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三十一
宋 扈仲榮等 編
記
府縣學二
大唐益州大都督府新都縣學先聖廟堂碑文
(并序) 唐楊炯
叙曰銀衡用九天門壓西北之荒銅盖虚三地户拆東
南之野迥七星於上列太清不能潛混茫之機環四海
於中州巨塊不能秘生成之業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
擬諸形容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行其典禮靈圖廣運
百姓日用而不知神理潛行萬方樂推而不厭古者熊
山南眺金崇横上帝之居鳳穴西臨玉室考爰皇之宅
五龍乘正按天䜟以希微六羽提衡驗星謡而罕漫洎
乎尊盧赫胥之代驪連栗陸之君皇極建于初基鴻圖
始於中葉莫不憑三靈之寳位鼓舞隂陽籍六合之尊
名財成宇宙未有貴而無位博而無名大禮由其再造大
樂出其一變蕩蕩乎人無得而稱焉巍巍乎其有成功
者也若夫司徒立勲於天地還承帝嚳之家㣲子開國
於商周仍纂成湯之業雖赤烏歴數推移於景亳之都
而白馬旗裳赫奕於風丘之表由是千年有屬萬物知
歸乾坤合而至徳生日月㑹而星靈降奎婁胃昴風駈
白虎之精角亢房心雲欝青麟之祉君王異表儀石紐
而法丹陵輔相宏姿狀臯陶而圖子産豈讓鑿乾𤣥象
摛光芒於北斗之宫托地成形騰粹氣於東山之曲非
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神冥造化徳合陶鈞獲冲
用於生知運幽㡬於性道窮庶事之終始協庶品之自
然覩者不識其靈仰者不知其徳步三光於太極照曜
三門含萬象於中區聲明萬國惟深也能通天下之志
惟㡬也能成天下之務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
道尊徳貴挫鋭同塵始於中都宰終於大司㓂能使長
㓜異節男女别途路無拾遺器不雕偽奸雄獨立初明兩
觀之誅政教未行仍赦同狴之罪盟齊侯而歸四邑夷
不亂華黜季氏而覆三都家無藏甲非天下之至剛其
孰能與於此青光歇㓕赤籙衰㣲一注為海岱之尊一
戰有河防之覇故得三王不相襲禮亡於㓂戎五帝不
相沿樂入於河海是以哀生靈之板蕩痛寓縣之分崩
歴聘諸侯栖遑異國其為大也法象莫之能容其為髙
也黎元莫之能覩時非我與遂厄宋而圍陳道不吾行
終樂天而知命非天下之至柔其孰能與於此太山不
辭土壌故能成其髙滄海不譲細流故能成其大自季
孫之賜我也交益親矣自敬叔之乘我也道彌尊矣於
是歴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則金人右對仍觀太祖之階
斧扆前臨還訪周公之位然後刪詩書而讀易象動天
地而感鬼神運百代之舟車開千齡之户牖是故雷精
日角聞道徳而摳衣月頰山庭奉琴書而撰杖非天下
之至文其孰能與於此智以藏徃有感而必通神以知
來無㣲而不照論五行於帝輔潛觀太皥之先揆七廟
於天灾預察釐王之過星流十月徴厯象於衰周日泛
三江採謳謡於覇楚神無方而易無體聖人通變化之
