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古文訣

崇古文訣

KR4h0044_WYG_008-1a

欽定四庫全書

 崇古文訣巻八      宋 樓昉 編

  唐文

   昌黎文集序        李 漢

    退之諸生或為祭文或為行狀淺深踈密居

    然可見漢乃其壻也故為序云

文者貫道之器也不深於斯道有至焉者不也易繇爻

象春秋書事詩詠歌書禮剔其偽皆深矣乎秦漢已前

KR4h0044_WYG_008-1b

其氣渾然迨乎司馬遷相如董生揚雄劉向之徒尤所

謂傑然者也至後漢曹魏氣象萎薾司馬氏以來規範

蕩悉謂易已下為古文剽掠僣竊為工耳文與道蓁

塞固然莫知也先生生大厯戊申㓜孤隨兄播遷韶嶺

兄卒鞠於嫂氏辛勤來歸自知讀書為文日記數千百

言比壯經書通念曉析酷排釋氏諸史百子搜抉無隠

汘瀾卓踔奫泫澄深詭然而蛟龍翔蔚然而虎鳯躍鏘

然而韶鈞鳴日光玉潔周情孔思千態萬貌卒澤於道

KR4h0044_WYG_008-2a

徳仁義炳如也洞視萬古愍惻當世遂大拯頽風教人

自為時人始而驚中而笑且排先生志益堅終而翕然隨

以定嗚呼先生於文摧陷廓清之功比於武事可謂雄

偉不常者矣

   爭臣論          韓 愈

    此篇是箴規攻擊體是反難文字之格當以

    范司諫書相兼看

或問諫議大夫陽城於愈可以為有道之士乎哉學廣

KR4h0044_WYG_008-2b

而聞多不求聞於人也行古人之道居於晉之鄙晉之

鄙人薰其徳而善良者幾千人大臣聞而薦之天子以

為諫議大夫人皆以為華陽子不色喜居於位五年矣

視其徳如在草野彼豈以富貴移易其心哉愈應之曰

是易所謂恒其徳貞而夫子凶者也惡得為有道之士

乎哉在易蠱之上九云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蹇之六二

則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夫亦以所居之時不一而所

蹈之徳不同也若蠱之上九居無用之地而致匪躬之

KR4h0044_WYG_008-3a

節蹇之六二在王臣之位而髙不事之心則冐進之患

生曠官之刺興志不可則而尤不終無也今陽子實一

匹夫在位不為不乆矣聞天下之得失不為不熟矣天

子待之不為不加矣而未嘗一言及政視政之得失若

越人視秦人之肥瘠忽焉不加喜戚於其心問其官則

曰諫議也問其禄則曰下大夫之秩也問其政則曰我

不知也有道之士固如是乎哉且吾聞之有官守者不

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今陽子以為得

KR4h0044_WYG_008-3b

其言乎哉得其言而不言與不得其言而不去無一可

者也陽子將為禄仕乎古之人有云仕不為貧而有時

乎為貧謂禄仕者也宜乎辭尊而居卑辭富而居貧若

抱關擊柝者可也盖孔子嘗為委吏矣嘗為乘田矣亦

不敢曠其職必曰㑹計當而已矣必曰牛羊遂而已矣

若陽子之秩禄不為卑且貧章章明矣而如此其可乎

哉或曰否非若此也夫陽子惡訕上者惡為人臣招(音/翹)

其君之過而以為名者故雖諫且議使人不得而知焉

KR4h0044_WYG_008-4a

書曰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吿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外

