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宗
文章正宗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正宗巻三 宋 真德秀 編
辭命四
成帝報匡衡詔(建始初)
君以道德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君遵修
法度勤勞公家朕嘉與君同心合意庶㡬有成今司𨽻
校尉尊妄詆欺加非於君朕甚閔焉方下有司問狀君
何疑而上書歸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燭也傳不云乎
禮義不愆何恤人之言君其察焉專精神近醫藥彊食
自愛
報張禹策(同前)
朕以幼年執政萬機懼失其中君以道德為師故委國
政君何疑而數乞骸骨忽忘雅素欲避流言朕無聞焉
君其固心致思總秉諸事推以孳孳無違朕意加賜黄
金百斤養牛上尊酒太官致餐侍醫視疾使者臨問(按成
帝之報匡衡報張禹禮意可謂至矣如非其人何存之以見當時賢者不任而任者非賢)
減死刑詔(河平中)
甫刑云五刑之屬三千大辟之罰其屬二百今大辟之
刑千有餘條律令煩多百有餘萬言竒請他比日以益
滋自明習者不知所由欲以曉諭衆庶不亦難乎於以
羅元元之民夭絶亡辜豈不哀哉其令中二千石二千
石博士及明習律令者議減死刑及可蠲除約省者令
較然易知條奏書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審核之務準
古法朕將盡心覽焉(事已見元帝議律令詔下)
封楚王囂子詔(河平四年六月○囂宣帝子成帝時入朝被疾天子閔之下詔
云云)
蓋聞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楚王囂素行
孝順仁慈之國以來二十餘年孅介之過未嘗聞朕甚
嘉之今迺遭命罹于惡疾夫子所痛曰蔑之命矣夫斯
人也而有斯疾也朕甚閔焉夫行純茂而不顯異則有
國者將何朂哉書不云乎用德章厥善今王朝正月詔
與子男一人俱其以廣戚縣戸四千三百封其子勲為
廣戚侯
封丙吉後詔(宣帝初即位賜吉爵闗内侯吉為人深厚不伐善自曾孫遭遇吉絶
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及霍氏誅上親政省尚書事是時掖庭宫婢則令民夫上書
自陳有阿保之功引使者丙吉知狀上親見問然後知吉有舊恩而終不言上大賢之制詔丞
相朕微𦕈時御史大夫吉與朕有舊恩厥德茂焉詩不云虖無德不報其封吉為博陽侯邑千
三百戸吉薨子顯嗣有罪奪爵為關内侯成帝時修廢功以吉舊恩尢重鴻嘉元年制詔丞相
御史云云)
蓋聞褒功德繼絶統所以重宗廟廣賢聖之路也故博
陽侯吉以舊恩有功而封今其祀絶朕甚憐之夫善善
及子孫古今之通誼也其封吉孫中郎將關内侯是故
博陽侯奉吉後
憂郡國災異詔(鴻嘉四年正月)
數敕有司務行寛大而禁苛暴訖今不改一人有辜舉
宗拘繫農民失業怨恨者衆傷害和氣水旱為災關東
流冗者衆(顔氏曰冗散失其本業也)青幽冀部尤劇朕甚痛焉未聞
在位有惻然者孰當助朕憂之已遣使者循行郡國被
災害什四以上民貲不滿三萬勿出租賦逋貸未入皆
勿收流民欲入關輒籍内所之郡國謹遇以理務有以
全活之思稱朕意
罷昌陵詔(永始元年七月)
朕執德不固謀不盡下過聽將作大匠萬年言昌陵三
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馬殿門内尚未加功天下虛
耗百姓罷勞(顔氏曰罷讀作疲)客土疏惡終不可成朕惟其難
怛然傷心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其罷昌陵及故陵勿
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動搖之心
立太子詔(綏和元年二月孝哀帝紀帝元帝庶孫定陶恭王子嗣立為王成帝賢之
徵立為皇太子)
朕承太祖鴻業奉宗廟二十五年德不能綏理宇内百
姓怨恨者衆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繼嗣天下無所繫心
觀于往古近事之戒禍亂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於
朕為子慈仁孝順可以承天序繼祭祀其立欣為皇太
子封中山王舅諫大夫馮參為宜鄉侯益中山國三萬
戸以慰其意賜諸侯王列侯金天下當為父後者爵三
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按哀平之世詔令亦有可觀者然弄臣為輔簒賊顓國尚何道
哉故削之)
光武封卓茂詔(本傳卓為宻令勞心諄諄視人如子舉善而教口無惡言吏人