津河出圖而洛出書聖人晤興亡之兆非天下之至明
其孰能與於此極天蟠地之禮周旋揖譲之規百神於
是㑹昌二儀以之同節非禮無以别父子兄弟親疎之
序非禮無以辨君臣上下長㓜之位本之於元氣徴之
於太古德足以法於九圍道足以用於八極服先王之
制度黜紅紫而無施欽上帝之明威感風雷而有變非
天下之至恭其孰能與於此五行四氣十二月還相為
本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至音將簡易同和廣樂
與神明合契盛於中國還陳武像之容奄有四方自得
文王之操南風奏雅知大舜之温北里宣滛體殷辛之
暴非天下之至和其孰能與於此悲夫日中則昃動静
之常也月滿則虧盈虚之數也自太平王佐委龍翰於
芳年禮義覇臣摧獸文於華月則知天之將喪也則知
道之將廢也雖復頽山壊木兆悲歌於兩楹夏棟周牆
陳盛則於三禮猶使文明炤爛百王知察變之機鐘石
鏗鏘萬代挹希聲之樂信可謂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
天下利者莫大於聖人也既而三河失統九州之寳幣
不歸四塞提衡萬里之長城繼作星祅日祲乾象暗而
恒文乖禮壊樂崩彛倫斁而舊章缺洎夫碭山休氣潛
膺赤帝之圖沛國真人宻召黄星之録尊褒成之厚級
殷崇聖之榮班學校於是大興文武由其不墜年當晉
宋運距周隋太山覆而崑崙倒天柱傾而地維絶三重
赤暈還開争戰之端千里黄埃荐有干戈之務亂罹瘼
矣黔首何依王室蠢然蒼生無主閭閻匝地今來為講
武之塲荆棘㕘天昔日作談經之市皇家撥亂反正應
天順人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馳攙搶而掃穢上廓
鵬雲决河海以澄奸下清鼇極今天子握大象運洪鑪
星重輝海重潤乾廻北列垂衣裳於太紫之垣日出東
方備法駕於中黄之道釋氏之無天無地盡入提封伯
陽之有物有象咸乘禮節太階三襲明瑞氣於朱符中
極四遊法祥光於玉燭東膠西序雲閣蓬丘國號陶唐
家成鄒魯遂使西山童子陳歌謡於璧水之前南國老
人受几杖於環林之下乾坤之大徳行矣皇王之盛節
明矣江茒鄗黍晨昏薦帝之祥鳳穴麟州晷刻因天之
瑞乘輿乃選吉日協靈辰詔風伯以行觀促雷師而出
豫房為天駟仍施列缺之鞭斗為帝車即動招揺之柄
奠玉帛奏金絲登介丘下梁甫擁神休而尊明號莫之
與京按玉冊而考銀繩於斯為盛於是廻輿轉斾臨曲
阜之郊畿駐蹕停鑾訪雲壇之軌迹若使九原可作大
君得廊廟之才千載有知夫子記風雲之㑹即以乾封
元年追贈太師禮也咸亨元年又詔曰宣尼有縦自天
體膺上哲合兩儀之簡易為億載之師表顧惟寢廟義
在欽崇諸州縣廟堂及學舘有破壊并先來未造者遂
使生徒無肄業之所先師闕奠祭之儀乆致飄露深非
敬本宜令州縣速加營葺新都學廟堂者奉詔之所立
也因三農之暇陳複道之規考幃帳於西京訪埃塵於
東魯梅梁桂柱深沉風雨之津鏤檻文窓曠望江山之
表納流雲於上棟白日非遥披濁霧於中階青天在矚
雕鐫暐曄窮妙飾於重欄山海髙深盡靈姿於反宇門
生偘偘如陪文杏之壇冑子鏘鏘若預崇蘭之室每至
南方二月草樹華滋北陸三秋風烟揺落莫不列蘋蘩
於上席行禮敬於質明奠椒桂於中罇敬神明於如在
