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四十三
宋 扈仲榮等 編
記
居處一(閣園溪亭)
孝亷閣記 缺名
皇祐二年春仁宗肇講明堂故事越九月大饗禮成制
詔天下舉孝亷有聞之士於是樞宻直學士田公況守
成都採石室諸生之議而表上之其略曰布衣李甲信
誼急物愷悌肥家純誠不浮美行可述臣謹以名聞朝
廷嘉之而重其敦遣詔即其家賜束帛羊酒長吏勞問
一時士人欣慕焉而孝亷之名遂暴著於西南孝亷字
申之著籍雙流縣縣郭之南有山曰宜城茂林鬰然其
下即孝亷居也縣宰徐九思曰鄭公名鄉高陽名里此
前世旌賢之美事也因以孝亷名其坊孝亷少年嘗補
廣文館生比請舉不中有司選即拂衣歸曰共為子職
可逺遊乎由是終身不復出其事親誠慤無容親沒即
廬於墓除喪然後去家本饒財而性喜周急當其可予
一切不校以是暮年貧匱人所不堪而孝亷處之淡如
也平生嗜讀書務通經適用不治章句尤刻意於易鈎
索精㣲後學所不及晚㳺息於老佛之書得其深趣慕
白樂天飲酒賦詩集成二十巻當時鄉里巨公如范内
相景仁李紫㣲才元皆其交友周旋者觀其所與逰則
其為人大㮣可知矣孝亷有弟朝請郎名羣字介夫以
才俠稱介夫二子長公朝字夢得未冠登科為朝散郎
通判綿州次公清字彦通以累舉授涇州文學夢得以
詩自名家彦通以能賦擅場屋而故尚書金部郎中宋
公承之即孝亷之婿也金部風韻高明如晉宋間王謝
輩辨論博洽筆下鋒起人莫敢當而古文詩句為士子
矜式仕終陜府西路計度轉運使當金部少時孝亷固
已異之常曰吾季女賢而文捨宋氏子非其配也遂以
歸之實生子京字宏父雋偉過人有父風嘗為太府少
卿今復持陜右漕節朝廷姑試以事而其功名所到殆
未易測量也嗚呼父子甥舅兄弟祖孫皆以儒術醖籍
卓然有立於時何其盛耶孝亷所居旁有佛祠主僧建
閣繪孝亷像於其中以朝散文學及金部公列其次復
繪少卿侍其後葢從鄉人之願也少卿常誦孝廉治命
曰吾有萬松在宜城山我死必塟此地吾女至孝其能
奉我祀京不幸永感矣其復忍忘此語乎願與子孫世
承李氏之祭聞者咨歎閣成繪事畢主僧以書來請記
其事涓嘗獲逰於金部少卿父子之間義不可辭也謹
為書之以示來觀者庶有所考云
清風閣記 蘇軾
文慧大師應符居成都玉谿上為閣曰清風以書來求
文為記五返而益勤余不能已戲為浮屠語以問之曰
符而所謂身者汝之所寄也而所謂閣者汝之所以寄
所寄也身與閣汝不得有而名嗚呼施名將無所施而
安用記乎雖然吾為汝放心遺形而強言之汝放心遺
形而強聴之木生於山水流於淵山與淵且不得有而
人以為已有不亦惑與天地之相磨虚空與有物之相
推而風於是焉生執之而不可得也逐之而不可及也
汝為居室而以名之吾又為汝記之不亦大惑歟雖然
世之所謂已有而不惑者其與是奚辨若是而可以為
有邪則雖汝之有是風可也雖為居室而以名之吾又
為汝記之可也非惑也風起於蒼茫之間彷徨乎山澤
激越乎城郭道路虚徐演漾以汎汝之軒窓欄楯幔帷
而不去也汝隠几而觀之其亦有得乎力生於所激而
不自為力故不勞形生於所遇而不自為形故不窮嘗
試以是觀之
澄紛閣記 鄭少微