親愛不忍欺之數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遺平帝時天下大蝗河南二十餘縣皆被其災獨不入
宻縣界王莽秉政遷京都丞宻人老少皆涕泣隨送及莽居攝以病免歸更始立以茂為侍中
祭酒從至長安知更始政亂以年老乞骸骨歸時光武初即位先訪求茂茂詣河南謁見乃下
詔云云)
前宻令卓茂束身自修執節淳固誠能為人所不能為
夫名冠天下當受天下重賞故武王誅紂封比干之墓
表商容之閭今以茂為太傅封褒德侯(范氏論曰建武之初雄豪方擾
虓呼者連響嬰城者相望斯固倥偬不暇給之日卓茂斷斷小宰無他庸能時已七十餘矣而首加聘命優辭
重禮其與周燕之君表閭立館何異哉○愚按西都之士以士節不厲故爾光武此舉所以洗二百年靡敝之
俗與禮嚴光周黨之意同或者乃謂其褒表循吏夫茂於出處去就之節曄然光明如此豈徒一循吏而已是
不惟不知帝亦不知茂矣)
議省刑法詔(建武二年三月)
頃獄多寃人用刑深刻朕甚愍之孔子云刑罰不中則
民無所措手足其與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
郎議省刑法
令中都官等出繫囚詔(五年五月)
久旱傷麥秋種未下朕甚憂之將殘吏未勝獄多寃抑
元元愁恨感動天氣乎其令中都官三輔郡國出繋囚
罪非犯殊死一切勿案見徒免為庶人務進柔良退貪
酷各正厥事焉
命郡國給禀髙年等詔(六年春正月)
往歲水旱蝗蟲為災糓價騰躍人用困乏朕惟百姓無
以自贍惻然愍之其命郡國有糓者給禀髙年鰥寡孤
獨及篤癃無家屬貧不能自存者如律二千石勉加循
撫無令失職
省減吏貟詔(六月)
夫張官置吏所以為人也今百姓遭難戸口耗少而縣
官吏職所置尚繁其令司𨽻州牧各實所部省減吏貟
縣國不足置長吏可并合者上大司徒大司空二府(於是
條奏并省四百餘縣吏職減損十置其一)
日有食之詔(十月)
吾德薄不明寇賊為害彊弱相陵元元失所詩云日月
告凶不用其行永念厥咎内疚其心其勅公卿舉賢良
方正各一人百僚並上封事無有隱諱有司修職奉行
法度(七年二月癸亥晦日有食之避正殿不聽事五日詔上書者不得言聖)
三十稅一詔
頃者師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什一之稅今軍士屯田
糧儲差積其令郡國收見田租三十稅一如舊制(章懷曰景
帝二年令民田租三十而稅一今依景帝故曰舊制)
戒厚葬詔
世以厚葬為德薄終為鄙至於富者奢僣貧者單財法
令不能禁禮義不能止倉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
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終之義
令太官勿受異味詔(十三年正月)
往年已勅郡國異味不得有所獻御今猶未止非徒有
豫養導擇之勞至乃煩擾道上疲費過所其令太官勿
復受明勅下以逺方口實所以薦宗廟自如舊制
地震詔(二十二年七月)
日者地震南陽尤甚夫地者任物至重静而不動者也
而今震裂咎在君上鬼神不順無德災殃將及吏人朕
甚懼焉其令南陽勿輸今年田租芻藁遣謁者案行其
死罪繫囚在戊辰以前減死罪一等賜郡中居人壓死
者棺錢人三千吏人死亡或在壞垣毁屋之下而寡貧
弱不能收拾者其以見錢糓取傭為尋求之
作壽陵詔(二十六年正月初作壽陵將作大匠竇融上言園陵廣袤無慮所用帝詔
云云此不言詔意必帝自言也)
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車茅馬使後世之人不
知其處太宗識終始之義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
覆而霸陵獨完受其福豈不美哉今所制地不過二三
頃無為山陵陂池裁令通水而已(按孝武以後詔令浮文多而實意少至光
武乃復還漢初簡質之舊其辭之尤約者如二年五月詔曰民有嫁妻賣子欲歸父母者恣聽之敢拘執論如
律十二月詔曰惟宗室列侯為王莽所廢先靈無所依歸朕甚愍之其並復故國若侯身已殁屬所上其子孫
見名尚書封拜三年七月庚辰詔曰吏不滿六百石下至墨綬長相有罪先請男子八十以上十歲以下及婦
人從坐者自非不道詔所名捕皆不得繫當驗問者即就驗六年五月詔曰惟天水隴西安定北地吏民為隗
囂所詿誤者又三輔遭難赤眉有犯法不道者自殊死以下皆赦除之七年三月詔曰今國有衆軍並多精勇
宜且罷輕車騎士材官樓舩士及軍假吏令還復民伍十一年二月詔曰天地之性人為貴其殺奴婢不得減
罪八月詔曰敢炙灼奴婢論如律免所炙灼者為庶人十三年二月詔曰長沙王興真定王得河間王邵中山
王茂皆襲爵為王不應經義其以興為臨湘侯得為真定侯邵為樂成侯茂為單父侯其宗室及絶國封侯者
凡一百三十七人十八年詔曰今邊郡盜糓五十斛罪至於死開殘吏妄殺之路其蠲除此法同之内郡二十
七年五月詔曰昔契作司徒禹作司空皆無大名其令二府去大中元二年遺詔曰朕無益百姓皆如孝文皇
