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四十七
宋 扈仲榮等 編
檄
諭巴蜀檄 漢司馬相如
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乆矣時侵犯邉境勞
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撫天下輯安中國然後興師出兵
北征匈奴單于怖駭交臂受事屈膝請和康居西域重
譯請朝稽顙來享移師東指閩越相誅右弔番禺太子
入朝南夷之君西僰犍之長常効貢職不敢怠墮延頸舉
踵喁喁然皆嚮風慕義欲為臣妾道里遼逺山川阻深
不能自致夫不順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遣中郎将
往賔之發巴蜀士民各五百人以奉幣帛衛使者不然靡
有兵革之事戰鬪之患今聞其乃發軍興制驚懼子弟
憂患長老郡又擅為轉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當行
者或亡逃自賊殺亦非人臣之節也夫邉郡之士聞烽
舉燧燔皆攝弓而馳荷戈而走流汗相屬唯恐居後觸
白刅冒流矢議不反顧計不旋踵人懐怒心如報私讎
彼豈樂死惡生非編列之民而與巴蜀異主哉計深慮
逺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
珪儋爵位為通侯處列東第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
地於子孫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逸聲名施於無窮功
烈著而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液潤野草
而不辭也今奉幣役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
死無名諡為至愚耻及父母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
豈不逺哉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
之率不謹也寡亷鮮耻而俗不長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冝
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
信使曉諭百姓以發卒之事因數之以不忠死亡之罪
讓三老孝弟以不教誨之過方今田時重煩百姓已親見
近縣恐逺所谿谷山澤之民不遍聞檄到亟下縣道使
咸喻陛下之意無忽
露布天下并班告益州文 魏明帝
劉備背恩自竄巴蜀諸葛亮棄父母之國阿殘賊之黨
神人被毒惡積身滅亮外慕立孤之名而内貪專擅之
實劉升之兄弟守空城而已亮又侮易益士虐用其民
是以利閬宕渠髙定青羗莫不瓦解為亮仇敵而亮反
裘負薪裏盡毛殫刖趾適屨刻肌傷骨反更稱説自以
為能行兵於井底游歩於牛蹄自朕即位三邉無事猶
哀憐天下數遭兵革且欲養四海之耆老長後生之孤
㓜先移風於禮樂次講武於農隙置亮畫外未以為虞
而亮懐李熊愚勇之智不思荆邯度徳之戒驅略吏民
盗利祁山王師方振膽破氣奪馬謖髙祥望旗奔敗虎
臣逐北蹈尸渉血亮也小子震驚朕師猛鋭踊躍咸思
長驅朕惟率土莫非王臣師之所處荆棘生焉不欲使
千室之邑忠信貞良與夫滛昏之黨同受塗炭故先開
示以昭國誠勉思變化無滯亂邦巴蜀将吏士民諸為
亮所劫廹公卿已下皆聽束手
檄蜀文 魏鍾㑹
往者漢祚衰㣲率土分崩生民之命幾於泯滅我太祖
武皇帝神武聖哲撥亂反正拯其将墜造我區夏髙祖
文皇帝應天順民受命踐阼烈祖明皇帝奕世重光恢