有人於此不免營什一以養親而其心能知名教之可
慕至不屑鄉鄰譏笑而劬劬然願一㳺其藩愈久而愈
不倦者是可以與之乎曰人之生也固善不幸偶涉於
不善一旦悔交倀倀然未明夫今日之復果足以勝昔
日之迷否也求其塗而不獲方是時無君子者指示且
瀆告之使悟又稱可之使恱則其人亦將惰廢而不修
夫為君子而使旣迷思復之人歸我而䝉拒則不仁孰
甚焉成都張君鎡者幼嘗學問未練事時自放杯酒間
年三十餘忽追咎曰男兒家貧親老安可為是遂力治
産業以智取予不數年仰事俯畜之計沛然有餘而張
君愈亦好事藏古書畫器物遇意所好必致之無吝容
門外率多長者車轍常患所居喧隘乃新其旁舎建閣
焉而名之曰澄紛煙峯雪嶠層城華屋與夫佛寺樓觀
之雄麗可以周覧而無遺唯賢士大夫之來始啟鑰導
以登焉或求其賦詠礱石以待之它則否聞人一語之
善退輙抄録以遵行之嗚呼其志豈不可嘉也哉一日
來請曰鎡辛苦半生以有此弊廬非敢求安也妄意欲
與賢者㳺於斯今兹適成脫不得君文以見鎡志猶不
屋也然非特為鎡計也里中寧不有妬鎡者乎一覬其
讀是文或飜然捨舊而趨新亦不為無助云余於是為
之記眉山家申父頃語余云張君非止好事耳每至其
家見其撫憐二孤姪良有恩意出於誠心過如已子申
父此言不誣尤可稱者故并述之
勾氏慈蔭園記 劉涇
勾氏為繁田大姓有園館甲縣城之北予嘗與遊其間
園未榜子孫適求名予曰名慈蔭可也葢其祖母許太
夫人實屯田郎中立之之女兄以賢歸勾府君府君樂
道徜徉太夫人身攝家事以柔正為裏文明為表不出
咳唾而女婦奉教如見父師不運機筭而僕使稟令如
走官府方且優㳺閑暇手抄六經疏義韞匱具在府君
因之養德日高門戸温煖飽滿子孫讀書樂善其志行
日茂府君不幸去世而太夫人正内外位氣數福厚旁
臨族人其根本堅固枝葉扶踈嵗寒如松栢蔽芾如棠
棣輪囷鬰葱如非煙非霧之氣所以為蔭覆者皆太夫
人致也子子孫孫於是䝉之以享安佚得無彫衰暴露
迄為蜀賢大姓者豈汝曹力哉予名曰慈蔭不為過矣
大夫人老大繼去世卜幽宮園中初穴地得侯兆自塟
至於今家無疪癘里巷敬信恱慕依倚以為城社然則
太夫人存沒所以為勾氏之福亦備盡矣天地報應豈
偶爾哉因作文刻石園壁告其子孫思太夫人如存勿自
伐之以永於萬年
合江園記 蔡迨
合江園唐尹韋忠武作後因其亭為樓閣䑓榭參植美
竹異卉薈翳參差而春芳夏陰波光月暉以時獻狀無
不可愛故為成都園亭勝踐之㝡嘉時暇日方伯刺史
與其賓寮名勝登臨燕衎傳觴授簡以極其驩㡬與東
平之谿堂山陰之蘭亭争長也而呂正愍之記實刻在
石夫地因人而重則是園葢可知矣然園可疑官官之
人未必皆材又屬公府尚簡重燕游闊疎因弗以治樓
欹亭侈花竹翦刜荒穢蕭條可念其無恙者獨長江茂
林耳淳熈二年春季唐來為是官入其寺傷焉欲繕其
隳圮而病其訾會提㸃刑獄晉原李公兼漕領府事唐
白其故公亟出緡錢材甓畀以庀事址之墟者屋之宇
之仆者起之楹桷牗戸上覆旁障之腐而缺者易而新
之 廢其舊而加壯焉而又補蓺花竹叢條暢茂咸復
其故園之壞而修者數矣莫若今日之壞甚而修之力
而成之敏也非獨唐能張其官實惟晉原公達所以為
政雖職併事叢而細大必舉頥指如意致其下盡力焉
