韻之

再聞播乎樂府之盛

　　　第二(同前/韻)　　　　　　　　許康佐

喤喤樂聲瞻言闕里視之不見聽之盈耳宫墻如在可

配於鏗鏘徳音不忘曷間於年祀猗歟原至樂之作異

凡音之起静而疑深絶而復尋繹如迭奏嘒若同音豈

幽通於𤣥造異中出於人心聆其節奏相夫擊拊發和

鳴於閫域應流韻於墀廡既嗟乎可得而聞又思乎其

所不覩疑一唱之嘆且至於三比衆音之和不容於五

莫不動心而駭耳感今而懐古鏘若在懸哀如在絃筍

簴無形異和戎之二四聲詩合雅同鼓箧於三千事寜

同於想像理實閟於言筌爾其融洩克諧肅雍清越通

眀洞幽變化翕忽激數仞以徐来觸兩楹而静發憑合

莫以方奏流𤣥間而未闕故能動心導和嚮皆順正徳

有符於解愠教實悟(一作/倍)於施令式彰乎不測之神以

見乎多能之聖俾恭王之是驚聞斯行諸稽太師之所

謂始作翕如且遺音於棟宇寜假手於𤣥虚於是辨清

濁節疾徐知笙簧之迭和訝鐘鼓之相於其變無方其

来不極静好交至激揚未息簡子夢中之遇其志則流

靈公濮上之音其聲多慝曷若舒嘽緩遵肆直俾夫音

聲之道感通咸聽此而為徳

　　　聽歌賦(應魏王/教作)　　　　　　謝　偃

君王以政隙務閒披翫餘日闢華軒以遐想臨風庭而

自逸於是屏青編收縹帙息柔翰韜雅琴(疑作/瑟)情廓志

逺慮静神謐于時日下梧宫隂清竹殿鮮雲始發光風

初扇餘霞未斂殘虹猶見玉斚既陳蘭肴乃薦登龍閤

(一作/閣)而騁目臨曲池而游眄於是徵趙女命齊倡動瓊

珮出蘭房横寳釵而耀首靚鉛華而飾粧低翠蛾而斂

色睇横波而流光聲欲申(一作/伸)而含態氣未理而騰芳

乍連延(二字一/作綿連)以爛漫時頓挫而抑揚始折宫以合徵

(一作始析/宫而合徵)終分角而和商掩餘韻於雕扇散輕塵於畫

梁若夫振幽蘭飛激楚俯仰艶逸顧盼容與其繁㑹也

類春禽振響而流變其微引也若秋蟬輕吟而曳緒似

将絶而更連疑欲止而復舉短不可續長不可去延促

合度舒縱有所聽之者慮蕩而憂忘聞之者意恱而情

抒歌未終君王乃喟然嘆曰夫樂者所以通神明節情

欲和天地調風俗觀往代(一作/哲)之遺風覽前賢之軌躅

莫不治亂斯在興亡攸屬是故聖人以為深誡君子以

之自勗於是放鄭衞引鄒枚臨廣苑陟崇臺肆東平之

樂包天下之才盛矣美矣優哉游哉

　　凡一作皆初學記

　　　歌賦(并序/)　　　　　　　　閻伯璵

虞書詩言志律和聲察乎歌以形言聲以導律時其聞

見聊因紙以賦曰(一作/云)

