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三十二
宋 扈仲榮等 編
記
祠廟一
諸葛武侯廟記 唐吕温
天厭漢德俾絶其紐羣生墜塗四海飛灰武侯命世實
念大極魏姦吳輕未獲心膂胥宇南陽堅卧待主三顧
稍晚羣雄粗定必也彗掃是資鼎立變化消息謀成掌
中戰龍𤣥黄再得雲雨於是右掲如天之府左提用武
之國因山分力與水合勢蟠亘萬里張為龍形亦欲首
吞咸鎬尾束河洛翼出中夏飛於天衢然後魚驅勾吳
東入晏海大勲未集天奪其魄至誠無忘炳在日月烈
氣不散長為風雷英雄痛心六百年矣於戲以武侯之
才知已付託土雖狹國以勤儉富民雖寡兵以節制强
魏武既沒晉室非敵而戎車荐駕不復中原或曰竒謀
非長則斬將覆軍無虛舉矣或曰餽粮不繼則築室反
耕有成筭矣甞試念之頗賾其原夫民視德以為歸撫
則思虐則忘其思也不可使忘當漢道方休哀平無政
王莽乃欲慿戚寵造符命脅之以威動之以神使人忘
漢終不可得也及髙光舊德與世衰逺桓靈流毒在人
骨髓武侯乃欲開季興振絶緒諭之以本臨之以忠使
思漢亦不可得也向使武侯奉先主之命告天下曰我之
舉也匪私劉宗唯活元元曹氏利汝乎吾事之曹氏害
汝乎吾除之俾虐魏偪從之民聳誠感動然後經武觀
釁長驅義聲咸洛不足定矣奈何當至公之運而强人
私此猶力爭彼未心服勤而靡獲不亦宜哉乃知務開
濟之業者未能審時定勢大順人心而克觀厥成吾不
信也惜其才有餘而見未至述於遺廟以俟通識唐貞
元十四年記
城隍廟記 唐叚全緯
陽之理化任乎人隂之宰司在乎神人保於城城保於
德德者神所慿依也則都邑之主其城隍神之謂乎蜀
地土惟塗泥古難板築至秦惠王始命張儀與蜀守張
若城成都其環十二里其髙七十尺廨署㕓里畫其下
井幹樓櫓森乎上其金椎初作壤頺莫就有大蔡周旋
而行俾壘堵依凖而立即今城也其神功乎由此而來
乃墉洫崇濬啓塞扄固萬雉邐迤一都繁會臣民支持
金湯繕完故前年蠻㓂卒來戎備無素但擾郊鄙不近
闉闍閉閧戒嚴即時罷退則扶傾捍患之力其隂靈幽
賛之神乎前之舊祠寓託隈堞偏陋偪隘星嵗滋深是
用改度方隅惟新經搆去乎幽奥就於髙眀其日惟丙
其辰惟己其卦直巽其宫在四掲署於髙門𢎞敞於正
堂丹雘於周墉圖繢於廻廊廟貎如生像容有睟神保
是饗永安定位俾夫農無水旱人不夭札屏絶蠻夷阜
安閭里䕶乎封域富庻乎億年爰書經營以昭祀事
南瀆大江廣源公碑 唐李景讓
戴禮有之曰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古之禮於嶽瀆
尚矣在昔夏后氏随山濬川以畫九州華陽黒水界我
庸蜀劒閣之陽益部饒焉岷山𨗳江東别為沲禹績也
瀆者曰江曰河曰淮曰濟𨗳積石桐栢沇水凡四流皆
發源注海者也唐天寶六載開元神武皇帝加封南瀆
為廣源公其三者亞焉漰沛滈汗自峽奔荆且北且東
百川會同爰及吳楚萬里歸海水府恠神非江不安水
物族生非江不全海門二山逆我為滄由岷激沲逺邁