拓洪業然江山之外異政殊俗率土齊民未䝉王化此
三祖所以顧懐遺恨也今主上聖徳欽明紹隆前緒宰
輔忠肅明允劬勞王室布政垂惠而萬邦恊和施徳百
蠻而肅慎致貢悼彼巴蜀獨為匪民愍此百姓勞役未
巳是以命授六師龔行天罰征西雍州諸軍五道並進古
之行軍以仁為本以義治之王者之師有征無戰故虞
舜舞干戚而服有苖周武有散財發廩表閭之義今鎮
西奉詞衘命攝統戎車庶宏文告之訓以濟元元之命
非欲窮武極戰以快一朝之志故略陳安危之要其敬
聽話言益州先主以命世英才興兵新野困躓冀徐之
郊制命紹布之手太祖拯而濟之興隆大好中更背違
棄同即異諸葛孔明仍規秦川姜伯約屢出隴右勞動
我邉境侵擾我氐羗方國家多故未遑修九伐之征也
今邉境乂清方内無事蓄力待時併兵一向而巴蜀一
州之衆分張守備難以禦天下之師叚谷侯和沮傷之
氣難以敵堂堂之陣比年以來曽無寧歳征夫勤瘁難以
當子來之民此皆諸賢所共親見也蜀相壯見禽於秦公孫
述授首於漢九州之險是非一姓此皆諸賢所備聞也
明者見危於無形智者窺祸於未萌是以㣲子去商長
為周賔陳平背項立功於漢豈宴安鴆毒懐禄而不變
哉今國朝隆天覆之恩宰輔宏寛恕之徳先惠後誅好
生惡殺往者呉将孫壹舉衆内附位為上司寵秩殊異
文欽唐咨為國大害叛主讎賊還為戎首咨困逼禽獲
欽二子還降皆将軍封侯咨豫聞國事壹等窮踧歸命
猶加盛寵况巴蜀賢智見幾而作者哉誠能深鑒成敗
邈然髙蹈投迹㣲子之蹤措身陳平之軌則福同古人
慶流來裔百姓士民安堵舊業農不易畒市不廻肆去
累卵之危就永安之福豈不羙與若偷安旦夕迷而不
反大兵一發玉石俱碎雖欲悔之亦無及已各具宣布
咸使聞知
為東海王討成都王檄文 晉孫惠
穎禀性强暗増崇位號阿比奄官專任孟玖遂使恣睢
殺活由已疾諫好讒小人滿側官以賄成位以錢獲囚
以貨生獄以弊解百官巻舌朝野隠伏按穎之罪書記
未有禍甚叔帯逆隆魯桓為子則不孝為臣則不忠為
弟則不順為主則不仁四惡具矣豺狼之性有甚無悛
為郄鑒作檄李勢文 晉庾闡
告巴蜀士民夫昏明代運否終則泰賢哲覩幾以知變
不肖滅亡以取禍昔皇運中消乾綱暫弛耀窮凶肆暴
神州李劉啓逆竊逼岷川翼以下才任符分陜未能仰
宣皇恩招擕以禮而使三巴之民制於犬羊之羣元元
之命懸於豺狼之口所以假寐永歎疢如疾首者也凢
百黎甿秋毫不犯檄至勉思良圖自求多福無使蘭艾
同焚永作鑒誡信誓之明有如皎日
數陳敬瑄十罪檄 唐楊師立
伏聞庖丁解牛鑒骨節於形外伏波聚米察山谷於目
前若匪通人奚臻妙理師立材非馬援智乏庖丁見率
土之䘖寃為大朝之雪耻今國家以黄巢肆逆㝢縣罹
災鑾輿播越而未安宗廟凌夷而失守凢在臣子孰不
痛傷而西川節度使陳敬瑄因守藩維坐觀成敗伏自
大駕駐蹕縱令羣盗害人不能行政理以安時但欲示
軍功而駭衆只要威權在已兾令朝野歸心惡既貫盈
人皆憤惋聊書十罪用去一㐫實望此時共垂詳悉且
功髙者禄重徳厚者位尊敬瑄本自凢庸素無智略事
因際㑹位極人臣乃至稚女孩童皆霑寵禄閨房皂𨽻
並受渥恩使功勲者切齒而不言勞舊者扼腕而懐恨
其罪一也獻可替否必在忠言指佞觸邪湏慿直士張
侍御正朝廷綱紀暗被誅夷孟拾遺䟽陳敬瑄是非遂
遭䧟害或殞命於滄江之下或亡軀於幽室之間想其
强死之忠魂必得申寃於上帝自此中外結憤愚智吞
聲其罪二也妄議公主擅許和親挫大國之威風長南
夷之僥倖葢縁陳敬瑄受賂遂令海内興譏其罪三也
恭顯弟兄摠非勲舊皆食厚禄並陟崇階盖陳敬瑄㒺
顧刑章黷亂朝憲外姻内族冒貴貪榮其罪四也全無
懼謗豈識亷隅但興苟且之心唯恣淫泆之行昇徐賡
為公座因令奪安鄴之妻致光庭登甲科只為聘陳敬
瑄之女聞之者寧無慙耻見之者皆有嘆嗟其罪五也
鄭相公運籌於岐隴率衆於邠涇横控梁洋遂安劒蜀
陳敬瑄深懐嫉妬牙起讒言其罪六也王藴賤𨽻之徒
姚坤兇状未具皆被殺戮可鑒幽寃賞罰之權自陳敬
瑄出其罪七也恣行威福紊亂規繩除移不白於天書
擢用只慿於使牒元随諸校偏授官榮扈從六軍曾無
優渥其罪八也搜羅冨户借彼資財抑奪塩商取其金
帛三倍折納稅米兩川綰斷度支妄指贍軍多将潤屋
其罪九也東西二蜀節制徇意誣君云討韓秀昇峽路