它視此可知也工之訖宜有以志迨將如呉會艤舟亭
下唐請書其事喜為之書是年記
勾氏盤谿記 李石
君子之於物也物之而已不以為身之累也不以為累
雖天地之大吾能物之一以為累如飲食衣服皆反為
身病故必以吾之一身較其大小輕重而為之等級身
外之物泛然來悠然去以身為量而君子之物備矣且
一丘一壑所湏甚㣲而係物甚大以身取給可也不則
連甍阡陌井絡包山絶江障林蔽麓造巧飾浮使它人
視之以為玩己因之以為病何益哉嗚呼斥桑麻之用
以種桃李飾茅茨之用以充藻繪如齊雪宮之麗如梁
金谷之富一山之植非累牛不致一蘤之種非兼金不
集又求所以牣其中者非聲色不娯非絲竹不樂此桀
紂之惡不至是也傳曰非人其物惟德其物君子嫓身
以對物不以物為身之累果如此哉吾友繁江勾君友
于之作盤谿非苟於作也樓以藏書堂以教子亭以賦
詩榭以置酒且自誓曰俗子汚我不汚門凢士浼我不
我室清風肅户明月贊席抱琴之童挾巻之子照映几
杖之側倘徉筆硯之間吾乃今知勾君之志於物以為
盤谿之取亦多矣吾嘗過勾君問其所以作之之說曰
吾學不適於時用官不追於世資聊以盤谿之尚易其
平生謬用之心望望外物乗除消長不旣汰矣乎他人
往往以斜川見誑吾甚不樂得一語以洗其侈名之謗
足矣余天彭倅罷徒步過之門生何䕫趙鶚從君欣然
迎客謁記許之十年又以書來復許之不三月君今亡
矣因書君平生語以誌掛劒之義
盤谿記 范仲芑
始予先君試吏新繁稱邑中勾氏多人士曰友于字信
卿者名銳於學有當世意已而試有司數不合晚乃得
官主閬中簿度不能酬其素即棄官去脫遺世事寄意閒
適其所居有溪環繞清澈可挹因取唐人李愿太行之
谷曰盤者以名其溪㳂溪下上沙澄而谷岌土腴而植
蕃躋攀曲折視着屋穏處為堂為亭為軒為菴為寮掩
映相望至者如行圖畫中累甓為洞窮之而深治涉為
航浮之而安架虚為橋即之而通悉旁縁昌黎序中語
摭其意而揭之扁榜經營之初物色自獻騁望之際面
勢咸得嘯歌俯仰觴酒杖屨盡一溪之勝而胷中梗概
始披於此矣予童時侍先君已聞君賢仲兄齊叔又與
君通昏婣而盤溪之名往往流於士大夫之聴思一往
游以足於登臨而未暇也繫官於朝君書來以圖相示
屬予記之予惟山林富貴二者莫或得兼富貴而或羞
焉求人以塗之人恕我不可得而山林之樂苟多取之
尚不為貪人情常以自恕擅壑專林而不知止者有矣
然自漢以來柴桑輞川僅以一二名於天壤他皆泯没
至不得其處則凡致意於煙霏草木之間而人品或非
者此又可以欺世也歟惟君澡於學問持滿而未發旣
其入仕筋力未及於襄視世之夸華悠然無以易之處
陰息影休其轂而不悔非徒以枯槁宿名也是可書
素履亭記 張俞
安定胡希逸作望岷亭之一月天水趙仲謨亦於望岷
之五十步復作素履亭䟽明崇秀夾輔林野觀二亭之
勝予不知宰尉復有亭矣予前已為望岷記山川魁巍
氣勢浩麗後之人殆難為象今於素履其有身規之詞
乎易履之初九曰素履往無咎說者謂禮以文為主文
以質為本當履之初未離於質非禮之隆往而無咎故
曰獨行其願其在九二則幽潛之人吉於六三則以柔
乘剛不修所履九四則以陽乘陽處多懼之地九五居
尊決正上九則居極無吉夫惟初九履道守素雖德未
光然動而無悔是以君子象之今趙君取之乃名於亭