無壅斯所謂祗上天而被下土南瀆之為大也壯矣開
元皇帝古禮是式詔曰惟夏四月肈辰迎氣太守其率
祭官祀南瀆於益州設玉篚及洗罇罍簠簋既舉冪初
獻祝進神右跪揚我詞其文曰維某年嵗次月朔日子
嗣天子遣某官某昭告於南瀆大江惟神包總大川朝
宗于海功昭潤化德表靈長今因夏首用率常典敬以
玉帛犧牲粢盛庶品眀薦于神尚饗至於今不衰詔之
嵗嵗直丁亥迨及戊寅當大中十二年合一百一十有
二嵗越五月朔辛酉日甲戌臣㬌讓承聖敬文思和武
光孝皇帝詔自御史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尹成都鎮蜀
西川又五日戊寅復加檢校尚書右僕射其他如故凡
再命皆以兼御史大夫寵焉秋七月庚午乘軺至止遂
謁瀆廟惟神盛烈不金石刻他所必見於斯闕耶惟神
奉大禹之休得蠶藂魚鳬望帝之勲開明之沒王&KR3533;李
氷之穿二江嘉而保之沃此黎首水旱不作於今頼之
赫哉成功其可黙耶乃作銘曰滔滔沲江發自岷山浪
溢流飛走峽之荆迨及吳楚百川以歸南北東西萬里
湯湯電激雷馳水府神宅鮫人陽侯世不可窺南瀆之
功載主載張隂烈希夷上戴大禹丕承我唐開元其期
先主不容天絶劉宗匪瀆殆而洸洸孔明鞠㓙堕星匪
瀆不悲念此下民於萬斯年九穀繁滋我來守土敬揚
神休以琢豐碑
新修江瀆廟碑 蘇德祥
五行迭用水實居多四瀆朝宗江惟其長八卦之畫也
坎之爻冥契北方之數水實主之二儀之判也岷之山
騰為東井之精江實出之惟堯之世斯水未治遂有民
墊之虞以差方割惟禹之興斯江既道故有納錫之效
以示成功其利萬物也大不可極深不可測而靈潤之
功著焉其納百川也則察之無象尋之無邉而靈長之
德昭焉昔者三國連衡吳人擅命六朝割據陳氏稱雄
及晉祚之隆也下樓船於玉壘隋基之盛也進戈甲於
金隣降孫皓則濟為安流擒叔寶則寂無駭浪得非有
道則應無道則否威靈不昧肹蠁斯在若乃方軌十二
惟帝之都邑勝兵百萬惟帝之𤓰牙非富庻無以示國
威非漕運無以資邦計語其順流而下委輸之利通西
蜀之寶貨轉南土之泉穀徤帆髙挂則動越萬艘連檣
直進則倐踰千里為富國之資助經邦之畧此又妙不
可盡之於言事不可窮之於筆也當隋之開皇二年文
帝以沈祭之缺禮乃營之以廟貎唐之天寶六載𤣥宗
以廣源之羙號爰封之以公爵而自梁室暴興蜀人僣
命王氏則起之於前孟氏則繼之於後或征或戰越四
五朝稱帝稱王垂七十載化風乆隔祠典莫修應天廣
運聖文神武明道至徳仁孝皇帝握乾樞而御極弔坤
維而問罪聊施良䇿纔舉偏師未越六旬已平三蜀既
而王道坦泰階平四夷八蠻有跋扈者盡為臣妾矣名
山大川有隔越者盡入提封矣爰伸昭謝用酬𤣥貺乃
下明詔徧立嚴祠有司承制繪様於素頒之於所部長
吏祗命官蕆其事取之於大壯土木盡其妙丹雘窮其
利僝功斯畢列狀以聞我其潔籩豆馨黍稷永享神以
明德神其助造化和隂陽潜祐我之治世式覃睿㫖俾
建豐碑臣敢頌皇猷刋之翠琰豈比夫沉於江底杜元
凱惟尚功名賦彼江流郭㬌純但矜詞藻而已哉銘曰
