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九 宋 李昉等 編
天
真𤣥先生箴天論一首 天論上中下三首
道
神仙可學論一首 神仙傳論一首
黄冶論一首 方士論一首
餋生論一首 太古無為論一首
天
真𤣥先生箴天論 盧 綽
有真𤣥先生者深粹虛寂冲凝簡素故其動也則局四
海而隘九垓其静也則棲一枝而夐環堵履其守樸與
物無競雖質居巖穴之間神王煙塵之表以首月元日
乃䕃雲蓋濯飛流渉西岑面東陸操白簡染朱翰俯而
屏息仰而起曰天蕩蕩乎蒼蒼乎固無得而稱也余有
疑焉請杜其惑夫虧盈益謙天之道也祻滛福善天之
察也春榮秋落天之時也晝明夜晦天之運也擊電皷
雷天之怒也蒸雲施雨天之澤也因斯以言則庶類萬
物非天無以成受形育氣非天無以立大哉博哉乾之
化也故書云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詩云謂天蓋髙不敢
不跼易云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是禎祥之來
不誣也至於報施何乃爽歟惡均而異罰善同而殊效
唐虞順讓祚不及子湯武逆成福垂累世應物無親者
其若是哉諂䛕饕餮非貴則富㢘潔貞素不賤必貧譎
詐反道者曜蟬鳴佩直言順常者倳刃伏鑕悲夫何蓬
蓽草萊之人遇時而為卿相膏腴縉紳之士失勢而作
輿䑓豈窮達之有數乎何否泰之無定也至於積徳致
敗變險成功立信受尤行仁(一有/格字)招咎者豈勝數哉或
一飡莫給或萬錢頓廢或綺紈斯弊或短褐不完或黄
髪不終或襁褓先弊其於平施不亦謬乎夫徳合天地
道濟生民而有削伐之累貞貫古今㢘稱百代而有餒
絶之憂其於與善不亦過乎然負異才藴竒調洞識幽
顕智周動植而不免繩樞甕牖糲食布衣何所累若此
之斥也夫鶚隼以摯擊為恒理不可食之以粒豺虎以
搏噬為常性不可㗖之以草非其故爾禀性信分然則
既授之以距角而責之以觸蹷既任之以爪牙而罰之
以獲殺者不亦近於諂乎茍正其味則一改兩全矣化
惡不知變形教善若易嗜也鴆毒害吻而裂腹虺蝮觸
手而觧腕然則欲其勿害者曷若勿生乎如力不能易
則不可稱聖能而不改則不得謂仁匪聖匪仁将何以
為萬物将(一無/将字)生也扛鼎投石者不得云不舉鴻毛竭
河飲澤者不得云不盡拗水是知大既任小何以辭乎
必為治其若是将恐亂之未息於是少選之間肅然若
有自天而降者襜霞衣控風轡飛鳯駕拖蜺旌如影如
響若虚若滅乃謂余曰帝有命焉子其清耳曰一氣既
分萬象云備隨感斯化生而無記故大者自大不可移
之於小短者自短不可易之以長多者不覺有餘少者
不知不足減之斯傷各守其貞任之自是豈較工拙於
其間哉是以百足一蹠其行一也六眸一目其視一也
火䑕夏逰而不知其熱水草冬茂而莫辨厥寒各安所
安不可易位必非其位則西施與嫫母同姿茍當所甘
則資實將腐䑕齊味各禀其性余何須焉若美則留之
醜則去之其於簡也不亦勞乎若善則與之惡則奪之
其於慮也不亦繁乎故任之則理息放之則無累余以
無告故能成萬物余以無心故能安羣有是知善惡共
域吉凶同貫唯爾所召誰其制之今子誚余以不治何
乃爽也故不治而謂之至治夫生不余謝死則余尤榮
不余善辱則余讐多不余獲少則余求不與余共樂而
責余同憂乎乃愍而訓之曰若物皆然則為惡招禍修
善致福徒虛言耳又復余曰何言之容易也論者多云