驗謳歌於樂府戒伶人以迭唱隨轉意合難為形状始

趨曲以熈熈終沿風以颺颺繚繞容與逶迤超暢函五

聲之參差極六律之清壯原夫蹈性以純宻寛乎率心

於悠曠或曲或止如墜如抗盡或可續應而不匱来無

悠往去有遺意荆王感而増悲楚妃歎而掩淚察乎靡

靡似浮絲以為緒聽乎纍纍若貫珠之為墜括繁言以

入節同大道而無器浮而不蕩聚而不盈比擊鼓以作

氣尋鳴笛以遣聲亘簫笳之易響亂楚漢之疑兵斷絶

齊愛支離帶情或引商刻角或潰渭通涇思彈劍於逆

旅念採菱於江汀發河激之慷慨奏滄浪之濁清賦扣

角以悽切歎食薇之㢘貞於是載賡載揚穨思覆句引

韻下散沿源上遡若寒雲凝於沙漠秋風起於燕路情

慷慨而為霜氣絪緼而掩露率意縱誕躭聲指顧眷五

噫之匪陋遵九章之淪悟委頓飇厲抑揚綿妙啟子均

洛北之曲泉客理淮南之調或間以彈絃或雜以長嘯

陟降配徳登之於郊祀一唱三嘆用之於宗廟至哉但

疑其形容淵乎莫見其光耀蹈跡載徳流言居要九辯

勤於水土二南分乎周召寳鼎見於汾隂天馬来於荒

徼徒觀其浩浩嫋嫋渢渢泱泱堯帝繼於虞帝禹跡盡

于殷王省周詩於魯䇿欽漢風於沛鄉嗟人命之何幸

逢天道之昭彰諒股肱之匪懈載元首之輝光制頌創

雅漂齊流商瞽統樂教士符人康展来蘇於日域諧擊

壤於皇唐附威儀之濟濟和金石之鏘鏘白雲互進緑

水激揚聊以永日歌而無荒

　　　歌響遏行雲賦

與元氣相合與太虚相雜此雲之所吐納巉岩竒峰蜿

蟺真龍此雲之為形容其有含商咀徵節其行止以乖

刺於天理然而天無情道無營四時感而運行萬物感

而發生茍吾人之感激遂凝思於至精彼天地猶見應

况白雲之英英繇是溉與(疑作/盥)心術合和天倪權機

不發正性不攜息直氣以足踵激清聲於匏墀四暢(一/作)