爾其邑居重複原野平蕪出江干之萬里入參星之七
度龜城藹藹煥繁霞於百尺之樓蛟浦澄澄洗明鏡於
千秋之水文翁舊學日徃年歸劉禪平堂烟荒霧慘武
侯龍伏猶觀八陣之圖壯士蛇崩仍辯五丁之石左巴
右䝤之勝域陸海三江之奥壌大都督周王天皇第八
子也𤣥元繼天而作降仙才於玉斗之庭武昭應運而
生開覇業於金城之域五潢髙映流滋液於咸池十日
旁羅散光華於若木星懸帝子遥澄井絡之郊岳列天
孫逺控彭門之野姬公以明徳之重行寳化於周南曺
植以懿親之賢發金聲於魯北通議大夫行長史南陽
來恒隋十二衛大将軍榮國公之元子申侯太岳鎮其
靈襟傅說長河昭其神彩龎士元蓄西申之逸羽始踐
題輿管公明絆東道之雄姿初臨别乘朝議大夫守司
馬宇文純左衛將軍靈州都督之次子台門鼎族傳呼
棨㦸之榮玉質金相海若河宗之寳庾氷清識得嚴令
而非常桓温貴遊無車公而不樂縣令鄭𤣥嘉滎陽人
也東周玉裔北海金宗列矛㦸之森森吐風流而蒨蒨
尺兵不用瑕丘有上徳之君枹鼓希聞洛陽有神明之
宰丞京兆韋徳工主簿扶風馬仁礪尉清河張嗣明北
地傳懐愛等荆藍灼爍鄧杞扶疎許𤣥度入風月之清
闗郭林宗獲神仙之妙境南昌晦跡共梅福而齊衡左
部韜真與喬𤣥而等列博士張𤣥鑒助教費仁敬等碧
雞雄辯則江海沸騰白鳳宏辭則烟霞噴薄一州聞道
親居典學之官四子乘風來聴中和之曲圓冠列侍執
巾袠於西階大帶諸生受詩書於北靣泮宫之上更聞
通徳之門小學之前復見華隂之市鄉望等魚文驥子
震耀於平原漢女巴姬駢羅於甲第杜陵亭長終成
輔相之才桐鄉嗇夫且著亷平之號莫不公私務隟
即聽絃歌陰雨時閒仍觀爼豆逍遥城郭拜夫子之
靈祠髣髴風塵見夫子之遺像天道之璣衡莫測下
問書生陽精之逺近未知來求小子當仁不讓思齊
於上古之名遊聖難言有愧於中郎之石其詞曰
太虚寥廓洪鑪噴薄上綴三宫旁清八洛𤣥津獨化
聖人攸作蛇柱為居龍門是託爰清爰淨惟寂惟寞
龜䜟韜名魚圖表靈火紀雲紀天正地正君臣禮制
宇宙輝明文武既没成康遂行羣飛海水若羽天星
玉筐曽裔金符逺系鐘石雖遷山河不替乾坤降徳
陰陽合契虎嘯風清龍騰雲逝三元載佇萬方攸濟
魯道既昏綿綿若存禄移公室政在私門學而方仕
謙而彌尊聽之也厲即之也温義責齊國刑懲季孫
多能惟聖道廢惟命天下莫容諸侯走聘至於是國
必聞其政仁義立身温恭成性不圗為樂終悲擊磬
九野八方栖栖遑遑從周返魯考夏觀商先王道術
夫子文章可久可大為龍為光星衡入室月凖昇堂
智周通塞神兼語黙幾然而長黯然而息漢承周運
胡亡秦國察往知來研精茂德無必無我自南自北
萬象皆宗千靈共同惟變所適居常待終樂天知命
匪我求䝉北辰之北東海之東百王遺訓萬世餘風
時亡玉斗運鍾陽九周井龍沉秦原鹿走生人巻舌
道路鉗口禮樂崩頹典章殘朽萬邦請命三靈授手
日角昇圖星精應符載揚風教重闡規模數遷三國
年當五湖星芒夜指日暈朝枯環林摧折璧沼荒蕪
赫矣高祖粤若稽古丕哉文王照臨下土地維旁綴
乾紘上補鯤化三千龍飛九五爰天列聖重規襲矩
我君文思念兹在兹金鏡八海珠囊四時三雍九室
秋禮冬詩紗帳語道青衿質疑載垂仙渙廣創靈祠
丕圖按籍逺求陳跡玉檻烟開金牕雨闢睟儀偘偘
雲居寂寂弟子摳衣門人避席階列簠簋庭羅絲石
地接臨邛山横劍峯滇池躍馬沮澤蟠龍中望擊節
髙門扛鍾陰靈肸蠁文雅雍容書池必變几席常重