命有定數運有常期非補養所能延非備習所能益此
皆非通識不可與言道也是以不昵不義因此而行無
賴無取(一作/所)自斯而作以之為家則家敗以之為國而
國亡故桀紂志之於前而莾卓踵之於後所以覆宗絶
嗣事至而不寤者良此之由也悲夫請以近小喻之逺
大夫廣厦崇基人之居也褎衣博帶士之服也故拱差
柱跌則廢而正之所以無壊傾之慮領決襟汚則綴而
浣之所以無穿垢之憂故能恒保其貞固常守其完潔
也若傾而不視穢而不澤則坐見頺陷立視緇衊矣故
修福禳災為惡敗徳若聲之召響影之隨形各有主司
自然冥㑹惡積者報速善小者應遲猶夫秋生則夏殞
春敷則冬落根深則難㧞器滿則易盈故不可以逺近
證有無不可以賖促定虚實疑耳信目中庸尚所不免
以短度長下愚固其致蔽是知朝菌不可言椿鶴蜉蝣
不足語春秋况以七尺之形百年之命欲辨生於沙界
語死於塵刼其可得乎然言者皆以應朝(一無/此事)報與自
然異此盖思之未精至也夫所告者莫非由已所感者
皆是自知萬物各有本性故因而用之耳猶藝苖蒔果
初雖耕灌在功至於結實成味則非人力所為也又靈
芝駐年神丹養性竟能禦風撫羽凌煙蹈霞此乃功用
自然者也萬象運為莫非此類終日施用不悟其理動
成鋒楯不亦昧乎至於自然之性余亦不知其所以莫
知所以然而然也於是言終形滅莫知所之余乃惕然
恍然忘視聴若遺形體者久之乃神䰟憂盡累息蕩然
與萬物因心不知榮辱之有異也
天論上 劉禹錫
世之言天者二道焉拘於昭昭者則曰天與人實影響
禍必以罪降福必以善徠窮阨而呼必可聞隐痛而祈
必可答如有物的然以宰者故隂隲之說勝焉泥於𡨕
𡨕者則曰天與人實刺異迅(集作/霆)震于畜木未嘗在罪
春滋乎堇荼未嘗擇善跖蹻焉而遂孔顔焉而危(集作/厄)
是茫乎無有宰者自然之說勝焉余之友河東觧人栁
子厚作天說以折韓退之之言文信美矣盖有激之云
而非所以盡天人之際故余作天論以極其辨云大凡
入形器者皆有能有不能天有形之大者也人動物之
尤者也天之能人固不能也人之能天亦有所不能也
故余曰天與人交相勝耳其說曰天之道在生植其用
在強弱人之道在法制其(英華/作之)用在是非陽而阜生隂
而肅殺水火傷物木堅金利壮而武徤老而耗眊氣雄
相君力雄相長天之能也陽而藝樹隂而揫歛防害用
濡禁焚(文粹作/殊禁)用光斬材&KR1094;堅液礦硎芒義制強禦(集作/訐)
禮分長㓜右賢尚功建極閑邪人之能也人能勝乎天
者法也法大行則是為公是非為公非(文字文粹作/是非為公)天
下之人蹈道必賞違之(集作/善)必罰當其賞雖三族之貴
萬鍾之禄處之咸曰宜何也為善而然也當其罰雖族
屬之夷刀鋸之加處之咸曰宜何也為惡而然也故其
人曰天何預乃人事耶惟告䖍報本肆類授時之禮曰
天而已矣福兮可以善取禍兮可以惡招奚預乎天耶
法小弛則是非駮賞不必盡善罰不必盡惡或賢而尊
顯時以不肖參焉或過而僇辱時以不辜參焉故其人
曰彼宜然而信然理也彼不當然而固然豈理耶天也
福或可以詐取而禍或以茍免人道駮故天命之說亦
駮焉法大弛則是非易位賞恒在佞而罰恒在直義不
足以制其強刑不足以勝其非人之能勝天之具盡䘮
矣夫實已䘮而名徒存彼昧者方挈挈然提無實之名
欲抗乎言天者斯數窮矣故曰天之所能者生萬物也
人之所能者治萬物也法大行則其人曰天何預人耶
我蹈道而已法大弛則其人曰道竟何為耶任人(文粹/作天)
而已法小弛則天人之論駁焉今人以已之窮通而欲
