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九十四 宋 李昉等 編
人事五
人不易知賦一首 君子不器賦一首
人鏡賦一首 心鏡賦一首
至人用心若鏡賦一首 至人心鏡賦一首
以賢為寳賦一首 行不由徑賦一首
同人于野賦一首 得意忘言賦一首
人不易知賦(以題/為韻) 郭 適(總目作/鄭遹)
墳素通㫖古今彛倫惟沖虚以效迹貴特達而知人有
藏器在我有從方立身歴九徴而觀則甄一徳而求真
既而糺合性情交驅馳驟(一作/勝負)莊列談其險艱堯舜病
其授受玉石相蔽悲獻璞之匪工媒介未孚忌投珠而
自久考聲度之軌躅察言貌之休咎鑒之則理將斯契
昧之則亂何不有彼經緯之區分在昭擇於能否復覽
前志清通不易或失子羽之容或失宰我之議自非識
周郎之顧曲辨齊竽之濫吹安能取士於飯牛之時拔
才於卧龍之器其道或如蘭芷應以塤篪聞撤俎而興
歎指負甑而留規管仲覇齊終慟哭於鮑叔國僑相鄭
始登舉於子皮此則秦鏡一覽而皆得何必豫章七年
而見知别有事業後時徘徊中路厭東郭之雪隱南山
之霧猶恐相士者失之於下流披文者棄之於異處(一/作)
(趣/)苟名實之斯在願曲直而咸喻徒叩寂於不材實有
慚於能賦
君子不器賦(以用之則行無/施不可為韻) 白居易
君子哉道本性(一作/生)知徳惟天縱抱乎不器之器成乎
有用之用不器者通理而黄中有用者致逺而任重盖
(一有/由字)識包權變理藴通明業非學致器異琢成審其時
有道舒而無道巻慎其徳舍之藏而用之行語其小能
立誠以脩詞論其大能救物以(一作/而)濟時以之理心則
一身獨善以之從政則庻績咸熈既居家而必達亦在
邦而允釐彼子貢雖賢唯稱瑚璉之器彦輔信美空標
水鏡之姿是故(一作/謂)非求備者又何足以知(一作/多)之豈
如我順乎通塞合(一作/含)乎語黙何用不臧何嚮不克施
之乃伊吕事業蓄之乃(一作/則)莊老道徳雖應物而不滯
終飭躬而有則若止水之在器因器圓方(一作任/器方圓)如良
工之用材隨材曲直原夫根淳精於妙有宅元和於虚
受内𢎞道以(一作/而)惟新外濟用而可久鄙斗筲之奚筭
(一作/算)諒(一作/哂)挈瓶之固守何器量之差殊在性情之能
否豈不以神為𤣥樞智為心符全其神則為而勿有虚
其心則用當其無故動與神(一作/時)合静與道俱時或用
之必開臧武之智道不行也則守寗子之愚至乎哉冥
心在(一作/無)我無可而無不可應用不疲無為而無不為
信大成而大受非小慧而小知顧庻類曲從則輪轅適
用若一隅偏執則鑿枘難施是以易尚隨時禮貴從宜
展矣(二字一作/盛矣哉)君子斯焉取斯
人鏡賦(以主聖臣忠道/光貞觀為韻)
金為鏡兮其鑒則明人為鏡兮其象則精彼有取其昭
燭我方致乎和平廣霽而磨礱既至酌獻而邦家以貞
懸於心則四聽(一作/聰)常朗寘於握而萬方不傾惟賢任
賢自聖傳聖守之則通幽洞冥執之乃窮理盡性致和
樂功逾止水之平徴古今道光仁夀之鏡比璿樞以潛
運挂靈臺而韜映是委照以無疲每含光而不競無鑒
於水自視於人曷容華之自飾惟道徳之所親鎔範義
陳協於君臣(八字一作功匪勤於/鎔範義將協於君臣)斯乃至寳載光皇道
辨物數之紛紛洞晦冥之杲杲放之可包乎海嶽巻之
可盈乎懐抱煥乎發䝉皎若晴空光甚鑒兮塵不能翳
徳若容兮物莫能充以是為臣則獻可替否以是為鏡
則進思盡忠斯為理兮化洽斯為鏡兮照窮惟賢聖之
光贊含英華而不散執一法而不回仰千齡而殊觀貞
明而翹楚角逐皎潔而羣邪冰泮兹鏡也克念則正罔
念則荒播無疆以垂範披六幽而散光燭明明而洞洞
歴久久而煌煌聖作物覩鏡清寰宇騐成敗之原知榮
辱之主我鏡在徳曽無盤龍之雕我鏡在心自有山雞
之舞若然則皇唐邁徳於陶唐吾君齊聖於文祖
心鏡賦 楊慎虚
嘗觀夫乾位始造坤儀廣生運元和而産氣因自有而