其欲象之者歟否則卑以陵尊簡以怠功華以亂實恱
以近邪𦕈跛為能履虎咥凶慈有悔者歟趙君有志在
仕不屑卑位其慎所履者歟予善其取義乃辨指歸之
說命之曰亭記
恤民亭記 前人
恤民者何憂民之不得其治也江夏黄士安宰成都之
一年作斯亭以圖其治曰法之不行亂公也令之不一
惑聴也賦之不均惠疆也刑之不中暴下也吏之淫汙
容慝也盜之侵陵施防也豪猾幸生與姦也罷弱失職
忘德也寃枉無告昧察也農殖不脩怠本也賢能不升
忌功也讒䛕在右暱私也官有其一害厥政民有其一
害厥生天下有丘山之害寡毫釐之利而欲民之免於
災厄窮匱難矣哉傳曰恤民為德又曰勤恤其民吾職
司其位在恤其不足至若法行而令一刑中而賦均吏
肅而民節姦亡而寃理賢進而讒退暴息而善興固百
里之事也無縱喜怒以亂刑無狥權寵以忘義一邑之
利若身之利一邑之害若身之害以一身為百里之命
其亦庶於治乎予聞而笑曰凢牧民之急小者守宰大
者輔相而已小以親之大以紀之而君者静以生之治
天下如此而止矣凢今之言治者曰爵不列等胡民之
䘏禄不侈私胡民之憂若是者可謂善謀於治者也若
君之言無乃營營於思慮役役於仁義其去今之理道
不亦背而趨乎復曰民乎民乎安所為乎其自治乎其
自亂乎孰恤孰誅孰賢孰愚予不知其所如君噤而亦
笑曰吾將固愚矣安能捨其䘏而逃迂也哉予知其不
可止於是書之士安博學尚義號為方正名其亭有字
小之藴邪當有能者共之矣
望岷亭記 前人
凢為亭觀池臺於得勝之地則雖無山川而曠無江海
而閑況郫城據岷之陽繚江宅川自古都邑故有叢亭
之勝山海備焉今邑大夫安定胡君自江南來聳兹遊
觀然恨尚有餘勝鬰而未揚會方牧廣平公命作縣之
重門門臨閑田盡掃蕪穢植為西園遂作大亭號曰望
岷是亭西至岷山百里而近蟠地鬰天萬峯連延終古
孕碧擁臨三蜀其望伊何春雲始波崑柔閬藹涵蔚瀛
海火宇無陰萬木交蒸重巖沓嶂倚雲峨冰秋空凝輝
秀卓天骨朝陽夕月異態殊色寒日慘烈時見城闕(青城
天闕各岷之一山耳)三峯含光隠射天末(崑有第一第二峯及大面是為三峯)此望
岷之大槪也故君子望之則目益加明形益加静心益
加清故可以脫拘攣之域入道義之庭清静無為而治
功日成矣苟使小人望之則目若加盲心若加昏俯仰
悲戚蹙其本生有若越人之視章甫海鳥之聞鍾皷豈
其性哉俾之違義冒利入於刑死則欣然自謂登蓬萊
棲崑崙之不若也奚肯謂岷山之尚可望耶然則岷峨
之靈秀亦烏為小人而設也以一山而推天下之理則
君子小人之道亦若是焉而已爾胡君字希逸強明公
潔治遂無訟且觀前宰長樂馮君道元修叢亭之事復
大修之又特作斯亭可以見志某遂為文以示愛山之
君子
如詔亭記 范純仁
都官郎中知漢州周君思道以進士登科厯官於朝以
天子郊祀及登極㤙累叙封其父自大理評事至今為
都官員外郎又賞賜五品服匄於朝以緋衣銀魚授其
親里人榮之都官君生平讀書為儒恬退不仕以名理
詩詠自娯年過八十矣康寧好德後來矜式之先名其
居之林亭曰義方其子果能自勤立官為中郎位二千
石俄被進秩詔書有教子義方之語翰林鄭毅夫其姻
家也更名曰如詔公卿貴人多為詩以詫其盛自趙公
已降凢若干篇思道貽書屬予叙其事予頃主漕劒南
