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古文訣
崇古文訣
欽定四庫全書
崇古文訣卷二十四 宋 樓昉 編
宋文
喜雨亭記 蘇 軾
蟬蛻汙濁之中蜉蝣塵埃之外所謂以文為
戯者
亭以雨名志喜也古者有喜則以名物示不忘也周公
得禾以名其書漢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孫勝狄以名其
子其喜之小大不齊其示不忘一也予至扶風之明年
始治官舎為亭於堂之北而鑿池其南引流種樹以為
休息之所是嵗之春雨麥於岐山之陽其占為有年既
而彌月不雨民方以為憂越三月乙夘乃雨甲子又雨
民以為未足丁夘大雨三日乃止官吏相與慶於庭商
賈相與歌於市農夫相與忭於野憂者以樂病者以愈
而吾亭適成於是舉酒於亭上以屬客而告之曰五日
不雨可乎曰五日不雨則無麥十日不雨可乎曰十日
不雨則無禾無麥無禾歳且荐饑獄訟繁興而盜賊滋
熾則吾與二三子雖欲優游以樂於此亭其可得邪今
天不遺斯民始旱而賜之以雨使吾與二三子得相與
優游而樂於此亭者皆雨之賜也其又可忘邪既以名
亭又從而歌之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為𥜗使天
而雨玉饑者不得以為粟一雨三日繄誰之力民曰太
守太守不有歸之天子天子曰不然歸之造物造物不
自以為功歸之太空太空㝠㝠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
亭
祭歐陽公文 蘇 軾
模冩小人情狀極其底藴介甫門下觀之能
無怒乎然歐陽公之存亡其闗於否泰消長
之運如此非坡公筆力不能及也
嗚呼哀哉公之生於世六十有六年民有父母國有蓍
龜斯文有傳學者有師君子有所恃而不恐小人有所
畏而不為譬如大川喬嶽雖不見其運動而功利之及
於物者蓋不可數計而周知今公之沒也赤子無所仰
庇而朝廷無所稽疑斯文化為異端學者至于用夷君
子以為無與為善而小人沛然自以為得時譬如深山
大澤龍亡而虎逝則變恠百出舞鰌鱔而號狐狸昔公
之未用也天下以為病而其既用也則又以為遲及其
釋位而去也莫不冀其復用至於請老而歸也莫不悵
然失望而猶庻㡬於萬一者幸公之未衰孰謂公無復
有意於斯世也奄一去而莫予追豈厭世之溷濁潔身
而逝乎將民之無祿而天莫之遺昔我先君懐寳遯世
非公則莫能致而不肖無狀夤緣出入受教門下者十
有六年於斯聞公之喪義當匍匐往弔而懐禄不去愧
古人以忸怩緘辭千里以寓一哀而已蓋上以為天下
慟而下以哭吾私
表忠觀碑 蘇 軾
發明吳越之功與徳全是以他國形容比並
出來方見朝廷坐收土地不勞兵革知他是
全了多少生靈來墳墓上尤切意在言外文
極典雅
熈寧十年戊子資政殿大學士右諌議大夫知杭州軍
州事臣抃言故吳越國王錢氏墳廟及其父祖妃夫人
子孫之墳在錢塘者二十有六在臨安者十有一皆蕪
廢不治父老過之有流涕者謹按故武肅王鏐始以鄉
兵破走黄巢名聞江淮復以八都兵討劉漢宏并越州
以奉董昌而自居於杭及昌以越叛則誅昌而并越盡
有浙東西之地傳其子文穆王元瓘至其孫忠顯王仁
佐遂破李景兵取福州而仁佐之弟忠懿王俶又出兵
