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一百九
宋 魏齊賢
葉 芬同輯
銘
折檻銘 王元之
朱雲折檻之説凡知書者悉知之咸謂諫而必折彰忠
節也折而不理旌直臣也静黙厥由孝成未得任賢去
衺之道何以旌其直臣哉張禹身為帝師手執國柄一
人仰之為規矩諸侯繫之為慘舒内不能舉百揆之綱
外不能振兆民之領懸邪道若前旒進巧言如黈纊矇
瞽君目聾蔽帝聰錮天下之良臣啞天下之諫口元延永
始之間災眚屢見當時識者鮮不以王氏為譏帝乃幸
禹之私第議國之政事伺其一言以為模範禹能陳正
道以御災祥戮佞臣而安宗社反以罕言命不語怪為
奏致成帝無慮王氏益驕洎民出謗詞止有憂色則必
整衣冠露蓍蔡卦吉則喜兆凶則悲此豈翼贊之道耶
手抉覆亡之機躬開弑逆之路是可忍也孰不可忍
也於時雲為直臣身在下位觀莽之將亂嫉禹之不忠
乃蹈白刃之危輕鴻毛之命鼎鑊弗顧宗祧是圖請上
方劍知不從也庶萬一而得之斷佞臣矣折天子檻知
失禮也兾再三而陳之悟時君矣孝成雖聽慶忌之言
不能戮安昌之罪徒存折檻又何益哉向使誅禹於兩
觀之前升雲於百工之上邪佞路塞忠讜源開新莽之
禍何由而興乎某嘗覽載籍求其始末見孝成之失未
嘗不釋巻而太息因折檻為銘戒於將來也銘曰
室之亂起兮亦不能理雲以折檻必忠帝以折檻為耻
忠而不用耻實自貽上方之劍匣而何施佞臣之頭惜
而胡為任賢有貳佞臣弗離新室以盛漢室以衰禍實
自取亡其咎誰遺編蠧簡厯厯可悲千古之下弔而為
詞
鄭渠銘 王元之
夫陸田者繫之於天水旱不時則一年之功廢矣水田
者繋之於人澆溉得地則三時之稼登矣故伯陽曰水
善利萬物易曰潤萬物者莫潤乎水其鄭渠之謂乎秦
好興事韓為宻謀爰命水工以濟人事䟽波决瀾滋我
稼穡溉田四萬頃利國數千年首自涇水尾入櫟陽無
嵗不豐有地皆潤張衡謂衣食之源斯言當矣噫始欲
害秦終則利秦韓之失耶秦之福耶所謂韓延數年之
命秦獲萬世之利也時或炎風焦砂畏日鑠石五榖未
茁百草先萎望嵗者耋哭嬰啼祈雨者覡疲巫困多稼
漸凋於南畝密雲空積於西郊所以决此滂沱沃之枯
瘁葉潤根蘇英繁實積畝獲一鍾之利國有九年之實
家給人足嵗和時豐田有歌聲人無菜色攘攘熈熈不
知帝力當是時天下法之故鄴都溉以漳泰山溉以汶
晉陽溉以汾皆非地之宜反為田害未若斯渠之盛哉
然但能以澆溉利一方不能以恩澤及四海故未得長
守矣沼漢革魏踵晉接宋逮乎有唐紀千祀矣咸以澆
溉為務不以恩澤為施故得利於一方失利於四海者
多矣我國家之御宇也念鄭國疏𨗳之勞察白公平治
之績俾萬國有鄭渠之利兆民同秦地之豐惠不止於
一方恩普加於四海世有昏墊則奠山濬川櫛風沐雨
以治之時有枯旱則自斷爪身為犧牲以救之夫如是
澆溉天下皆一渠耳豈有間耶與夫獨利一方何其遼
哉某薄游西都父老謂之長熟殊不知王者徳廣所及
六合皆然但執一隅而已因以鄭渠為銘極秦人之所
炫燿也其詞曰秦以澆溉兮獨利一方秦所以亡我以
恩澤兮徧利八荒我所以昌三農百榖兮無災殃一莖
六穗兮呈休祥見萬國之地兮恩瀼瀼彼一渠之水兮
徒湯湯
魯壁銘 王元之
在天成象壁星主文聖人蔵書所以順乎天也噫乾坤