廻戈請髙仁厚當川歇馬不甘下視可騐平欺如此用
心自為得計其罪十也且為臣之首有一於此未或不
亡况皆具之何以能乆師立今則感人祗之怨怒奮貔
虎以平除已㸃驍銳精兵及八州壇寨共五萬人騎舉
義長驅問罪西府志在扶持天子誅滅亂臣止欲生致
陳敬瑄面奏聖上請行國典以正朝綱應諸道公侯諸
州牧伯共期嫉惡同為除奸或義士忠臣或州府将校
但能梟敬瑄首級送師立軍前即便巻甲弢弓歸朝謝
罪皇天后土實聞此言凢在人臣幸鑒忠懇
代成都帥檄 邵博
朝廷既付帥以全蜀兵民之寄帥深念國勢艱危思所
以寛上西顧之憂者不敢不力今敵國之禍半天下議
者謂敵情終不能忘蜀帥固料之敵人以鐡騎衝突决
勝使其出平原易野則勇矣果扼吾蜀将自取禍也葢
天下之險在蜀大山長谷數千里之間自古無路可出
梯空為棧以往來行者必棄輿馬腰絙扶杖後先相挽
牽或棧壊則墮於萬仞之下不見蹤跡此豈用武之地
哉敵之長技廢矣帥比下約束敵之來堅壁清野斷路
據險使其鼓勇則不得進示怯則不得進示怯則不得
退乆駐則不得食将盡决四山所瀦之水灌之雖百萬
之衆可使化魚鼈異物無遺也其能得志哉此不待智
謀拳勇之士談笑可辦况有如諸君之髙才絶藝乎今
官軍民兵與應募之士已百萬器甲犀利糧儲山積斥
堠明甚敵之動静朝夕所知帥有備矣於此責将士焉
傳曰師克在和不在衆無輕舉無争功無信流言無泄
祕計無以私事相仇皆兵家所忌也帥為成都三年矣
環百城之境無風塵草竊之虞朝廷察焉故當更而復
留尺土之功帥未嘗自列也帥之心可見矣以天之道
社稷之靈朝廷尊安異時論保蜀之功帥将以将士之
名次第上之不自有焉其或違衆慢令不以帥之言為
用罰不敢私尚聽之毋忽
難
蜀父老難 漢司馬相如
漢興七十有八載徳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濊
羣生澍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風
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從駹定笮存卭略斯榆舉苞
蒲結軌還轅東鄉将報至於蜀都耆老大夫搢紳先生之
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詞畢進曰葢聞天子之牧夷
狄也其義羈縻勿絶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塗
三年於兹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之以
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為左
右患之且夫卭笮西夷之與中國並也歴年兹多不可
記已仁者不以徳來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乎
今割齊民以附夷狄敝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識
所謂使者曰烏謂此乎必若所云則是蜀不變服而巴
不化俗也僕常惡聞若説然斯事體大固非觀者之所
覯也余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已請為大夫粗陳其略
葢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
後有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非常
之原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
汜濫湓溢民人升降移徙﨑嶇而不安夏后氏慼之乃
堙鴻水决流疏河漉沈贍菑東歸之於海而天下永
