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卷二十五
宋 扈仲榮等 編
記
渠堰 (橋梁附)
導水記 呉師孟
蕞爾小邦必有通流之水以濟民用藩鎮都㑹顧可闕
歟雖有溝渠壅閼沮洳則春夏之交沈鬱湫底之氣漸
染於居民滛而為疫癘譬諸人身氣血并凝而欲百骸
之條暢其可得乎伊洛貫成周之中汾澮流絳郡之惡
書之濬畎澮禮之報水庸周官之善溝防月令之導溝
瀆皆是物也按史記蜀守氷鑿離堆穿二江成都之中
皆可行舟有餘則用溉然則成都水行其中尚矣自高
燕公駢乾符中築羅城堰糜棗分江水為二道環城而
東雖餘一脉如帶潜流於西北隅城下之鐡牕㳙㳙然
潤黷所及不能并䝉於一府歳乆故道迷漫遂絶以故
氣象枯燥而草木亦少滋澤其五門之南江及錦江二
水之名最著而渠稍廣且汙瀦填閼或&KR0008;或潐則編户
夾街之小渠可知矣間有鬱攸之菑以無水故艱於撲
滅曏雖以甕貯水為備然器小而善壞非應猝救焚之
具故水不足用當平居無事時遑䘏氣象煙塞之生疾
而火災之為害歟自丞相吕公及今户部尚書蔡公深
惻民患欲尋故道以逹之而所遣吏類皆苟簡不能體
二公之意中作而罷今寳文王公勤䘏民隐目睹水事
&KR0972;然疚懷博訪耆艾得老僧寳月大師惟簡言往時水
自西北隅入城累甓為渠廢址尚在若跡其原可得故
道遂選委成都令李偲行視果得西門城之鐡牕之石
渠故基循渠而上僅十里至曹波堰接上游溉餘之棄
水至大市橋承以水樽而導之其水樽即中原之澄槽
也自西門循大逵而東注於衆小渠又西南隅至窰務
前閘南流之水自南鐡牕入城於是二渠既釃股引而
東𣲖别為四大溝脉散於居民夾街之渠而輻凑於米
市橋之瀆其委也又東滙于東門而入于江衆渠皆順
流而駃有建瓴之勢而無潄齧之慮回禄之患隨處有
備又頗得以涑澣湔濯焉歳或霖澇脫有湓溢唯徹&KR0008;
槽則衆渠立潐矣凡為&KR0008;槽二木閘三絶街之渠二木
井百有餘所而民自為者隨宜増减不可遽數焉經始
于仲春迄成于季秋言時計功盡如其素不妨民田不
勞民力不逆地勢而興除亡窮之利害古之所謂有功
徳於民者宜無間然彼王褒紀三篇之迹亷范播五袴
之謡乃一時褒徳之美言與夫千載澤民之實恵可同
日而論哉謹書其時以備來者之詢考云
淘渠記 席益
唐白敏中尹成都始疏環街大渠其餘小渠本起無所
考各隨徑術枝分根連同赴大渠以流其惡故事首春
一導渠歳乆令凟遂懈而壅大觀丁亥冬益之先人鎮
蜀城中積潦滿道戊子春始講溝洫之政居人欣然且
畚鍤待其行部使者議于臺邑子之無識者謗于里令
既下知不可遏則又曹耦相與語曰未論其他積泥通
逵可若何先人聞之笑不為衰止既汙泥出渠農圃爭
取以糞田道無著留至秋雨連日民不告病士夫交口
稱歎多向之議而謗者也後三十年益忝世官以春末
視事夏暴雨城中渠湮無所鍾洩城外隄防亦乆廢江
水夜犯西門由鐡牕入與城中雨水合汹湧成濤瀨居
人讙趨高阜地亟遣官揵薪土塞牕决小東門水口而
注之江僅保廬舎又春夏之交大疫居人多死衆謂汙
穢熏烝之咎嗣歳春首復修戊子之令邦人知疇昔便
利無異辭且補築大西門外隄役引江水入城如其故
而作三斗門以節之舊走馬承受廨舎之南克寧第一
營疊之北有汙池積水日深大南則吞街衢為一池行
人不戒誤蹈犯歳有死者鑿此地挹池之盈以滙于大
渠築短垣以䕶池岸兹患遂弭是歳疫癘不作夏秋雨
過道無涂潦邦人滋喜益謂僚吏歳二月循行國邑通