不可以乆否故交之以泰日月不可以乆晦又繼之以
明文籍不可以乆廢亦受之以興我夫子當周之衰則否
屬魯之亂則晦及秦之暴則廢遇漢之王則興其廢也
頼壁而蔵之其興也自斯壁而發之矧乎三墳言大道
也述乎君則堯舜禹湯文武之業偹矣述乎臣則臯䕫
稷契伊吕之功盡矣濟乎世則六府存矣化乎人則五
教立矣向使不蔵魯壁盡委秦坑焰飛聖言灰歇聖道
則後之為君者不聞堯舜禪讓之徳禹湯征伐之功文
武憲章之義將欲化民不亦難乎後之為臣者又不聞
臯之述九徳䕫之諧八音稷之播百榖契之遜五品伊
之翊贊吕之攻伐復欲致君不亦難乎世不知六府則
無火食之人有卉服之衆與夷狄攸同矣人不知五教
則忘父母之慈孝兄弟之友恭與鳥獸無别矣欲見熈
熈之國政平平之王道不其逺乎嗚呼金有籝玉有櫃
防之以闗鍵固之以緘縢人必有竊而求之者蓋重利
也斯壁蔵君臣之道父子之教人無求而行者蓋輕義
也天恐壊斯壁毁斯文命恭王以壊之伏生以誦之使
天下皎然復知上古之道其大矣哉銘曰㨿山高兮為
秦城鑿池深兮為秦坑城之高兮胡先壊坑之深兮胡
先平伊斯壁兮蔵家書厯秦亂兮猶不傾壊之者恭王
誦之者伏生發典謨訓誥之義振金石絲竹之聲如天
地兮否而忽泰如日月兮晦而復明秦之焚兮未盡我
不為燼秦之坑兮未得爾威其國江海涸竭乾坤傾倒
唯斯文兮用之未息
唐銅柱銘 吕伯恭
銅柱漢伏波將軍新息侯馬援所立以鎮南荒者也安
逺縣為唐安南都䕶復立焉先是建武中南蠻畔伏波
將軍援以漢兵討平之廼冶銅為柱植漢極境上以定
中國疆理溪獦洞獠惕意奉詔約牿牛閑馬不敢飲噉
漢芻水其人至今奉伏波遺像以王禮祀之今林邑南大
浦有五銅柱山形如倚蓋西負重岩東瀕海即伏波所
立也唐之初年蠻有漢安逺城銅柱廢仆開元中何履
光取安逺城復立故柱旅即以旋應丁元和都䕶君始
以伏波裔冑自䖍州刺史來鎮亷靜以得民儒術以縁
政習俗既羙庶務能興其屬吏乃相與立銅柱二於漢
故處紀功頌徳以昭大國威崇示世羙與伏波相望千
有餘載駢光儷明甚盛舉也惟南蠻倚嶺陬海其地多
瘴颶毒蠱篁竹嵌岩之險不宜王師故其人輕動而好
亂然亦代有名將率懲艾不貸是則險阻毒厲殆非蠻
人之福也獨未有勒銘垂戒以諭矇瞽如張孟陽之於
梁益者亦可哀矣故為之銘曰於皇趙宗世有名徳奢
為宗臣馬服是國降及於秦在漢為馬曰援文淵器度
閑雅六龍野戰聚米擒賊四方底平交址畔側曳璽從
軍以死報上驅除嶺雲揮霍海瘴島夷蜑户稽首厥角
願為奴婢奉漢明約維銅之徳君子是式燥濕不移其
用無極廼鎔廼範有植其楹林邑之南大海是經乃徃
致之雨汗流泚爰立其崖屹屹嶷嶷上干炎雲下刺黄
壤蠻人望之如伏波相江流破山灧澦中峙維蠻之害
有甚於水龍門駿奔截以砥柱維伏波之功回瀾東赴
更千百年復有此孫易符章貢授鉞海門開都䕶府大
集羣蜑戢戢來歸視唐如漢維都䕶之清如水之停不
風不濤中涵日星維都䕶之亷如氷之寒既堅且白不
可以利干俗吾甚憐化於仁義本儒安雅飭我吏事百
作具興羣越一和賔僚吏卒載賡廼歌願即故區浮建
標峙庶民子來都䕶不能止兩楹叅天萬宇延首曰維都
䕶如此二耦戴唐之徳永永不忘畏都䕶之威伏波相
望毋謂海險伏波所踐如行康莊毋有嶂巘毋謂海深
都䕶所臨龍螭蛟鰐竄逺潛隂深不可恃險不可怙唐