寧當斯之勤豈惟民哉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腠胝
無胈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浹乎来兹且夫
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𤨏握&KR1029;拘文牽俗修誦習傳當
世取説云爾哉必将崇論閎議創業垂統為萬世規故
馳騖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參天貳地且詩不云乎普
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
八方之外浸潯衍溢懐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
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帶之倫咸獲嘉祉靡有闕遺矣而
夷狄殊俗之國遼絶異黨之域舟車不通人迹罕至政
教未加流風猶㣲内之則時犯義侵禮於邉境外之則
邪行横作放殺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老不辜㓜
孤為奴係纍號泣内嚮而怨曰葢聞中國有至仁焉
徳洋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已舉踵思慕若
枯旱之望雨盭夫為之垂涕况乎上聖又焉能已故北
出師以討强胡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面風徳二方之君
鱗集仰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故乃關沬若徼䍧柯鏤
靈山梁孫原創道徳之塗垂仁義之統将博恩廣施逺
撫長駕使䟽逖不閉曶&KR1065;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
於此而息討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
拯民於沉溺奉至尊之休徳反衰世之凌夷繼周氏之
絶業天子之亟務也百姓雖勞又惡可以已乎哉且夫
王者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然則受命之符
合在於此方将増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樂
頌上减五下登三觀者未覩㫖聽者未聞音猶鷦鵬已
翔乎寥廓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悲夫於是諸大夫茫然
喪其所懐來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徳此鄙
人之所願聞也百姓雖勞請以身先之敞罔靡徙遷延
而辭退
牒
回雲南牒 唐髙駢
先是雲南逓到木夾督爽牒劒南西川節度使駢復
牒云
大唐劒南西川節度使牒雲南詔國牒我大唐聖皇帝
徳配二儀光齊兩曜仁霑動植聖役神龍煦萬國而盡
若青天飬兆民而皆同赤子東隣若木西届流沙北通
隂山南抵銅柱莫不貢珍而納賮航海而梯山諸混車
書願為臣妾是知卑㣲螢耀不敢並於太陽齷齪蹄涔
焉能踵於神驥且自九夷八狄七戎六蠻雖居要荒盡
遵中國力争不得天使其然所以孔聖云夷狄之有君
不如諸夏之亡也縱外夷驕倨索中國等倫是無博古
知今但擬率兇逞志雖恃荒陬之獨力背以天時必為
寰海之諸蕃哂其僭越力不足慿且以蠓蜹之飛騰不
離溝瀆欲追鸞鳳之羽翼擬接熛霄雖是童兒亦知不
可且雲南頃者求合六詔併為一蕃與開道途得接卭