今還古往寂寥無尚太山既頽吾將安仰梁木斯壞
吾將安倣異代風行殊塗影響敢立言而徵聖冀得
意而忘象
雙流縣文宣王廟記 李畋
聖人之性冥乎太極之先其為道也邇乎草昧之際蓋
太極判而隂陽運聖人出而仁義興動植始乎隂陽億
兆本乎仁義過是而論則乾坤幾乎息人紀將可誣又
焉足議帝王之道利及生民哉故用之則治違之則亡
不僭在人取鑑方冊聖宋啟運文徳誕敷纂極建皇一
統萬宇爰自㝢縣率諸郡邑大籓小侯夤奉明詔建至
聖文宣王廟悉以學校肄焉雙流縣者匯二江之左界
申益部之右圻陶中國熈盛之風為西州衣冠之地舊
有釋奠之所居縣東偏年逺制卑鞠為茂草梁木斯壊
想夢奠而増悲風雨不虞縦假盖而奚及景祐三禩夏
四月青宫舍人南陽張公立奏課進秩出宰是邑剛明
敏達蒞政優通導三時以訓民誠一言而折獄由是錢
鏄之器備舉敓&KR1327;之盗遂亡懐教既孚禮譲自著遂度
地置臬徙創廟貎於縣之西南隅于時執藝子來量事
度制創殿宇三間皇皇晬容被衮正位以亞聖兖國公
配坐十哲服侯冕而夾侍焉六十子朱衣纁裳以従祀
焉觀其繪塑精研神彩若動復敞門闑廊廡齋㕔神厨
翼以絃誦之房署以板著之位以至祼豆之器粢稷之
盛具體堅完靡不審備公然後㑹佐僚延縫掖用饗禮
以落之式歌且謡邦人知勸絃歌之聲比屋講藝之席
連甍洋洋然侃侃然子衿伐木之詩因是而作矣故今
嵗國家下鄉舉里選之詔於郡國俾校藝於雲龍庭是
邑嗣賢能書者四十有四人被薦者六斯非倡善之驗
乎清識之士謂公之為政也先之以敏農農勸則俗阜
次之以辨訟訟息則民安終之以務學學優則士進兹
是三者能不為二千石之張本乎畋退居自適辱公(走吏)
嗣書詢及鄙文者再且感公服聖人之道既深且篤因
廣顔生彌髙之歎孟軻未有之論用誌於石豈曰性與
天道不可得而聞乎若以崇飾土木謂之教盛兹故不
書
華陽縣學舘記 張俞
三代之學繇秦廢蜀郡之學由漢興而天下之學由蜀
起歴漢至宋殿室畵像古制盡在則蜀之學其盛逺矣
哉始唐之衰侯王怙亂崩裂區宇盪削典法民擾厥命
不盗則兵仁義禮樂於世何有惟孟氏踵有蜀漢以文
為事凡草創制度僭襲唐軌既而紹漢廟學遂勒石書
九經又作都内二縣學舘置師弟子講習以儒逺人王
師既平蜀仍而不廢華陽縣學舘者偽廣政十二年作
迨今一百餘載矣棟撓牆圮鳥䑕攸居新進晚生陋而
不顧有𢎞農楊安之為縣甚治慨念墜學裒羣士財因
而新之事未克究得江東沈扶來承其政益用儒雅要
歸於道興學飾像嚴翼堂宇上以遵朝廷之制下以成
楊君之故也惟華陽理於州内而州故自有漢學前樂
安蔣公既已大之今平陽文公率而教之濟濟洋洋禮
樂流衍縣鄉之學亦従而興上動下效風化柔靡可追
古治可表後式長世不墜惟賢是執實慶厯四年楊君
始修之後一年而沈君克成之又一年晉人張俞為之
記
郫縣文宣王廟記 前人
瞽者不能視其形聾者不能聽其聲問瞽者曰天何如
則曰惡乎覩聾者曰雷何如則曰惡乎聞噫天之形雷
之聲是萬物無有其大者也而聾瞽者莫能知有能舉
天地雷霆之大而不諄諄然言髙明之形震陵之聲則
聾瞽者惡能知有其大哉今天下之人亦猶聾瞽者矣
昏冥頑戾交賊於心溺邪叛正氛塞其性繇是聖人之
道衰微闇昧而夷狄之法熾焉上之人不務明聖人之
道開肓抉聾俾知君臣父子生養之徳去亂為治之本
用安天下而曰聖人之道大而不可稱焉苟稱之是譽