兵如雷唐徳如雨有如不信視我銘詩勒於銅柱永鎮
南陲
御書扇銘 孫仲益
故刑部尚書胡公諱直儒紹興初侍讀禁中上以所御
白團扇親書文物多師古朝廷半老儒十字賜之後十
七年公之子右承事郎桐廬令臣樅屬臣孫某為之銘
銘曰天厭隋亂唐室代興於赫太宗大人繼明手持三
尺除殘禁暴日月宣光風霆布號功侔禹甸徳配堯天
卑宫菲食吾無間然賢路宏開正直是與儒先達尊御
於帝所著為世準聖聖相因稽經問道如出一人偉歟
胡公萬夫之傑老儒宿艾厯宗三葉扇出尚方寳墨未
乾天縱筆妙宛若龍鸞璧月煌煌光燭蔀室子孫視之
稽古之力
硯銘 孫仲益
擘鳯咮磔䑕鬚汗緑竹編青蒲抽金匱論石渠記先友
讀父書
硯銘 黄魯直
其堅也可以當謗者之鑠金其重也可以壓險者之累
卵其温也可以銷非意之横逆其圓也可以行立心之
方直如是則硯為予師亦為予友善誘在前良規在後
精則入神勤則見功堅如是重如是乃能時中固竆在
道渉世在逢
制作淳古可使巧者拙夸者節性質溫潤可使躁者静
戾者聽觀棐几而見硯忘其一室之懸罄
溫而栗重不泄不為礪砥為翰墨守不假人終永吉
歐陽元老硯銘 黄魯直
其堅也似立義不易其潤也如飲人以徳叩之鏗然如
玉如金歐陽元老笙磬同音
王子鈞深衣帯銘 黄魯直
養心欲誠擇術欲精自知欲明責人欲輕
劉屏山復齋䝉齋二琴銘 朱晦翁
屏山先生之琴二其嗣子玶葆蔵之門人朱某敬為作
銘
匪金匪石含玉真兮雷伏於腹閟其神兮砰然一作萬
物皆春兮我覿器寶懐若人兮主静觀復脩厥身兮與
時偕詘而不及其伸兮(復齋)
抑之幽然者若直其遇險而止冩之泠然者若𨗳其出
山之泉盖先生之言不可得而聞矣若其亨貞之意則
托兹器而猶傳(䝉齋)
書字銘 朱晦翁
握管濡毫伸紙行墨一在其中㸃㸃畫畫放意則荒取
妍則惑必有事焉神明厥徳
趙南夫硯銘 趙徳莊
其温如文君之容也其堅如平君之衷也是惟我伯氏
之寶傳之無竆
宋民望霜鍾琴銘 趙徳莊
衆兮之望夫誰主也化為五音之聲也語也彼彈我應
竟何所也試嘗謂子罷琴而袖手或者蓋有所取也
布衾銘 司馬温公
藜藿之甘綈袍之温名教之樂徳義之尊求之孔易享
之常安綺繡之奢膏粱之珍權寵之盛利欲之繁苦難
其得危辱旋臻取易舍難去危就安至愚且知士寧不
然顔樂簟食萬世師模紂居瓊室厄為獨夫君子以儉
為徳小人以奢䘮軀則斯衾之陋其可忽諸
贊
江氏家蔵仁宗皇帝墨蹟贊 黄魯直
昭陵仁聖與天同功不刻不雕萬國文明日月照臨無
有隐側一滴之雨澤及萬物簡言易從易言易知皇祖
有訓信如四時雷聲不作天地淵黙遺黎懐仁霣泣翰
墨
寳奎殿太宗御書贊 吕伯温
臣竊惟太宗皇帝萬幾之暇儲神翰墨鏤文之管白龍
之牋天文分曜森若飛動顧常大書相國寺之扁榜昭
垂於金鋪璇題之間聖藻可以三二曜而六五緯巍然炳
然於上都肆仁宗皇帝潤色祖業遹追來孝屬意於増光顯
設者甚厚嘗規秘殿於丹禁而宏麗靚深顯敞穹隆有
渝其素帝深維易簡朴素之義避而弗居廼明道統宇
之首載以太宗宸筆額奉安錫名寶奎而并蔵書為慶
厯御撰而復刻之樂石以掲示萬有千年俾勿壊而又
昭以宸翰之飛白副以宰輔紀録篆額光華之典震曜
千古焕乎治世之丕烈也臣嘗紬繹前載涵泳聖涯恭
聞真宗皇帝㑹集太宗御書蔵於龍圖太清樓親製神
