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一百八
宋 魏齊賢
葉 芬同輯
碑
君子鄉
夫民之善惡係君之教化其來乆矣堯舜之民比户可
封化而為善也桀紂之民比屋可誅化而為惡也影響
之騐固亦昭然自粹徳云亡澆風日浸禮義氷消姦邪
曼滋忠讜之人囚聲鎖氣讒毁之士鼓舌張賾周䘮文
武之風魯有定哀之亂摩肩觸目例自儉民君子之人
存乎名號而已衛康叔之後也遺風故典坦然未沉志
士仁人徃徃而在蘧瑗寗莊故其儕也雖君臣離道父
子争國不至殞墜賢人之力邪故其語曰衛多君子降
及後世以為郷也禮義尤新淳和未散藴徳抱義蓄道
戴仁牧䜿樵兒綽有夷齊之行嬰兒耆老咸遵鄒魯之
風祥麟在郊威鳯來朝䖝沙影絶猿鶴音交我郷之鳥
獸也荆棘不生蘭茞争榮寒竹挺操清松褭聲我郷之
草木也罾繳不設罝罘不陳麛卵遂性飛走全身鰥
寡惸獨怙怙忻忻所以見我郷之仁威儀容止惇惇濟
濟執讓中規尊卑有齒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所以知我
郷之禮唯禮與行君子之仁也是知反道敗徳賊殘仁
者不可以入於我鄉矣然周室既危衛邦亦亂蓋仲尼
居之故羣賢聚之衛之多名自茲而得亦猶水石有珠
玉輝媚生焉嗚呼舉世亂烝民姦衆皆無之我獨存之
以為郷民旌其善也善則善矣未能盡矣豈若我后之
徳一家六合至德廣被美化大行君子之風布於八表
又豈獨於一郷哉某㓜師君子之行長經君子之郷復
念亂世則鮮彼一時也此理則衆此一時也頌我皇澤
謹述銘云
黯慘𤣥穹民離國空何子能孝何臣敢忠敗壊至徳隳
頹古風未見君子憂心忡忡周室艱危衛邦未衰拯禍
扶亂揚英集奇社稷之臣邦家之基既見君子我心則
夷周社既荒道及徳亡豈弟君子止於一郷我道既昌
禮昭樂彰樂只君子遍於八方世之昏亂賢人則鮮逺
害全身耕山釣岸世之文理賢人衆起抱義戴仁盈衢
塞里夫何此郷獨稱君子
夀域碑 王元之
古聖人之營夀域也非土木非版築不金乎城不湯乎
池晝無鍵而開夜無柝而擊東西不吾戎夷南北不吾
蠻地五岳其雉堞四溟其溝隍天其離合我其扄鐍春
秋啟閉我其門户入是域也幼者虽虽壯者怡怡老者
熈熈悉無中絶咸躋上夀故謂之夀域焉得非道為土
木徳為版築仁乎城義乎池慈乎雉堞愛乎溝隍恭乎
扄鐍儉乎門户使風雨不能毁矢石不能攻高低侔老
氏之臺廣衺法華胥之國崇崇焉屹屹焉信善建而不
㧞者也洎霸道其昌皇風不競則必麗法令為風雨以
毁之興賦役為矢石以攻之夀域之基忽焉委地於戱
域之壊也若民命何於是賤榖帛貴金玉盜賊蜂起攘
奪角張刑巢蔽空憲網絡路夀域之民有以法而死者
(闕) 開拓疆場肆攻侵伐
鋒鏑雪瑩卒乘鱗差鯨(闕) 蠶食張(闕)夀域
之民有以兵而死者隂陽舛錯氣候悖亂(闕) 凄
烟蒸霧瘴興瘥作疹發癘成妖夀域之民有以夭而死