天地之大褒堯舜之善也噫若是則子思孟軻荀卿揚
雄明仁義拒楊墨皆徒云耶予豈不知聖人不待稱而
後為聖耶然而必稱誦之于後者蓋人不能明于道而
溺邪説以亂其性亂而不已予懼夫道之將不傳于後
世也是故力稱而勤誦之猶恐夫人之不能入焉矧欲
黙而自信豈不為愚惑者耶故有舉天雷之大於聾瞽
者之側亦若是而已矣孰不曰有益於視聽之昧昧者
哉故予謂能言聖人者亦軻雄之徒也其可已乎郫縣
故有文宣王廟乆壊不治慶厯五年殿中丞知縣事長
樂馮君善於治民謂廟堂之設教化所繫遑遑如不及
乃治而新之棟宇像貎尊嚴甚厲邑之士民莫不肅嚮
七年秘書省校書郎安定胡君少連繼為兹縣甚得人
和又按禮圖畫衣服冕弁車旗禮樂祭祀之器于壁題
其制度帥學者講習焉俞實邑人謹以辭記其事且俾
學者知道之所以傳慶厯七年記
温江縣宣聖廟記 前人
有宋班正朔九十年上國至于四夷之人罔不習孔氏
之道以柔其俗而斯邑有故廟乆壊民甚病之皇祐元
年秋樂安任君為政之二年嘗自訟曰斯廟之壊斯民
之病非吏之罪而誰之罪我苟安而去復將有賢者必
為之則我之玷永不磨矣又曰兹果為之則財用不可
取於公不可奪于民二者既不可則廟終不為之耶苟
必為之以利於民私之其可乎乃因禄之餘度己之用
飭材備藝脩舊起廢益以壮宇渥以丹彩皇皇隆隆飛
如屹如乃神像貎乃設籩豆器用既潔享祀孔時遂練
吉日具牲儼服滌濯行禮奠神告位以休斯民既退復
曰斯廟也示民有本也於聖人之道則何有焉所謂道
者在乎六經翼六經而明乎道者在乎羣書復用禄以
貿經解義疏并諸世史古今之書蠱篆之學可以教童
孺之業者皆在焉某聞而嘆曰皇家用文治天下休寜
羣生得安其性命而無暴殄之害實由聖人之道行乎
萬物之間故天子嘗詔郡縣飾像貎以明神功守宰奔
命罔敢廢怠故天子廟學咸如魯堂然而未有不取於
公不斂於民而成之者至如出己之禄盡已之私嚴聖
人之廟成學者之事務則天下未之聞也古謂知其本
勇於義任君之謂歟君世為蜀人自唐至今用文辭登
科為將相舊族迨三百年矣故能知由孔氏之道而成
乎名春秋小善必書矧若斯之為者乎予故書君之脩
廟置經書之由以憲于後
雙流縣重修文宣王廟碑隂記 鄧至
世非孔子則皇不得稱皇帝不得稱帝王不得成王覇
不得成覇也何哉自孔子生而名教樹名教樹而異端
息致稱皇者絶鴻荒之誚稱帝者彰禪譲之美為王者
杜簒奪之譏為覇者免専恣之責則皇帝王覇之實由
聖師而方顯矧萬古君臣之分父子之親夫婦之節男
女之别者哉夫如是則配帝配天未為越等豈唯被衮
垂旒加一王之號可酬萬古之恩乎王仲淹所謂通於
夫子受罔極之恩者誠哉是言也則李唐之追謚吾謂
其盡美矣未盡善也然郡縣建廟之制由是而創始自
時厥後循而勿替其於建置規畫則繋乎賢不肖中間
壯麗者有之湫隘者有之是致風俗亦従而厚薄宫舍
九河公立改造之虞部李侯畋載之悉矣今所紀者止
明乎屋宇之制籩豆之數悦随之衆糺勸之人具載碑
隂庸被採者之詳觀亦以驗風俗之丕變肇基於此乎
郫縣移建學記 張楚民
聖人以道教人非咈其所有而强其所無也因其同然
之心而開其天神而明之在於天下小大精粗各随其
性之所得或有見於刑名度數之末或有得於文章禮
樂之間其妙或出於形器之表始於為士終乎為聖者
有矣先王以謂有教焉非庠序則不達故自家至於天