文聖筆頌以紀冠古人文之妙則神宗之是舉豈非祗
若先猷者歟惟太宗書之於前所以冠倉史埽鍾王之
大成者也惟仁宗蔵之於後所以重堯華廣文聲集奉
先之大成者也於鑠盛典不可濶然而無述謹拜手稽
首而作贊曰皇矣太宗聖文冠古奎壁分曜鸞翔鳯翥
廼眷梵宫榱題有嚴爰錫扁牓天藻煥然元氣淋漓載
沐神筆矞雲五色祥輝分集粃糠倉史奴僕鍾王都人
縱觀驩塞康莊仁宗嗣服増光祖業式思閟蔵以永休
烈於赫廣殿壯觀皇居廼奉奎畫以華清都表以飛白
作民恭先副在堅珉是勒是鐫璧月珠星錯落藻棁雲
章一臨丹雘失色外拱秘閣璀璨金碧層霄絢綵仰觀
雙璧諸儒聲嘆震曜石渠維今之書與之同符内顧玉
堂宸翰陸離邇臣拜賜四璉昭垂銀鈎相鮮怒猊渇驥
維今之書與之一揆丕顯太宗人文化成丕承仁宗純
孝烝烝潤色鴻猷以聖繼聖受言蔵之為國寶鎮休光
上逹有煜其芒小臣作詩式昭顯融
御書無逸圖贊 王 璧
紹興改元之五年四月皇帝陛下親灑宸翰書尚書無
逸篇為圖以掲於講筵銀鈎絢綵鳯翬鸞翔而清宴之
間於以省覽硏味猗歟兹盛徳事也臣竊惟是書蓋姬
公旦舉商三宗周文王無逸之實見於行事者以進戒
成王厯代傳之以為大訓而前世好古願學之君固嘗
視此為元龜焉我宋仁宗明孝皇帝在御爰命翰墨之
臣繕冩為圖列於邇英閣朝夕覽觀究其指歸資以懋
徳立政而慶厯嘉祐之治足以追儷三五為萬世無疆
之休蓋其明效大騐然也洪惟皇帝陛下以仁聖纂祚
稽古嚮學事法祖宗至是又因邇臣建請親筆為圖置
於便殿左顧右睨若商三宗在前周文王居後而周公
與成王介於其側以輔導聖徳則盛徳之日新宜無愧
於古先聖王宗社之福天下之幸也小臣猥以翰墨待
罪於朝謹拜手稽首而為之贊曰惟天為大道運無積
惟聖憲天自强不息古先哲王㒺敢暇逸在商三宗逮
於周文四人廸哲盛徳攸聞厥惟無逸垂裕後昆周公
作書用以進諫載在方册斯文有爛於皇仁宗寅畏嚴
恭視商周君異世而同為圖省覽踵武前蹤馴致大治
莫足比隆皇帝在御遐追祖徳無時逸豫親御翰墨掲
圖便殿神藻輝赫左顧右睨寤寐思服聖徳日新宗社
之福小臣贊揚於昭無極
書伊川先生易傳復卦義贊 張敬夫
天地之心其體則微於動之端斯以見之其端伊何維
以生生羣物是資而以日亨其在於人純是惻隠動匪
以斯則非天命曰義禮智位雖不同揆厥所基脉絡該
通曷其保之日乾夕惕斯須不存生道或息養則無害
敬立義集是為復亨出入無疾
雍熈平戎萬全陣圖贊 吕伯恭
我太宗皇帝雍熈紀元之四年宋有天下殆四十年矣
始藝祖之興環京四合莽為敵區南征北伐左屠右
戮以有天下故天下服其武及太宗紹基薄海内外風
塵不揺雨濡日温父誨母育以息天下故天下懐其文
文教既熈武備寖弛撤陷杜穽獸心將生帝用憂之乃
召將帥胥議方略時有邊臣潘美田重進及龍衛虎賁
之臣咸備諮訪羣謨僉同聖斷自定越五日庚寅内出
御製平戎萬全陣圖宣示二府大臣及掌兵將校凡一
大陣為九小陣凡内列三方陣陣車各千四百四十乘
地分兵士各三萬一千六百八十人東西四陣為左右
翼騎兵各萬為三百五十隊前後二陣為前鋒後殿騎
兵各五千人為百二十隊九陣之士凢十四萬九百三
十人方員紛紜竒兵渾沌出神入天不可窺測羣臣諸
將下拜周視揆今思古咸所未有嗟乎使聖子神孫世