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徳夫陽子之用心亦若此者愈

應之曰若陽子之用心如此滋所謂惑者矣入則諌其

君出不使人知者大臣宰相者之事非陽子之所宜行

也夫陽子本以布衣隠於蓬蒿之下主上嘉其行誼擢

在此位官以諫為名誠宜有以奉其職使四方後代知

朝廷有直言骨鯁之臣天子有不僣賞從諫如流之美

庶巖穴之士聞而慕之束帶結髮願進於闕下而伸其

KR4h0044_WYG_008-4b

辭説致吾君於堯舜熙鴻號於無窮也若書所謂則大

臣宰相之事非陽子之所宜行也且陽子之心將使君

人者惡聞其過乎是啓之也或曰陽子之不求聞而人

聞之不求用而君用之不得已而起守其道而不變何

子過之深也愈曰自古聖人賢士皆非有心求於聞用

也閔其時之不平人之不乂得其道不敢獨善其身而

必兼濟天下也孜孜矻矻死而後已故禹過家門不入

孔席不暇煖而墨突不得黔彼二聖一賢豈不知自安

KR4h0044_WYG_008-5a

佚之為樂哉誠畏天命而悲人窮也夫天授人以賢聖

才能豈使自有餘而已誠欲以補其不足者也耳目之

於身也耳司聞而目司見聽其是非視其險易然後身

得安焉聖賢者時人之耳目也時人者聖賢之身也且

陽子之不賢則將役於賢以奉其上矣若果賢則固畏

天命而閔人窮也惡得以自暇逸乎哉或曰吾聞君子

不欲加諸人而惡訐以為直者若吾子之論直則直矣

無乃傷於徳而費於辭乎好盡言以招人過國武子之

KR4h0044_WYG_008-5b

所以見殺於齊也吾子其亦聞乎愈曰君子居其位則

思死其官未得位則思修其辭以明其道我將以明道

也非以為直而加人也且國武子不能得善人而好盡

言於亂國是以見殺傳曰惟善人能受盡言謂其聞而

能改之也子吿我曰陽子可以為有道之士也今雖不

能及已陽子將不得為善人乎

   祭兄子老成文       韓 愈

    文字反覆曲折悲痛悽惋道出肺腑中事而

KR4h0044_WYG_008-6a

    薰然慈良之意見於言外

季父愈聞汝䘮之七日乃能御哀致誠使建中逺具時

羞之奠吿汝十二郎之靈嗚呼吾少孤及長不省所怙

惟兄嫂是依中年兄殁南方吾與汝俱㓜從嫂歸葬河

陽既又與汝就食江南零丁孤苦未甞一日相離也吾

上有三兄皆不幸早世承先人後者在孫惟汝在子惟

吾兩世一身形單影隻嫂常撫汝指吾而言曰韓氏兩

世惟此而已汝時尤少當不復記憶吾時雖能記憶亦

KR4h0044_WYG_008-6b

未知其言之悲也吾年十九始來京城其後四年而歸

視汝又四年吾徃河陽省墳墓遇汝從嫂䘮來葬又二

年吾佐董丞相幕于汴州汝來省吾止一嵗請歸取其

孥明年丞相薨吾去汴州汝不果來是年吾又佐戎徐

州使取汝者始行吾又罷去汝又不果來吾念汝從于

東東亦客也不可以乆圖乆逺者莫如西歸將成家而

致汝嗚呼孰謂汝遽去吾而沒乎吾與汝俱年少以為

雖暫相别終當乆相與處故捨汝而旅食京師以求斗

KR4h0044_WYG_008-7a

斛之禄誠知其如此雖萬乘之公相吾不以一日輟汝

而就也去年孟東野徃吾書與汝曰吾年未四十而視

茫茫而髪蒼蒼而齒牙動搖念諸父與諸兄皆康强而

早世如吾之衰者其能乆存乎吾不可去汝不肯來恐

旦暮死而汝抱無涯之戚也孰謂少者殁而長者存强

者夭而病者全乎嗚呼其信然耶其夢耶其傳之者非

其真耶信也吾兄之盛徳而夭其嗣乎汝之純明而不

克䝉其澤乎少者彊者而夭殁長者衰者而存全乎未

KR4h0044_WYG_008-7b

可以為信也夢也傳之非其眞也東野之書耿蘭之報

何為而在吾側也嗚呼其信然矣吾兄之盛徳而夭其

嗣矣汝之純明宜業其家者不克䝉其澤矣所謂天者

誠難測而神者誠難明矣所謂理者不可推而壽者不

可知矣雖然吾自今年來蒼蒼者或化而為白矣動搖

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氣日益微幾何不從汝

而死也死而有知其幾何離其無知悲不幾時而不悲

者無窮期矣汝之子始一嵗吾之子始五嵗少而彊者

KR4h0044_WYG_008-8a

不可保如此孩提者又可冀其成立耶嗚呼哀哉嗚呼

哀哉汝去年書云比得軟脚病徃徃而劇吾曰是疾也

江南之人常常有之未始以為憂也嗚呼其竟以此而

殞其生乎抑別有疾而至斯極乎汝之書六月十七日

也東野云汝殁以六月二日耿蘭之報無月日盖東野

之使者不知問家人以月日如耿蘭之報不知當言月

日東野與吾書乃問使者使者妄稱以應之耳其然乎

其不然乎今吾使建中祭汝弔汝之孤與汝之乳母彼

KR4h0044_WYG_008-8b

有食可守以待終䘮則待終䘮而取以來如不能守以

終䘮則遂取以來其餘奴婢並令守汝䘮吾力能改葬

終葬汝於先人之兆然後惟其所願嗚呼汝病吾不知

時汝殁吾不知日生不能相養以共居殁不得撫汝以

盡哀歛不得憑其棺窆不得臨其穴吾行負神明而使

汝天不孝不慈而不得與汝相養以生相守以死一在

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與吾形相依死而䰟不

與吾夢相接吾實為之其又何尤彼蒼者天曷其有極

KR4h0044_WYG_008-9a

自今已徃吾其無意於人世矣當求數頃之田於伊潁

之上以待餘年教吾子與汝子幸其成長吾女與汝女

待其嫁如此而已嗚呼言有窮而情不可終汝其知也

耶其不知也耶

   原道           韓 愈