質天之有無惑矣余曰天恒執其所能以臨乎下非有
預乎治亂云爾人恒執其所能以仰乎天非有預乎寒
暑云爾生乎治者人道眀咸知其所自故徳與怨不歸
乎天生乎亂者人道昧不可知故由人者舉歸乎天非
天預乎人爾
天論中
或曰子之言天與人交相勝其理㣲庸使户曉盍取諸
譬焉劉子曰若知旅乎夫旅者羣適乎莾蒼求休乎茂
木飲乎水泉必強有力者先焉否則雖聖且賢莫能競
也斯非天勝乎羣次乎邑郛求䕃於(集作/于)華榱飽于餼
牽(集作/牢)必聖且賢者先焉否則強有力莫能競也斯非
人勝乎茍道乎虞芮雖莾蒼猶郛邑然茍由乎匡宋雖
郛邑猶莾蒼然是一日之途天與人相交勝矣吾固曰
是非存焉雖在野人理勝也是非亡焉雖在邦天理勝
也然則天非務勝乎人者也何哉人不宰則歸乎天也
人誠務勝乎天者也何哉天無私故人可務乎勝也吾
於(文粹/作于)一日之途(文粹有/耳字)而眀乎天人取諸近也已或
(文粹/作問)者曰若是(文粹作/是之)則天之不相去乎人也信矣古
之人曷引天為答曰若知操舟乎夫行乎濰淄伊洛者
疾徐存乎人次舎存乎人風之怒號不能皷為濤也流
之泝洄不能峭為魁也適有迅而安亦人也適有覆而
膠亦人也舟中之人未嘗有言天者何哉理眀故也
彼行乎江河淮海者疾徐不可得而知也次舎不可得
而必也鳴條之風可以沃日車葢之雲可以見怪恬然
濟亦天也黯然沉亦天也阽危而僅存亦天也舟中之
人未嘗有言人(集作/天)者何哉理昧故也問者曰吾見其
駢焉而濟者風水等耳而有沉有不沉非天曷司歟答
曰水與舟二物也夫物之合并必有數存乎其間焉數
存然後勢形乎其間焉一以沉一以濟適當其數適乗
其勢耳使彼勢之附乎物而生猶影響也本乎徐者其
勢緩故人得以曉也本乎疾者其勢遽故難得以曉也
彼江海之覆(文粹作江/海之覆也)猶伊淄之覆也勢有疾徐故有
不曉耳問者曰子之言數存而勢生非天也天果狹於
(文粹/作于)勢耶答曰天形恒圓而色恒青週廽可以度得晝
夜可以表候非數之存乎恒髙而不卑恒動而不已非
勢之乗乎今夫蒼蒼者一受其形于髙大而不能自還
於(文粹/作于)卑小一乗其氣于動用而不能自體於(文粹/作于)俄
頃又惡能逃乎數而越乎勢耶吾固曰萬物之所以為
無窮者交相勝而已矣還相用而已矣天與人萬物之尤
(文粹/作元)者耳問者曰天果以有形而不能逃乎數彼無形者子
安所寓其數耶答曰若所謂無形者非空乎空者形之希㣲者
也為體也不妨乎物而為用也恒資乎有必依於(文粹/作于)
物而後形焉今為室廬而髙厚之形藏乎内也為器用
而規矩之形起乎内也音之作也有大小而響不能踰
表之立也有曲直而影不能踰非空之數歟夫目之視
非能有光也必因乎日月火炎(文粹/作燄)而後光存焉所謂
晦而幽者目有所不燭耳彼狸狌(文粹/作猩)犬䑕之目庸謂
晦而幽耶吾固(集作/故吾)曰以目而視得形之粗者也以智
而視得形之㣲者也烏(文粹/作焉)有天地之由有無形者耶
古所謂無形葢無常形也(集作/耳)必因物而後見耳(文粹/作焉)
烏能迯乎數耶
天論下
或曰古之言天之厯象有宣夜渾天周髀之書言天之
髙逺卓詭有鄒子今之言有自乎答曰吾非斯人之徒
也大凡入乎數者由小而推大必合由人而推天亦合
以理揆之萬物一貫也今夫人之有頭(集作/顔)目耳鼻齒
毛頥口百骸之粹美者也然而其本在乎腎腸心腑天
之有三光懸㝢萬象之神眀者也然而其本在乎山川
