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三十三
宋 扈仲榮等 編
記
祠廟二
新繁縣新建靈應廟記 周良翰
昔晉楚治兵子玉夢河神求瓊弁玉纓子玉弗與晉果
敗楚師楚人歸咎子玉符堅冦東南㑹稽王道子以威
儀鼔吹求助鍾山之神奉以相國之號及堅北望八公
山見草木皆類人形若將赴敵者頗有懼色遂以百萬
之師敗於肥水河神以瓊弁玉纓敗楚師此固不足道
而鍾山之神受相國之封然後助晉師吾亦少之惟我
英顯武烈王自東晉以來逮於有宋功德卓然靈異昭
著鏤之金石殆不可以一二數葢助順輔正不待祈禱
除邪討逆㨗若影響方黠狄慿陵中原塗炭河朔河東
陕西百餘州盡為賊有兵驕乘勝欲來㓂蜀者屢矣率
皆及門逡廵而不敢進夫三路甲兵非不勁也山川形
勢非不險也獨我四川晏然無虞且為朝廷中興根本
雖一時將帥盡忠士卒用命以三路較之葢有非人力
所能致者實神之威力是頼以今凖古豈可與鍾山之
神同日而語哉宜國家崇極封爵蜀人嚴侈廟貎以奉
祠事盡誠致欽而不敢後也良翰承乏邑事且將及年
一夕夢冠而法服者甲而持斧者雖在夢中意其為神
君勇義侯也乃亟下氣神顧而頷之而被甲者引導指
殿宇廊廡有未就處俄而寤驚駭汗遍體明日語同寮
皆云神君祠宇雖因神霄廢宫然未就者十之四五豈
有待耶時予方董役灌口相繼部糧益昌葢未暇也將
行之夕忽迷悶委頓闔縣之人驚曰前數日神降而附
語於人曰吾今所居之殿舊甞奉要玉皇縣令有意為
吾改建特不肯出一言耳更數日當自知之今令如此
乃知前日之言不妄於是數千百人奔走祠下相與燎
香再拜而禱之曰若縣長無恙即士民盡力營建如神
之意予俄傾復蘇自此邑人咸願移建乃相與卜地而
未得也一日法要院僧繼文有言曰院旁有隙地為人
睥睨乆矣願捨為神君廟基冀絶爭訟時衆議紛然莫
知孰從神忽現於所指之地衆讙呼曰神意在此不可
違也其議遂定然深溝丈餘主事者頗以為憂無何邑
民三十一鄉鳴鼔結社千百為羣來助上工者源源不
絶不閱月視平地増髙五尺於是富者出財壯者出力
巧者出技各捨所有以答神休又有分任廟亊者二十
餘人或主營造或掌出納皆邑中好事者也經始於紹
興四年三月落成於五年之春廣殿長廊挾以樓觀旁
有翼殿後有寢堂更衣受釐咸有室處共八十五間清
溝横於前大江繚於後喬木修竹映帶左右氣象雄偉
稱王者之居凡自外來莫不咨嗟歎息曰壯矣麗矣敏
矣速矣是孰使之然哉方今軍旅數起賦歛百出為邑
令者但知從事簿書期㑹間曾何惠愛以及民予視邑
人厚顔多矣何以使人樂從勸成如此之速乎得非神
之功烈昭著威靈赫然人自歡趨葢非有司所得而與
也落成之日民大和㑹士女闐咽簫鼓沸天自是駿奔
走執豆籩者無虛日不獨繁上之人也有士人王孝友
者自成都挈其家奉三牲之祭於祠下且語人曰予有
夙志本詣七曲山忽夢神君若相告戒云吾今在繁上
無勞逺去謹遵神言是以來此且神之功德施於宗社
及於生民所在有祠宇而云居於繁上豈樂斯廟之得
其地而安於此耶抑亦鑒邑人奉事之勤而少留也廟