    詞嚴意正攻擊佛老有開闔縱捨文字如引

    繩貫珠

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而之焉之謂道足

KR4h0044_WYG_008-9b

乎已無待於外之謂徳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徳為虚位

故道有君子有小人而徳有凶有吉老子之小仁義非

毁之也其見者小也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

彼以煦煦為仁孑孑為義其小之也則宜其所謂道道

其所道非吾所謂道也其所謂徳徳其所徳非吾所謂

徳也凡吾所謂道徳云者合仁與義言之也天下之公

言也老子之所謂道徳云者去仁與義言之也一人之

私言也周道衰孔子沒火于秦黃老于漢佛于晉宋齊

KR4h0044_WYG_008-10a

梁魏隋之間其言仁義道徳云者不入于楊則入于墨

不入于墨則入于老不入于老則入于佛入于彼必出

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汙之噫後之

人其欲聞仁義道徳之説孰從而聴之老者曰孔子吾

師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師之弟子也為孔子者習

聞其説樂其誕而自小也亦曰吾師亦嘗師之云爾不

惟舉之於其口而又筆之於其書噫後之人雖欲聞仁

義道徳之説其孰從而求之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

KR4h0044_WYG_008-10b

端不訊其末惟怪之欲聞古之為民者四今之為民者

六古之教者處其一今之教者處其三農之家一而食

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賈之家一而資焉

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窮且盜也古之時人之害多矣有

聖人者立然後教之以相生養之道為之君為之師驅

其蟲蛇禽獸而處之中土寒然後為之衣饑然後為之

食木處而顛土處而病也然後為之宫室為之工以贍

其器用為之賈以通其有無為之醫藥以濟其夭死為

KR4h0044_WYG_008-11a

之葬埋祭祀以長其恩愛為之禮以次其先後為之樂

以宣其湮鬱為之政以率其怠勌為之刑以鋤其强梗

相欺也為之符璽斗斛權衡以信之相奪也為之城郭

兵甲以守之害至而為之備患生而為之防今其言曰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爭嗚呼其亦不

思而已矣如古之無聖人人之類滅乆矣何也無羽毛

鱗介以居寒熱也無爪牙以爭食也是故君者出令者

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絲作

KR4h0044_WYG_008-11b

器皿通貨財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則失其所以為

君臣不能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則失其所以為臣民不

出粟米麻絲作器皿通貨財以事其上則誅今其法曰

必棄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養之道以求其所謂

清净寂滅者嗚呼其亦幸而出於三代之後不見黜於

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於三代之前

不見正於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也帝之與王其號各殊

其所以為聖一也夏葛而冬裘渴飲而饑食其事雖殊

KR4h0044_WYG_008-12a

其所以為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為太古之無事是亦

責冬之裘者曰曷不為葛之之易也責饑之食者曰曷

不為飲之之易也傳曰古之欲明明徳於天下者先治

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

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然則古之

所謂正心而誠意者將以有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

天下國家滅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

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

KR4h0044_WYG_008-12b

則夷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經曰夷狄之有君不