者毒螫孔熾猛鷙暴興山貙搏人水虫射影海躍蛟螭
陸走蚖蝮夀域之民有以横而死者由是王者患民之
無夀也舉引年之典行養老之風乞言於東序展禮於
西庠又謂老者非帛不煖於是乎錫之以繒綵非肉不
飽於是乎錫之以肴胾非車不安於是乎錫之以几杖
斯亦得其末而失其本矣殊不知民之夀夭係君之政
教其有影響爾其或捐金於山沉珠於泉禁不急之務
棄難得之貨君徳尚儉人心反淳則無法死者矣干羽
舞堦戈矛倒載蔵不祥之器崇止敵之基我國無外斯民
不争則無兵死者矣爕理律厯端正節候舉授時之典
興除害之利六氣斯順兆人克寜則無夭死者矣貢金
於逺方鑄鼎於中夏示不若之物免逄㫋之患彼怪斯
露厥人用康則無横死者矣夫如是則域不築而自成
人不憂而自夀也今我后道徳慈愛行之於上法兵夭
横絶之於下游巍巍乎蕩蕩乎夀域復成於今世矣某
亦夀域中之一民耳知我帝力得無述焉碑者悲也悲
域之中廢也頌域之再興也其辭曰
古之域築道樹徳民欲夭兮安得後之域基奸址賊民
欲夀兮不獲我聖人兮復於古昔
陵母碑
凡言古之賢母者鮮不以孟子之親陶公之母為首稱
爾咸謂其斷機勤學截髪迎賔之最也嘻二母之賢率
不過勉文學干禄位奮身豐家揚名立言而已其有効
忠貞之節挺剛烈之風金堅赤心芥視死命殺身於亂
世致子於明朝者陵母之謂乎昔秦之興其猛如虎鼓
吻張賾七國皆懼及秦之亡其駭如鹿走野奔原羣兇
競逐爰有劉項干戈勃興四溟波湧八極雲騰乾坤為
之動蕩岳瀆為之分崩黔首無主惶惶兢兢大寳之尊
知歸於何所矣尚願天輔有徳民懷有仁既殛之以暴
秦終授之於炎漢初離豊泗(闕)
函果闗項而授(闕)
項氏於(闕) 有戰攻之意復(闕)
為仇敵之邦然而沛初(闕)
自用故楚失之以范増漢得之以王陵彼折
羽翼我全股肱項氏計屈驅陵母以招之母謂漢取以
徳知其必克項取以力知其弗獲對使仗劍氣雄詞真
義血沃地忠魂貫空寜忍愛以割慈不棄同而即異陵
以之而絶望漢以之而得賢卒使陵忠而事君榮分萬
户煌煌焉名冠於漢史赫赫焉功高於漢庭與夫斷機
截髪者何其遼哉論者曰周有十亂文母在焉陵母之
功其次矣余謂不然且文母也子有西伯之封臣有九
人之助來周之王取受之昏如反掌矣又胡難哉陵匹
夫也母老姥也識漢之聖明嫉項之强暴對陣前之効
死俾没後之成名豈伊區區文母得任耶式昭盛業遂
述銘曰
母之衣冠乃婦人兮母之剛烈如忠臣兮雖有愛子不
為親兮伏劍而死不惜身兮母之容兮乃老姥兮母之
量兮識明主兮抗對項氏曽無怖兮伏劍而死甘為虜
兮婦人之服衣以衾兮有忠有烈男子之心兮男子之
服冠兮蓋兮惟佞惟邪婦人之態兮吁嗟姦臣無節㮣
兮
銘
克齋銘 張敬夫
夫子告顔子以克己復禮為仁揚子雲曰勝己之私之
謂克子雲蓋未知所以為克者故其言廹切而不近廣
漢張某曰夫子所以告顔子乃終之之事學者必卓然
有見而後可以用力於克也清江陳擇之燕居之齋曰
克敢衍其義而為之銘惟人之生父乾母坤允受其中