江之源兮出蜀之界江之流兮歴呉而大利萬物於南
方納百川而東㑹嗟乎盗發於唐兵起於梁神之祀兮
乆廢烝嘗美哉我宋之昌彼蜀之亡神之廟兮復構棟
梁我其享神以蠲潔神其祐我以豐穰勒銘垂裕休無
與疆
江瀆廟醮設㕔記 馮浩
四瀆以善利視爵號秩祀事有國之通制江發於岷㑹
於海廣溉遐浹地産羙厚惠大固不可負其為報之禮
所宜重益之譙門之南廟貎存焉廟前臨清池有島嶼
竹樹之勝紅蕖夏發水碧四照為一州之觀慶厯乙酉
春樞宻學士平陽文公來帥用立夏齋祭又禱雨屢至
廟下謂其僚曰太祖皇帝始平蜀崇廟制而新之朝廷
嵗馳所署祝再命刺史承祀惟謹神實惠於民民奉之
不忘又樂㳺池上當乖崖時尤盛因相外門之東得壖
地二百步别為醮設之宇驛聞於朝而後蕆事墆窪薙
茀新基固厚方練材庀用㑹西江暴溢浮美木千計而
至棟榱欂櫨咸給其求役者笑咢争勸其力不踰時而
工休叢宇耽耽飛簷將翔隱隆閎奥面池負廟不侈不陋
境寂氣肅一日公來視之曰吾將享神於斯娛民於斯
乃鐘鼔而樂之蜀之老相與議曰公相山西兵二年有
功於邉上念吾蜀逺倚公來臨下車乘民之飢純用仁
義格於治振公廪减稍食諭益及諸郡富室損有餘之
積得米三十二萬斛以活吾民省嵗供縑帛革常平之
法罷藁秸之賦使吾父子夫婦皆安而居和氣生於衆
心仍嵗大穰興學校以訓士子弟刜姦薦良大小罔不
治今興土木公由享神樂民而後為無毫歛於民公之
徳於蜀可謂至矣其將推是心以及天下豈吾蜀能乆
其幸耶浩辱公命俾識其事且聞老者之語敢次第云
江瀆廟碑 胡宗愈
皇帝嗣位之十三載聖徳誕敷格于上下兵革不用輿
地來復覆載之内罔不驩喜乃正月丙戌大赦天下撫
寧神人無所不至命長吏葺諸神之祠而江瀆廣源王
廟在成都艱難以來嵗乆弗治守臣世將既再拜奉命
退切惟念江水祠蜀逺著祀典而其滌源岷山朝宗於
海以節宣天地之氣靈潤所被東西萬里功利及物不
可數計祀秩之尊冠於四瀆今祀在吾地而壊不加葺
以重勞上命臣之罪也其不可弗䖍即齋戒祗懐躬至
祠下閱棟宇之傾撓者垣墉之穿敗者塗茨之剥落者
陛墄之陷缺者丹堊之漫闇者度所以新之周行庭廡
間見一碑巍然其一唐節度使李㬌讓文載天寶六年
詔書惟夏四月肇辰迎氣其率祭官祀南瀆於益州而
其祝詞曰嗣天子某遣某官某昭告於南瀆大江恭以
玉帛犧牲粢盛庻品明薦於神其一國朝右補闕蘇德
祥文載藝祖乾德六年詔舉唐祀典以立夏日祭江瀆
於益州開寶五年帝以舊祠隘甚命有司繪河瀆廟制
度增取趙廷隠故第以建今廟葢祀事之修備嚴唐制
而廟貎之盛爰自本朝載瞻䂓摹用意宏逺顧將廢於
因循益震懼不自寧於是勵官僚稱事任市材甓募工
徒稽課程謹出納一物之直皆取於官一夫之役弗病
於農以三月丙寅命工至六月丁巳落成凡為屋百六
十有九楹用錢七百二十萬有竒雖輪奐一新而舊貫
無改於以崇開寶之成規修前代之令典仰承聖上中
興復古之意臣誠不佞竊庻幾萬有一焉謹再拜稽首
作詩曰藝祖繼天百神受職命蜀祠江有廟奕奕
聖主中興我祖是承飾其守臣蜀廟以新有嚴