聞都官君之行誼修潔夀考安逸且嘉思道之孝謹端
良能起其家而榮其親雖未嘗登其亭而觀楹顔之榜
固已蕭然如左右蘭茝前後琳琅之照映芬馥也又以
見朝廷以孝治天下尊其親以及其人之親使士重名
節家興禮義養材於庶方推惠於無窮也故聊書其大
歸云思道名表權成都新繁人熈寧十年八月日記
合江亭記 呂大防
江沱自岷而别張若李冰之守蜀始作堋以楗水而闊
溝以釃之大漑蜀郡廣漢之田而蜀以富饒今成都二
水此江沱支流來自西北而滙于府之東南乃所謂二
江雙流者也沱舊循南湟與江並流以東唐高駢斥廣
其穢遂塞縻棗故瀆始鑿新渠繚出府城之北然猶合
於舊渚渚者合江故亭唐人晏餞之地名士題詩往往
在焉久茀不治余始命葺之以為舩官治事之所俯而
觀水滄波脩闊渺然數里之逺東山翠麓與煙林篁竹
列峙於其前鳴瀨抑揚鷗鳥上下商舟漁艇錯落㳺衍
春朝秋夕置酒其上亦一府之佳觀也旣而主吏請記
其事余以為蜀田仰成官瀆不為塘埭以居水故陂湖
潢漾之勝比他方為少儻能悉知瀦水之利則蒲魚菱
芡之饒固不减於蹲鴟之助古之人多因事以為飾俾
其得地之利又從而有觀游之樂豈不美哉兹或可書
以視後葢因合江而發之
逸心亭記 章詧
粤若緱山積秀耀真冑於千齡淮水澄源煥清風於百
世紀其貴盛則同日分為五列侯稱彼才華迺當時號
曰三珠樹析仙枝於奕葉流英㮣於遐方隠顯雖殊巻
舒一致即太原王君表正鍾其緒矣君幼而雅於好尚
壯而多聞交游必賢談笑惟義迨乎知命於所居東偏
剙園亭以適性蹊分桃李愛其若君子之芳馨陰茂松
筠賞其若志士之節操凢植奇葩異實咸資興詠或燕
㳺嵇阮以樂天和或集會荀陳以聲名教飲不迨乎沉
湎言必盡乎切磋由是四方輶車望風而至千里多士
慕義而來君必盱衡倒屣勤勤拳拳聞義必行從善為
樂一日僕息鞚林下晤語罇前屬君操觚求亭之號迺
本其事題曰逸心固資日休之義也偉乎君其儲詩書
以尊道勵絃誦以傳家則慶衍後昆美紹先德莫之京
矣又何必塵生羅韈珠貫歌喉方謂之樂歟㑹有浴沂
之士朋簪而來游是亭觀是說能無優之哉
浣花亭記 田況
人之情久居勞苦則體瘽而事怠過佚則志荒而功廢
此必然之理也善為勸者節其勞佚使之謹治其業而
不失休游和樂之適斯有方矣近世治蜀者以行樂為
郡務之一端蓋壤土迫陿民齒稠夥農工趨力猶水火
漂燔之急雖年穡屢獲丁疆下尸尚不饜&KR0034;芋一不勤
而重歉當何如哉至若機杼刺繡錦繒纑纊之出則衣
被四方無如此饒者然民之力亦已劇矣典是邦者未
言政之精踈峻弛嵗時出入燕敖必盛騎從皷鐃歌優
雜伎以恱民觀賞慰其勞苦每嵗皆有定日亦不甚過
然輒易其常則民懟而失所望自嵗旦涉孟夏農工未
盛作時觀者填溢郊郭過浣花之逰則各就其業太守
雖出㳺觀者希矣故浣花一出在嵗中為最盛綵&KR0008;方
百尾泝湎久之而下歌吹振作夾岸㳺人肩摩足累綿
十里餘臨流競張飲次朋侶歌呼或迎舟舞躍獻伎矘
夜老幼相扶挈醉以歸其樂不可勝言已信乎皇仁溥
逺浸滲䝉幸太平之效致然歟浣花舊有亭在今梵安
佛寺中唐盧求記成都事言之頗詳亭廢已久遇出游
則即其地幪以席幕為饌賓之所旣痺且踈風雨不能
庇饌己撤毁吏亦以為勞予旣游而歸遂飭工度材為