五行濁為清母重為輕始兩位既儀還相為庸嘘為雨
露噫為雷風乗氣而生羣分彚從植類曰生(按尚書傳/海隅蒼天)
(謂草/木也)動類曰蟲倮蟲之長為知最大能執人理與天交
勝用天之利立人之紀紀綱或壊復歸其始堯舜之書首
曰稽古不曰稽天幽厲之詩(集作/時)首曰上帝不言人事
在舜之庭元凱舉焉曰舜用之不曰天授在商中宗襲
亂而興心知說賢乃曰帝賚堯民之餘難以神誣商俗
已訛引天而敺由是而言天預人乎
道
神仙可學論 吳 筠
洪範嚮用五福其一曰夀且延命至於期頥皇天猶以
為景福之最况神仙度世永無窮乎然則長生大法(一/作)
(慶/)無等倫以儔擬當代(一作/世)人物忽而不向(一作/尚)者何
哉嘗試論(一作/言)之中智已下逮乎民甿(八字一作愚/智已下泯泯)與
飛走蛸翹(一作/蟯)同其自生自死昧識所求不及聞道則
相與大笑之中智已上為名教所撿(一作/拘)區區於三綱
五常不暇聞道而若存若亡(一有/若字)能挺然竦身不使恒
情之所汨沒專以脩練(一作/錬)為切務者千萬或一人而
已又行之者宻得之者隐故舉俗(一作/世)罕聞其行(一作/方)
悲夫昔桒矯問㳙子曰自古有死復云有仙何如(二字/一作)
(如之/何)㳙子曰兩有耳夫言兩有則理豈(一無/豈字)無不存理
無不存則神仙可學也(一作/矣)嵇公言神仙以特授異氣
禀之自然非積學之所能致也未必盡其端矣有不脩
學而自致者特稟受異氣也有必待學而後成者功業
充也有學而不得者初勤而中惰誠不終也此三者各
有其方(一作/𤣥肯)不可以一貫推之人生天地中殊於衆類
眀矣感則應激則通所以耿恭援刀平陸泉湧李廣發
矢伏石飲羽(一作入/石沒羽)精誠在於斯須土石應猶影響(一/作)
(猶若/響應)况丹懇久著真君不為潜運乎潜運則不死之階
立矣孰為真君則太上也為神眀宗極獨化於窈(一作/□)
𡨕之先髙居紫㣲隂隲兆庶詩稱上帝臨汝書曰天鑒
孔眀福善禍滛不差毫末而迷誤之子焉測其元(一作/源)
日用不知背本向末故逺於仙道者有七焉近於仙道
亦七焉當世之士不(一作/能)能窺妙門洞幽賾雷同以冺
滅為真實生成為假幻但所取者性所遺者形甘之死
地乃謂常理殊不知乾坤為易之緼乾坤毁則無以見
易形氣為性之府形氣敗(一作/毁)則性無所存性無所存
則於我何有此逺於仙道一也其次謂仙必有限竟歸
淪墮之弊(一作墮/之源)彼自昏於智察則信其誣罔詎知塊
然之有起自寥然之無積虚中(一作/而)生神神用而孕氣
氣凝而漸著累著而成形形立而神居乃謂(一作/為)人耳
故任其流遁則死返其宗源則仙所以招真以鍊形形
清則合於氣含道以鍊氣氣清則合於神體與道𡨕謂
之得道道故(一作/固)無極而仙豈有窮乎舉世大迷終於
(一作/當)不悟逺於仙道二也其次強以存亡為一體繆以
道(一作/前)識為悟真云形體以敗散為期營魄以更生為
用乃厭見有之質謀將來之身安知入造化之洪爐任
隂陽之皷鑄逰魂遷革别守形器(一作魂逰夣/遷隔别守器)神歸異
族識昧先形猶鳥化為魚魚化為鳥各從所遇兩不相
通形變(一作/化)尚莫能知之况死而再造誠可哀者(九子/一作)
(豈有死而再造誠/可哀也而人不哀)逺於仙道三也其次以軒冕為得意
功名為不朽恱色躭聲豊衣厚味自封殖為長䇿貽後
昆為逺圖焉知盛必衰髙必危得必䘮成必虧守此用
為深固置清虚於度外咠恬静智(一作肯/以恬淡)交養中和率