帝制度務從約省刺史二千石長吏皆無離城郭無追吏及因郵奏若是者皆不炫文采而意㫖自足蓋自昔
方隆之時事從簡實故文不勝質及世之將敝則文勝而質衰矣此有國者當戒亦秉筆代言者所宜知也)
報臧宫詔(本傳匈奴飢疫自相分争宫願得五千騎以立功帝笑曰常勝之家難與
慮敵吾方自思之二十七年與揚虛侯馬武上書云云詔報曰)
黄石公記曰柔能制剛弱能制强(時張良於下邳圮前見父老出一編書者)
柔者德也剛者賊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歸也故
曰有德之君以所樂樂人無德之君以所樂樂身樂人
者其樂長樂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謀逺者勞而無功舍
逺謀近者逸而有終逸政多忠臣勞政多亂人故曰務
廣地者荒務廣德者彊有其有者安貪人有者殘殘滅
之政雖成必敗今國無善政災變不息(左傳曰國無善政則自取讁於
日月之災)百姓驚惶人不自保而復欲逺事邊外乎孔子曰
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㬰且北狄尚彊而屯田警備傳
聞之事恒多失實(公羊傳曰見者異辭聞者異辭傳聞者異辭)誠能舉天下
之半以滅大寇豈非至願苟非其時不如息人(自是諸將莫敢
復言兵事)
賜周黨帛詔(建武中徵為議郎以病去職復被徵黨著短布單衣光武引見伏而
不謁自陳願守所志詔云云)
詔曰自古明王聖主必有不賓之士伯夷叔齊不食周
粟太原周黨不受朕禄亦各有志焉其賜帛四十匹
明帝行養老禮詔(永平二年十月幸辟雍初行養老禮詔云云按中元二年
夏四月丙辰詔有方今上無天子下無方伯並渉淵水而無攸濟之語說者謂漢詔多出於人
主之手殆或然也丙辰詔今不載)
光武皇帝建三朝之禮而未及臨饗(章懷曰三朝之禮謂中元元年初起
明堂辟雍靈臺也)眇眇小子屬當聖業間暮春吉辰初行大射
令月元日(東觀記曰十月元日)復踐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
車輭輪供綏執授侯王設醬公卿饌珍朕親袒割執爵
而酳(漢官儀曰三老五更皆取有首妻男女全具者續漢志曰養三老五更先吉日司徒上太傅若講師
故三公人名用其德行年耆髙者三公一人為三老次卿一人為五更皆服絺紵大袍單衣皂縁領袖中衣冠
進賢扶玉杖五更亦如之不杖皆齊于太學講堂其日乘輿先到辟雍禮畢殿坐于東廂遣使者安車迎三老
五更天子迎于門屏交拜導自阼階三老自賓階升東面三公設几杖九卿正履天子親袒割俎執醬而饋執
爵而酳五更南面三公進供禮亦如之明日皆詣闕謝以其於已禮太隆也醬醢也珍謂肴羞之屬即周禮八
珍之類鄭𤣥注儀禮云酳潄也所以㓗口音𦙍)祝哽在前祝噎在後(老人食多哽咽故置
人於前後祝之令其不哽咽也)升歌鹿鳴下管新宫(鹿鳴詩小雅篇名也新宫小雅逸篇
也升登也登堂而歌所以重人聲也)八佾具修萬舞於庭(佾列也謂舞者行列也左氏傳
曰天子八佾諸侯六大夫四士二萬亦舞也)朕固薄德何以克當易陳負乘
詩刺彼已(易曰負且乘致寇至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
奪之矣詩曰彼己之子不稱其服也)永念慙疚無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
學明五更桓榮授朕尚書詩曰無德不報無言不酬其
賜榮爵關内侯食邑五千戸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
養終厥身
有司順時勸農詔(三年正月)
朕奉郊祀登靈臺見史官正儀度(儀謂渾儀以銅為之置於靈臺王者正天
文之器也度謂日月星辰之行度也史官即太史掌天文之官也)夫春者歲之始也始
得其正則三時有成比者水旱不節邊人食寡政失於
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順時氣勸督農桑去其螟蜮以
及蝥賊(爾雅曰食苗心曰螟食根曰蝥蜮一名短狐今之水弩含沙射人為災言此者欲令臣下順時
行政勿侵擾也)詳刑慎罰明察單辭(單辭猶偏辭也)夙夜匪懈以稱朕
意
日食詔(八月)
朕奉承祖業無有善政日月薄蝕彗孛見天水旱不節
稼穡不成人無宿儲下生愁墊雖夙夜勤思而智能不
逮昔楚莊無災以致恐懼(說苑曰楚莊王見天不見妖而地不出孽則禱于山川曰
天其忘余歟此能求過于天必不逆諫矣)魯哀禍大天不降譴(魯哀公時政彌亂絶不日
食政亂之類當致日食之變而不應者譴之何益告之不悟故哀公之篇無日食之異)今之動變
儻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職以匡無德古者卿士獻詩百
工箴諫其言事者靡有所諱
引咎詔(八年十月晦日有食之既)
朕以無德奉承大業而下貽人怨上動三光日食之變