世相授毋忘此心則於千萬年毋有侵軼之患矣方今
皇帝思念祖宗之艱難規恢逺圖選練將士以復故土
則我太宗之法不可廢也翰墨小臣是用追述聖意稽
首百拜而贊曰嗚呼休哉平戎萬全太宗所製在漢高
祖君魯臣智兵不㳂中羣雄外鷙光武龍飛君强臣弱
冦鄧景賈咸授方略我之藝祖光武是若於皇太宗亦
我藝祖沉機英斷超今邁古法駕徂征并汾納土八埏
九垓方燾元載銷戈鑄鎛無有内外太宗曰吁武不可
怠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吾謀既定疇協予咨臣美臣進
驛召必來日畿天衛羣帥如虎僉奉具陳什什伍伍孰
否孰去孰臧孰取睿斷臨之要領悉獲乃畫乃圖以治
羣辟中營參運左右駢翼前鋒起途後殿從之内環臨
衝外騎軍馳戈矛森立劍盾分施部分行列星明荼燎
首尾歸脇交仗互繞離合起閉不可盡曉二府元臣千
廬列校拜手稽顙惟帝之教神謨聖略出入天巧漢有
八陣平沙是列唐有六花取數於八孰知此圖憲天之
法以此衆戰孰能禦之開邊拓境惟帝使之犂庭埽穴
狗䑕去之帝曰無庸安邊是務遺我子孫以禦外侮皇
帝在御思我祖宗觀圖效法振武平戎王旅萬全朔庭
其空告於清廟以樂太宗嗚呼休哉
漢丞相諸葛忠武侯畫像贊 張敬夫
惟忠武侯識其大者仗義履正卓然不舍方卧南陽若
將終身三顧而起時哉屈伸難平者事不昧者幾大綱
既得萬目乃隨我奉天討不震不竦惟其一心而以時
動噫武侯此心萬世不泯遺像有嚴瞻者起敬
錢忠懿王畫像贊 黄魯直
文武忠懿堂堂如春中有樗里不以示人雷行八區震
驚聽聞提十五州共為帝民送君者自崖而反以安樂
其子孫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眇大物而成仁
東坡先生真贊(二首) 黄魯直
子瞻堂堂出於峩嵋司馬班揚金馬石渠閲士如墻上
前論事釋之馮唐言語以為階而投諸雲夢之黄東坡
之酒赤壁之笛嘻笑怒罵皆成文章解覊而歸紫㣲玉
堂子瞻之徳未變於初爾而名之曰元祐之黨放之珠
厓儋耳方其金馬石渠不自知其東坡赤壁也及其東
坡赤壁不自知其紫㣲玉堂也及其紫㣲玉堂不自知
珠厓儋耳也九州四海知有東坡東坡歸矣民笑且歌
義形於色為國山河一日不朝其間容戈至其一丘一
壑則無如此道人何
岌岌堂堂如山如河其愛之也引之上西掖鑾坡是亦
一東坡非亦一東坡槁項黄馘觸時干戈其惡之也投
於鯤鯨之波是亦一東坡非亦一東坡計東坡之在天
下如太倉之一稊米至於臨大節而不可奪則與天地
相終始
自贊(二首) 黄魯直
道是魯直亦得道不是魯直亦得是與不是且置且道
喚那個作魯直若要斬截一句蔵頭白海頭黑
似僧有髪似俗無塵作夢中夢見身外身
六先生像贊 朱晦翁
明道先生
揚休山立玉色金聲元氣之會渾然天成瑞日祥雲和
風甘雨龍徳正中厥施斯普
伊川先生
規圓矩方繩直準平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布帛之文菽
粟之味知徳者希孰識其貴
康節先生
天挺人豪英邁蓋世駕風鞭霆厯覽無際手探月窟足
躡天根閒中今古醉裏乾坤
濓溪先生
道喪千載聖逺言湮不有先覺孰開我人書不盡言圖
