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粹
唐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唐文粹巻
六十二
宋 姚鉉 編
碑十四(總八首/)
釋二
上都大安國寺大逹法師𤣥祕塔碑(裴休/)
大唐興善寺大廣智不空三藏碑(嚴郢/)
澧州藥山故惟儼大師碑(唐伸/)
衡州般若寺觀音大師碑(張正甫/)
越州開元寺故律和尚塔碑(梁肅/)
衡山大明寺律和尚塔碑(柳宗元/)
撫州景雲寺律和尚塔碑(白居易/)
廬山東林寺律大徳熈怡大師碑(許堯佐/)
唐故左街僧録内供奉三教談論引駕大徳安國
寺上座賜紫大達法師𤣥祕塔碑銘(并序/)
裴 休
𤣥祕塔者大法師端甫靈骨之所歸也於戲為丈夫者
在家則張仁義禮樂輔天子以扶世導俗出家則運慈
悲定慧佐如來以闡教利生捨此無以為丈夫也背此
無以為達道也和尚其出家之雄乎天水趙氏世為秦
人初母張夫人夢梵僧謂曰當生貴子即出囊中舍利
使吞之及誕所夢僧白晝入其室摩其頂曰必當大𢎞
法教言訖而滅既成人高顙深目大頥方口長六尺五
寸其音如鐘夫將欲荷如來之菩提鑿生靈之耳目固
必有殊祥竒表歟始十嵗依崇福寺道悟禪師為沙彌
十七正度為比丘𨽻安國寺具威儀於西明寺照律師
禀持犯於崇福寺昇律師傳唯識大義於安國寺素法
師通湼槃大㫖於福林寺峑法師復夢梵僧以舍利滿
琉璃器使吞之且曰三藏大教盡貯汝腹矣自是經律
論無敵於天下囊括川注逢原委會滔滔然莫能濟其
畔岸矣夫將欲伐株杌於情田雨甘露於法種者固必
有勇智宏辯歟無何謁文殊於清涼衆聖皆現演大經
於太原傾都畢㑹徳宗皇帝聞其名徴之一見大悦常
出入禁中與儒道議論賜紫方袍嵗時錫施異於他等
復詔侍皇太子於東朝順宗皇帝深仰其風親之若昆
弟相與卧起恩禮特隆憲宗皇帝數幸其寺待之若賔
友常承顧問注納偏厚而和尚符彩超邁詞理響㨗迎
合上㫖皆契真乗雖造次應對未嘗不以闡揚為務繇
是天子益知佛為大聖人其教有大不思議事當是時
朝廷方削平區夏縛吳幹蜀瀦蔡蕩鄆而天子端拱無
事詔和尚率緇屬迎真骨於靈山開法場於祕殿為人
請福親奉香燈既而刑不殘兵不黷赤子無愁聲蒼海
無驚浪蓋㕘用真宗以毗大政之明效也夫將欲顯大
不思議之道輔大有為之君固必有㝠符𤣥契歟掌内
殿法儀録左街僧事以摽表淨衆者凡一十年講湼槃
唯識經論位處當仁傳授宗主以開誘道俗者凡一百
六十座運三宻於瑜伽契無生於悉地日持諸部十餘
萬遍指淨土為息肩之地嚴金經為報法之恩前後供
施數十百萬悉以崇飾殿宇窮極雕繪而方丈匡牀靜
慮自得貴臣盛族皆所依慕豪俠工賈莫不瞻嚮薦金
寳以致誠仰端嚴而禮足日有千數不可殫書而和尚
即衆生以觀佛離四相以修善心下如地坦無丘陵王
公輿臺皆以誠接議者以為成就常不輕行者唯和尚