其災尤大春秋圖䜟所為至譴(春秋感精符曰人主含天光據璣衡齊七政操
八極故君明聖人道得正則日月光明五星有度日明則道正不明則政亂故常戒以自勅厲日食皆象君之
進退為盈縮當春秋撥亂日食三十六故曰至譴也)永思厥咎在予一人羣司勉
修職事極言無諱於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
覽章深自引咎乃以所上班示百官又曰羣僚所言皆
朕之過人寃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輕用人力繕修宫
宇出入無節喜怒過差昔應門失守關睢刺世(春秋說題辭曰
人主不正應門失守故歌闗睢以感之宋均注曰應門聽政之處也言不以政事為務則有宣滛之心闗睢樂
而不滛思得賢人與之共化修應門之政者也薛君韓詩章句曰詩人言睢鳩貞㓗慎匹以聲相求隱蔽于無
人之處故人君退朝入于私宫后妃御見有度應門擊柝鼓人上堂退反宴處體安志明今時大人内傾于色
賢人見其萌故詠闗睢說淑女正容儀以刺時)飛蓬隨風微子所歎(管子曰無儀法程式
飛揺而無所定謂之飛蓬飛蓬之間明主不聽此言微子未詳)永覽前戒竦然兢懼徒
恐薄德久而致怠耳
申明車服制度詔(十二年五月)
昔曾閔奉親竭歡致養仲尼葬子有棺無椁喪貴致哀
禮存寧儉今百姓送終之制競為奢靡生者無儋石之
儲而財力盡於墳土伏臘無糟糠而牲牢兼於一奠(史記
曰秦德公始為伏祠厯忌曰伏者何也金氣伏藏之日也四氣代謝皆以相生至于立秋以金代火金畏于火
故庚日必伏月令孟冬之月臘先祖說文云臘冬至後祭百神始皇更臘曰嘉平奠喪祭也)糜破積
世之業以供終朝之費子孫饑寒絶命於此豈祖考之
意哉又車服制度恣極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衆有司
其申明科禁宜於今者宣下郡國
章帝尊師傅詔(永平十八年八月即位十月詔云云時未改元)
朕以眇身託于王侯之上統理萬機懼失厥中兢兢業
業未知所濟深惟守文之主必建師傅之官詩不云乎
不愆不忘率由舊章行太尉事節鄉侯憙三世在位為
國元老(趙憙光武時為太尉明帝時行太尉事)司空融(融牟融)典職六年勤
勞不怠其以憙為太傅融為太尉並録尚書事三事大
夫莫肯夙夜小雅之所傷也(詩雨無正之文也三事三公也鄭𤣥注云幽王在外
三公及諸侯隨而行者皆無復君臣之禮不肯晨夜省王)予違汝弼汝無面從(尚書益稷
之文也)股肱之正義也羣后百僚勉思厥職各貢忠誠以
輔不逮申勅四方稱朕意焉
地震詔(建初元年三月山陽東平地震)
朕以無德奉承大業夙夜慄慄不敢荒寧而災異仍見
與政相應朕既不明渉道日寡又選舉乖實俗吏傷人
官職耗亂刑罰不中可不憂與昔仲弓季氏之家臣子
游武城之小宰孔子猶誨以賢才問以得人明政無大
小以得人為本夫鄉舉里選必累功勞今刺史守相不
明真偽茂才孝廉歲以百數既非能顯而當授之政事
甚無謂也毎尋前世舉人貢士或起甽畆不繫閥閱敷
奏以言則文章可採明試以功則政有異迹文質彬彬
朕甚嘉之其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國守相
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士各一人
三公紏非法詔(二年三月)
比年隂陽不調饑饉屢臻深惟先帝憂人之本詔書曰
不傷財不害人誠欲元元去末歸本而今貴戚近親奢
縱無度嫁娶送終尤為僭侈有司廢典莫肯舉察春秋
之義以貴理賤今自三公並宜明紏非法宣振威風朕
在弱冠未知稼穡之艱難區區管窺豈能照一隅哉其
科條制度所宜施行在事者備為之禁先京師而後諸
夏
講議五經同異詔(四年十一月)
蓋三代導人教學為本漢承暴秦襃顯儒術建立五經
為置博士其後學者精進雖曰承師亦别名家孝宣皇
帝以為去聖久逺學不厭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書後
又立京氏易(大小夏侯謂夏侯勝勝從兄子建也京氏京房也)至建武中復置
顔氏嚴氏春秋大小戴禮博士(嚴氏謂嚴彭祖顔氏謂顔安樂大小戴戴德戴
聖也)此皆所以扶進微學尊廣道藝也中元元年詔書五
經章句煩多議欲減省至永平元年長水校尉儵(樊儵)奏
言先帝大業當以時施行欲使諸儒共正經義頗令學
者得以自助孔子曰學之不講是吾憂也又曰博學而
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於戱其勉之哉(於是下太常將
大夫博士議郎郎官及諸生諸儒㑹白虎觀講議五經同異使五官中郎將魏應承制問侍中淳于恭奏帝親
稱制臨決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議奏)
選髙才生受學詔(八年十二月)
五經剖判去聖彌逺章句遺辭乖疑難正恐先師微言
將遂廢絶非所以重稽古求道真也其令羣儒選髙才
生受學左氏糓梁春秋古文尚書毛詩以扶微學廣異