天命則存血氣之萌物欲斯誘日削月朘意鮮能久越其
云為匪我之自營營四馳擾擾萬事聖有謨訓克己是
宜其克伊何本乎致知其致伊何格物是期動静以察
晨夕以思良知固有匪縁事物卓然獨見我心皎日物
格知致萬理可竆請事克己日新其功莫險於人欲我
其平之莫危於人心我其安之我視我聽勿蔽勿流我
言我動是出是由涵濡泳游不競不絿允蹈彛則靡息
厥脩逮夫既克曰人而天悠乆無疆匪然而然為仁之
功於斯其至我稽古人其惟顔氏於穆聖學具有始終
循循不舍與天同功請先致知以事克己仁逺乎哉勉
旃吾子
艮齋銘 張敬夫
艮齋建安魏元履燕居之室也在易艮為止止其所也
其嘗考大學始終之序以知止為始得其所止為終而
知止則有道矣易與大學其義一也敬為之銘物之感
人其端無竆人為物誘欲動乎中不能反躬殆滅天理聖
昭厥猷在知所止天心粹然道義俱全是曰至善萬化
之原人所固有曷自違之求之有道夫何逺而四端之
著我則察之豈惟慮思躬以達之工深力到大體可明
匪由外鑠如春發生知既至矣必由其知造次克念戰
兢自持事物雖衆各循其則其則匪他吾性之徳動静
以時光明篤實艮止之妙於斯為得任重道逺時不我
留嗟我同志勉哉勿休繄我小子懼勿克力咨爾同志
以起以掖
敬齋銘 張敬夫
乾道四年建安劉公自樞密庭出鎮豫章闢室於聽事
之側朝夕燕處扁曰敬齋廣漢張某聞而嘆曰公之志
逺矣夫敬者宅心之要而聖學之淵源也敢為之銘以
廣公意銘曰天生斯人良心則存聖愚曷異敬肆是分
事有萬變統乎君心一頹其綱冺焉絲棼自昔先民脩
已以敬克持其心順保常性敬匪有加惟主乎是履薄
臨深不昧厥理事至理形其應若響而實卓然不與俱
徃動静不違體用無忒惟敬之功協乎天徳嗟爾君子
敬之敬之用力之乆其惟自知勿憚其艱而或怠遑亦
勿廹切而以不常毋忽事物必精吾思察其所發以㑹
於㣲忿慾之萌則杜其源有過斯改見善則遷是則天
命不遏於躬魚躍鳶飛仁在其中於焉有得學則不竆
知至而至知終而終嗟爾君子勉哉敬止成己成物匪
曰二致任重道逺其端伊邇毫釐有差繆則千里惟建
安公自力古義我作銘詩以諗同志
主一齋銘 張敬夫
成都范文叔以主一名其齋予嘉其志為銘以勉之人
之心一何危紛百慮走千岐惟君子克自持正衣冠攝
威儀澹以整儼若思主於一復何之事物來審其幾應
以專匪可移理在我寜彼隨積之乆昭厥㣲静不偏動
靡違嗟勉哉自邇卑惟勿替日在兹
䝉齋銘 張敬夫
番陽余端䝉請予銘䝉齋至於再三予未有以言也他
日因有感於果行育徳之義乃為之辭曰乾坤既畫八
卦是生八卦相乘萬象以明下坎上艮其卦曰䝉其䝉
伊何源泉在中泉之始萌其行未逹雖則未達而理孰
遏君子體之於以果行黽勉躬行動畏天命泉之始萌
其勢則止止乃日澄源源遏已君子體之於以育徳篤
敬不渝静保天則惟養於中大本攸立惟敏於外達道
攸飭内外交脩相湏以成乆而有常則能日新我銘䝉齋