而已夫將欲駕横海之大航拯迷途於彼岸者固必有
竒功妙道歟以開成元年六月一日西向右脅而滅當
暑而尊容若生竟夕而異香猶鬱其年七月六日遷於
長樂之南原遺命荼毗得舍利三百餘粒方熾而神光
月皎既燼而靈骨珠圓賜諡大達塔曰𤣥祕俗壽六十
七僧臘四十八門弟子比丘比丘尼約千餘輩或講論
𤣥言或紀綱大寺修禪秉律分作人師五十其徒皆為
達者於戲和尚果出家之雄乎不然何至徳殊祥如此
其盛也承襲弟子義均自政正言等克荷先業䖍守遺
風大懼徽猷有時堙沒而今閤門使劉公法縁最深道
契彌固亦以為請願播清塵休嘗遊其藩備其事隨善
讚歎蓋無愧辭銘曰
賢劫千佛第四能仁哀我生靈出經破塵教網高張孰
辯孰分有大法師如從親聞經律論藏戒定慧學深淺
同源先後相覺異完偏義孰正孰駮有大法師為作霜
雹趣真則滯渉俗則流象狂猿輕鈎檻莫收柅制刀斷
尚生瘡疣有大法師絶念而遊巨唐啟運大雄垂教千
載冥符三乗迭耀寵重恩顧顯闡讚導有大法師逢時
感召空門正闢法宇方開崢嶸棟梁一旦而摧水月鏡
像無心去來徒令後學瞻仰徘徊
大唐興善寺大廣智不空三藏碑銘(并序/)
嚴 郢
和尚諱不空西域人也氏族不聞於中夏故不書𤣥宗
燭知至道特見高仰迄肅宗代宗三朝皆為灌頂國師
以𤣥言徳祥開右至尊代宗初以特進大鴻臚褒表之
及示疾不起又就卧内加開府儀同三司蕭國公皆牢
讓不允特賜法號曰大廣智三藏大厯九年夏六月癸
未滅度於京師大興善寺代宗為之廢朝三日贈司空
追謚大辯正廣智三藏和尚荼毗之時詔遣中謁者齎
祝文祖祭申如在之敬睿詞深切嘉薦令芳禮冠羣倫
舉無與比明年九月詔以舍利起塔於舊居寺院和尚
性聰朗博觀前佛法萬要指緇門獨立邈盪盪其無雙
稽夫真言字義之憲度灌頂升壇之軌迹即時成佛之
速應聲儲祉之妙天麗且彌地普而深固非末學所能
詳也敢不槩見序其大歸昔金剛薩埵親於毗盧遮那
佛前受瑜伽最上乗義後數百嵗傳於龍猛菩薩龍猛
又數百嵗傳於龍智阿闍梨龍智傳金剛智阿闍梨金
剛智東來傳於和尚和尚又西遊天竺師子等國詣龍
智阿闍梨揚攉十八㑹法法化相承自毗盧遮那如來
至於和尚凡六葉矣毎齋戒留中導迎善氣登禮皆答
福應較然温樹不言莫可記已西域隘巷狂象奔突以
慈眼視之不旋踵而象伏不起南海半渡天吳鼔駭以
定力對之未移晷而海靜無浪其生也母氏有毫光照
燭之瑞其歿也精舍有池水竭涸之異凡僧夏五十享
年七十自成童至於晩暮常飾供具坐道場浴蘭焚香
入佛知見五十餘年晨夜寒暑未曾須臾有傾欹懈倦
之色過人絶逺乃如是者後學升堂誦説有法者非一而沙門惠朗受次補之記得傳燈之㫖繼明佛日紹六
為七至矣哉於戲法子永懐梁木將絶本行託余勒崇
昔承㣲言今見几杖光容眇漠壇宇清愴纂書昭銘小
子何讓銘曰
嗚呼大士起我三宗道為帝師秩為儀同昔在廣成軒
后順風嵗逾三千復有蕭公瑜伽上乗真語宻契六葉
授受傳燈相繼述者牒之爛然有第陸伏狂象水息天
吳慈心制暴慧力降愚寂然感通其可測乎兩楹夢奠