義焉
禁考獄多酷詔(元和元年七月)
律云掠者唯得榜笞立(蒼頡篇曰掠問也廣雅曰榜擊也音彭說文曰笞擊也立謂立
而考訊之)又令丙箠長短有數(令丙為篇之次也又景帝京師定箠令箠長五尺本大一
寸其竹也末薄半寸其平去節故云長短有數也)自往者大獄已來掠考多酷
鉆鑚之屬(大獄謂楚王英等事也鉆音其廉反說文曰鉆鋷也國語曰中刑用鑚鑿皆謂慘酷其肌
膚也)慘苦無極念其痛毒怵然動心書曰鞭作官刑豈云
若此(孔安國注尚書曰以鞭為理官事之刑)宜及秋冬理獄明為其禁
蠲除禁錮詔(十二月)
書云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往者妖
言大獄所及廣逺一人犯罪禁至三屬(即三族也謂父族母族及妻族)
莫得垂纓仕宦王朝如有賢才而沒齒無用朕甚憐之
非所謂與之更始也諸以前妖惡禁錮者一皆蠲除之
以明棄咎之路但不得在宿衛而已
賜胎養糓等詔(二年正月)
令云人有産子者復勿筭三歲今諸懷姙者賜胎養糓
人三斛復其夫勿筭一歲著以為令又詔三公曰方春
生養萬物莩甲(前書音義曰莩葉裏白皮也易曰百果甲拆也)宜助萌陽以育
時物其令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驗及吏人條書相告
不得聽受冀以息事寧人敬奉天氣立秋如故夫俗吏
矯飾外貌似是而非揆之人事則恱耳論之隂陽則傷
化朕甚饜之甚苦之安静之吏悃愊無華(說文云悃愊至誠也)日
計不足月計有餘如襄城令劉方(方字伯况平原人)吏人同聲
謂之不煩雖未有他異斯亦殆近之矣間勅二千石各
尚寛明而今富姦行賂於下貪吏枉法於上使有罪不
論而無過被刑甚大逆也夫以苛為察以刻為明以輕
為德以重為威四者或興則下有怨心吾詔書數下冠
蓋接道而吏不加理人或失職其咎安在勉思舊令稱
朕意焉
定報囚律詔
春秋於春毎月書王者重三正慎三微也(三正謂天地人之正所以
有三者由有三微之月王者所當奉而成之禮記曰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復三微者三正之始萬物皆㣲物
色不同故王者取法焉十一月時陽氣始施於黄泉之下色皆赤赤者陽氣故周為天正色尚赤十二月萬物
始牙而色白白者隂氣故殷為地正色尚白十三月萬物莩甲而出其色皆黒人得加功展業故夏為人正色
尚黒尚書大傳曰夏十三月為正平旦為朔殷以十二月為正雞鳴為朔周以十一月為正夜半為朔必以三
微之月為正者當爾之時物皆尚微王者受命當扶微理弱奉成之意也)律十二月立春不
以報囚(報猶論也立春陽氣至可以施生故不論囚)月令冬至之後有順陽
助生之文(月令仲冬是月也日短至隂陽爭諸生蕩君子身欲寧事欲静以待隂陽之所定)而
無鞫獄斷刑之政朕咨訪儒雅稽之典籍以為王者生
殺宜順時氣其定律無以十一月十二月報囚
禀給嬰兒詔(三年正月)
蓋君人者視民如父母有㦧怛之憂有忠和之教匍匐
之救其嬰兒無父母親屬及有子不能養食者禀給如
律(以上皆詔凡百二十首按漢制度曰帝之下書有四一曰策書二曰制書三曰詔書四曰誡敕䇿書者編
簡也其制長二尺短者半之篆書起年月日稱皇帝以命諸侯王三公以罪免亦賜策而以𨽻書用尺一木兩
行惟此為異也制書者帝者制度之命其文曰制詔三公皆璽封尚書令印重封露布州縣也詔書者詔告也
其文曰告某官云如故事誡敕者謂敕刺史太守其文曰有詔敕某官他皆放此今所輯以詔書為首策書次
之璽書又次之誡敕語多簡故闕)
成帝報許皇后詔(孝成許皇后平恩侯嘉女也自為妃至即位常寵於上後
宫希得進見皇太后及帝諸舅憂上無繼嗣時又數有災異劉向谷永等皆陳其咎在於後宫
上然其言於是省減椒房掖庭用度皇后乃上疏曰迺壬寅日大長秋受詔椒房儀法御服輿
駕所發諸宫署及所造作遺賜外家羣臣妾皆如竟寧以前故事妾伏自念入椒房以來遺賜
外家未嘗踰故事每輒決上可覆問也今誠時世異制長短相補不出漢制而已纎微之間未
必可同若竟寧前與黄龍前豈相放哉家吏不曉今壹受詔如此且使妾搖手不得今言無得
發取諸宫殆謂未央宫不屬妾不宜獨取也言妾家府亦不當得妾竊惑焉幸得賜湯沭邑以
自奉養亦小發取其中何害於誼而不可哉又詔書言服御所造皆如竟寧前吏誠不能揆其
意即且令妾被服所為不得不如前設妾欲作某屏風張於某所曰故事無有或不能得則必
繩妾以詔書矣此二事誠不可行惟陛下省察官吏忮恨必欲自勝幸妾尚貴時猶以不急事
操人况今日日益侵又獲此詔其操約人豈有所訴陛下見妾在椒房終不肯給妾纎微内邪
若不私府小取將安所仰乎又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皆得蒙恩以大牢祠今當率
如故事惟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詔讀記直豫言使后知之非可復若私府有所取也其萌芽所
以約制妾者恐失人理今但損車駕及毋若未央宫有所發遺賜衣服如故事則可矣其餘誠