如諸夏之亡詩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懲今也舉夷狄之

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幾何其不胥而為夷也夫所

謂先王之教者何也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

是而之焉之謂道足乎已無待於外之謂徳其文詩書

易春秋其法禮樂刑政其民士農工賈其位君臣父子

師友賓主昆弟夫婦其服絲麻其居宮室其食粟米蔬

果魚肉其為道易明而其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為已

KR4h0044_WYG_008-13a

則順而祥以之為人則愛而公以之為心則和而平以

之為天下國家無所處而不當是故生則得其情死則

盡其常郊焉而天神假廟焉而人鬼饗曰斯道也何道

也曰斯吾所謂道也非向所謂老與佛之道也堯以是

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

武周公文武周公傳之孔子孔子傳之孟軻軻之死不

得其傳焉荀與楊也擇焉而不精語焉而不詳由周公

而上上而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為臣故其

KR4h0044_WYG_008-13b

説長然則如之何其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

人火其書廬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鰥寡孤獨廢疾

者有養也其亦庶乎其可也

   原毁           韓 愈

    曲盡人情

古之君子其責已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輕以約重以周

故不怠輕以約故人樂為善聞古之人有舜者其為人

也仁義人也求其所以為舜者責於己曰彼人也予人

KR4h0044_WYG_008-14a

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

其如舜者聞古之人有周公者其為人也多才與藝人

也求其所以為周公者責於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

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

周公者舜大聖人也後世無及焉周公大聖人也後世

無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

亦責於己者重以周乎其於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

足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為藝人矣取其一不責其二

KR4h0044_WYG_008-14b

即其新不究其舊恐恐然惟懼其人之不得為善之利

一善易修也一藝易能也其於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

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是不亦待於人者輕以約乎

今之君子則不然其責人也詳其待已也廉詳故人難

於為善廉故自取也少已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

已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於人内以欺於

心未少有得而止矣是不亦待於己者已廉乎其於人

曰彼雖能是其人不足稱也彼雖善是其用不足稱也

KR4h0044_WYG_008-15a

舉其一不計其十究其舊不圖其新恐恐然惟懼其人

之有聞也是不亦責於人者已詳乎夫是之謂不以衆

人待其身而以聖人望於人吾未見其尊已也雖然為

是者有本有原怠與忌之謂也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

人修吾甞試之矣嘗試語於衆曰某良士某良士其應

者必其人之與也不然則其所疎遠不與同其利者也

不然則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怒於言懦者必怒於色

矣又嘗語於衆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應者必其

KR4h0044_WYG_008-15b

人之與也不然則其所踈逺不與同其利者也不然則

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説於言懦者必説於色矣是故

事修而謗興徳髙而毁來嗚呼士之處此世而望名譽

之光道徳之行難矣將有仕於上者得吾説而存之其

國家可幾而理矣