攻景以迎周世宗之師其後卒以國入覲三世四王與
五代相終始天下大亂豪傑蜂起方是時以數州之地
盜名字者不可勝數既覆其族延及于無辜之民罔有
孑遺而吳越地方千里帶甲十萬鑄山煑海象犀珠玉
之富甲于天下然終不失臣節貢獻相望於道是以其
民至於老死不識兵革四時嬉逰歌舞之聲相聞至于
今不廢其有徳於斯民甚厚皇宋受命四方僣亂以次
削平西蜀江南負其險逺兵至城下力屈勢窮然後束
手而河東劉氏百戰守死以抗王師積骸為城釃血為
池竭天下之力僅乃克之獨吳越不待告命封府庫籍
郡縣請吏於朝視去其國如去傳舎其有功於朝廷甚
大昔竇融以河西歸漢光武詔右扶風修理其父祖墳
塋祠以太牢今錢氏功徳殆過於融而未及百年墳廟
不治行道傷嗟甚非所以勸奨忠臣慰荅民心之義也
臣願以龍山廢佛祠曰妙因院者為觀使錢氏之孫為
道士曰自然者居之凡墳廟之在錢塘者以付自然其
在臨安者以付其院之浄土寺僧曰道㣲嵗各度其徒
一人使世掌之籍其地之所入以時修其祠宇封植其
草木有不治者縣令丞察之甚者易其人庶幾永終不
墜以稱朝廷待錢氏之意臣抃昧死以聞制曰可其妙
因院改賜名曰表忠觀銘曰 天目之山苕水出焉龍
飛鳯舞萃于臨安篤生異人絶類離羣奮梃大呼從者
如雲仰天誓江月星晦䝉强弩射潮江海為東殺宏誅
昌奄有吳越金劵玉冊虎符龍節大城其居包絡山川
左江右湖控引島蠻嵗時歸休以燕父老曄如神人玉
帶毬馬四十一年寅畏小心厥篚相望大貝南金五朝
昏亂罔堪託國三王相承以待有徳既獲所歸弗謀弗
咨先王之志我維行之天祚忠孝世有爵邑允文允武
子孫千億帝謂守臣治其祠墳毋俾樵牧愧其後昆龍
山之陽巋然新宫匪私于錢唯以勸忠非忠無君非孝
無親凡百有位視此刻文
徐州上皇帝書 蘇 軾
思慮精宻利害周盡肝膽呈露而筆力亦隨
之決江河而注之海未足以喻其勢也
臣以庸材備貟册府出守兩郡皆東方要地私竊以為
守法令治文書赴期㑹不足以報塞萬一輙㐲私念東
方之要務陛下之所宜知者得其一二草具以聞而陛
下擇焉臣前任宻州建言自古河北與中原離合常係
社稷存亡而京東之地所以灌輸河北缾竭則罍恥唇
亡則齒寒而其民喜為盗賊為患最甚因為陛下畫所
以待盗賊之䇿及移守徐州覽觀山川之形勢察其風
俗之所上而考之於載籍然後又知徐州為南北之襟
要而京東諸郡安危所寄也昔項羽入闗既燒咸陽而
東歸則都彭城夫以羽之雄畧捨咸陽而取彭城則彭
城之險固形便足以得志於諸侯者可知矣臣觀其地
三面被山獨其西平川數百里西走梁宋使楚人開闗
而延敵材官騶發突騎雲從真若屋上建瓴水也地宜
菽麥一熟而飽數嵗其城三面阻水樓堞之下以汴泗
為池獨其南可通車馬而戯馬臺在焉其髙十仞廣袤
百歩若用武之世屯千人其上聚櫑木砲石凡戰守之
具以與城相表裏而積三年糧於城中雖用十萬人不
易取也其民皆長大膽力絶人喜為剽掠小不適意則
有飛揚䟦扈之心非止為盗而已漢髙祖沛人也項羽
宿遷人也劉裕彭城人也朱全忠碭山人也皆在今徐
州數百里間耳其人以此自負凶桀之氣積以成俗魏
太武以三十萬衆攻彭城不能下而王智興以卒伍庸
材恣睢於徐朝廷亦不能討豈非其地形便利人卒勇
悍故邪州之東北七十餘里即利國監自古為鐡官商
賈所聚其民富樂凡三十六冶冶户皆大家藏鏹巨萬