不盡意風月無邊庭草交翠
横渠先生
早悦孫吳晚逃佛老勇撤臯比一變至道精思力踐妙
契疾書訂頑之訓示我廣居
涑水先生
篤學力行清脩苦節有徳有言有功有烈深衣大帶張
拱徐趨遺像凛然可肅薄夫
三先生畫像贊 張敬夫
濓溪先生
於惟先生絶學是繼窮原太極示我來世
明道先生
於惟先生㑹其純全天理之掲聖學淵源
伊川先生
於惟先生極其精㣲俾爾立徳循循有歸
張敬夫畫像贊 朱晦翁
擴仁義之端至於可以彌六合謹善利之判至於可以
析秋毫拳拳乎其致主之功汲汲乎其幹父之勞仡仡
乎其任道之勇卓卓乎其立心之高知之者識其春風
沂水之樂不知者以為湖海一世之豪彼其揚休山立
之姿既與其不可傳者死矣觀於此者尚有以卜其見
伊吕而識蕭曹也耶
吕伯恭畫像贊 朱晦翁
以一身而備四氣之和以一心而涵千古之秘惟其有
足以尊主而庇民出其餘足以範俗而垂世然狀貌不
踰於中人衣冠不詭於流俗迎之而不見其來隨之而
莫覩其躅矧是丹青孰形心曲惟嘗見之者於此而復
見之焉則不但遺編之可續而已也
書畫像自警 朱晦翁
從容乎禮法之塲沉潛乎仁義之府是予蓋將有意焉
而力莫能興也佩先師之格言奉前烈之餘矩惟闇然
而自脩或庶幾乎斯語
于湖畫像贊 張敬夫
是于湖君英邁偉特遇事砉然如箭破的談笑翰墨如
風無迹惟其胸中無有畛域故所發施横逹四出雖然
此固衆人之所識也今方袖手于湖之上盡心以事其
親而益究其所未及則其所至又孰知其紀極者耶己
丑中夏廣漢張某書於湘中舘
葉夢錫畫像贊 孫仲益
葛製練巾羲皇上人名登千佛現宰官身玉立堂堂王
國之珍金甌獻卜銀筆書勲衮黼貂冠圖象麒麟民而
不名有宋元臣
僧知標真贊 孫仲益
一衲䝉頭三椽容膝卧枕而囊行拄楖栗秪陀徵心毘
耶問疾畫史薄相凝矑㸃漆忘見影事依月燈出即汝
一身應成兩佛
長老端裕真贊 孫仲益
龜榰床鵲巢肩鶉百結芋火然貌堂堂人中天獅子吼
遍大千
妙空佛海大師智訥畫像 孫仲益
眉覆顴耳屬肩大比丘老&KR0751;仙五葉换一燈傳天雨花
地湧蓮有畫史幻朱鉛具好相普現前清凈目光明拳
如説法常唯然
月堂僧惠山畫像 孫仲益
犀顱哆口月面秀眉具佛好相真天人師有言皆幻有
相皆非躡風繫影作此兒戯隠几㗳然南郭中綦吾今
䘮我問汝為誰
長老法遷畫像 孫仲益
本來面目非汝是冷暖自知如飲水遍滿十方現一切
畫師身分盡其戯
僧法臻畫像 孫仲立
四大假合前身後身以身為假以畫為真真心常住不
染一塵應無量邊是真老臻
虎丘劍池贊 張敬夫
湛乎淵渟其静養也卓乎壁立其自守也厯四時而無
虧其有常也上汲而不窮其用不膠也其有似於君子
之徳乎吾是以徘徊而不能去也
畫屏像 黄魯直
兩虎戱搏文章露千林號風雷欲雨切勿私鬬傷爪距
豺狼野干即當路
墨竹贊 黄魯直
人有嵗寒心乃有嵗寒節何能貌不枯虗心聽霜雪
麟趾贊 黄魯直
麟有趾而不踶仁哉麟哉有定而不牴仁哉麟哉有角
而不觸仁哉麟哉今之人一朝之忿以觸人滅身辱親
嗚呼人中有獸獸中有人
笻竹杖贊 黄魯直
厲亷隅而不劌故竊比於彭耼之夀屈曲而有直體能
獨立於霜雪之後伯夷食薇而清陳仲咽李而瘦涪翁
晝寢蒼龍掛壁涪翁履危心如鐵石竆山獨行解兩虎
争終不使卞莊乘間而孺子成名