成之初予適授代而去邑中士人每有書來未甞不以
廟碑為請且曰邑人因公崇建此廟其何以辭耶乃為
記其興建之由復作迎享送神詩三章系於其後俾繁
人歌以祀焉神之來兮自帝所百靈導從兮前歌後舞
駕風馬與雲車兮和鸞鏘而翠旌舉將揮斥乎八極兮
忽弭節乎此土樂新宫之壯麗兮聊逍遥而容與(其一)
夀宫敞兮白玉堂奏鈞天兮酌瓊漿蕙肴蘭烝兮薦以
蘋藻神歡欣兮載色載笑畀斯人兮樂康千秋萬嵗兮
俾民不忘(其二)神之去兮我心悲乘廻風兮載靈旗電
掃妖氛兮海波靜澄疵癘不作兮年穀順成保我國祚
兮亘千萬祀吾人報事兮有隆無替(其三)時紹興丙辰
中秋日記
雙流縣城隍廟記 任淵
郡邑通祀城隍之神葢必有初乆而失其傳也古者祀
事下逮户竈中霤况城隍郡邑所恃有神司之其尚何
疑昔梁武進兵郢城有毛人數百踰堞而下見於史䇿
則知崇墉深壑當隆盛時神所守䕶也雙流為邑甚古
邑治東北有城隍祠喬木蒼然地勢深邃昔人相宅於
此葢以為岡阜磅礴淑氣所鍾而東北艮方於道家書
是謂鬼神出入之門其祠之地宜也紹興二十五年有
因其頺圯改築治西南者令長亟易邑居不寧父老以
咎儻在是後二年眉山李燾仁甫來令兹邑始復其故
棟宇像設既已具體仁甫去為賓幕予以無能猥嗣其
事爭訟稀簡催科不煩官寺終日閴寂如古招提圄空
或至連月豈惟風俗淳厚士民哀予踈拙不忍累之抑
神之庇貺是頼遂以餘力増飭祠宇繪塑之工各致其
巧侍衛儼列扁榜崇麗氣象葱鬰神用燕娛稚耋懽忻
奉事彌謹降祥儲祉自今益蕃葢神雖無方無體不常
厥居而其好惡之情計亦與人不甚相逺如大家世族
轉徙僑寓一旦返其百年故居能不忻然樂之耶漢家
用諸儒議徙甘泉汾隂之祠於南北郊而咎異著見由
此觀之雖天地之神亦各願歆其舊也夫神貺不敢彌
忘舊貫不當改前人之善不可沒其實而圖籍記載其
事物廢興又將有考皆所宜書也遂書而刻之
重修先主廟記 任淵
智力之不勝義也乆矣自昔英雄豪傑乘時崛起有能
仗義而行偉然正大指麾號令天下從之雖其不幸不
克大有所成就於當時而風烈之餘猶足以聳動後世
歴千百載尊仰而懐思之有不能自已者非以義勝故
歟東漢之季王室陵夷曹氏怙姦賊之資以擅中原孫
氏席疆大之勢以并江左皆矜尚智力求所非望非有
志於王室也海内之士刼於威制雖俛首聽從而心不
與之至後世利害不相及則排貶譏笑未始少容惟蜀
先主昭烈帝以宗冑之英負非常之略﨑嶇奔走經理
四方最後伐劉璋遂有蜀漢葢將慿籍髙祖興王之地
建立本基然後列兵東向誅有罪而弔遺民以紹復漢
家大業其理順其辭直非若孫曹氏之自為謀也當是
時丞相忠武諸葛侯實左右之人品意象髙逺英特駸
駸乎伊吕之間應變機權本於道德内修綜核之政外
舉節制之師欲以攘除姦㓙混一區宇不負其君付託
之意可謂社稷臣矣彼其君臣仗義而行正大如此是
以海内之士心與而誠服之舉無異論雖厄於運數屈
其逺圖而後世有讀其遺書過其陵廟者未甞不咨嗟
流涕尊仰而懐思之也夫義之所在俯仰無愧天地且
將直之見信於人亦其理之然哉成都之南三里所丘