敢越斯義惟言之難實以自厲凢百君子有觀於斯毋
忽乎近尚其懋之
敦復齋銘 張敬夫
復卦之義以初爻為重於畫為陽於義為善於人蓋君
子之道也二比於初故為休復四應於初故為獨復而
三之頻復而厲則以其非比非應開其遷善而危其屢
失也上之迷復而凶則以其處極而最逺往而不返也
觀諸此可以見初爻為重矣然則五之敦復奈何五體
順而居中以中自考者也故為敦篤於復夫能敦篤於
復宜曰吉曰亨矣而獨曰無悔奈何旡悔者戒詞也以
其柔而逺於陽故為之戒詞謂如是乃無悔也南徐陳希
顔舊名其齋曰敦復嵗壬辰與予相遇於長沙屬予銘
予知希顔有取於儆戒之意也為之銘曰惟聖作易研
㡬極深惟卦有復於昭天心六爻之義各隨所乘其在
於五敦復是明其敦如何篤志允蹈順保其中而以自
考我觀爻義厥有戒詞君子體之敬戒是資人欲易萌天
理難存毫釐之間消長所分凢百君子奈何不敬祗於
夙宵以若天命惟積惟乆匪俟乎外敢曰無悔庶幾寡
悔
厲齋銘 吕伯恭
叅政周公名陳亮同甫之室曰中陳子事斯語而知其
難更榜以厲厲也者所用力而擇乎中也其友吕某為
之銘曰泝流之舟挽之猶遲下坂之車柅之猶馳木火
金水燥濕不齊有習有積有居有移亦既用力蘄適厥
宜凢此數者蓋隂乘之潛有所贅黙有所虧是過不及
察之甚㣲凛乎其嚴岌乎其危匪曰設戒理則如斯不
將不迎不留不處敬而無失大中之矩
恕齋銘 吕伯恭
實理難精實徳難居實責難受實病難除實知其難於
人則寛惟實惟寛惟恕之端天地變化草木蕃蕪賾厥
實然可求其故陳子作齋侑坐有勒匪尚其通亦尚其
塞
敬業齋銘 黄魯直
漫游者日失一日敬業者不速而疾
尚友齋銘 黄魯直
今之君子吾既與偕昔者吾友舜何人哉
優仕齋銘 黄魯直
君子無一日不學也豈惟日哉無一時不學也豈惟時
哉無湏臾不學也學哉身哉身哉學哉
耘業齋銘 孫仲益
臨川鄒氏世以儒學名家而次魏好書尤篤日孳孳焉
專求其所好文章清麗有典則如其為人嘗治一齋叢
書其間名之曰耘業取韓公詩所謂勉哉耘其業以代
嵗晚收之意而以書抵故人孫覿徵銘銘曰我行其野
原田膴膴蓬艾生之化為草莽牛山之美在物皆然若
是濯濯夫豈其天孰亂吾苗非其種者滅裂報予固其
所也我有尺宅聖王之田種徳藝善豈曰無年大哉心
乎不能以寸誠而明之與天地凖異端曲學非聖之書
逃墨逃楊卒歸於儒菑之闢之歛華遮實采采新田有
菀其特我倉既盈三百維囷紅腐相因以發陳陳
敬齋銘 朱晦翁
正其衣冠尊其瞻視潛心以居對越上帝足容必重手
容必恭擇地而蹈折旋蟻封出門如賔承事如祭戰戰
兢兢㒺敢或易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洞洞屬屬毋敢或
輕不東以西不南以北當事而城靡他其適勿貳以二
勿叁以三惟精惟一萬變是監從事於斯是曰持敬動
静無違表裏交正須臾有間私欲萬端不火而熱不氷
而寒毫釐有差天壤易處三綱既淪九法亦斁於戲小