常為盗賊所窺而兵衛寡弱有同兒戯臣中夜以思即
為寒心使劇賊致死者十餘人白晝入市則守者棄而
走且地産精鐡而民皆善鍜散冶户之財以嘯召無賴
則烏合之衆數千人之仗可以一夕具也順流南下辰
發已至而徐有不守之憂矣使不幸而賊有過人之材
如吕布劉備之徒得徐而逞其志則京東之安危未可
知也近者河北轉運使奏乞禁止利國監鐡不許入河
北朝廷從之昔楚人亡弓不能忘楚孔子猶小之况天
下一家東北二冶皆為國興利而奪彼以與此不已隘
乎自鐡不北行冶户皆有失業之憂詣臣而訴者數矣
臣欲因此以征冶户為利國監之捍屏今三十六冶冶
各有百餘人採鑛伐炭多饑寒亡命强力鷙忍之民也
臣欲使冶户每冶各擇有材力而忠謹者保任十人籍
其名於官授以却刅刀槊教之擊刺每月兩衙集於知
監之庭而閲試之藏其刅於官以待大盗不得役使犯
者以違制論冶户為盗所擬久矣民皆知之使冶出十
人以自衛民所樂也而官又為除近日之禁使鐡得北
行則冶户皆悦而聴命姦猾破膽而不敢謀矣徐城雖
險固而樓櫓敝惡又城大而兵少緩急不可守今戰兵
千人耳臣欲乞移南京新招騎射兩指揮於徐此固徐
人也嘗屯於徐營壘材石既具矣而遷於南京異時轉
運使分東西路畏餽餉之勞而移之西耳今兩路為一
其去來無所損益而足以為徐之重城下數里頗産精
石無窮而奉化廂軍見闕數百人臣願募石工以足之
聴不差出使此數百人者常採石以甃城數年之後舉
為金湯之固要使利國監不可窺則徐無事徐無事則
京東無虞矣沂州山谷重阻為逋逃淵藪盗賊每入徐
州界中陛下若採臣言不以臣為不肖願復三年守徐
且得兼領沂州兵甲廵檢公事必有以自効京東惡盗
多出逃軍逃軍為盗民則望風畏之何也技精而法重
也技精則難敵法重則致死其勢然也自陛下置將官
修軍政士皆精銳而不免於逃者臣嘗考其所由蓋自
近嵗以來部送罪人配軍者皆不使役人而使禁軍軍
士當部送者受牒即行往返常不下十日道路之費非
取息錢不能辦百姓畏法不敢貸貸亦不可復得惟所
部將校乃敢出息錢與之歸而刻其糧賜以故上下相
持軍政不修愽奕飲酒無所不至窮苦無聊則逃去為
盗臣自至徐即取不係省錢百餘千别儲之當部送者
量逺近裁取以三月刻納不取其息將吏有敢貸息錢
者痛以法治之然後嚴軍政禁酒博比朞年士卒皆飽
暖練熟技藝等第為諸郡之冠陛下遣勑使按閲所具
見也臣願下其法諸郡推此行之則軍政修而逃者衰
亦去盗之一端也臣聞之漢相王嘉曰孝文帝時二千
石長吏安官樂職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
變易公卿以下轉相促急司𨽻部刺史發揚隂私吏或
居官數月而退二千石益輕賤吏民慢易之知其易危
小失意則有離畔之心前山陽亡徒蘇令縱横吏士臨
難莫肯仗節死義者以守相威權素奪故也國家有
急取辦於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以王嘉
之言而考之於今郡守之威權可謂素奪矣上有監司
伺其過失下有吏民持其長短未及按問而差替之命
已下矣欲督捕盗賊法外求一錢以使人且不可得盗
賊凶人情重而法輕者守臣輙配流之則使所在法司
覆按其狀劾以失入惴惴如此何以得吏士死力而破
姦人之黨乎由此觀之盗賊所以滋熾者以陛下守臣