阜巋然曰惠陵者實昭烈弓劔所藏之地有廟在其東
所從來逺矣大殿南向昭烈弁冕臨之東夾室以祔後
主而西偏少南又有别廟忠武侯在焉老栢參天氣象
甚古詩人甞為賦之廟乆不治風雨摧剥殿廡門墻率
皆頺圯破缺像設僅存至或露處紹興二十有八年秋
九月蜀當謀帥上親擇廷臣文武兼資可屬方面者得
中書舍人王公命以龍圖閣待制制置四川使出鎮成
都臨遣甚寵粤明年夏四月公始至用故事謁諸祠奠
獻至此顧瞻太息曰有大功德於蜀人宜莫若昭烈忠
武廟貎乃爾亦獨何心亟命有司繕治之鳩工庀材咸
有程度以是嵗十月己巳經始落成於明年三月己丑
雖號為因舊起廢實再造而一新之棟宇宏敞丹雘鮮
明堅壯精宻足以經乆祠與惠陵皆護以垣墉限禁樵
牧築室忠武祠北明潔幽邃有事於神者得以休焉葢
舊所無也用工萬一千六百七十有八為錢無慮二百
萬木章竹箇取於津歩商旅之征勞與費民不知焉既
成命淵記之淵懼陋不克稱固辭公不許乃冒昧書其
事葢嘗妄論王覇之説以謂義近王智力近覇竊觀昭
烈忠武之所為非深於王道未易明其心於千載上也
今公之所學宏逺髙明正論凛然一以宗王為本嘗過
公孫述廟笑唾不顧至劉蜀君臣嚴事之如此意固有
在非特以欽崇秩祀為牧守之所當先也鎮蜀未幾威
德流聞民夷寧謐視忠武不愧異時志得道行其助恢
漢業興三代之禮樂不難矣公名剛中鄱陽人開豁邁
徃而克勤庶事綜練周宻治蜀之政百廢具舉不獨新
此廟之可書也紹興三十年記
郫縣善應廟記 黄夷則
乾道四年五月左承議郎王君倬以四川制置使兼知
成都軍府事晁公武之辟知郫縣事是嵗蜀旱郫四郊
之土裂而不合實者秕植者僵秧者死君憂見顔色眎
事之日走郡祀無應者聞諸父老曰有浮屠氏之宫曰
金僊唐之靈澤寺慈姥池龍娑竭羅王者故居也以公
精神禱之或者其應乎公即衣冠率僚吏燎薌執板告
念起而雲旋烟升而雨㴻百里内外溝澮皆盈君却葢
而返民擁君馬首手加額喜至泣下嵗用有年或議徹
故祠新之君方究求民瘼蠲省浮令兢兢亹亹未皇也
明年又旱鄉大夫士若民相顧邑落大作佛事塔廟葢
凡古所謂求雨之術者既用矣公作而言曰鄉吾與爾
有事於金仙之龍而應今旱勢如此爾將焉之吾嘗讀
忠文張公記滋茂池龍娑竭羅者登仙龍也以慈為心
以慈為行宅幽深隠不為物先廹而後應其得道者意
如何民曰大夫吾父母也吾敢不唯父母命君走祠下
民閧然嚴旂旛奏鐘鼓錯諷㖵從君且飭壇宇奉像設
安置之如君㫖雨霈然下者三日君愀然曰今凡再禱
而再應率不旋踵令不令豈宜有此民輸其誠神聽其
聰吾將何以稱之眎民媿矣明日鄉大夫士之賢者謁
君且言大夫為政未幾而成士力學農力田工商安其
業顧俗無悍驕吏亡猾姦矣龍之靈抑知君之為夫有
德焉不報非民也固願新龍之祠求公一言諾君曰是
德爾民者而報之宜予何辭唯唯退合財力為之楹以
枚計者若干廣袤以丈尋計者若干幽深壹家可宅可
隠將以明年七月大作樂落成走行李寶山下謁記於
導江黄夷則且訂疑焉夷則曰予讀忠文公記僧供事
之事異矣予聞娑竭羅龍者鹹海龍也江河淮濟是惟