子之國莫不有學此致治之本有國之先務也竊惟神
考御極作新人材天鍚真儒發明道術通六經之説而
㑹於聖人之心地之相逺也世之相後也攷其言如同
時端拜而議於一堂之上無有不合明而易見約而易
守於是時也家無異學士無詭論此道徳所以一而風
俗所以同天下之學㡬與三代侔雖窮鄉陋邑猶知有
事於庠序况乎蜀學之興其來乆矣漢景武間文翁起
學宫於成都為郡國倡其後邦人司馬相如揚雄之徒
為天下學者師夫漢之初蜀未有文也苟非文翁善教
有以動其英華則斯人也雖有豪傑之姿亦沉俗而不
作矣烏乎學之成也其功如此士之才世不乏也惟其
教之而已岷山之陽曰郫成都之屬邑也本其風俗儉
而好禮質而尚文忠義有如何君公道學有如揚子雲
皆邑人也而流風未泯使後世瞻慕足以興起舊有廟
學居㕓之隅慶厯中殿中丞馮君沆始興作之楚民先
君嘗紀其事逮今五十年褊廹傾頽學者嗟懼相與合
財胥東南疎明之址自邑請命于府而徙建焉已而歴
乆弗就垣桷顛欹上雨旁風人莫之顧有善學知本之
士五六人憤歎周營而力匱不振奉議郎&KR1514;江楊侯漢
良以能借治下車顧問勉趨其終捐金庀工期月而見
葢經始於壬子七月而考之以丙子仲春因釋奠而告
成孔子都人盛集如觀闕里耆老咨歎願率其子弟而
與於學士請琢石以識其功侯謂楚民嘗試學校俾為
之詞夫事重謀始始或善矣而職之非其人措之非其
術則善始者每廢而不立故君子貴乎成終之為難以
侯之才無適不宜而縫掖之士猶恨侯來之晚也楚民
獲書嵗月載名先君之後有榮耀焉故承命唯唯
新繁縣學記 吴兹
蜀學比齊魯尚矣而成都新繁邑尤號多士絃誦之聲
相聞也獨學宫隳敗不治縣大夫春秋以令修祠事而
已盖邑大劇治者力不給而父老畏吏並縁侵漁相成
無興學事學以是廢崇寜二年正月詔州縣悉建學居
數月宣徳郎郭君用舉者領邑事始至讀詔書曰興學
校以養士令職也明詔惻怛如是其敢不承亟走按行
則腐撓庳陋不可復葺而近市喧囂且將徙之間燕於
是屬其民諭天子徳音聞者獲其夙心皆踴躍願奮獻
地輸材惟恐居後既營民皆褁糧荷鍤以供役事君日
勞徠勸相以身率之踰月而考成廟貎嚴肅序廡修廣
堂室靚深垣墉崇固以楹計凡六百有竒役工二萬而
無追胥之煩用錢八百萬而縣官所給才有二君師僚
吏洎諸生行釋菜禮摳衣升堂頌禮甚嚴退即其次百
用具修父老縦觀太息曰是吾蓄意數十年而不敢發
者也何意垂白而觀大化之流乎舊學之建有石刻君
大父光禄公實職其首先君朝奉公嘗佐是邑今諸生
尚有經講授者君又一新此學於吾邑是世有造矣盍
紀之使吾子孫毋忘郭氏乎鄉先生句宗召即以語遣
人赴京屬之同年生吴兹兹曰昔漢之初叔孫通為制
禮儀魯兩生嗤之曰禮樂所由起百年積徳而後可興
也國家自藝祖肇造區夏百四十年于兹矣海内大寜
既庶且富雝雝乎禮樂制作之時也主人述元豐成均
之法推之四方使虞夏商周之盛復見於旦暮而郭氏
亦世官於繁故教告未孚而人讙趨之然則徳澤涵養
豈一日之積耶魯兩生之言不誣矣諸生鍾江漢之炳
靈被漸摩之渥澤方蚤夜奮厲以承休徳將見材行完
成可承可庸炳然並進於朝使衆咸曰崇寜教養之效
循吏承宣之力也顧不美歟郭君名瑜某州人天資明
恕御吏謹轡䇿而抿民甚厚乆而益力大父諱輔先君
諱子臯云崇寜四年記
郫縣犀浦鎮修文宣王廟記 王賞