子念哉敬哉墨卿司戒敢告靈臺
至樂齋銘 朱晦翁
呻吟北牕氣鬱不舒我讀我書如病得甦容問此書中
作何味君乃嗜之如此其至趣為子語無味乃然是有
味者乃□乃羶天下之樂我不敢知至歐陽子乃敶
斯詩我思古人實感我心惟曰愔愔式鈎且深
復齋銘 朱晦翁
萬物職職其生不窮孰其尸之造物為工隂闢陽開一
動一靜於穆無疆全體妙用奚獨於斯潛陽壯隂而曰
昭哉此天地心蓋翕無遺斯闢之始生意闖然具此全
美其在於人曰性之仁歛蔵方寸包括無垠有茁其萌
有惻其隐於以充之四海其凖曰惟兹今眇綿之間是
用齋戒掩身閉闗仰止義圖稽經協傳敢贊一詞以詔
無倦
求放心齋銘 朱晦翁
天地變化其心孔仁成之在我則主於身其主伊何神
明不測發揮萬變立此人極晷刻放之千里其奔非誠
曷有非敬曷存孰放孰求孰亡孰有詘伸在臂反覆惟
手防㣲謹獨兹守之常切問近思曰維以相
學古齋銘 朱晦翁
浦城周侯嗣恭葺其先大父徽猷公所作學古齋以教
齊宗族子弟新安朱某為題其榜周侯又來請銘則推
其意乃作銘曰相古先民學以為己今也不然為人而
已為己之學先誠其身君臣之義父子之仁聚辨居行
毋怠毋忽至足之餘澤及萬物為人之學燁然春華誦
數是力纂組是誇結駟懐金煌煌煒煒世俗之榮君子
之鄙惟是二者其端則微眇綿弗察胡越其歸卓哉周
侯克承先志日新此齋以廸來裔此齋何有有圖有書
厥裔斯何衣冠進趨夜思晝行咨詢謀度絶今不為惟
古是學先難後獲匪亟匪徐我其銘之以警厥初
敬恕齋銘 朱晦翁
陳師中讀書之室新安朱某題以敬恕且為之銘曰出
門如賔承事如祭以是存之敢有失墜己所不欲勿施
於人以是行之與物皆春胡世之人恣已竆物惟我所
便謂彼奚䘏孰能反是歛焉厥躬於牆於羮仲尼子弓
内順於家外同於邦無小無大㒺時怨恫為仁之功曰
此其極敬哉恕哉永永無斁
明倫堂銘 朱晦翁
天叙有典非學弗明我作此堂大猷是經匪忠曷勸匪
學曷程咨爾學子永觀厥成
薌林銘 孫仲益
兩浙轉運使右朝請大夫秘閣脩撰向子堙博極群書
尚友千載治一室植衆香草環之而讀離騷經其中自
號薌林居士建炎末崎嶇兵亂轉徙江漢間年四十餘
上書謝事徘徊玉笥之下滏水之湄登高擇勝築室居
焉藝蘭九畹採芝三秀千葩萬卉羅生堂户蓋真得所
謂薌林者欣然咲曰孫興公賦遂初韓吏部賦復志皆
謂此耶紹興五年詔起為江東轉運使明年徙兩浙召
見奏事勞苦甚寵因從容自言終老薌林之意上嘉嘆
良乆親書薌林二大字賜之龍文龜畫妙絶一時羣公
在廷驚顧動色於戲盛哉未曽有也子諲侈上之賜移
書屬某為之銘銘曰肝膽一如薫蕕如臭鼻識妄聞交
鑿交鬬蝍蛆甘帶蜣螂轉圜嗜痂腊䑕逐臭則然一國
之香人所服媚君子好脩紉之為佩手授紫藟掉芙蓉
旂蕙肴蘭藉飲芳食菲芳菲滿堂薦馨在徳葵傾草靡
偃風就日帝闉九重孰播厥芬神交夢蘭甘餘獻芹扁
牓峩峩來從天上璧月珠星窺臨蕙帳天命不謟惟徳
之符車過必式於公之閭
養源堂銘 黄魯直