蜀許賜書而習讀遽降使而交歡禮待情深招延意厚
傳周公之禮樂習孔子之詩書片善既知大恩合報忽
窮兵黷武掠土侵疆再犯郎寧重䧟交趾兩俘卭蜀一
刼黔巫塗炭城池而極多皆為灰燼驅歸士庶而非少
盡作幽寃轉恣胷襟㒺知悛革吞越嶲之舊地為相如
之故城凌犯不休貪殘轉甚昔時交趾都護不閑理兵
舊日郎寧元戎未解誅㓂黔巫師卭蜀儒臣受以侵欺
容其殘暴其比者親征海裔克復龍編驅駕三千之師
勦除十萬之㓂南定縣則全軍䧟没如乾鎮則匹馬不
廻羅和一空嘉寧俱盡賛衛叚首遷(安南節度)之斬首騎将
麻光亮(溪洞都統)之亡軀李膳龍(安南城内守将)則面縛於軍前張
詮(行營都統)則生擒於陣上沉白衣殁命之衆(将帥至長行二千餘人皆
白衣號殁命軍)如赤日消氷殺朱弩佉苴之軍(詔王親軍三千並䧟安南)若
烘爐熖熾膏塗草莽骸積丘山士卒覩之而稱心夷獠
觀之而快意趙諾眉(扶耶等在界上道都統三十餘年也)而就戮相思縉
(善門節度兼平官充供軍使)亦自裁董鐸龍(咸通七年除安南節度使替叚首遷)之恓
惶范昵些(安南行營都統)之窘沮每來侵擾無非敗亡江橋則
盡底焚燒采筏則從頭覆没波封瓦解扶耶大隳容易
誅鋤若髙原之縱燎等閒撲滅如順板之走丸鏟削城
池掃殄祅孽先仗睿謀之果斷後資神武之誅擒掩韓
信滅趙之功吞樂毅定齊之䇿普天盡悉列國洞知昨
日來鎮西川移從汶水仗節而不施𨗳騎單車而直抵
坤維大開城門放出人物三軍而遣歸營幕百姓而使
返鄊閭此時詔王未離近地固無疑阻直擬誅鋤不比
從前帥臣只務姑息兇醜唯将和好便是䇿謀今則已
知天時誓雪國耻前詔王遣張棟成等将領軍伍稱是
行人未至府城揚言和好身纔入境兵已繼來况是詔
王親行公然詐偽侵欺大國熒惑元戎戮僕之儀湏依
古典其張棟成等並已軍令處置且詔國前後俘虜約
十萬人今獨送杜驤妻言是没落且杜驤守職本在安
南城䧟驅行固非没落星霜半代桎梏幾年李氏偷生
餘喘而空令返國杜驤早殁遺魂而不得還鄊今則訓
練蕃兵指揮漢将鐡衣十萬甲馬五千邕交合從黔蜀
齊進昔時漢相有七擒七縱之功今日唐臣藴百戰百
勝之術勲名湏立國史永書且杜驤官銜李揺門地不
是近親但王室踈宗天枝逺派而已李氏并詔國木夾
並差人押領進送朝廷訖故牒
又 唐胡曽
駢統益部兼號征南蠻陬聞名預自屏跡然猶時飛
一木夾誇兵革犀象之盛駢判回木夾命記室胡曽
為之詞
牒前件木夾萬里離南一朝至北開緘捧讀詞藻煥然
奨飾過多欣慰何極實以乍同邉鎮才到藩籬且按此
朝之舊儀未委彼國之新制不知鸖拓唯認苴咩尚呼
南詔之佳名豈見大朝之羙號要從㣲耗且是所宜伏
承驃信王化風行君徳雲被彫題屈膝駃舌折腰卉服
來庭毳裘入貢葢以深明豹略精究龍韜波伏西天草
偃南土者然侵軼我華夏無乃不可乎将謂我皇帝有
所負於彼邦邉臣有所負於彼國慮彼直我曲獲罪於
天是陳木夾申懐用貯榮報及披廻示已見事根止於
囚繫使人放歸彼國始乎小怨終此深讎吞噬我郎寧
䖍劉我交趾取我越嶲犯我益州若報東門乃及再四
夫物居中者尊也處外者卑也是以衆星拱之北辰百
谷趨之東海天地尚不能違而况於人乎我國家居天
之心宅地之腹四方八表莫不輻凑亦猶北辰之與東
海也誠知土地山河歸於有徳雖云有徳亦湏相時苟
無其時安可妄動明公博識多聞豈不見仲尼乎仲尼
之聖踰堯舜顔子之賢過䕫龍也六合茫茫無立錐之
地者葢無其時也適使仲尼生於秦末乘胡亥之亂用
顔回閔損為宰相子路冉有領将軍子貢宰我充行人
子夏言偃典書檄雖六合鼎沸可朞月而定也當此之
時劉項只可都頭韓彭不過下将耳聖人雖有帝天下
之徳而無帝天下之時終不妄動及子路欲使門人為
臣以為欺天乎及自嘆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
夫止於負手曵杖逍遥倚門告終而已王莽不識天時
苻堅不知厯數妄恃强富争帝乾坤莽以百萬鋭師來
襲後漢光武以五千之衆破於昆陽苻以六十萬精兵
折於東晉謝𤣥以八千之卒敗於夀春豈不為欺天罔
地所致者乎國富兵强何足恃也周王杖箠於岐山漢
祖脱褐於泗水我髙祖起自隴州葢明公只知其一未