亭崇愽壯顯彌十旬圬雘皆具案舊興壊與衆共樂不
可不書其所謂以示來者
少休亭記 劉涇
自成都趨陵簡如在蜀必由靈泉過分崠其山周數百
里高大阻險以石次第為步暑雨冬雪則馬不進僕亦
以病告欲少休於中半而無巢窟方丈之地行者患焉
余簡人也持以告縣令黄君曰有走世路而至老不自
言勞者人或相以安逸則輒怒怨負其走愈疾顧何物
使之今行者之困於險也馬思伏櫪僕無偷安各念寢
處欲少休其勞生而君有地百里不遂與之覆載此為
失仁智又害其良心甚矣奈何君持以告轉運使晉陵
胡公呉興劉公曰此非持令之能事也於是度財力以
人意所在為舍館過客得止大庇其下嗚呼行者之區
區名與貨也其心欲少休焉則可與之不可拒也方寒
暑憊倦暴其體膚正於反復中而乃處陰靜得樂地由
是惚然知其妄行將賦歸而求家則雖匹夫婦之惠亦
仁政也無使居者有不出户之見而并在高位君子笑
而請名曰少休亭紹聖二年記
待鶴亭記 缺名
聖泉故瘠儉舉一邑無觀游之地獨妙通祠側有蘭若
曰興福在外慿高為亭可臨緑野市井廬落雲煙草樹
田洫溝塍參錯蔽虧畢陳乎其前一睇千里來登者神
豁氣夷心目俱爽最名邑勝處昔人榜之望錦以錦官
城可跂而望也蘭若久荒圮梟狐窟巢如逃屋亡家一
僧衰癃無徒属色頗淒涼故亭與之偕廢椽脫棟摇壁
壞甃裂瓢囊之瘠往往舎焉環其地柏數十老陰夀榦
亭以為勝者亦半於斧斤紹興壬午嵗元日邑令楊公
過焉顧瞻久之曰是去真棲不一弓地汚穢乃爾其何
以安歸語邑尉李流謙相視一嘆明日興福僧來言曰
智海老不能有是亭久矣考之舊刻亭之建不知何時
崇寧改元嵗在壬午宰王君者以葺祠之餘材新之今
嵗復壬午意者𡨕數之符亭當惟祠之歸願併其地使
黄冠掌焉智海本心也公曰可哉吾敢專適流謙詣府
遂具其事俾白大尹王公亦欣然可乃呼道士王行真
付之且属其興修之役公首捐廩粟倡其僚各輸斗石
食衆工凡邑子及客子之樂施者聴而不強又親為指
畫自真人殿左廡破壁為門伐翳夷阻架溪而梁之疊
石而上凢一百二十有二級以達於亭之舊而加葺焉
支補其壓漏灌洗其漫漶垢汚而徙所謂茅茨者於其
後於是氣象騫奮超抜異疇昔自廡望之横橋如畫石
磴如梯空亭縹緲山巔如飛來隆崗伏坡為之扶衛草
木朋附若奔若迎殆與真祠素為一首祠初無客館客
至亡所舍至是始有托足休駕之所皆滿意焉屬役於
四月而落成於七月公閒民事輒來督視不啻治已之
林囿臺池者未訖役流謙授代去旣數月公書來曰亭
成矣子實贊我可無一言紀嵗月流謙曰亭㣲矣然公
意所屬徒以老僊蜀人之所尊事而是祠也臺家之所
更建汲汲夤奉根極於至誠故視唾其地如唾其面精
念𡨕感至使闍黎自託於不能願以是歸之黄冠大尹
王公恭承宻音旣克新華棟享上之恭久而益嚴凢便
於祠者亡不開可是以斯役不勞而濟此皆可書望錦
舊榜於祠不類也易之曰待鶴昔仙人丁令威蘇耽皆
仙去化鶴以歸舊傳殿庭之栢故有鶴來安知非老僊
而莫識也於斯亭也願與諸君待之公名先進字用之
永康人古君子而今循吏云紹興三十二年九月日記
成都文類巻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