性通真為意乎此逺於仙道四也其次強盛之時為情
愛所役班白之後有希生之志(一作/心)雖脩(一作/習)學始萌
而傷殘未補靡蠲積習之性空務皮膚之好(一作/存)竊慕
道之名乖契真之實不(一作/未)除死籍未載𤣥籙嵗月荏
苒大期奄(一作/忽)至及將殂謝而怨咎神明逺於仙道五
也其次聞大丹可以羽化服食(一作/餌)可以延年(一作/齡)遂
汲汲於爐火孜孜於草木財屢空於八石藥難効於三
關不知金液待訣於靈人英芝(一作/芝英)必滋於道氣莫究
其本務之於(一作/修其)末竟無所就謂古人欺我(五字一作/言人我欺)
逺於仙道六也其次身栖道流心溺塵境動違科禁浄
無脩持(一作/習)外邀清譽之名(一作外招/清浄之譽)内蓄姦囬之計
(一作/謀)而至人(一作/人之)可罔神不可欺逺於仙道七也其次
性好(一作文/若性躭)𤣥虚情忘(一作/寡)嗜慾不求榮顯每樂清閒
體氣至仁含𢎞至静栖真物表超迹嵓巒想道結襟無
為為事(三十二字一作不知榮顕之可貴但守恬淡以/自髙不見滛僻之可欲非用邪以自直體含至)
(静超迹塵滓棲真物表/道侣從衿以無為為事)近於仙道一也其次意(一作/希)髙
殷古刻志上(一作/意尚)行知榮華為浮寄忽之而不顧知聲
色能(一作/為)伐性捐之而不取剪隂賊樹隂徳懲忿損慾
齊毁譽處林嶺修清真近於仙道二也其次身居禄位
之榮心慕道徳之府以忠貞而奉上以仁義而臨下𢎞
施博愛内隂清澈外混囂塵惡殺好生(四十字一作身/居禄位之塲心)
(逰道徳之鄉奉上以忠臨下以義於已薄於人厚仁慈/恭和𢎞施博愛外混囂濁内守清真潜形隐迹好生惡)
(死/)近於仙道三也其次瀟洒蓽門樂貧甘賤抱經濟之
器泛然若虚洞古今之學曠然若無爵之不從禄之不
受確乎以方外為上(一作/尚)恬乎(一作/然)以攝生為務此近
於仙道四也其次禀類眀(一作/明類)之姿懐秀㧞之節奮三
代(一作/忘機)之旅當銳巧之師所攻無敵一戰而勝然後静
以安身和以保神精以致真近於仙道五也其次追悔
已(一作/既)往洗心自新雖失之於壮齒冀收之于(一作/於)晩
節以功補過過落而功全以正易邪邪亡而正在轗軻
不能移其操諠譁不能淪(一作/亂)其慮唯精唯㣲積以成
著其近於仙道六也其次至孝至貞(一作至/忠至孝)至義(一作/真)
至廉按真誥之言(一作/說)不待脩學而自得比干剖心而
不死惠風溺水以(一作/而)獲生伯夷叔齊曽參孝己人見
其沒道使之存如此之流咸入仙客謂之隐景潜化死
而不亡此例自然近於仙道七也取此七近放彼七逺
謂之㧞䧟區出溺途碎禍車登福轝始可與渉神仙流
矣(一作涉神/仙之流耳)於是識元命之所在知正氣之所由虚凝
澹(一作/淡)漠怡(一作/恬)其性吐納屈伸和其體(一作/神)髙靈保
定之良藥匡輔之表裏兼濟形神俱超雖未得昇騰吾
知必揮翼丹(一作/紫)霄之上矣夫道無形無為有情有性
故曰人能思道道亦(一作/必)思人道不負人人無負(一作/負於)
道淵哉言乎世情謂道體𤣥虚則貴無而賤有人資器
質則取有而遺無庸詎知有自無而生無自(一作/因)有而
明有𤣥元(三字一/作有無)混同然後為至(一作/象)故空寂𤣥寥大
道無象之象也兩(一作/二)儀三辰大道有象之象也若但
以虚極為妙不應吐元氣流隂陽生天地運日月也故
有以無為用無以有為資是以覆載長存仙聖不滅故
謂生者天地之大徳也所以見宇宙之廣萬物之殷為