知其二見其形未見其兆也今與明公陳之望審參焉
昔周王承公劉之徳遇殷紂之暴刳剔孕婦塗炭生靈
剖賢人之心斮朝渉之脛三分天下而二歸周文王率
諸侯而朝之至於武王觀兵孟津八百諸侯不期而㑹
尚曰彼有人焉未可圖也退歸修徳觀乎聖人去就豈
容易者哉及㣲子去比干剖箕子奴民不聊生皇天厭
之國人弃之武王方援旗誓衆一舉而滅紂者盖天奪
殷而與周也我皇方宵衣旰食肩堯踵舜父事三老兄
友百僚推赤心於比干腹中懸白日於㣲子頭上諸侯
合徳百姓歡心唯天下有人聖如周王家有姬旦户生
吕望者乎漢祖承帝堯之徳遇秦皇無道併吞六國恃
宇宙一家焚燒詩書坑滅賢哲築長城於紫塞造阿房
於皇州鬼母哭蛇人臣指鹿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
弃之是以陳勝一呼天下響應漢祖西入五星都聚者
葢天奪秦與漢也我皇帝方崇詩書任賢哲卑宫室䘏
黔黎野無歌鳳之人朝有問牛之傑天下有人英如漢
祖家有韓信户生張良者乎我髙祖承𤣥元之徳遇隋
煬荒滛徭役不息徵歛無度竭生民之財産為廵幸之
資糧虎噬羣賢猱烝庶母浮沉遼海䟽鑿汴河今年東
征明年西伐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弃之是以我髙
祖應天順地奄有四海者葢天奪隋而與唐也我皇方
淡薄聲色杜絶廵逰夢卜宰輔倚注藩屏思成垂拱惡
習干戈皇天方賛國人方歡天下有人雄如唐祖家有
敬徳户生𤣥齡者乎而况越嶲新州牂牁故地不在周
封之内非居禹跡之中曩日邉将邀勲妄圖吞併得之
如手加駢拇失之若頷去贅瘤九牛之落一毛六馬之
亡半毳何足喻哉僕雖自絳紗素躭黄石既探師律固
識兵機奉詔鎮壓三巴撫安百姓思敦禮樂耻用干戈
每傷虞芮之争田永念姬周之譲路苟不獲已即湏訓
戎且蜀地闊數千里郡列五十城户口至多士卒之衆
可以揮汗成雨吐氣成雲葢緣從前元戎皆是儒者有
昧見幾而作但守升平之元規雖分帝憂不教民戰是
以彼國得以深入無備故也僕示之以三令教之以八
陣鼓聲而進鉦動而退甘與之共苦與之均義等塤箎
情猶𤓰葛閲禮樂而敦詩書務耕桑而聚榖帛使家藏
甲胄户貯干戈賞罰並行公私共貫既識三略便可七
擒不唯喝倒不周亦可擘開太華况彼國自長慶已來
搔擾益部殺人之父孤人之母掠人之妻鰥人之夫焚
人之廬舍使人暴露剪人之桑麻使人寒凍蜀人怨恨
痛入骨髓僕乘其衆怒之勢示其報怨之門况抱雞搏
狸不由人教乳犬敵虎自是物情既仗宗廟之威靈兼
統華夏之精銳若乘流縱棹下坂推車豈勞心哉僕官
是宰衡位當侯伯被堅執鋭雖則未曾濟河焚舟平生
所貯彼國将師之强弱邦國之盈虗坐可酌量何煩詢
誘且六合之外舟車不及聖人不言彼國在聖人不言
之鄊舟車不及之地縱主上英哲人臣俊乂亦猶燭龍
衘耀只可照於一方春雷振聲不能過於百里天與不
取談何容易夫天有五賊見之者昌彼國縱曉六韜未
閑五賊而欲泥封函谷水灌晉陽何其謬哉五賊者夏
桀張羅殷湯祝網是以仁而賊不仁也殷紂剖生人周
文𦵏枯骨是以徳而賊不徳也齊國厚徵薄貸魯國厚
貸薄徵是以恩而賊不恩也項羽殺義帝漢髙祖舉哀
是以義而賊不義也陳後主驕奢隋文帝恭儉是以道
而賊不道也能行五賊兼曉六韜方可奪人山河傾人
社稷我朝未有五失而彼國徒自陸梁以此推之興亡
可鑒何勞逺離庭户始識安危乆習韜鈐方明勝負而
妄要姑息不務通和廻示荒唐一何乖戾㒺念孔顔之
知命飜效莽堅之覆車交趾䘮亡可知人事新都失律
足見天時若望降尊便希抗禮但百谷不趨東海衆星
不拱北辰則不可議也苟未如是則不可改圖昔管仲
入周不受上卿之禮蘇武在虜無虧中國之儀事有前
規固難更易况小不事大春秋所誅若彼直我曲恐招
天殃既彼傲我謙何患神怒見已訓齊士卒調集糗糧
或玉露垂槐金風動柳建鼓數里命車指南渉雋弔民
渡瀘㑹獵繼齊魯之夾谷紹秦趙之澠池便是行人豈
遺佳䇿皇帝聖㫖以具前緘奏聞不復多談恐乖忠告
謹牒
成都文類巻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