逹溝瀆毋有障塞此王者之政今長民之所當務也且
前事可師獨廢之何對曰淘渠之令歳亦一舉行里胥
執府符為醉飽左契爾如豪舉之室屋權要之官寺誰
敢掊視其通塞者編户細人慮不及遠每早夜呌呼于
門得所欲則去間有欲問者患不知其源委詢諸吏民
各懷私意莫肻以實告故因循至此益曰今歳繪為圖
以從事矣圖可據乎皆曰圖如不可據則時雨既降必
有受弊之處今積隂每霽衢路如汛掃是圖之功也益
曰邑之有溝渠猶人之有脉絡也一縷不通舉體皆病
按圖而治之則纎毫無敢鬱滯者矣益刋圖以示後之
君子如有志於民意誠而令信於斯圖也將有考焉
後谿記 李新
大皂之水由羌域中來裂地擘山下合岷水東分為沱
西北注成都離為内外二江其一自小橋入都市有篤
淵建昌安樂龜化等八橋跨水上髙駢廣羅城徙内江
繞浮笮南之萬里橋回内江自洛陽門至大東郭俱滙
於合水尾其後溝洫堙塞圃亡灌溉人多疫癘天灾流
行萬井皆涸不舒不洩物無精華太師魯公曩鎮全蜀
使治水者循大皂之源得㑹仁濯錦二郷使餘之水自
曹公堰導小渠承以木樽環武庫至西樓獨府第有水
而城中無水太師魯公曰城皆吾家民皆吾子一草一
木皆國中之利而清流不及何示不廣復鑿水谿於閱
武堂後入諸部使者之寺與凡帑蔵所在園夫衡官支
分𣲖决均受漏泉之賜逭前日桔橰抱甕之苦月墮清
疪無濁涇數斗之泥風回漪漣過靈河九里之潤公相
既歸從帝舜游巖廊垂三十年矣後人簡䜪谿亦不治
今龍學王公下車布政諮諏父老不作新竒盡循太師
魯公之治數月而政成濬開後谿故道水行如昔邦人
驚喜再還舊觀且楚蒍掩為司馬鳩藪澤數疆潦䂓堰
瀦町原防以授子木君子猶以為禮是溪之成忌者惡
脩怠者不脩乃指為燕遊張本夫不知光澤一方備預
後世前人自有妙意某江山裭魄老不能書事㮣論始
終以待乆遠考究云
通恵橋記 袁輝
益之南簡之西陵之北吾郷在焉衝三州之㑹民閻僅
千室而商賈輪蹄往來憧憧不减大郡俯市門有長江
潄其址江出源餘霜山經龍淵歴漢陽而南趨岸蹙勢
迅水驟至即湍悍不可禦昔之虹梁鶴表可恃以固者
輙飄蕩無幾吏苦興廢雖古遺愛至是亦多倦色民病
涉乆鄉僧士賢奮然以緣化從事即舊址架石磴而廣
之巨若鰲背過者如步堂上又積石兩涘翼為長堤延
亘凡數十尋經費不資未嘗以聞有司借民力而功成
水患遂弭經始于崇寧三年十月甲子落成于大觀元
年二月丁酉上賢請鄙文以誌余戯謂賢曰凡物載形
象閱時數寧保勿壞况石有時以泐濟凡庸悟昏瞶出
之沉淪俾造聖域其功利孰與是多賢曰若然豈可無
相亦安用子言為土圯木朽繩絶船危石且然爾橋且
然爾吾且妄作之子其為我妄言之余嘉僧之誠能游
戯成如是功徳竊願絺繪章句華艷其事為來者勸適
預能書隨計偕方伯戒行甚邇聊書歳月云大觀元年
記
萬里橋記 劉光祖
維蜀慕王化通中國最為古遠載籍之傳尚矣至周武
王牧野之誓史官書之曰庸蜀㓂髦微盧彭濮人則其
附聲教識仁暴㮣見於經矣獨秦見伐資以取楚儀錯
之爭是也而儀城具存至今自秦置守李氷通二渠為
蜀萬世利今萬里橋之水蓋秦渠也是時蜀號陸海蕭
何藉之以基漢漢興五六十載文翁守蜀始取蜀秀民
立學官教之學比齊魯而司馬相如之文遂擅天下晚
有揚雄氏續孟荀之絃於漢之既衰漢祀中絶公孫述
竊據蜀蜀人以死抗述者班班風節又凛乎東京之首
也其後諸葛孔明用蜀以仁義公信懷而服之法度修
明禮樂幾於可復夫歴周秦兩漢千有餘年至孔明而
以蜀通呉抗魏三分天下存漢社稷雖號覇業實宣王
風蓋孔明學探伊傅而迹并管樂蜀人到今矜而誦之