太迫急柰何妾薄命端遇竟寧前竟寧前於今世而比之豈可邪惟陛下深察焉上於是采劉
向谷永之言以報)
皇帝問皇后所言事聞之夫日者衆陽之宗天光之貴
王者之象人君之位也夫以隂而侵陽虧其正體是非
下陵上妻乘夫賤踰貴之變與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變
異為衆莫若日蝕大自漢興日蝕亦為吕霍之屬見以
今揆之豈有此等之効與諸侯拘迫漢制牧相執持之
也又安獲齊趙七國之難將相大臣裹誠秉忠惟義是
從(師古曰裹古懷字)又惡有上官博陸宣成之謀若乃徒歩豪
傑非有陳勝項梁之羣也匈奴夷狄非有冐頓郅支之
倫也方外内鄉百蠻賓服殊俗慕義八州懷德雖使其
懷挾邪意猶不足憂又况其無乎求於夷狄無有求於
臣下無有微後宫也當何以塞之日者建始元年正月
白氣出於營室營室者天子之後宫也正月於尚書為
皇極皇極者王氣之極也白者西方之氣其於春當廢
今正於王極之月興廢氣於後宫視后妾無能懷任保
全者以著繼嗣之微賤人將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𤓰
出於文昌貫紫宫尾委曲如龍臨於鉤陳此又章顯前
尤著在内也(師古曰尤過也)其後則有北宫井溢南流逆理數
郡水出流殺人民後則訛言傳相驚震女童入殿咸莫
覺知夫河者水隂四瀆之長今乃大決没漂陵邑斯昭
隂盛盈溢違經絶紀之應也迺昔之月鼠巢于樹野鵲
變色五月庚子鳥焚其巢太山之域易曰鳥焚其巢旅
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言王者處民上如鳥之處
巢也不顧䘏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鳥之自焚也雖先
快意說笑其後必號而無及也百姓喪其君若牛亡其
毛也故稱凶泰山王者易姓告代之處今正於岱宗之
山甚可懼也三月癸未大風自西搖祖宗寢廟揚裂帷
席折拔樹木頓僵車輦毁壞檻屋災及宗廟足為寒心
四月巳亥日蝕東井轉旋且索與既無異(師古曰轉旋且索言須㬰
之間則欲盡也既亦盡耳)已猶戊也亥復水也(張晏曰巳戊皆中宫為君亥為水隂氣也)
明隂盛咎在内於戊已虧君體著絶世於皇極顯禍敗
及京都於東井變恠衆備末重益大來數益甚成形之
禍月以迫切不救之患日寢婁深咎敗灼灼若此豈可
以忽哉書云髙宗肜日粤有雊雉祖已曰惟先假王正
厥事又曰雖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即飭椒房及
掖庭耳今皇后有所疑便不便其條刺使大長秋來白
之吏拘於法亦安足過蓋矯枉者過直古今同之且財
幣之省特牛之祠其於皇后所以扶助德美為華寵也
咎根不除災變相襲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傳不云
乎以約失之者鮮審皇后欲從其奢與朕亦當法孝武
皇帝也如此則甘泉建章可復興矣世俗歲殊時變日
化遭事制宜因時而移舊之非者何可放焉君子之道
樂因循而重改作昔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
之何何必改作蓋惡之也詩云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
曾是莫聽大命以傾孝文皇帝朕之師也皇太后皇后
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時不如職今見親厚又惡可以
踰乎皇后其刻心秉德毋違先后之制度力誼勉行稱
順婦道減省羣事謙約為右其孝東宫母闕朔望(師古曰東
宫太后所居也朔望朝謁之禮也)推誠永究爰何不臧養名顯行以息
衆讙垂則列妾使有法焉皇后深惟毋忽(是時大將軍鳳用事威權
尤盛其後比三年日蝕言事者頗歸咎於鳳矣而谷永等遂著之許氏許氏自知為鳳所不佑久之皇后寵亦
益衰而後宫多新愛后姊平安剛侯夫人謁等為媚道祝詛後宫有身者王美人及鳳等事發覺太后大怒下
吏考問謁等誅死許后坐廢處昭臺宫○按劉向上列女傳雖為女寵發然指陳王氏之旤尤深切成帝知損
許后之奢而不知抑王氏之僣豈善聽言者邪詔辭深厚爾雅度非欽永輩不能為許后所上書輕揚浮躁宜
其致旤也故附見焉)
武帝封齊王策
惟元狩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閎
為齊王嗚呼小子閎受兹青社朕承天序惟稽古建爾
國家封于東土世為漢藩輔嗚呼念哉共朕之詔惟命
不于常人之好德克明顯光義之不圖俾君子怠悉爾
心允執其中天禄永終厥有愆不臧迺凶于迺國害于
爾躬嗚呼保國乂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封三王事詳見後叙事巻
中)
封燕王策
嗚呼小子旦受兹𤣥社建爾國家封于北土世為漢藩