含精萬靈羣分立圓形以標貴四體成物包寸心而致
亨含妙有而存象賁虚無而自明故其端以居中動不
違正藏牝谷而為主闢靈臺而作鏡將黷之而不昬因
澄之而彌静既剗邪而窒慾忽窮理而知命然後和精
神明情性俾存存而不惑恒皎皎而孤映由觸類而感
有為必因象物知器乘時利人敷禮經以導俗馳精義
以入神探禍福而知運任行藏而理身所以君子處順
而情逸明王不言而化淳若乃潜英議蓄明斷欲鴻䝉
而未析勿冒昧而相亂凝至精而一臨俾羣疑而四散
故使立身者潔之而清真自守入官者朗之而美化攸
贊語衆妙之𤣥通分萬殊於大觀然則物以心鑒心由
物遷掇輕花而意艶坐孤石而情堅所以去彼取此削
觚為圜將欲保至和而不撓存大朴而自然兹㑹有體
彼管攸設選賢而官知人則哲端靈心之朗暢拂清鏡
之光潔取捨妙諧於物宜推擇靡遺於井渫遣許郭而
齊鑒與山盧而比傑可謂張英風著徽烈嗟小子之庸
蔽撫蓬心而望絶
至人用心若鏡賦(以方寸虚地有/來斯應為韻) 紇干俞
睠理心之至者有明鏡而比諸皎然可鑒泊然其虚捨
將迎之載勤無情是得存好惡之不辨何狀不儲彼誠
之明惟道斯守居中自執于精一待物豈殊乎先後云
誰鑒矣則用當其無匪我功焉乃為而不有淵兮内照
曠若虚受伊黙慮其智愚儼分形於美醜稽至理也其
性命哉瑩爾䝉蔽滌乎氛埃引曜𢎞納清明洞開自外
爰依叶彼生而有象由衷必應體夫神以知來故得稱
有别於宏規等無私於衆類苟觀過之能審爰見疵而
不愧始求義於昭昭卒窮微於至至和平自保非險乎
山川容貌既呈必肖乎天地美夫鑒乃不臧勝而無傷
恒其徳匪明而匪晦(一作而匪/韜匪晦)狀於物或圓而或方仰
周文之翼翼同叔度之汪汪是知𢎞量資乎日宣儲精
本於明證鏡將心而共理影與形而合應思負局之克
脩並懸心而有稱感物攸在立誠取斯彼範金之遺制
信靈府以(一作/之)相隨吾道方存庶一觀而無替其明固
久亦屢照而忘疲想夫朗若爰啟静而無悶比申監於
盈尺願脩容於進寸樂廣播披雲之詞莊生諧止水之
論冀因照以𤣥鑒豈逢時而在困
至人心鏡賦(以人心融道清/鑒應物為韻) 于可封
莊生有言曰至人用心若鏡(一作至人之用心/若鏡盖用全句)有㫖哉
是言也夫鏡也者以明為體是故有來而必應心也者
以净為照亦可不思而𤣥通拂拭生光掛新臺而月滿
象罔求得映赤水而珠融若錬心而比鏡信清明而在
躬爾乃以鏡為心因心載考菱花發而羣象生靈府開
而萬物保斯鏡之精明謂人心得道至人所以卑其性
而遺箴弱其志以虚襟聽無聲之和樂天籟之音明白
四達照幽燭深希洞視而𤣥鑒在無心而用心苟能忘
已作虚舟之泛必保其光得秦鏡之鑒我邦君皇宗之
子天人之英體以合道沖融混成其用心也達至人之
妙理其朗鑒也同水鏡之澄清開意而圓照吐心而自
明妍嗤莫能藏其象鬼神莫以遁其情絶毋意與毋我
固不將而不迎懸彼髙鑒求乎有貞覩處子兮調脂粉
争捧心兮效蹙嚬醜者自醜新者自新形美惡而區别
吾何情於知人醜(一作/媿)匪桃夭寧容比證對香奩而呈
貌慮柔姿而不稱有待良人非徒好勝因兹佇賞必冀
象應紅粉蛾(一作/)眉趨而競謁宛其素質統(疑作/髠)彼𤣥
髮類芙蓉之映水若姮娥之向月大明無私衆鑒不歇
光之所燭照及微物度(疑作/庻)有假於恩(一作/思)輝幸留心
於剪拂
以賢為寳賦(以朂名霸道邦/家之託為韻) 謝 觀
楚國之君賢人為寳彼則貴於無脛此為尊於有道琢
磨仁義而不緇不磷淬礪鋒鋩而既堅既好皎皎神爽
稜稜貌清志一潔而靡垢行百錬而逾精非暗投以取
誚不韞櫝以沽名廉謹(一作/讓)在心命爵而蔑聞銅臭文
章滿腹擲地而自有金聲洞徹不欺光芒相燭砥名而
可尚礪節而自朂吐清詞之粲粲心水含珠見正色之
温温情田積玉言錯落而無玷性真明而不瑕袖懐荆
璞握有靈虵以鑒姦察邪之煥爛比照乘映廡之光華
足可充盈軍國輝耀邦家何必積滿堂以遞矜易連城