吾存(一作/形)也若煙散灰滅何異於天傾地淪彼自昭昭
非我所有故曰死者天人荼毒之尤也孰能褒(一作/保)大
徳黜荼毒拂衣絶塵獨與道隣道豈逺乎哉行斯至矣
夫至虛韞寂(一作/妙)待感而靈猶金石含響待擊而鳴故
豁方寸以遵(一作/契)虚虚則静憑至静以精(一作/積)感感則
通通則宇泰定天光(一有/内字)發形情相資未始有極且人
之禀形模範天地五臓六腑百關四肢皆神明所居各
有所主守存之則有廢之則無有則生無則死故去其
死取(一作/保)其生若乃諷太帝之金書研洞真之玉章集
帝一於絳宫(一作/闕)列三元於紫房噏二曜之華景登七
元之靈綱道備功全則不必瑯玕大還而髙舉矣此皆
自凡而為仙自仙而入(一作/為)真真與道合謂之神人神
人能存能亡能晦能光出化機之表入大漠之鄉無心
而朗鑒無翼而翺翔嬉明霞之舘宴(一作/逰)羽景之堂歡
齊浩刼而福無疆夀同太虚而不可量(十六字一作歡/齊浩刼而無疆)
(夀比太虚/而無量)此道布在金簡安可輕宣其奥宻乎受學之
士宜啓玉簽以探其秘焉及儒墨所崇忠孝慈仁(一作/忠真)
(孝/慈)慶及王侯福薦祖考祚流子孫其三者(一作以/至此者)孰與
為大於戲古初(一作/舉也)不可得而詳之羲軒已來廣成赤
松令威安期之徒何代不有逺則載於竹帛近則接於
見聞古今得之者皎皎如彼神仙可學炳炳如此凡百
君子胡不勉哉(一作/焉) 一作皆本文
神仙傳論 梁 肅
予嘗覽葛洪所記以為神仙之道昭昭焉足徴已試論
之曰夫人之生與萬物同彼由妄而生由生而死生死相
沿未始有極聖人知其本虚也其體無也示以大道俾性
情其無妄而反諸本焉本則不生不生則不死然後能周
㳺太虚出入萬變朝為羲農暮為堯舜或存而亡或亡而
存天地莫能覆而載也隂陽莫能陶而蒸也寂然不見其
朕曭乎不識其門是之謂至神至神也者視天地四海若
毛(集作/毫)末而已萬古之前億載之後若一息而已列禦冦
謂不生者能生不化者能化盖謂彼也不性其情者則不
然其用有際其動有待存亡相制倚伏相繋其道有數窮
則壊故列禦冦謂生者不能不死不死者不能不化盖謂
此也彼仙人之徒方竊竊然化金以為丹錬氣以存身凱
千百年居於六合之内是類龜鶴大椿愈(集作/逾)長且久不
(集作/何)足尚也噫後之人迭為所惑不思老氏損之之義顔
子不遠之復乃馳其智用以符籙藥術為務而妄於靈
䑓之中有所念慮其末也謂齒髪不變疾病不作以之
為功而交戰於夭壽之域號為道流不亦大哀乎按神
仙傳凡一百九十人予所尚者唯柱史廣成二人而已
餘皆生死之徒也因而論之以自警云
黄冶論 李徳裕
或問黃冶變化余曰未之學也焉知無有然天地萬物
皆可以至理索之夫光明砂者天地自然之寳在石室
之間生雪牀之上如初生芙蓉紅苞未拆細者環拱大
者處中有辰居之象有君臣之位光明外徹採之者尋
石脉而求此造化之所鑄也儻至人道奥者用天地之
精合隂陽之粹濟之(集作/以)神術或能成之若以藥石鎔
鑄術則踈矣昔人問楊子鑄金而得鑄人以孔聖鑄顔
子(三字一作/鎔冶顔子)至於殆庶㡬未若造化之鑄丹砂矣方士
固不足恃劉向葛洪皆下學上逹極天地之際謂之可
就必有精理劉向鑄作不成得非天意宻此神機不欲
世人皆知之矣
方士論
秦皇漢武非好道者也始皇擒滅六國兼羲唐之帝號
漢武翦伐匈奴恢商(集作/殷)周之疆宇皆開闢所未有也
雖不能守(集作/尊)周孔之道以為教化用湯武之師以行