李子作堂歐陽子名曰養源以成其福禄不知其源及所
以養而問諸山谷山谷曰江出汶山其材濫觴其浸荆楚
匪舟不航非以有源而受下流多故耶行潦之委盈溝
壑少焉雨止立觀其涸故曰必清其源源清則流潔必
深其源源深則流長是故有令徳者百世不忘李子進
曰若夫其源既得聞命矣敢問所以養之何如山谷曰
智及十年則知蓺木持百年而不知蓺人智不保其身
况其子孫欲其源清且深其人
養浩堂銘 黄魯直
心者氣之君氣者心之將君之所愾將應如響心淵如
淵氣得其養夫惟氣之於物憂則焦然怒則勃然羞則
戁然懼則瞿然勞則癉然飢則瘁然酌其有餘不足而
用其中爾乃浩然而浩然之主人風義凛凛白髪在堂
雞鳴在寢兄弟雁行肴膳勸飲三子承學皆有英禀穆
如清風松竹交䕃富貴浮雲公但高枕
駕説堂銘 黄魯直
仲尼之駕説矣兹儒將復駕其所説乎元元本本大道
甚夷毋以曲學誘諸子以亡羊之岐
崆峒山銘 王元之
軒轅氏之為聖也天下首冠足履者皆知之况通儒巨
賢乎然則枉萬乘之駕不自為尊也降匹夫之室不自
為辱也陟千岩之險不自為勞也所以然者下風問道
而已哉故放勲法之以師許由重華繼之以讓善巻文
命宗之以尊子高凡數帝者天下非不理也諸侯非不
賔也兆民非不安也隂陽非不和也祥瑞非不致也所
以孜孜於一山翁林叟者何哉蓋恐後世失尊賢好問
之道爾聖人之用心也其有㫖乎泊去帝及王厥道漸
䘮君以尊為極臣以賤為隔極則以下問為耻隔則以
上達為患尊賤之不通上下之不安厥有萌矣然亦有
審象於傳者謂之聖獵賢於渭者謂之明吐握於朝者
謂之勤雖云道逾逺亦庶幾乎及王化下衰霸圖孔熾
殉良之哀起逐客之議作高祖一沛公也見奉春君箕
踞而坐霍光一將軍也使蕭望之挾持而入遂使賢者
抱道以思退不肖者忍耻以求進至有磨厲其唇吻詭
怪其容儀耳囁嚅於閽寺之前趦趄於廊廡之下者朝
佞夕媚髪白而不知其己者又何屑屑哉夫如是則抱
帝王之道蘊經綸之材者老死空谷寂寞無聞未嘗降
一尺之書飛一介之使矧肯辱萬乘而顧匹夫者哉斯
後代不復於古也可痛惜哉是故首陽二老佐帝者也
耻於王也乃去周而采薇商山四皓佐王者也耻霸者
也乃去秦而茹芝豈無意於君耶無意於民耶蓋尊賤
不通上下不交之至也嗚呼不自尊者取萬世之尊也
自尊者取一時之尊也君天下者得無思耶某讀軒轅
之紀嘉崆峒之請美徳垂成乃𢋫作歌其詞曰
崆峒之叟心豈聖兮軒轅聖也不自聖哉崆峒之叟目
無明兮軒轅明也不自明哉崆峒之叟耳豈聰兮軒轅
聰也不自聰哉寂寞岩隈孰為來哉吁嗟後君得無鑒
乎
王氣臺銘 王元之
觀古之王者築靈臺視雲物察氣候之吉凶知政教之
善否理合天道垂休降祥則必日新其徳以奉之化失
民心為妖作沴則必夕愓其躬以懼之如是則變禍福
而返災祥不為難矣烏有築高臺厭王氣行巫覡之事
禦天地之災者乎嬴政之有天下也始以利觜長距雞
鬬六國而擅塲復以鈎爪鋸牙虎噬萬方而擇肉終以
多蔵厚歛蠶食兆民而富國然後戍五嶺作阿房驅周