不忘今羅城南門外笮橋之東七星橋之一曰長星橋
者古今相傳孔明於此送呉使張温曰此水下至楊州
萬里後因以名或則曰費禕聘呉孔明送之至此曰萬
里之道從此始也孔明沒又千載橋之遺跡亦粗耳非
有所甚壯麗偉觀也以千載之間人事更幾興廢而橋
獨以孔明故傳之亡窮其說雖殊名橋之義則一厥今
天下兼有呉蜀朝廷命帥其遠萬里蓋受孔明之任以
來由蜀走闕道亦如之其於此橋孰不懷古以圖今追
孔明之道徳勲庸而思髣髴其行事侍郎趙公之鎮蜀
也始至謁古栢祠即命葺之明年作祠廟于其故營又
明年新其故宅廟貌每曰諸葛公三代遺才也用法而
人不怨任政而主不疑非天下之至公其孰能與於此
今其遺迹所存尚多而萬里橋者廼通呉之故事前帥
沈公嘗修廣之猶陋弗稱且易壞乆將莫知則命増為
石魚釃水為五道梁板悉易以木而屋之橋成眈眈屋
成繩繩嚴嚴翼翼都人大和㑹觀所未有民不知役而
公亦樂之風煙𣺌然岸木秀而川景麗公與客登此蓋
未嘗不徘徊而四顧也雖然兹橋也過而弗能玩玩而
弗能思者衆矣如公所懷風景抑末耳神交千古又安
知諸葛公通呉之志公亦未嘗一日不在於中原也乎
光祖忝公元僚公命光祖為之記記其大者而遺其細
蓋將以大者望公俾公之功名垂千萬世若曰橋美名
公又與之為美觀非知公者知公莫如光祖
駟馬橋記 京鏜
出成都城北門不百步有橋舊名清遠凡自佗道來成
都者必經焉清獻趙公所編成都集記最為精詳余因
究清遠得名之自則成都有橋七謂象應七星獨清遠
不與及究司馬長卿題柱之所名昇仙者廼在數然其
說謂當在上流五里今之名昇仙者在下流七里集記
已疑其非古矣余謂長卿負飄飄凌雲游天地之意氣
發軔趨長安時欲與蜀山川泄其不平其操筆大書當
於萬目睽睽之地决不在三家市無疑也况象應七星
之義必其屈曲連屬不應昇仙獨與它橋相遼絶陵谷
有變移册牘有缺逸竊意近時之清遠即昔日之昇仙
不然九逵之衝百堞之旁一杠梁如此反不載於成都
集記何耶集記作於國朝使清遠之名果得於古清獻
公豈肯略之於簡編之外余乆欲訂正之而無其因先
是橋𨽻邑尉邑尉多苟且逭責疊石編木工不精良不
惟簡陋視㑹府弗稱歳乆石且泐木且折勢將圮敗過
者病焉廼於農隙水涸時撤而新之取長卿題柱之語
扁以駟馬因去清遠不經之名託其辨也不廢昇仙相
仍之地存其疑也或曰是則然矣無亦以貴富期待蜀
士耶曰余何敢淺蜀士余所期待又在貴富外名當傳
信稽事考迹曰駟馬為宜粤自六丁開蜀參井岷峨之
英靈恥秦不文徳不忍度劔關者百七十有餘年至漢
文翁守蜀始振發之長卿實鍾其英靈者首入帝京以
雄麗温雅之文動萬乘震一時其後蜀士接軫以進者
皆長卿破其荒議公當為文翁亞文翁創興之學長卿
經行之橋事雖不侔迹皆不當蕪沒余來成都學官欹
傾欲壓已改築棟宇人謂自成均而下無此壯觀似足
以侈文翁化俗之萬分兹建橋以駟馬名自是長卿之
遺踪亦不冺矣若曰長卿非全徳不為蜀士所多則非
余訪古名橋之意也橋石其址以釃水如堆阜者三屋
其背以障風雨如樓觀者十有五楹板其墟距江底髙
二十有二尺其修十有七丈其廣二丈甃南北兩涘以
禦衝决翼東西兩亭以便登覧經始於故歳十二月之
戊戌告具於今歳四月之辰是役也取予於公帑則民
不知擾責成於寮寀則官無妄費易名以辨千古之疑
則所傳或不朽特是以紀於石尚庻幾無愧辭云
成都文類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