雙樹變色司空寵終辯正旌徳天使祖祭宸衷悽惻詔
起寳塔舊庭之隅下藏舍利上飾浮屠跡殊生滅法離
有無刋石為偈傳之大都
澧州藥山故惟儼大師碑銘(并序/)
唐 伸
上嗣位明年澧陽郡藥山釋氏大師以十二月六日終
於修心之所後八嵗門人持先師之行西來京師告於
崇敬寺大徳求所以發揮先師之耿光垂於不朽崇敬
寺大徳於余為從母兄也嘗㕘徑山得其心要自興善
寛敬示滅之後四方從道之人將質疑傳妙罔不詣崇
敬者嘗謂伸曰吾道之明於藥山猶爾教之闡於洙泗
智炬雖滅法雷猶響豈可使明徳不照至行湮沒矣惟
大師生南康信豐縣自為兒童時未嘗處羣子戲弄之
中徃徃獨坐如思如念年十七即南度大庾抵潮之西
山得惠照禪師乃落髪服緇執禮以事大厯八年受具
於衡嶽希琛律師釋禮矩儀動如宿習一朝乃言曰大
丈夫當離法自靜焉能屑屑事細行於衣巾邪是時南
嶽有遷江西有寂中嶽有洪皆悟心契乃知大圭之質
豈俟磨礱照乗之珍難晦符彩自是寂以大乗法聞四
方學徒至於指心傳要衆所不能達者師必黙識懸觧
不違如愚居寂之室垂二十年寂曰爾之所得可謂浹
於心術布於四體欲益而無所益欲知而無所知渾然
天和合於大無吾無有以教矣佛法以開示羣盲為大
功度滅衆惡為大徳爾當以功徳普濟迷途宜作梯航
無久滯此由是陟羅浮渉清涼歴三峽遊九江貞元初
因憩藥山喟然歎曰吾生寄世若萍蓬耳又何效其飄
轉邪既披榛結菴纔庇趺座鄉人知者因賫擕飲饌奔
走而徃師曰吾無徳於人吾何以勞人乎哉並謝而不
受鄉人跪曰願聞日費之具曰米一升足矣自是常以
山蔬數本佐食一食訖就座轉法華華嚴湼槃經晝夜
若一始終如是者殆三十年矣游方求益之徒知教之
在此後數嵗而僧徒葺居禪室接棟鱗差其衆不可勝
數至於沃煩正覆導源成流有以見寂公先知之明矣
忽一旦謂其徒曰乗郵而行及暮而息未有久行而不
息者吾至所詣矣吾將有以息矣靈源自清混之者相
能滅諸相是無二色窮本絶外爾其悉之語畢隱几而
化春秋八十四僧臘六十夏後二十日入室弟子冲虛
等遷座建塔於禪居之東遵本教也始師常以大練布
為衣以竹器為蹻自薙其髪自具其食雖門人百數童
侍甚廣未嘗易其力珍饈百品鮮果駢羅未嘗易其食
冬裘重燠暑服輕踈未嘗易其衣華室淨深香榻嚴絜
未嘗易其處麋鹿環繞猛獸伏前未嘗易其觀貴賤迭
來頂謁牀下未嘗易其禮非夫聲萬有契真空離攀縁
於病本性情淨乎物表焉能遺形骸忘嗜慾乆而如一
者邪其他碩臣重官歸依修禮於師之道未有及其門
閫者故不列之於篇銘曰
一物在中觸境而摇我示其元不境不跳西方聖人實
言道要道要既得何言惟妙我源自濟我真自靈大包
萬有細出無形曹溪所傳徒藏於宻身世俱空曾何有
物自見曰明是為至精出沒在我誰曰死生刻之琬琰
立此巖岫作碑者伸期於不朽
衡州般若寺觀音大師碑銘(并序/)
張正甫
天寳三載觀音大師終於衡嶽山春秋六十八僧臘四
十八元和十八年故大弟子道一之門人曰惟寛懐暉