權太輕故也臣願陛下稍重其權責以大綱畧其小過
凡京東多盗之郡自青鄆以降如徐沂齊曹之類皆慎
擇守臣聴法外處置强盗頗賜緡錢使得以布設耳目
蓄養爪牙然緡錢多賜則難常少又不足於用臣以為
每郡可嵗别給一二百千使以釀酒凡使人緝捕盗賊
得以酒予之敢以為他用者坐贓論賞格之外嵗得酒
數百斛亦足以使人矣此又治盗之一術也然此皆其
小者其大者非臣之所當言欲黙而不發則又私自念
遭值陛下英聖特逹如此若有所不盡非忠臣之義故
昧死復言之昔者以詩賦取士今陛下以經術用人名
雖不同然皆以文詞進耳考其所得多吳楚閩蜀之人
至於京東西河北河東陜西五路蓋自古豪傑之塲其
人沈鷙勇悍可任以事然欲使治聲律讀經義以與吳
楚閩蜀之士争得失於毫釐之間則彼有不仕而已故
其得人常少夫惟忠孝禮義之士雖不得志而不失為
君子若徳不足而才有餘者困於無門則無所不至矣
故臣願陛下特為五路之士别開仕進之門漢法郡縣
秀民推擇為吏考行察㢘以次遷補或至二千石入為
公卿古者不專以文詞取人故得士為多黄覇起於卒
史薛宣進於書佐朱邑選於嗇夫邴吉出於獄吏其餘
名臣循吏由此而進者不可勝數唐自中葉以後方鎮
皆選列校以掌牙兵是時四方豪傑不能以科舉自逹
者皆争為之往往積功以取旄鉞雖老姦巨盗或出其
中而名卿賢將如髙仙芝封常清李光弼來瑱李抱玉
段秀實之流所得亦已多矣王者之用人如江河江河
所趨百川赴焉蛟龍生之及其去而之他則魚鱉無所
還其體而鯢鰍為之制今世胥史牙校皆奴僕庸人者
無他以陛下不用也今欲用胥史牙校而胥史行文書
治刑獄錢榖其勢不可廢鞭撻鞭撻一行則豪傑不出
於其間故凡士之刑者不可用用者不可刑故臣願陛
下採唐之舊使五路監司郡守共選士人以補牙職皆
取人材心力有足過人而不能從事於科舉者禄之以
今之庸錢而課之鎮稅塲務督捕盗賊之類自公罪杖
以下聴贖依將校法使長吏得薦其材者第其功閥書
其嵗月使得出仕比任子而不以流外限其所至朝廷
察其尤異者擢用數人則豪傑英偉之士漸出於此塗
而奸猾之黨可得而籠取也其條目委曲臣未敢盡言
惟陛下留神省察昔晉武平吳之後詔天下罷軍役州
郡悉去武備惟山濤論其不可帝見之曰天下名言也
而不能用及永寧之後盗賊蠭起郡國皆以無備不能
制其言乃騐今臣於無事之時屢以盗賊為言其私憂
過計亦已甚矣陛下縱能容之必為議者所笑使天下
無事而臣獲笑可也不然事至而圖之則已晚矣干冐
天威罪在不赦
策略五 蘇 軾
此篇主意在通下情間架整波瀾濶議論佳
可為策格作散文生踈苦於斷續不相連者
或語句費力者熟讀不患不進
臣聞天子者以其一身寄之乎巍巍之上以其一
心運之乎茫茫之中安而為泰山危而為累卵其
間不容毫釐是故古之聖人不恃其有可畏之資
而恃其有可愛之實不恃其有不可㧞之勢而恃
其有不忍叛之心何則其所居者天下之至危也
天子恃公卿以有其天下公卿大夫士以至于民轉相
屬也以有其富貴苟不得其心而欲覊之以區區之名
控之以不足恃之勢者其平居無事猶有以相制一旦
有急是皆行道之人掉臂而去尚安得而用之古之失
天下者皆非一日之故其君臣之權去已久矣適㑹其
變是以一散而不可復收方其未也天子甚尊大夫士
甚賤奔走萬里無敢後先儼然南靣以臨其臣曰天何
言哉百官俯首就位歛足而退兢兢惟恐有罪羣臣相