(氣/)既交五聲大戛以咽喉為管聲以唇吻為椌楬忽頓

挫而髙歌遂盤珊於坱圠上如抗下如墜極髙天蟠厚

地魚奮鬐鳥騰翅混莽渺而清泠入虚無而宻緻彼雲

澶漫萬族連延一空出虚無以布濩淹寂寥而鴻濛既

如盖而如馬亦自西而自東歌者於是噬嗑其頥吮吐

塤篪氣調萬象口運四時奏羽商而寒光冽冽動角徴

而春光熈熈聲欲斷而復續若貫珠之纍纍一成而芳

氣初振風篁木韻彼雲尚徘徊希微出入無依若往未

定将行不飛再成而逸思奔壯正聲寥亮彼雲漸應曲

徃来從風下上三成而充塞人寰洋溢無間在水徧水

在山滿山彼雲忽應聲赴節雷奔霧集前者山立後者

山岌力大不可以動摇噫氣不可以嘘吸風北不北風

東不東輪囷杳影泱漭長空矗如河漢屹若華嵩天輪

轉而不動地籟寂而不窮沈悠悠之寒水浮習習之微

風浮沈異勢髙下萬里願一致於青雲亦何階而望此

及其調苦聲切歌長意深天乎有耳雲也無心果凝影

而不散為歌者之知音是知志同則千里而應不同則

造膝而悖谷為律而成暄日因戈而不没茍精誠之激

勵信感應於倏忽則有花装袨服楚艶陳娥妖姿膩理

慢臉横波珊珊珮玉粲粲垂羅務淫哇之巧笑詫激楚

之嬌歌曲未離於咫尺雲已邈於山河假使勢雖廻天

力雖㧞山影則可望雲不可攀思欲騁庸音之靡曼遏

仙雲之往還一何難哉向使善亦遏雲否亦遏雲妍蚩

一貫邪正不分則善歌者望風而結舌肯闒茸於哀哇

之羣哉

　　　善歌如貫珠賦(以聲氣圓直有/如貫珠為韻)劉　隲

妙為曲者暢於情樂為心者和於聲微至儀之難象因

貫珠而强名豈不以符雅正契虚盈聆纂纂之音無遺

曲折體纍纍之狀取象圓眀方其咀宫商激志氣雖直

已而成善亦道和而為貴當發徳詠功之際侔照乘之

聨輝在一唱三歎之時若呈祥而聚緯其聲既全其質

兹(一作/彌)𤣥發皓齒而潛融熠熠隨雅調而暗轉連連間

赤水兮虚瑩異滄海兮孤圓動白雪之聲初疑剖蚌度

𤣥雲之曲終類投泉是知善臻其極喜可以飾不煩不

體乃端乃直赴於節意的皪以交光盛於文想熒煌而

化(一作/比)色懿夫歌以心而虚受珠以𤣥而可久表於直

而不表於邪貫於心而不貫於手其奏也乃生於自然

其闋也復歸於無有掩抑虚徐温如皦如誠激揚而導

志諒璀璨而澄虚所以表和平所以類輝煥陽春為象

罔之得綠水乃驪龍之翫知音者誠審其無象無形不

知音者徒謂其有條有貫且道以物而相符事有類而形

殊擇其善者騰光於瞬息去不善者匿曜於斯湏吾將

結流徵習綿駒精於曲喻於珠庶賞善而不昧比至寳

以無渝

　　　第二(同前/韻)　　　　　　　　　趙　蕃

歌有能者珠有至精既審音於條暢因取象於圓眀由

是同其妙得於聲上下皆宜固纍纍之脗(一作/相)合長短

中度方一一而混成徵彼深㫖眀乎所謂本潛究於精

微終契言於髣髴故永言者以有勇而可保効珍者取

無類(疑未/詳)而為貴將察之於衆音信端如於一氣始乃

辨直(疑作/真)偽審虚圓顧周流而復舉若的皪以成妍度

曲未終或交通而無朕成文不亂喜繁㑹於自然窅窅

彌章規規可則侔碧玉而増美寫朱繩而逾直方自理

以心故必臻其極清音乍絶寜象罔而斯求雅韻載揚

信希夷而自得則知歌之至計於不朽珠之狀符於妙

有所以因彼洪纎形於善否昧之不見識遺聲之疾徐

象在其中分隂魄於先後是故事之精者有以方諸導

延促而麗矣引舒緩而直如聽其真疑自一觚之始舉

其可(一作/正)方知三代之餘然則淡以成規端然如貫時

發響於杳黙每韜光於璀璨求乎寂寞豈殊無脛而臻

散彼冥䝉匪同溢目之翫美其聨綿中矩終始相符暢

於心信精麄而自異端其本惟小大以無逾足以徵詞

於師乙擅美於綿駒儻傾心而一聽殊有類於編珠

　　　第三(同前/韻)　　　　　　　　失　名

歌者達其志曲者導其情方假象以微妙將類珠而取

眀于以遂條暢于以考清貞揚穆穆之音端而陳徳審

纍纍之節貫以成聲且夫發深誠表和氣惟中規之可

法諒徑寸而同貴儼然在上初宛轉以凝旒肅若飄空

想熒煌而動緯惟乙所傳宜商有焉温良則無類於曲

含暢則有取於圓雅調相依而瀝瀝清音迭奏而綿綿

乍起黄鐘疑蚌開而色爛將吟緑水如浦沉而影連美

乎廻若循環踈非掩抑聲既發而眀朗珠既貫而絃直

九功是闡同在握以騰光三歎屢聞非闇投而改色其

曲彌清其音彌久馳熠熠以交映度連連而相受出乎

口吻𤣥珠莫覩於可聞入彼虚無象罔雖求而何有故

能直已中奮和心外舒咄長言而皎矣務妙轉以繩如

聆湛露之終光懸瑞景體横汾之末目駐神居斯可以

正煩濁别流翫陽春續響於孤絶白雪連耀於璀璨雖

聞唱以殊聲終合音於共貫是知大雅含象清眀式符

曲折而必遵於道周圓而可法於珠俾將繼聲者識乎

有曲審音者知我無渝

　　　第四(同前/韻)　　　　　　　　元　稹

珠以編次歌以(一作/有)繼聲美綿綿而不絶狀纍纍於已

(二字一/作以相)成偏佳朗暢屢比圓眀度彫梁而暗繞誤綴網

而(一作/之)頻驚響象而然非謂守(一作/結)之以繩約氣至則

爾故可貫之以精誠原夫以節為珠以聲為緯漸杳杳

而無極以多多而益貴悠揚緑水訝合浦之同歸繚繞

青霄環五星以(川文粹/作之)一氣望眀月而宛轉感潛蛟之

歔欷若非象照乘之珍安能忘在齊之味其始也長言

邐迤度曲纒綿吟斷章而離離若間引妙轉而一一皆

圓小大雖倫離朱視之而不見唱和相續師乙美之而

謂連當其拂樹彌長凌風乍直意出彈者與髙音而臻

極及夫屬思潜(一作/漸)繁因聲屢有想無脛者隨節促而

奔走以動激(二字一/作洞徹)為精英比瑕玭於能否次第其韻

且殷勤於士衡之文上下其音謂低昂於游女之手窈

窕逺矣徘徊繹如髣髴成象玲瓏構虚頻寄詞於章句

之末願連光於謦咳(一作/咳唾)之餘清而且圓直而不散方

同累丸之重壘(一作/疊)豈比深泉之撩亂懼無知者初憫

黙於暗投善則反之乃因循於舊貫美清泠而發越憶

輝光之璀璨始終無異細大靡殊中規矩而圓折成條

貫以縈紆似是而非賦湛露則方驚綴網(一作/冕)有聲無

實歌芳樹而空想垂珠美惡難掩前後莫(文粹/作不)踰亦比

掄材之至者豈獨善歌之謂乎

　文苑英華巻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