   贈張童子序        韓 愈

    想得一時諸公所以贈童子者必無此等説

    話惟褒美耳張童子得此一鞭安得不益進

KR4h0044_WYG_008-16a

    於善陳無己荅邢居實書可叅看

天下之以明二經舉於禮部者嵗至三千人始自縣考

試定其可舉者然後升於州若府其不能中科者不與

是數焉州若府總其屬之所升又考試之如縣加察詳

焉定其可舉者然後貢於天子而升之有司其不能中

科者不與是數焉謂之鄉貢有司者總州府之所升而

考試之加察詳焉第其可進者以名上於天子而藏之

屬之吏部嵗不及二百人謂之出身能在是選者厥惟

KR4h0044_WYG_008-16b

艱哉二經章句僅數十萬言其傳註在外皆誦之又約

知其大説繇是舉者或遠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三千之

數而升於禮部矣又或遠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二百之

數而進於吏部矣班白之老半焉昏塞不能及者皆不

在是限有終身不得與者焉張童子生九年自州縣達

禮部一舉而進立於二百人之列又二年益通二經有

司復上其事繇是拜衞兵曹之命人皆謂童子耳目明

達神氣以靈余亦偉童子之獨出于等夷也童子請於

KR4h0044_WYG_008-17a

其官之長隨父而寧母嵗八月自京師道陜南至虢東

及洛師北過大河之陽九月始來及鄭自朝之文人以

及五都之伯長羣吏皆厚其餼賂或作歌詩以嘉童子

童子亦榮矣雖然愈將進童子於道使人謂童子求益

者非欲速成者夫少之與長也異觀少之時人惟童子

之異及其長也將責成人之禮焉成人之禮非盡於童

子所能而已也然則童子宜暫息乎其已學者而勤乎

其未學者可也愈與童子俱陸公之門人也慕回路二

KR4h0044_WYG_008-17b

子之相請贈與處也故有以贈童子

   南海神廟碑        韓 愈

    叙事狀物之妙

海於天地間為物最鉅自三代聖王莫不祀事考於傳

記而南海神次最貴在北東西三神河伯之上號為祝

融天寶中天子以為古爵莫貴於公侯故海岳之祀犧

幣之數放而依之所以致崇極於大神今王亦爵也而

禮海岳尚循公侯之事虚王儀而不用非致崇極之意

KR4h0044_WYG_008-18a

也由是冊尊南海神為廣利王祝號祭式與次俱升因

其故廟易而新之在今廣州治之東南海道八十里扶

胥之口黃木之灣常以立夏氣至命廣州刺史行事祠

下事訖驛聞而刺史常節度五嶺諸軍仍觀察其郡邑

於南方事無所不統地大以遠故常選用重人既貴而

富且不習海事又當祀時海常多大風將徃皆憂戚既

進觀顧怖(普故/切)悸(其季/切)故常以疾為辭而委事於其副

其來已乆故明宫齋廬上雨旁風無所盖障牲酒瘠(音/籍)

KR4h0044_WYG_008-18b

酸取具臨時水陸之品狼籍籩豆薦祼興俯不中儀式

吏滋不恭神不顧享盲風怪雨發作無節人䝉其害元

和十二年始詔用前尚書右丞國子祭酒魯國孔公為

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以殿南服公正直方嚴中心樂

易祗慎所職治人以明事神以誠内外單盡不為表襮

(音/博)至州之明年將夏祝册自京師至吏以時吿公乃齋

祓視册誓羣有司曰册有皇帝名乃上所自署其文曰

嗣天子某謹遣某官某敬祭其恭且嚴如是敢有不承

KR4h0044_WYG_008-19a

明日吾將宿廟下以供晨事明日吏以風雨白不聴於

是州府文武吏士凡百數交謁更諫皆揖而退公遂陞

舟風雨少弛櫂夫奏功雲隂解駁日光穿漏波伏不興

省牲之夕載暘載隂將事之夜天地開除月星明概(音/冀)

五皷既作牽牛正中公乃盛服執笏以入即事文武賔

屬俯首聴位各執其職牲肥酒香樽爵凈潔降登有數

神具醉飽海之百靈祕怪恍惚畢出蜿蜿(音/鴛)蜒蜒(音/延)來

享飲食闔廟旋艫(咅/盧)祥飈送颿旗纛旄麾飛揚晻(烏感/切)

KR4h0044_WYG_008-19b

藹(於盖/切)鐃皷嘲轟髙管噭譟武夫奮棹工師唱和穹龜

長魚踊躍後先乾端坤倪軒豁呈露祀之之嵗風災熄

滅人厭魚蠏五穀胥熟明年祀歸又廣廟宫而大之治

其庭壇改作東西兩序齋庖之房百用具修明年其時

公又固徃不懈益䖍嵗仍大和耋艾歌詠始公之至盡

除他名之税罷衣食於官之可去者四方之使不以資

交以身為帥燕享有時賞與以節公藏私蓄上下與足

於是免屬州負逋之緍錢廿有四萬米八萬二千斛賦

KR4h0044_WYG_008-20a

金之州耗金一嵗八百困不能償皆以丏之加西南守

長之俸誅其尤無良不聴令者由是皆自重慎法人士

之落南不能歸者與流徙之胄百二十八族用其才良

而廪其無吿者其女子可嫁者與之錢財令無失時刑

徳並流方地數千里不識盜賊山行海宿不擇處所事

神治人可謂備至矣咸願刻廟石以著厥美而繫以詩

乃作詩曰

  南海之墟祝融之宅即祀於旁帝令南伯吏惰不

KR4h0044_WYG_008-20b

  躬正自今公明用享錫佑我家邦惟明天子惟慎

  厥使我公在官神人致喜海嶺之陬既足既濡胡

  不均𢎞俾執事樞公行勿遲公無遽歸匪我私公

  神人具依

 

 

 

 崇古文訣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