率為苟安之計賢者既無所施其才而愚者亦有所容
其不肖舉天下之事聴其自為而已及乎事出於非常
變起於不測視天下莫與同其患雖欲分國以與人而
且不及矣秦二世唐徳宗蓋用此術以至於顚沛而不
悟豈不悲哉天下者器也天子者有此器者也器久不
用而置諸篋笥則噐與人不相習是以扞格而難操良
工者使手習知其器而器亦習知其手手與器相信而
不相疑夫是故所為而成也天下之患非經營禍亂之
足憂而安養無事之可畏何者懼其一旦至於扞格而
難操也昔之有天下者日夜淬勵其百官撫摩其人民
為之朝聘㑹同㷼享以交諸侯之歡嵗時月朔致民讀
法飲酒蜡臘以遂萬民之情有大事自庻人以上皆得
至於外朝以盡其詞猶以為未也而五載一廵守朝諸
侯于方岳之下親見其耆老賢士大夫以周知天下之
風俗凡此者非以為苟勞而已將以馴致服習天下之
心使不致扞格而難操也及至後世壊先王之法安於
逸樂而惡聞其過是以養尊而自髙務為深嚴使天下
拱手以貌相承而心不服其腐儒老生又出而為之説
曰天子不可以妄有言也史且書之後世且以為譏使
其君臣相視而不相知如此則偶人而已矣天下之心
既已去而倀倀然抱其空器不知英雄豪傑已議其後
臣嘗觀西漢之初髙祖創業之際事變之興亦已繁矣
而髙祖以項氏創殘之餘與信布之徒争馳于中原此
六七公者皆以絶人之姿據有土地甲兵之衆其勢足
以為亂然天下終以不搖卒定於漢傳十數世矣而至
元成哀平四夷嚮風兵革不試而王莽一竪子乃舉而
移之不用寸兵尺鐡而天下屏息莫敢或争此其故何
也創業之君出於布衣其大臣將相皆握手之歡凡在
朝廷者皆嘗試擠掇以知其才之短長彼其視天下如
一身苟有疾痛其手足不期而自救當此之時雖有近
憂而無逺患及其子孫生于深宫之中而狃於富貴之
勢尊卑濶絶而上下之情踈禮節繁多而君臣之義薄
是故不為近憂而常為逺患及其一旦固已不可救矣
聖人知其然是以去苛禮而務至誠黜虚名而求實效
不愛髙位重祿以致山林之士而欲聞切直不隠之言
者凡皆以通上下之情也昔我太祖太宗既有天下法
令簡約不為崖岸當時大臣將相皆得從容終日歡如
平生下至士庻人亦得以自効故天下稱其言至今非
有文采緣飾而開心見誠有以入人之深者此英主之
竒術御天下之大權也方今治平之日乆矣臣愚以為
宜日新盛徳以激昻天下乆安怠惰之氣故陳其五事
以備採擇其一曰將相之臣天子所恃以為治者宜日
夜召論天下之大計且以熟觀其為人其二曰太守刺
史天子所寄以逺方之民者其罷歸皆當問其所以為
政民情風俗之所安亦以揣知其才之所堪其三曰左
右扈從侍讀侍講之人本以論説古今興衰之大要非
以應故事備數而已經籍之外苟有以訪之無傷也其
四曰吏民上書苟小有可觀者宜皆召問優㳺以養其
敢言之氣其五曰天下之吏自一命以上雖其至賤無
以自通於朝廷然人主之為豈有所不可哉察其善者
卒然召見之使不知其所從來如此則逺方之賤吏亦
務自激發為善不以位卑祿薄無由自通於上而不修
飾使天下習知天子樂善親賢恤民之心孜孜不倦如
此翕然皆有所感發知愛於君而不可與為不善亦將
贒人衆多而姦吏衰少刑法之外有以大慰天下之心
焉耳
崇古文訣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