四瀆大川三百小川三千合焉而一之是為海今環郫
之地不滿百里而金仙之湫視海當不適合勺顧安焉
不以為小何也豈得道者合散無常潜飛以時乘雲氣
御隂陽得於易所謂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故能
不大&KR0801;渤不隘杯水莫迎其首孰尾其後彼超忽變化
者宜優於此矣尚何疑惟滋茂之山考之登真書一曰
慈姥在益西南四百里有靈藥可以已疾山無毒害猶
慈姥焉故曰母訪諸秩祀廟號善應而已佗未之聞也
今蜀人曰善應夫人而忠文公之記亦曰封為善應夫
人者抑苐弗深考耳廟故有像王服而坐祀即所謂娑
竭羅者今當以廟像為正而名其祠曰善應或者其庻
幾耶予固未之必也雖然是固不可記也為之記王君
字令修雙流人所至以豈弟慈祥得其民再禱雨而應
也或問故君曰天地惟無心焉一於誠而已至人亦惟
無心焉一於誠而已人苟惟無心而返於誠是之謂以
一合一天地可叅也而况於鬼神乎况於人乎吾非能
然也聞之師然也而吾信之縣故有便齋君至字之以
敬簡嘗曰使今南面之君子皆敬以自持簡以行之如
仲弓父之言以為治何有哉已而喟然然則君之心尚
㮣見於此夫乾道六年記
靈泉縣尉㕔南康王祠記 李流謙
尉廨之南康祠不治乆矣頹壁蠧椽厄以風雨像設黯
晦香火衰寒過者弗莊非神則然也所宅之地然也尉
之居如蟻垤如蝸廬吏卒如凍蠅尉窘悴清苦如寒蟬
而神下臨之其祠之陋興廢而莫之葺固理也予之來
更二十晦朔慨然欲葺之而不果今僅如志然既盡用
其力亦姑補其缺壞與祓飾其舊而不能大有所更革
又自秋徂冬凡數閱月始訖役其難若此嗟乎亦可憐
矣既已事酌酒而告之曰督姦詰盗尉職也神不恥而
宅於是亦其職也尉職明神職幽然尉不告神之靈明
不若幽之察則神舉職為易尉實頼焉苟疆隅妥清㐫
梗遏伏尉安於明則神安於幽矣夫如是神之祠一日
不葺尉何面目視神謹用書之壁以告神且以告後來
之尉俾曰若予之謬猶知倚神而葺是祠其不謬於予
者祠必可保其勿壊
南康郡王廟記 張縯
郡邑通祀有功德於其民者葢古制也秦時蜀守氷鑿
離堆辟沫水之害溉田以億萬計相與尸而祝之者今
環蜀境漢興守文翁飭厲諸生於學蜀地學京師者比
齊魯其後學校官為石室以祠翁至欲與周公孔子配
秦守以功惠漢守以德教光明俊偉世傳誦之自是以
來凡守之賢者蜀人必為建祠或繪其像天下名鎮未
是有也甚者蜀逺而地勝受蜀之寄必其要官大人所
可倚重者丞相御史徃徃不盡拘以文法政令能專膏
澤可下而蜀之人亦以所事於君師者事之安其令而
不違故雖去而敬其奉嘗猶不敢忘然則蜀視天下其
亦可謂敦厚而易治矣唐制用節度使治蜀前後名人
相望韋南康王在治最乆德惠最著今蜀人之祠王者
秩於土神家有其像而府城内外獨無專祠於禮為不
稱今龍圖閣直學士四川制置使内相胡公鎮蜀之明
年惟蜀諸路鹽之額浮茶之賦重與夫䕫峽科買金銀
之弊垂六十年民力重敝吏隂拱熟視莫一措手公悉
審核精考以聞凡所以為民之瘼者不一而足公討理