武人日念升米佛號贊
時平主聖萬國自靖不殺而武不征而正矯矯虎臣無
所用命喑嗚叱咤變作佛聲軍符號令變作佛名一佛
一米厯米三升自升至斗自斗至斛念之無竆太倉不
足
楊貴妃病齒圖贊
禁架之術自古誠有之予觀玉環病良苦得非坐多食
側生而動揺其左車乎阿瞞在旁憂戚之心亦窘矣嗚
呼移此心以治天下其孰曰不可
無為贊 司馬温公
學黄老者以心如死灰形如槁木為無為迂叟以為不
然作無為贊曰治心以正保躬以静進退有義得失有
命守道在己成功則天夫復何為莫非自然
箴
周師氏箴 吕伯恭
諫之道有三難焉曰逺曰疎曰驟逺則勢不接疎則情
不通驟則理不究其言之不可行也固也彼周設師氏
官淵乎其用意之深乎師氏之官實居虎門之左而詔
王以媺者也其勢近其情親其言漸若江海之浸膏澤
之潤日加益而不知焉周公之設官三百六十官必掌
一事事必寓一意而師氏獨列地官之屬實周公致意
之深者也想夫成周之隆出入起居同歸於欽發號施
令同歸於臧者師氏亦有助焉昔周太史辛甲命百官
箴王闕而虞人之箴獨傳竊意師氏之所獻必反覆紬
繹詞順意足以為百官箴規之法然求之於蠧簡殘書之
中雖斷章片詞邈不可得是可嘆矣用敢追述其意而
為之箴曰
若昔忠臣格君之非啓心沃心日化月移雖有嘉猷情
或未信勢疎地逺千説一聽蒼周之興稽古建官左右
賢俊治格多盤時惟師氏詔王以媺巽以入之曰義曰
禮原念媺惡水火背馳火盛水竭媺勝惡㣲燕閒清穆
誠意懇欵先養所長姑置所短性復其源善迎其端輔
翼聖學功不可刋侈麗之欲將發復止暴慢之慮將萌
復己師氏之陳惟一惟精君失無迹我諫無形於惟辟
王獨制萬乘英俊賢良舉以自近旦丞暮弼前贊後襄
氣體黙移其道大光苟不鑑此正直屏棄僕𨽻之臣諾
諾唯唯堂下日逺堂上日高雖在當宁烏知民勞聖
人復作斯理不易小臣司規敢告執㦸
漢考工令箴 吕伯恭
天子受四海之圖籍備物致用以為民極必合天下之
材而為之用合天下之巧而為之工然後可以尊宸極
而待經用虞之共工周之司空前規後承若出一轍其
制作之妙質而不陋典而不華精深簡古為萬世表逮
漢之興跨暴秦轢戰國駸駸然向於古武帝元鼎之二
年肇設水衡之職後復置少府各率其屬叅掌百工之
事而考工令實其屬焉其秩雖㣲不登於千石然是官
之設所以董正百官俾之無侈無邪無作竒技無貴異
物惟服食器用以恪守其職時其燥濕相其隂陽正其
鑿枘辨其良楛以追周輪輿韗陶度長絜大無所多遜
然後與其職恊豈輕也哉稽之漢史若文帝之衣弋綈
罷露臺其質朴之風温乎其約也若宣帝之技巧咸績
其厲精之政凛乎其嚴也二君之待百工而盡其極其
視中庸之九經無愧詞矣深惟自古官箴之義用敢考
諸百官表追繹其意而為之箴曰
治有九經實紀百工備物致用㒺敢不恭舜職命垂周
官舉冬匪文匪質惟執其中漢承炎運爰設水衡將作
少府各正厥名方鳩僝工制器惟精正統六傳世宗作
興釐正官制一洗萬古考工設令訂其工楛梓匠輪輿
各得其所恪守厥職無有齟齬粤鏄燕函凖平繩直是
斷是斵去華務實服食器用以奉衮職憺然簡易以為
民極丹楹玉階瑣牕飛甍云胡不為高視穆明崇臺高
墉太液蓬瀛云胡不為蕃養我民鑒於太宗露臺罷役
一言興邦萬杵咸息鑒於中宗肅然齋居器械技巧絫