韓愈稱自天子至都邑守長通得祀而徧天下者惟社
稷與孔子然社稷祀事無如孔子之盛勾龍棄以功孔
子以徳固自有次第栁宗元亦言夫子之祀爰自京師
太學徧于州邑夫子之道閎肆尊顯二帝三王其無以
侔大也韓栁以文名唐世其論孔子之祀因以推崇其
道徳然後知自生民以來果未有如孔子者予嘗謂孔
子之道徳不過仁義而已爾大中而易行至正而難犯
天地之所以乆日月之所以明鬼神之所以幽人物之
所以蕃山川之所以寜鳥獸之所以若莫不由此在昔
堯授之舜舜傳之禹禹傳之湯湯傳之文武周公為之
禮樂以文之政刑以齊之天下之中國以尊四夷以服
周衰王者之迹熄而仁義之教㡬乎絶矣孔子以大聖
之資繼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所傳無其位不得行其
道書之六經以傳後世自孔子以來有生之類不至於
㓕者豈不知其所自哉堯舜禹湯文武之治止於當時
孔子之教垂之萬世其祀也固宜嗚呼仁義之説行為
人君者修己以安百姓為人臣者盡忠而不固其位為
士者難進而易退為民者親上而不怨則天下無不治
矣天下治而雖有夷狄莫之敢窺矣苟或不然則雖崇
其廟像潔其牲幣新其簠簋猶曰不祀也朝廷自慶厯
中詔郡國皆立學學必有孔子廟犀浦舊為縣肄成治
平間府尹清獻趙公始葺而新之縣令馮接為記熈寜
五年縣廢而廟猶存歴年既多椽棟毁墜宣和中蒲叔
豹監鎮又修之至建炎四年有司議鬻官田廟亦與焉
鎮人費大受以前輸官而得之廟在田野之間為民居
所蔽大受又以其私舍易民居撤屋為道以通往來今
監鎮張君楫見之慨然曰廟獨有一殿爾其入無門其
進無廊為村僮牛羊踐履可乎乃出錢三萬授鎮人舒
禹圭禹大受之子如淵使成之為重門兩廊又闢其廊
廡為齋㕔講堂及絃誦之舍奕奕峻整克稱厥居乙丑
嵗二月張君率鎮之士子釋菜于廟以其胙行鄉飲酒
禮觀者歡歎禹圭等請記於予予嘉張君聰明材智長
於吏事故能尊道崇教如此是以樂為之書
華陽縣學記 張行成
眉山程勤懋傳宰華陽既新學舘屬予記其事曰舊學
西向大成殿在東北棟撓椽腐風雨不庇諸生之居鞠
為茂草今改築正文明之位南嚮闢三門殿中峙東西
兩廡翼之以繪従祀諸子最後建講堂舍職長諸生員
以四齋為屋凡四十五楹不侈不陋庶㡬仰稱朝廷興
崇學校之意勤先人政和間嘗宰是邑公正不可干以
私邦人以鐵面稱之遺愛今未泯勤不令竊世官時適
多事區區遵守遺訓不敢費逋負貸新租廹期限以生
事濟姦重困吾民訟之敗風教者不敢不治他惟直是
予不敢曲法不敢深刑奔赴期㑹偶爾後他邑而斯人
亦相安徳以餘力為是舉為懋傳云爾按成都記華陽
縣學孟氏之太學也華陽古梁州之境卦直坤故俗尚
文星屬鬼故君子通敏其人任武王伐紂始見于經自
文翁立學官得張寛司馬相如輩厥後王褒何武揚雄
莊遵之流繼出漢之英才蜀最為富迨今千餘載間儒
術藝文猶甲乙天下方孟氏之僭志士恥食其禄至有
不教子孫讀書者慮求仕也彼太學所養視文翁時果
髣髴萬之一耶雖然給事中郭延鈞建議修禮殿宰相
毋昭裔以俸金刻石經而廣政十二年别建此學君臣
孜孜如此其心以為不若是則恥焉爾况堂堂鉅宋之
世而可視學宫蕪廢泰然不以刻意哉抑又聞治國如
治家身法即政法也惟君子見逺者大者否則小而近