孔之書盡向囘禄惑神仙之術但崇方士收大半之賦
則黔首豆分用三夷之刑則赭衣櫛比鯨鯢國政螻蟻
人命原膏野血風腥雨膻六合敖敖上訢求主天將使
息肩於炎漢故望氣者云東南有天子之氣於是祖龍
廵狩築臺以厭之殊不知民厭秦也㧞之於漢秦獨厭
天厭民而自王乎向使築是臺告天引咎遷善樹徳封
六國之嗣復萬民之業薄賦歛省徭役銷戈鎔兵朂兹
稼穡誅高斯之暴政脩唐虞之墜典下從人望上答天
意則王氣不厭而自消矣劉項之族何由而興哉某游
豐沛間覩臺之舊址思古眺覽悵然有懐捉翰濡毫遂
以為銘曰
臺之築兮救秦之衰救之不得為漢之基氣之厭兮慮
漢之昌厭之不得速秦之亡秦之厭漢其惟一身漢之
厭秦乃有萬民高臺巍峩王氣氤氲秦政已矣漢徳惟
新快快前古芒芒後塵故國蕪没荒臺行春行人環睇
惻愴斯文
厄臺銘 王元之
天地厄於晦㝠日月厄於薄蝕山川厄於崩竭聖人生
而肖天地之貌禀日月之明鍾山川之粹得無厄所以
虞舜厄於厯山帝禹厄於洪水成湯厄於夏臺文王厄
於羑里我先生夫子厄於陳蔡其道一也於時周室卵危
魯道靡潰仁義路絶奢僭源開列國用權蝟芒而起壊
禮樂於糟粃視詩書於芻狗孩提王室糞壤儒風俎豆
不脩軍旅用事苟有衣逄掖而冠章甫者鮮不㧞㦸而
刺之三綱五常蓋掃地矣夫子抱帝王之道處衰亂之
世痛五教之大壊嫉四維之不張刳道徳為舟航將欲
濟天下之墊溺斵禮法為耒耜將欲芟天下之荒穢故
不程其力不顧其世聚三千之徒聘七十之國應機設
教與世垂範然佩蘭於鮑肆孰聞其薰施法於亂主孰
聞其政斯謂天柱將傾折建一指而扶之艱哉為力乎
故教不用於定哀位不崇於季孟遜詞於陽貨見忌於
子西至於樹迹亦削而伐之况文行忠信果得用於世
耶卒至於厭聖道絶粮於陳顔冉之徒餒目相視我先
師則坦爾無悶怡然自居腹虛腸乾未始太息蓋聖人
為人也不為己也憂道也不憂貧也但欲綴皇綱之絶
緒闢帝道為坦途酌三代禮文垂萬古典獻興彼王澤
浸於生民苟道至於是雖不食而死顧何恨哉不然夫
豈不知列國有膏梁之禄陪臣竊鍾鼎之食但有詭辭
婉貌取之如拾芥豈獨區區乎六合中以寒饑而自苦
耶聖人之用心也不其逺乎吁姦喉佞舌者圖一日之
飫飽道醉徳者謀萬民之利故教不用乎時而用於今
世位不顯於生前而顯於没後何則祖述憲章之義雷
行天地之間俾夫為君父臣子者不可斯須而離也得
非用於今世耶名載典籍身享廟食得非顯於没世耶
與圖一日之飫者又何遼哉某客在宛丘得斯臺之祉
披榛訪古馳筆而銘詞曰
僭禄尸位没則絶祀所謂伊人莫敖之鬼夫子恥之不
其餒而飽徳醉義没則垂世所謂伊人箕山之士夫子
求諸可謂仁乎巍巍聖人生而道迍厯聘求合絶糧於
陳箕山之士可齊其名莫敖之鬼且非其倫廟食不匱
祀典未新我來舊國荒臺磷磷拂石勒銘徳聲益振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