感塵劫遽遷塔樹已拱懼絶故老之口將貽後學之憂
丕若貽謀思揚祖徳乃列景行託於廢文彊名無跡以
慰乎罔極之恩曰自騰蘭之演教於中土也殆將千嵗
達摩傳心至六葉也分為二宗不階初入頓入佛惠曹
溪教㫖於是乎傳𢎞而信之觀音其人也大師諱懐讓
京兆杜氏其先因家安康即為郡人髫年駿發聰悟絶
衆羣言所渉一覽無遺居常而未或好弄在醜而不可
䙝近嘗嘿觀止水因而顧影形儀顒若宛在鏡中三反
厥像如初沛焉而心乎獨得還歩未輟聞於空中曰佛
法津梁俟子而大既應付囑爾盍勉之乃深割愛縁亟
從剃落以荆土律藏之㣲密也大士智京在焉攝衣從
之既進而儀法峻整冠於等輩以嵩嶽龍之泉海也長
安長老在焉稽首咨之既授記而身心自在超出塵垢
厭離文字思㑹宗元周法界以㝠搜指曹溪而遐舉能
大師方𢎞法施學者如歸渉其藩閫者十一二焉躋其
室堂者又十一焉師以後學弱齡分於末席虛中而若
無所受善閉而惟恐有聞能公異焉置之座右㑹一音
吹萬有衍方寸彌大千同焉而支暢異焉而□合同授
祕印目為宗師乃陟武當窮棲十霜朅來衡嶽終焉是
託惟般若聖槩有觀音道場宴居斯宇因以為號或㣲
言析理辯士順風而杜其口或杖屨將撰山靈借留而
現於夢逺自梁益近從荆吳雲趨景附風動川至靈山
勝㑹今古一時至矣哉未始聞也一公見性同徳𢎞教鐘陵鬱為名家再揚木鐸而施及寛暉繼傳心燈共鎮
國土乃追琢琬琰揭於故山揚其耿光以示來劫其受
法弟子亦序列於左式明我教之有開焉銘曰
不疾而速平平南宗窮行其教嶽嶽讓公秀發之英激
於童齒出塵之像光於止水乃趨律㑹儀範孔修乃探
宻藏先覺同求曹溪實歸般若觀妙體是宗極湛乎反
照一從委順六紀於兹教跡未衰靈峯巋而一公丕承
峻其廊廡寛暉繼起重規疊矩乃掃塵塔乃植豐碑率
是教者兹焉有歸
越州開元寺律和尚塔碑銘(并序/)
梁 肅
釋氏先律師諱曇一字曇𦙍報年八十僧夏六十一以
大厯六年十二月七日滅度於越州開元寺遷座起塔
於秦望山之陽制縗㑹葬者以千百數大師本南陽張
氏曾祖隋太常恒始家㑹稽之山隂大師誕鍾粹氣聰
悟夙發幼學五經因探禹穴至雲門寺遂依沙門諒公
出家景龍中制度尋受具戒天縱辯慧益之以軌儀翕
然已為人望矣開元初西遊長安觀音亮律師見而竒
之授以毗尼之學又依崇聖寺檀子法師學俱舍唯識
從即度沙門善無畏受菩薩戒探道覩奥出類㧞萃朞
月之間名動京師大師崖岸峻峙機神坦邁體識詳雅
應用虛明得三藏之隱賾究諸宗之源底加以素解𤣥
儒旁總厯緯長老聞風而悦服公卿下榻以賔禮由是
與少保兖國陸公象先賀賔客知章李北海邕徐中書
安貞禇諫議庭誨及涇縣令萬齊融為儒釋之遊莫逆
之友其導世皆先之以文行𢎞之以戒定入蘭室而馨
香自發臨水鏡而毫髪必鑒不知其所由然矣開元二
十六年復歸㑹稽謂人曰三世佛法戒為根本本之不
修道逺乎哉故設教以尸羅為主取鄴郡律疏合終南
事鈔括其異同詳發正義學徒頼焉大凡北際河朔南
越荆閩四分之宗自我而盛烈炬之破昏黑羣流之赴