其棲有秩其祀羣吏祗肅惟天下使祀貺於神
弭災致祥佑我下民江水湯湯惠此坤維其永無
疆
重修江瀆廟碑 陸㳺
自古水土之工莫先乎禹紀其事於書莫備乎禹貢之
篇禹之所載莫詳乎江漢曰嶓冡𨗳漾東流為漢又曰
岷山導江㳺甞登嶓冢之山有泉㳙㳙出兩山間是為
漢水之源事與經合及西㳺岷山欲窮江源而不可得
葢自蜀境之西大山廣谷谽谺起復西南走蠻費中皆
岷山也則江所從來尤荒逺難知而漢過三澨至大别
之麓亦卒附江以逹於海故江為四瀆之首三代典祀
秩視諸侯而楚大國亦以為望有事必禱祠焉可謂盛
哉成都自唐有江瀆廟其南臨江唐末節度使髙駢大
成都廟與成江始隔歴五代之亂滛昏割裂神弗受職
廟亦弗治宋興乾徳三年平蜀越八年當開寶六年有
詔自京師繪圖遣工侈大廟制傑閣廣殿修廊邃宇聞
於天下慶厯七年故太師潞忠烈公以樞宻直學士來
作牧則又築大堂並廟東南以為徹祭飲福之所而廟
亦宏麗矣厥後雖屢繕治有司不葺寖以大壊上漏旁
穿風雨入屋支傾苴罅苟偷嵗月淳熈二年六月令尹
敷文閣待制范公之始至也躬執牲幣祗肅祀事既退
讀開寶中修廟碑愓然改容曰此太祖皇帝之詔敢弗
䖍南出登堂見忠烈公之識則又嘆曰潞國予自出也
敢弗嗣始有葺廟意矣㑹嵗旱公潔齊以禱曰三日而
雨且大治祠宇以報如期髙下洽足嵗以大穰公饒私
餘蠻夷順報乃自三年二月庀工訖四年五月廟成總
其費木以章計者八千一百二十有八竹以箇計者四
萬九千四百七十甎甓釘以枚計者十八萬七千七百
二十有四丹青黝堊以斤計者一萬八千有七梓匠役
徒以口計者二萬三千八百為屋二百有九間墻六千
八百七十尺廟之制度復還開寶慶厯之盛而有加焉
於是府之屬吏來請㳺刻文麗牲之石且繋於詩詩曰
井絡之躔下應岷山蟠踞華夷江出其間奔蹴三峽放
於荆揚我考禹迹九州茫茫干礎之宫肇自開寶吏靡
嚴恭庭有茀草范公來止事神是力廟未克成當食太
息江流東傾于海朝宗廟成公歸與江俱東壯哉湯湯
環我蜀城萬古不竭亦配公名
益州増修龍祠記 田况
祭法山川林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鄭
氏謂怪物雲氣非常見者也愚謂既曰出雲為風雨又
曰見怪物是怪物非止於雲氣但能聳動人耳目靈應
非常亊皆是也蜀之西山有池曰滋茂亦曰母慈以其
能興雲雨救旱暵楙養百榖而得是名唐開元中章仇
兼瓊既得平戎城夢一女子謂曰我此城之龍也今棄
戎歸唐願有以居我仇異之表為立祠在益州城西北
隅厥後水旱禳祈䝉嘉應者數矣逮髙駢廣新城其祠
乃入城中既而板築至其處輙有大風雨壊之駢亦
夢神女自稱滋茂池龍君求其祠限闉外以便徃來駢
寤而從之蜀人記其事傳為信然皇朝典是邦者多為
民禱雨獲應故其祠益嚴予署事明年春三月雨時□
&KR0034;僅沾土而復止麰麻被野日燥以病江流勢微釃𨗳
者不足以溉旁山羣邑尤懼失嵗羣祀無不徧走或曰
西山滋茂湫稔聞其異意將有所待乎願遣吏誠潔者