輔嗚呼薫鬻氏虐老獸心以姦巧邊甿朕命將率徂征
厥罪萬夫長千夫長三十有二帥降旗奔師薫鬻徙域
北州以安悉爾心毋作怨毋作棐德毋迺廢備非教士
不得從徵王其戒之
封廣陵王策
嗚呼小子胥受兹赤社建爾國家封于南土世世為漢
藩輔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輕心揚州
保彊三代要服不及以正嗚呼悉爾心祗祗兢兢迺惠
迺順毋桐好逸毋邇宵人惟法惟則書云臣不作福不
作威靡有後羞王其戒之
光武賜諸侯策(建武二年春正月封功臣皆為列侯大國四縣餘各有差詔曰
人情得足苦於放縱快須㬰之欲忘慎罰之義惟諸將業逺功大誠欲傳之無窮宜如臨深淵
如履薄氷戰戰慄憟日慎一日其顯効未詶名籍未立者大鴻臚趣上朕將差而録之乃遣謁
者即授印綬策云云)
策曰在上不驕髙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敬之戒
之傳爾子孫長為漢藩(以上皆封策凡四百)
昭帝賜燕王旦璽書(武帝崩太子立是為昭帝旦謀反事覺天子使使者
賜玉璽書云云)
昔髙皇帝王天下建立子弟以藩屏社稷先日諸吕隂
謀大逆劉氏不絶若髮頼絳侯等誅討賊亂尊立孝文
以安宗廟非以中外有人表裏相應故邪樊酈曹灌攜
劒摧鋒從髙皇帝墾菑除害耘鉏海内當此之時頭如
蓬葆勤苦至矣然其賞不過封侯今宗室子孫曾無暴
衣露冠之勞裂地而王之分財而賜之父死子繼兄終
弟及今王骨肉至親敵吾一體迺與他姓異族謀害社
稷親其所䟽䟽其所親有逆悖之心無忠愛之義如使
古人有知當何面目復奉齋酎見髙祖之廟乎(旦得書以符璽
屬醫工長謝相二千石奉事不謹死矣即以綬自經)
成帝賜淮陽王欽璽書(建昭元年欽宣帝子也)
皇帝問淮陽王有司奏王舅張博數遺王書非毁政治
謗訕天子褒舉諸侯稱引周湯以讇惑王所言尤惡悖
逆無道王不舉奏而多與金錢報以好言辠至不赦朕
惻焉不忍聞為王傷之推原厥本不祥自博惟王之心
匪同于凶已詔有司勿治王事遣諫大夫駿申諭朕意
詩不云乎靖恭爾位正直是與王其勉之(又使駿諭指曰禮為諸侯
制相朝聘之義蓋以考禮壹德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學詩乎詩云俾侯于魯為周室輔今王舅博數遺王書所
言悖逆王幸受詔策通經術知諸侯名譽不當出竟天子普覆德布於朝而怙有博言多予金錢與相報應不
忠莫大焉故事諸侯王獲罪京師罪惡輕重縱不伏誅必蒙遷削貶黜之罪未有但已者也今聖主救王之罪
又憐王失計忘本為博所惑加賜璽書使諫大夫申諭至意殷勤之恩豈有量哉博等所犯惡大羣下之所共
攻王法之所不赦也自今以來王無復以博等累心務與衆弃之春秋之義大能變改易曰藉用白茅無咎言
臣子之道改過自新潔已以承上然後免於咎也王其留意慎戒惟思所以悔過易行塞重責稱厚恩者如此
則長有富貴社稷安矣於是淮陽王欽免冠稽首謝曰奉藩無狀過惡暴列陛下不忍致法加大恩遣使者申
論道術守藩之義伏念博罪惡尤深當伏重誅臣欽願悉心自新奉承詔策頓首死罪)
勅諭東平王宇璽書(宇宣帝子也事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書言之求之
杜陵園上於是遣使奉璽書勅諭之)
皇帝問東平王蓋聞親親之恩莫重於孝尊尊之義莫
大於忠故諸侯在位不驕以致孝道制節謹度以翼天
子然後富貴不離其身而社稷可保今聞王自修有闕
本朝不和流言紛紛謗自内興朕甚㦧焉為王懼之詩
不云乎母念爾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朕惟
王之春秋方剛忽於道德意有所移恐言未納故臨遣
太中大夫子蟜(姓張)諭王朕意孔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
矣王其深惟熟思之無違朕意
賜東平太后璽書
皇帝使諸吏官者令承問東平王太后朕有聞王太后
少加意焉夫福善之門莫美於和睦患咎之首莫大於
内離今東平王出襁褓之中而託于南面之位以年齒
方剛渉學日寡驁忽臣下不自他於太后以是之間能
無失禮義者其惟聖人乎傳曰父為子隱直在其中矣
王太后明察此意不可不詳閨門之内母子之間同氣
異息骨肉之恩豈可忽哉豈可忽哉昔周公戒伯禽曰
故舊無大故則不可棄也毋求備於一人夫以故舊之
恩猶忍小惡而况此乎已遣使者諭王王既悔過服罪
太后寛忍以貰之後宜不敢王太后彊餐止思念慎疾
自愛(以上皆璽書凡四首)
敕東平王傅相詔書
夫人之性皆有五常及其少長耳目牽於嗜欲故五常
銷而邪心作情亂其性利勝其義而不失厥家者未之
有也今王富於春秋氣力武勇獲師傅之教淺加以少
所聞見自今以來非五經之正術敢以游獵非禮道王
者輒以名聞(按此與前同一事故附焉觀東平王一事而漢庭處之曲盡如此可謂得治親之誼
矣)
復東平王削縣詔(建始中)
蓋聞仁以親親古之道也前東平王有闕有司請廢朕
不忍又請削朕不敢專惟王之至親未嘗忘於心今聞