淵澤適來之時行化也如彼有為而生乗化而息草木
潜潤慈雲無心適去之時處順也如此人世遷轉道存
運在瞻望不見寂寥空山哀哉銘曰
越水漫漫崇山迴合大師化滅式建靈塔&KR0225;慕上士誕
修淨法有威有儀不穿不雜徳溥化洽雲從海納勒銘
垂後千萬億劫
衡山大明寺律和尚塔碑銘(并序/)
柳宗元
儒以禮立仁義無之則壊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則喪是
以離禮於仁義者不可與言儒異律於定慧者不可與
言佛達是道者唯大明師師姓歐陽氏號曰慧聞唐開
元二十一年始生天寳十一載始為浮圖大厯十一年
始登壇為大律師貞元十三年十一月十日卒元和九
年正月其弟子懐信道嵩尼無染等命高道僧靈嶼為
行狀列其行事願刋之兹碑宗元今掇其大者言曰師
先因官世家潭州為大族有勲烈爵位今不言大浮圖
也凡浮圖之道衰其徒必小律而去經大明恐焉於是
從峻洎偘以究戒律而大法以立又從秀洎昱以通經
教而奥義以修由是二道出入隱顯從學以不惑來求
以有得廣徳二年始立大明寺於衡山詔選居寺僧二
十一人師為之首乾元三年又命衡山立毗尼藏詔選
講住僧七人師應其數凡其衣服器用動有師法言語
行止皆為物軌執巾&KR1250;奉杖屨為侍者數百翦毛髪被
教戒為學者數萬得衆若獨居尊若卑晦而光介而大
灝灝焉無以加也其塔在祝融峯西趾下碑在塔東詞
曰
儒以禮行覺以律興一歸真源無大小乗大明之律是
定是慧丕窮經教為法出世化人無量垂裕無際詔尊
碩徳威儀有繼道遍大洲徽音勿替祝融西麓洞庭南
裔金石刻辭彌億千嵗
唐撫州景雲寺故律大徳上𢎞和尚石塔碑銘(并/)
(序/) 白居易
元和十一年春廬山東林寺僧道深懐縱如建冲契宗
一至柔𧦬諸智則智明雲臯太易等凡二十輩與白黒
衆千餘人俱實持故景雲大徳𢎞公行狀一通贄錢十
萬來詣潯陽請司馬白居易作先師碑㑹有故不果十
二年夏作石墳成復來請㑹有病不果十三年冬作石
塔成又來請始從之既而僧反山衆反聚落錢反寺府
翌日而文就明年而碑立其詞云我聞竺乾古先生出
世法法要有三曰戒定慧戒生定定生慧慧生八萬四
千法門是三者迭為用若次第言則定為慧因戒為定
根根植則苖茂因樹則果滿無因求滿猶夢果也無根
求茂猶揠苖也雖佛以一切種智攝三界必先用戒菩
薩以六波羅蜜化四生不能捨律律之用可思量不可
思量如來十弟子中稱優波離善持律波離滅有南山
大師得之南山滅有景雲大師得之師諱上𢎞姓饒氏
曾祖君雅祖公悦父知恭臨川南城人童而有知故生
十五嵗發出家心始從舅氏剃落壯而有立故生二十
五嵗立菩提願從南岳大圓大師具戒樂其所由生故
大厯中不去父母之邦請𨽻於本州景雲寺修道徳應
無所住故貞元初離我所徙居洪州龍興寺説法親近
善知識故與匡山法真天台靈裕荆門法裔暨興果神
湊建昌惠進等五長老交遊佛法屬王臣故與姜相國
公輔顔太師真卿暨本道廉使楊君慿韋君丹四君子