而助詐一非克儉之教一損不貪之化虞君受垂棘而
滅齊國得孫生(二字/疑)而霸徒美其色映層闕光能耀夜
殊不知寸隂踰尺璧之珍一經奪滿籝之價所以愛兹
被褐重彼迷邦以清徳之惟一奚白璧之能雙况各藏
器俟時見機而作直若弦矢頴如鋒鍔誠席珍之可任
以柱石之有託以之(一作/此)綏撫而上下康寧以之守禦
而内外胥樂既三復之可驗奚衆口之能鑠則知金玉
為寳者徳義之衰賢人為寳者邦家之基國無日而無
事賢無代而無之如此則何必楚也獨二三子之可師
行不由徑賦(以處心行道有/如此焉為韻) 浩虚舟
澹臺滅明幽棲武城感朴直之風散惡姦邪之徑生苟
正其身寧偏僻而是履不以其道故斯湏而不行想乎
塵滿荆扉草迷荒墅追遊不慎其經歴咫尺固難於出
處鍾山石上杖藜之意殊乖蔣氏庭中携手之期頓阻
牢落幽居交從日踈顧履危之若是將苟且其焉如訪
野徑以閒遊恐穿松竹出衡門而獨步不遶園廬嘉夫
礪志草茅規行畎畝避幽隱以不到視﨑嶇而何有蕪
城獨賞寧遊舊井之間山館時歸肯逐樵人之後至若
草樹沉沉幽芳阻尋絡野之茅隂自合縁溪之苔色空
深以遨以遊見徇公滅私之志一動一息有去邪崇正
之心是以蕭索鄉閭虚閒襟抱優遊多轍之窮巷來徃
疎槐之古道花間絶跡念蹊樹之徒芳原上無人惜臯
蘭之暗老且遵道如砥持心若弦信無私以白首將抱
直以窮年顔生附郭之田有時窺矣謝氏登山之屐無
所用焉既而披蔓草之荒凉見遊人之邐迤方檢身於
邪正寧繫懐於逺邇楊朱悲道喪事亦如斯阮籍哭途
窮意殊若此當舉直以錯枉冀風行而草靡苟非賢智
之為心孰能如是
同人于野賦(以君子之道何/徃不通為韻) 周 鍼
善本身脩名由道長惟君子之所履遇同人而遂徃不
脩正直誡邪枉於出門既叶於心視野郊於指掌守柔
以處亦何後而何先秉健而行諒無偏而無黨盖以居
謙不躁應上?通欲垂文於天下湏立志於胷中雲合
霧開孰無機於豹變聲馳響答皆有意於雷同必使
量統含𢎞義資探討包利貞而共濟顧言行而相保情
田波注將符若水之時徳宇馨香用法如蘭之道乃言
六二是乘柔之主九五為行健之資乘乎柔而何剛敢
奪行乎健而何徃不之况能辨方知類視險如夷念同
氣以遵彼實忘言而在兹于以審吉凶較能否始居中
而體正終處上而為首理方求友喻伐木以攸冝義在
同心於斷金而誰有所期利比浮雲悠然莫分光於身
者曰道聲于教者曰文故得退無失位進得其羣將果
行以育徳候移忠而事君則知福應無他元亨由已理
契和順心惟知止不然何以風雲偶㑹咸為得路之人
悔吝不生盡似同舟之子别有勵志彌久勞謙已多既考
之於六位亦化之於四科且如今日之進也道如之何
得意忘言賦(以去象棄詞根/乎幽朕為韻) 謝 觀
易意難見言以存之得意之後而言可遺本慿詮以指
昧既達誠而去詞昔者先王𤣥通黙想以深指難可擬
議嗟後世無不(一作/所)瞻仰是以錯綜六爻森羅萬象立
文以寓其吉凶賾隱以知其來徃慿有狀之狀而定其
範圍因可名之名以徴其影響悟影響則可名之名息
達範圍則有狀之狀無執可名為常名者謬定有狀為
常狀者愚方知禮以適變作事之符符以觀設遵意之
樞但魚兔之得也於筌蹄而已乎然則言者意之苖得
意(一作/苖)而根源有據意者言之本得本而枝葉不御假
以寄誠明為定據如鑽燧求火獲火而燧之可忘似剖
蚌求珠得珠而蚌之可去於戲置文字之館植𤣥牝之
根自入存存之室廢乎察察之門不爽毫釐經濟無為
之内匪差黍累彌綸有截之垠既而搜未形之形索無
朕之朕變以喻而立幽藉明為凖則可棄喻取變即明
討幽不可以理縛難可以文囚遇陽則明豈必離乃為
日遇隂則順何湏坤乃為牛夫如是稽其意窮其事旁
通其閫域曲盡其精義英華可採桎梏斯棄儻究忘言
之機庻叶表微之思
文苑英華巻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