弔伐而英才逺畧自湯武以降鮮能及矣豈不悟方士
之詐哉盖以享國既久懽樂以極馳驟(集作/騁)弋獵之力
疲矣天馬駭鷄之求息矣魚龍角抵(集作/觝)之戱倦矣絲
竹鞞皷之音厭矣以神仙為竒以方士為翫亦庶㡬黄
金可成赤(集作/青)霄可上固不在於嗇神錬形矣何以知
之荀卿稱千人萬人之情一人之情是也百王之道後
王是也余聞武宗之言是以知耳嘗於便殿言及方士
皆譎詭(集作/詐)丕誕不可信也上曰吾知之矣宫中無事
以此遣悶耳余嘗覽曹植論言左慈封(一作/對非)君達之類
家王及植兄弟以優笑畜之耳斯言信矣大抵方士皆
習静者為之隐身嵓穴不求聞達如山鹿野麋是其志
也豈樂翹車之召哉敢自衒其術面欺明主者亦已鮮
矣時既不用逐之可也殺之非也若以其詐而可誅則
公孫卿欒大無非行詐殺其干勢利以自衒者足以大
戒蘭艾同焚斯為甚矣貞觀末以(集無/以字)髙宗不誅天竺
方士那維延婆娑寐逐之歸國斯可為後王法矣
養生論 牛僧孺
僧孺嘗讀嵇康養生論曰導養得理以盡性命下可數
百年至於調節嗜慾全息正氣誠盡養生之能者僧孺
以養身之於養生難與易相逺也所以康能著其論而
陷大辟盖能其易不能其難者也且天地禀生之道衆
而貴之者寡然而貴乎生以有用於道也生而無用焉
貴其生矣而又况康不能養乎哉且康居於是世能忘
名利之名而不能使人忘其名能忘其情慾之情而不
能自忘其情能防已喜怒於内而不能防人之喜怒於
外雖其名利情慾喜怒之心不改乎内而能致其康寜
焉碩大焉猶善豢者之犬彘肥腯適足使屠膾之刃促
乎已矣出而處語而黙是養其生者也處而語出而黙
生其䘮矣沮焉溺焉道無邪行無詭言中規行中矩而
得其時是養生於出處者也孔焉孟焉可而仕否而退
是養生於出處語黙之間者也若中散者栖乎下不可
謂出揚其名不可謂黙非出處則在用中於禮義人倫
之道也禮者道之器也而肆情傲物蔑棄冠服是禮之
大䘮也禮䘮而道䘮則鍾㑹欲無怒晉王欲不刑之不
可得也然康之為人區區不列於中人豈欲引而謂(一/作)
(論/)之哉以拆文(一作/天)垂論則人之中者引而惑必衆故
不得不明也先人有求生以害人有殺身以成仁又有
患難以相死此得則死此則得道得死而為夀不以非
道得生而為夀也仁如比干而剖死直如屈原而溺死
廉如介推而焚死忠如蕭望之而藥死而道存洋洋乎
不已予謂所存之生至遂大是能養生者若碌碌愚生
不以五常之道為人予焉知其夀歟焉知其昆蟲歟木
石歟靈蛇千年予不知其夀也石有時而泐予不知其
久也葵能衞其足予不知其全也若康之養生有類是也
適為下矣又况不能類之者哉嗚呼能養生於道者生
死長短可也
太古無為論 劉 蛻
不得時者之言太古也無為而人化其禁畏也以使待
令而從之也夫既為之君又為之師以受令而教其供
也畏生而自禁畏令而君從則是不待君令而為太古
時人也君既令之不立與人且猶不辦孰能得人心而
化其無為哉夫天下之服一人也必其有所相須果身
服歟自化也已果心服歟而心無為也已誰為太古之
人也而勤何居焉夫庖犧氏之用契書也始代結繩則
太古之政安用契(一作/結)無為之心太古之家安用契無
為之信果使有其(一作/異)心則是賤敎而尚其不教者也
夫人之祭也必待詔相教而後能敬若豺獺也則不教
而祭君子茍受其不教而能則豺獺亦敬也何貴人為
故曰不得時者之言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