黍莫誣以儉為本以明為輔品章條式不改其度惟昔
工師諫必執藝小臣司令敢告在位
主一箴 張敬夫
伊川先生曰主一之謂敬又曰無適之謂一嗟乎求仁
之方孰要乎此因為箴書於座右且以諗同志人禀天
性其生也直克順厥彛則靡有忒事物之感紛綸朝夕
動而無節生道或息惟學有要持敬勿失騐厥操舍乃
知出入曷為其敬妙在主一曷為其一惟以無適居無
越思事靡他及涵泳於中匪忘匪亟斯須造次是保是
積既久而精乃㑹於極勉哉勿倦聖賢可則
四益箴
先君晚嵗嘗大書四言以詔杓弟曰無益之言勿聽無
益之事勿為無益之文勿觀無益之友勿親杓受而蔵
之惟謹先君既没之九年則以請於某曰伏自惟念大
懼無以承先君之意既以四益名堂願兄追述其意將
以列之座右朝夕儆戒以庶幾乎萬一某奉書而泣退而
為箴以告之若古有訓聽徳惟聰聞過以改聞善以從
匪是之聞則為無益諂言溺心奸言敗徳嗟哉勿忘敬
共朝夕卓爾有定聽斯不惑朝夕之間何莫非事事所
當事是為君子惟欲之動則亂於為營營何益擾擾孰
知止之有道當收放心曷喻其工履薄臨深異説害道
我則弗邇浮文妨實我則弗貴而况末俗骫論俚詞當
絶於前勿亂於思潛心聖賢博考載籍聞見之多於以
畜徳大倫惟五友居其一我觀昔人敬戒無斁以狎而
比以順而同徳惟日䘮友亦曷終必端爾心忠信是親
神之聽之終和且平
端拱箴 王元之
天生烝民樹之司牧開物成務膺圖受籙為君實難惟
辟作福在以欲而從人不以人而従欲位既尊大時
惟開泰漸忘焦勞或生懈怠乃有諫諍乃陳箴誡箴誡
惟艱斥君之過諫諍惟艱救君之禍君或納諫臣亦何
患臣或盡忠君則不從君臣之義今古攸同普天之下
人誰不賔如父如母為妾為臣虐之則仇撫之則親是
以王者可畏非民率土之濵物何不足乃羣乃萃惟珠
惟玉寒不被體餒不充腹是以聖人所寳惟榖無侈乘
輿無奢宫宇當念貧民室無完堵無崇臺榭無廣陂池
當念流民地無立錐御服煌煌有采有章一裘之費百
家衣裳御膳郁郁有粱有肉一食之用千人口腹勿謂
豐財經費之竭須知府庫聚民膏血勿謂强兵征伐不
息須知干戈害民稼穡賞罰者國之大柄喜怒者人之
常情賞雖由己勿因喜而行罰雖在我勿因怒而刑賞
罰或濫虧損天鑒怒刑不正枉屈人命大臣元老經邦
論道裨補聰明於何不炤務成尹夀所以為其師友小
臣閹宦執巾沃盥干議政事於何不亂豎刁易牙所以
敗其邦家孰為君子先人後己信而用之斯為至理孰
為小人害物謀身察而斥之斯為至仁無好人辨或有
虛誕喋喋之言侈而多詘無惡人訥或有淳質期期之
口直而不屈浮圖之教刁戎乃蕃漢明之際始入中原
行之既乆存而勿論匈奴之種無義無仁秦皇之後常
苦邊城御之以道疎而弗親計口授田兼并何有是謂
仁政及於黔首約人署吏侵漁則少是謂能官惠於無
告父天母地日兄月姊乃郊乃禋勸其孝弟左輔右弼
前疑後丞一舉一動戒其驕矜㒺或明察政體用傷㒺
或施紊國經不張行乎大道之中漸乎無何之郷游神
乎簡易之域息慮乎清淨之塲斯則妙有垂之無疆誰
謂古道革而不還君或行之是亦非難誰謂淳風去而
不返君或繼之是亦何逺慎始則多克終蓋鮮朽索當
手覆車在眼庸庸祗祗兢兢戰戰小臣司箴敢告旒冕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