取池水具音樂緇黄歌唄迎而懇祠之宜有冥感吏至
其所亟取水以走謂為偷湫然雷風亦随而起及抵郛
外祠中雲色靉靆晦矣是夕大雨三之日逺近告足遂
致有年先是祠之中扉前皆不屋蒿榛汙塞垣墻缺然
因命幹集工徒慮物材増完而敞大之以答神之休然
欲作文記之而未果也眀年春復旱如初又迎水而祈
之其應亦如初予乃謂同僚曰是豈非祭法所謂神而
非常事者耶退而為之記皇祐二年記
郫縣蜀叢帝新廟碑記 張俞
水於五行為利害最大四瀆為之原水而江又為四瀆
之長其為利害益大矣昔洚水警堯天下昏溺江實為
暴民受其害帝乃命禹决江䟽河東放於海則天下受
其利然後受舜禪讓終陟元后功配天地徳被萬世自
水始也故孔子修書述禹之事尤勤備焉繼而嘆曰禹
盡力乎溝洫吾無間然矣劉定公亦曰㣲禹吾其魚乎
然聖人之功大而易法簡而易循因時制治必通其變
厥後千五百年蜀有開明氏能振其道故禹之功復興
焉在昔蜀有賢主曰望帝獲楚人鼈靈以為相當是時
巫山龍戰崩山壅江水逆襄陵蜀沉於海望帝乃命鼈
靈鑿巫山開三峽决江沲通綿雒合漢沔濟荆揚然後
蜀得陸處人保厥命望帝以其功髙讓位而去鼈靈遂
稱叢帝號開明氏襲都於郫故蜀人誦先王功者以開
明氏比夏后氏焉其後三百年秦强伐蜀命其臣李氷
為守是時江妖為瀑沫水滛流沃野嵗災民受其害氷
乃誅水妖通水道鑿二山釃二江灌溉千里變㓙為沃
人頼其利故史氏羙氷之功於蜀為大自氷沒後千五
百載其功益彰焉夫禹大聖人也智極於水用能因天
順地永生厥民若叢與氷道不行於周秦而能迹禹之
功厚利三蜀非有大賢之業安能至此天水趙君曰予
觀蜀之山川及其圖記能雄於九丘者葢乘成水利以
富殖之其國故生生不窮然非開明氏則巴蜀魚其民
淮漢汙其澤湮禹之力遺後之患憂可弭乎其後復得
秦守之亊謂其功出開明氏之下而蜀人獨神氷之廟
祀史氏雖載氷之後功反使紹聖之烈闇而不耀世祀
湮滅予甚懼焉葢所謂日用而不知遂忘其本矣按禮
祭法聖王之制祀功施於人則祀之能禦大菑則祀之
能捍大患則祀之若開明氏可謂功施於人能禦大菑
能捍大患者也予適治兹土而壠墓在邑之南彼民無
知古闕祭享非所謂遵明詔存功烈者也康定二年春
二月五日始作新廟成益州牧樂安公命辭來祭趙君
乃躬執祀事會民吏以享之衆始大悅趙君名可度字
叔儀治郫有稱觀其所舉可知也銘曰江發坤險堯憂
懷襄夏后瘠力其流洋洋巫龍崩山江沈蜀疆開明
䟽鑿民復其常外通淮海内殖岷梁利盡西海實惟
華陽聖聖同功千載合符微聖之力蜀其魚乎江陽
之腴郫惟舊都丘墳巍岌拱木號呼血祀不作神何
以居新廟奕奕牲牢孔碩民享其文神歆其質舊功
克照大患斯逖不有博雅孰躋聖匹載徳者言銘厥
金石
杜宇鼈靈二墳記 陳臯
戰國時蜀災昬墊杜宇君於蜀不能治舉荆人鼈靈治
之水既平乃禪以位死皆葬於郫今郫南一里二塜對
峙若丘山獨鼈靈墳𨽻淨林寺寺僧夷其崇為臺觀隠
士張俞懼其遂湮沒請於郡而碑之因置祠其上與杜
宇岡勢相及宇之墳尤盤大民菑畬之其來逺矣皇祐
壬辰春浄林僧死寺籍為田許民墾甸而鼈靈墳與寺