友善提振禁戒故講四分律而從善逺罪者無其數隨
順化縁故坐甘露壇而誓衆主盟者二十年荷擔大事
故前後登方等施尸羅者十有八㑹救㧞羣生故娑婆
男女由我得度者萬五千五百七十二人示生無常故
元和十年十月己亥遷化於東林精舍示滅有所故是
月丙寅歸全於南岡石墳住世七十七嵗安居六十五
夏自生至滅隨跡示教行止語黙無非佛事夫施於人
也博則反諸已也厚故門人鄉人報如不及繇是藝松
成林琢石為塔塔有碑碑有銘銘曰
佛滅度後薝蔔香衰醍醐味醨誰反是香誰復是味景
雲大師景雲之生一匡苾蒭中興毗尼景雲之滅衆將
安仰法將疇依昔景雲來行道者隨踐跡者歸今景雲
去升堂者思入室者悲鑪峯之西虎溪之南石塔巍巍
有紀事者以真實詞書於塔碑
廬山東林寺律大徳熈怡大師碑銘(并序/)
許堯佐
大師諱熈怡姓曹氏桂陽人也舊勲前烈垂休積慶史
氏詳之矣夫真如不逺其要在乎無垢妙理不深其要
在乎見性本於真實暢於虛空俾聆芳咀潤孜孜請益
則大師之教也大師體識深靜風度端敏受具戒於南
嶽修律儀於東林常趺坐一室而四方學者差肩繼踵
發此柔軟納其歸依嘉言玉振㣲文氷釋故崇徳雅美
臨壇持法垂五十年嘗以至徳初𨽻東林寺居耶舍塔
院數逾二紀而信心長者懐甘奉贄紛然並進監厨守
藏不遑祗受既而悉歸精舍頒於衆僧大師率門人布
衣糲食而已故推已以見相因相而歸空捜閲精㣲鑽
研㫖要常苦背悶而針石不能及也故中夜累歎有神
人撫背殊形駭物斯須乃去自兹窮討經論切磋心要
加以律儀端靜受持勤至感通之應固難盡書至於山
鹿歸仁林鳥效祉大師之室不足駭也大厯五年躋五
老峯望彭蠡臨瀑布乃構凌雲精室為經行之地旁引
泉竇以滌塵垢近躡松壑以求清涼丹崖雲岫勢若屏
牖然趨風望景攀危輦重翼如而至者難以數計積十
餘年乃止大林精廬杖屨衣巾屏居一室行住坐卧無
非道場乃淬法刃燃慧炬俾夫恂恂圍繞者割其縛導
其迷洗然而自得也貞元中歸東林戒壇院以為吾道
已成吾教已行十二年丙子嵗秋七月二十七日召門
弟子曰吾隨化還須臾寂滅僧臘五十報齡七十一州
閭赴弔道路銜悲宗師既沒法教疇依蓮沼蕪涸禪林
凋折以其年八月十四日遷座於香谷原從人欲也大
師精貫六藝旁達百氏嘗與故太師魯國公顔真卿故
丞相天水趙公憬故鄭滑節度兼御史大夫范陽盧公
羣今吏部侍郎𢎞農楊公於陵為㕘禪之侣幽鍵洞發
𤣥言兩得門人法粲道鏡道寧道深道琛道建利𧦬等
並三明繼軌四禪紹迹縁起皆泯空有兩詮卜商傳闕
里之教龍樹演迦維之法其㫖一也咸以夙承甘露願
勒貞珉銘曰
演暢㣲妙經行道揚昭昭大師啟廸無方孰云虛空不
可思量載滌縁念永清水地異物幽贊靈烏效瑞景行
如存追思不墜白月在水澄虛則明至人臨池無垢則
清信而不渝沖而不盈宛彼堂廡空留法象門人紹徳
禪燈繼相式播芳塵以慰瞻仰
唐文粹巻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