脉絡刮求根株盡變革乃止初青羌奴結之未就順也
公時方入境増調西兵指授方略扼其脊尾制不得肆
至是懾服面縛塞下環蜀地數萬里安於静簡雨暘順
序年穀屢豐衆政既舉廼講舊典之缺度故宫宇之隙
地新庀王祠門屋耽耽廣殿渠渠修廊環擁便坐後列
經始於八月之庚申告成於十二月之庚戌土木陶甓
杇墁之工凡九千六百五十四費一出於官而民不與
知蜀人戴公之徳猶昔之德王也王祠既建民益抃舞
縯以部中守吏入受約束於公府下公命縯記其事辭
不獲請縯乃復考王之終始而復於公曰王治蜀二十
一年當貞元姑息猜忌之間外能折吐蕃之䲭張以功
自結於朝中能撫柔其民三嵗一復使蜀士晏然皆樂
其生王之德於蜀盖如此然王之始進也以隴州假守
斬朱泚之使至其末也露章斥王叔文之姦建請憲宗
監國朝廷為之増氣大節凛凛皎若日月豈獨書治蜀
之功哉且今之蜀猶昔之蜀也王用蜀兵破吐蕃四十
八萬衆俘其驍酋靡不如志雖諸葛孔明南定之功無
以尚之而徃者數嵗間黎雅小夷陸梁山谷吾將士乃
巽懦不武乆無尺寸功今始聞其稽䫙屈服然則王之
折衝英略著於簡䇿之舊者其可不崇大之以昭示來
葉公方將奮張王靈洒掃宇縣以成陛下復古之烈宜
於王眷然興懷而不置也語未既衆皆起曰予之言然
盍遂書之縯因以其事敬書於石王諱臯字城武唐史
有傳淳熈五年十一月壬申記
城北靈應廟記 楊祖職
惟天地人勢異而理一自其異而言之不知其相距幾
千萬里而升降徃來若為其相通也自其一而言之則
所以主張是維綱是推行是者皆有所主非偶然者自
軍興以來蜀土無風塵之警所以庇之者誠國家德澤
之滂流亦神靈効順之隂助也嘗謂敵人窺境草竊扣
關咸見威光烜赫震怖崩潰師旋之後梓潼祠門馬背汗
洽而後知神之賜也衆目感泣恨無報於是所在設行
祠以昭奉事維神居撑參宫治在水府佐姚佑唐助順
翦逆逮於我宋逾八百禩厥功愈昭自國家龍興以來
蜀四受兵咸平中均順悖於成都熈寧中生羗擾於汶
川建炎紹興之間北鄙大警凡再不靖神皆以隂兵助
王師使蜀父子兄弟不困鋒鏑而朝廷無西顧之憂靈
跡晣晣具載紀牒若夫雨暘之祈應於影響夢寐之祥
契於符節使人移孝為忠助國施化炳然一方如在上
下如在左右故丞相文公彦博韓公絳張公浚其司川
蜀皆先嚴奉成都㑹府也而舊祠附於城北羌神七聖
廟中蜀人大以為慙於是四民盡技以自獻於神即故
地而改築之規模宏大既十四年弗能就其什五主事
者半已散亡或幾於廢今制置龍學胡公過而聳然曰
嘻此民之庇也而緩如是何以為國事神然民力微矣
成功隳矣前日之費其可復得乃出緡錢終之以侈神
賜以畢民願以息人勞不負國家寧神之意而民不知
凡為費無慮四萬七千緡為屋百四十有七楹大殿四
設㕔一更衣之所齋宿之居庖厨廪藏莫不嚴備門觀
翬飛修廡繩直洞户閟宫倚漢薄雲逺邇聚觀又以為
公與神夙契非偶然者也祖職嘗讀書沉思靜慮若有
所得黙喻身世之去來了然胷中而不能以告人嵩嶽
之神降為申甫箕尾之宿本於傅說當時所傳必有受
授昔江瀆祠宇宻學蔣公代其木而潞國文公壯其居
皆有其故如公設施要有知其解者豈祖職所能識哉