俱化為民畝張俞聞之建言於縣尹虞曹外郎郭公公
愀然動色駕而省之明日進士杜常等五十八人以狀
理於庭公報曰昔者七國相血生民肝腦塗地獨杜宇
亡戰爭之競有咨俞之求以拯斯民雖鼈靈成洪水之
功微宇不立議其賢則杜宇居多載其烈則鼈靈為大
二人嗣興其舜禹之業九之一焉况勤民禦災皆載祀
典微此則古之聖賢暴於原莽而吾不之知矣於是具
不可籍之議聞於郡郡嘉其請俾復其寺訪名僧以主
之得㬌德寺禪者垂白焉白好靜退能禪寂邑人所嚮
仰公於是命之因盡域二墳𨽻於寺命刻石志其事庶
來者知二人有大造於西土宜與惠無窮皇祐四年九
月二十四日記
靈泉縣聖母堂記 蘇惲
靈泉邑北直嚮馳道俯僅一舍地聚落帯鎮市去市徑
行越距半里㧞秀衆山環列崇阜遭廻嵒嶺瞰若百雉
城隅崯岑繚匯崛竦天外緜亘固䕶髙掲雲表由其峯
半挺設平崗健盤壯垣方秩千步中搆佛宫領僧刹迨
百室有古褚氏聖母祠堂在焉謹按隋開皇中褚氏名
信相自江都來本唐安郡青城縣黒水溪人也黄冠草
帯幼悟佛心葛帔練裙夙叅法要先逰方外首下此山
端擇勝址芟薙芒枿枓樹枯栢塵初地之位創安居之
漸偃息禪梵韜祕聲味勤亊大雄氏教本為空寂師表
日遞月進精一無怠當時所聞見者亦未甚悉而奉之
適値嵗歉田稼民傷饑饉則持龍頭小鐺散粥而飼之
救拯生聚衆給千萬活病充疲咸告豐飫厥後以圓明
相空俗身委化奉之者指其故地置祠塔以歸其靈俗
議習傳號曰米母院俄屬唐武皇㑹昌嵗削廢天下寺
宇斯院與塔亦例除毁時革宣皇大中九載白丞相敏
中按節右蜀首謀興建尋得法潤禪師主之仍訪遺基
再蕆能亊掲崇搆堂殿廊廡牙閣寢室之備咸與惟新
就刻舊塔石繪其遺像遂設祠焉逮咸通中悟逹國師
知元由長安來觀兩蜀名地寓此僑隠亦繼住持因題
為聖母院其山亦從而名之唐室下衰荐經王孟兩世
胙土僣朔斯地靈異之應愈新於人救旱乘時灼示為
霖之兆拯民布惠尤司及物之仁神變屢聞曾無曠嵗
炎宋大中祥符二嵗府主宻直任公中正聆其顯迹拜
章聞上願鍚名額未幾詔下院新瑞應之號至寶元慶
厯皇祐之初亢閔時澤蜀土遘厲府主宻直張公逸楊
公日嚴相國文公彦博端明楊公察畢諭將校就堂祭
請置府佛廟設鍾梵焚獻以祈之匪夕而應甘澍浹於
百里之内農稼稔字蕃固秋成享大年之望洎三殿省
丞潘公洞徐公汾劉公永咸出宰是邑軫民告雨來拜
祠下皆獲祥應著文賦詩大誌其異邇後動越兩蜀走
巴卭繇綿漢梓遂列郡縣鎮凡屬愆旱奔來千里請禱
於前動皆恊懇章章然以願從人其神化之若是與夫
包山奠宅庸列聖姑之名崧岳升髙亦著啓母之祀可
並駕而議其明效祠前舊刋李唐大中時朱道異譔記
辭㫖㢲懦頗肆誣誕尤不可詳究觀其統載剏院時禩
禱雨應祈之狀咸闕如也院僧惟膺懼其故亊湮廢因
集其本末請序而申之貴乎聖母之遺烈斯院之所以
興盡傳於時不冺余故執筆為録其實時皇祐六年三
月日記
成都文類巻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