焉是故謀國者急聚斂而緩教化起家者先計算而後
講學蓋財利之效速道徳之功遲也時俗雍熈官府優
游崇儒雅以飾吏事譬之富家延師教子已足稱賢若
倥偬不暇給而肯存心化本正如原憲之歌商頌顔子
之樂簟瓢舍古循吏或未之見也艱難以來鄰好雖修
邉備未弛計司責縣宰令興文書急星火懋傳乃能作
是事賢乎其知務哉
重修雙流縣學記 缺名
老佛二氏人皆敬畏之無貴賤少長其徒欲廣其居攝
衣扣門應者無吝色運土木供資糧指期而成若無甚
難者至於吾儒之有學學之有宫誠欲加葺焉近在吾
黨率之惟艱豈吾夫子之道不以禍福貽人故人敬畏
者者不若老佛氏之加厚哉今夫學其道誦其言用其教
皆學校之所従見者也視漏弗填忽傾弗支將以是責
農商工賈可乎士必嚴其鄉校蓋已事也有司者治之
已足深愧告之而弗從其人可知矣推此慢心示其子
弟易世之後性習庸鄙不得與士並列其禍可勝既哉
史君松老宰雙流踰年士民益安其政獨邑之學距治
舍百步而庳陋欹側剥蝕荒毁邑大夫士以至日奠謁
於先聖相顧駭愕請于令君願合私財新之令君用其
請鳩工合材督視其役浹嵗而畢事若殿若堂若廊若
廡煥然更新與向之所見大異矣夫園囿陂池樓觀臺
榭人之所以自娱者孰不先焉君顧不暇問於吾儒之
鄉校則汲汲然興起之而邑大夫士視所當為不待告
戒必盡其力易衰陋之風返全盛之觀使後生子弟得
於觀瞻因文以修其實因教以起其行則是役也不特新
令君之賢知所先務亦以見鄉俗之美知所崇尚也
重修温江縣學記(續添) 楊綰
古之學者為己非以干禄也修其天爵而人爵従之故
曰學者禄在其中矣始其以正治心以直養氣以誠復
性以通制行明於窮理而達於知命孝於事親而忠於
致君端已以格物脩身以齊家父子嚴兄弟睦夫婦敬
朋友信得志與民由之坐廟堂斷國論代天工熈帝載
則化行於天下三公上爵萬鍾厚禄若固有之不以為
泰夫如是何嘗有盗儒而鈞名假詩書以牟利逞浮辭
而昧至理騖虚聲而喪實守若後世為者哉後世之為
吾嘗憫之因温江令尹欲予銘其所學也復感慨於斯
言皇宋以文治序庠徧四海而温江學校逮三徙方為
得地盖有賢令尹劉君勃者倡之曰郭君瑜者續營之
多士悦而成之予謂二尹士志於道惡衣惡食在所不
恥况乎宫室今更新是學將備祠祭燕處之所歟抑以
長育人材為務館諸生于是學將以科第禄利誘之歟
抑以進徳修業為之勸予謂多士于學必至於聖人而
為君子儒非特褒衣博帶書畵誦説而已諸君於此相
與切磨讀古人之書而求其所以言古人之書而求其
所以言繹古人之言而考其所以行非仁弗居也非義
弗由也微言妙㫖决自得之志意完固思慮審定徳期
於備行期於成因履召祥福祐來助功名富貴設不求
焉亦自獲矣科第禄利曽何足云苟異諸此唯流俗是
狥世好是溺雖得之亦不足算也則峩峩新宫直祠祭
燕處之所耳豈吾所以望於諸君者哉請觀銘詩江出
岷山其源濫觴晝夜不舍萬折必東其流湯湯永不可
方爰歸滄溟波濤駕空大江之陽古邑萬春作新泮宫
于邑之南有門有垣有齋有堂惟師暨生于時講明樂
胥講明惟一惟精先王之道古聖之經如播良田五穀
既分是穮是蓘必有豐年咨若多士罔或弗勤學海至
海視此大江勉旃多士勿復自輕有為亦爾舜乎何人
成都文類巻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