&KR1989;工以淳熈五年六月五日㫁手以六年七月六日而
祖職為之記以是月旦繋之以祠以送迎神使巫覡歌
之詞曰荃來朝兮帝閽理集計兮天階抗霓旌兮上征
纚瓊佩兮植圭將歴參躔兮揖太微羗按節兮中堂整
星弁兮峩峩澹容與兮重行載朱鳥兮馮蒼龍出天門
兮上扶桑荃歸宿兮紫壇雲裾翩兮下來閶闔啓兮奔
飛廉騎繚轉兮西南復緤馬兮中唐脫劒履兮從容外
告辨兮方歸左蟲象兮右文魚掩貝闕兮嚴水扉荃倐
忽兮徃還監兹土兮相羊伯正直兮民康能齊宿兮事
神眷頩顔兮勞之篆雲鳥兮記將將用復兮帝庭降鍚
伯兮純嘏溢斯民兮鼓舞醑芳烈兮牲肥蹇報祀兮無
窮仰肹饗兮億年與國祚兮天長
靈應廟記 章森
神孔子不語神哉其茫忽乎蜀人指汗馬城呼等事神
我七曲祠張王舊矣至今父老語咸平成都均順之變
熈寧茂州生羗之擾猶震讋自失故祠王徧郡國雖里
社亦屋以祭皆曰耿耿王靈功在蜀其不可誣葢非祝
史覡人執戃怳譎怪以亂斯民耳目者王祠七曲自唐
我聖朝屢頒勲爵今為英顯武烈忠祐廣濟王極所尊
禮也森聞之神則天天徧體於物神體物而不遺者也
陽開隂闔乎覆載之兩間無一弗察焉猶曰官各以其
職凡南面出政教皆天子所也海嶽山川之靈匪天也
耶王天人涖蜀猶所治宜執尺誅掃蕩醜逆以振我國
家以燕佑我蜀人如此成都根抵得祠成都尤宜故祠
在城北五里與神羗並規制下窄像室黯漫獨兩額有
咸平政和嵗月可考用知蜀人以功祠王信如狀今祠
即故地而更徙之是崇是廓隆伏衍迤卜惟吉淳熈六
年夏四月森實來成都主銓試事事已之明日謁王今
祠下大扄傑觀層殿中屹隆棟翬起堅礎磐踞翼之修
棼護之椓垣殖殖其庭萬騎斯容夕牲之所隅列焉葢
夥為王宫沈沈者王得祠蜀蜀祠莫此擬問孰何所經
始退曰蜀守楊君從望與其鄉大夫士若而人問之日
月則前歴八十五甲子矣問役曰凡則事半前之人功
倍之今制置使胡公力矣公於蜀寧固根本衆蠱具飭
摘山煑泉昔病而今瘉椎結卉服始叛而終臣時雨時
暘仍嵗大熟蜀廓廓無事矣於是因我蜀人所以德王
者求妥王靈以永我終庇乃捐寛儲與之講畫四蜀部
使者聞之求助取材某山以時簡某工惟良歴十有四
月祠成民不知所為役也嗚呼廢興時哉成否人哉辭
麗牲之石公以屬之森元年秋森泝舟連三日驚夜夢
賛者肅入庭呼語云云自是渉驚湍無恐今眎之處嘗
所夢者王若惟我私儻屬焉其在兹森不得辭公名元
質字長文平江人近㫖加敷文閣學士再任若主計考
工條目之詳有碑隂在辭曰莫見乎隠莫顯乎微天耶
人耶闔闢一機我蜀父兄兵革不識惟天子徳惟王之
力於赫王靈帝命孔將靡譎用張覡資而猖移孝為忠
我觀厥初施於我民帝心之符玉蚪驂雲靈奄來下雙
鍔余佩&KR2144;流余帯宏賁兹宫且焉止斯匪王其寧以寧
我西師帥今公為天子使王命自天亦相天子肅肅我
疆萬詩書家王燕翼之公心孔嘉曰王曰公我蜀敢私
帝其命哉四方其圖之淳熈七年記
成都文類巻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