王改行自新尊修經術親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吏
朕甚嘉焉傅不云乎朝過夕改君子與之其復前所削
縣如故(宇前有罪詔削樊亢父二縣後三歲天子詔復之後來朝上䟽求諸子及太史公書上以問大
將軍王鳳對曰臣聞諸侯朝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禮不言今東平王幸得來朝不思制節謹度以防危失而求
諸書非朝聘之義也諸子書或反經術非聖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書有戰國縱横權譎之謀漢興之初
謀臣竒䇿天官災異地形阸塞皆不宜在諸侯王不可予不許之辭宜曰五經聖人所制萬事靡不畢載王審
樂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講誦足以正身虞意夫小辯破義小道不通致逺恐泥皆不足以留意諸益於經術者
不愛於王以上皆賜宗室璽書凡四首敕傅相書復削縣詔附)
文帝荅晁錯璽書
皇帝問太子家令上書言兵體三章聞之書言狂夫之
言而明主擇焉今則不然言者不狂而擇者不明國之
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明而擇於不狂是以萬聽而萬
不當也(按家令小臣而帝賜以璽書官而不名詞又温厚如此豈非隆謙好善之主哉)
武帝賜嚴助書
制詔㑹稽太守君厭承明之廬勞侍從之事懷故土出
為郡吏㑹稽東接於海南近諸越北枕大江間者闊焉
久不聞問具以春秋對毋以蘇秦縱横
賜吾邱壽王璽書
子在朕前之時智畧輻湊以為天下少雙海内寡二及
至連十餘城之守任四千石之重職事並廢盜賊從横
甚不稱在前時何也
敕責楊僕書
將軍之功獨有先破石門尋陿非有斬將搴旗之實也
烏足以驕人哉前破番禺捕降者以為虜掘死人為獲
是一過也建德吕嘉逆罪不容於天下將軍擁精兵不
窮追超然以東越為援是二過也士卒暴露連歲為朝
㑹不置酒將軍不念其勤勞而造佞巧請乘傳行塞因
用歸家懷銀黄垂三組夸鄉里是三過也失期内顧以
道惡為解失尊尊之序是四過也欲請蜀刀問君賈㡬
何對曰率數百武庫日出兵而陽不知挾偽干君是五
過也受詔不至蘭池宫明日又不對假令將軍之吏問
之不對令之不從其罪何如推此心以在外江海之間
可得信乎今東越深入將軍能率衆以掩過不(按武帝之所以
警飭臣工駕御將帥者畧見於賜嚴助等書史稱其雄材大畧信矣夫)
宣帝賜趙充國書(神爵元年先零諸羗反上遣丙吉問充國曰將軍度羗虜
何如當用㡬人充國曰兵難隃度願馳至金城圖上方畧酒泉太守辛武賢奏以七月上旬分
兵並出合擊䍐开在鮮水上者充國欲捐䍐开之過隱而弗章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議者
以為不破䍐开則先零未可圖上乃拜許延壽為彊弩將軍武賢為破羗將軍賜璽書嘉納其
䇿以書敕讓充國云云)
皇帝問後將軍甚苦暴露將軍計欲至正月迺擊䍐羗
羗人當獲麥已逺其妻子精兵萬人欲為酒泉燉煌寇
邊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今張掖以東粟石百餘芻槀
束數十(顔氏曰言其貴也)轉輸並起百姓煩擾將軍將萬餘之
衆不早及秋共水草之利爭其畜食欲至冬虜皆當畜
食多(畜讀曰蓄顔夲食字句絶)藏匿山中依險阻將軍士寒手足皸
瘃(瘃寒朔也竹足反)寧有利哉將軍不念中國之費欲以歲數
而勝(顔本微字句絶)微將軍誰不樂此者(按微猶無也言雖無將軍人皆樂此)今
詔破羗將軍武賢將兵六千一百人燉煌太守快將二
千人長水校尉富昌酒泉侯奉世將婼月氏兵四千人
(婼羌名兒遮反)亡慮萬二千人齎三十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
擊䍐羗入鮮水北句廉上(句音鉤謂水岸曲而有廉稜也)去酒泉八百
里去將軍可千二百里將軍其引兵便道西並進雖不
相及使虜聞東方北方兵並來分散其心意離其黨與
雖不能殄滅當有瓦解者已詔中郎將卬將胡越佽飛
射士歩兵二校尉益將軍兵今五星出東方中國大利
蠻夷大敗太白出髙用兵深入敢戰者吉弗敢戰者凶
將軍急裝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有疑(充國既得讓以
為將任兵在外便宜有守以安國家迺上書謝罪因陳兵利害曰先擊䍐寇先零必助之於臣之計先誅先零
則䍐开之屬不煩兵而服六月奏七月璽書報從充國計焉後䍐开竟不煩兵而下其秋充國病上賜書云云)
二
制詔後將軍聞苦腳脛寒泄將軍年老加疾一朝之變
不可諱朕甚憂之今詔破羗將軍詣屯所為將軍副急
因天時大利吏士銳氣以十二月擊先零羗即疾劇留
屯母行獨遣破羗彊弩將軍(時羗降者萬餘人矣充國度其必壞欲罷騎兵屯田
以待其敝作奏未上㑹得進兵璽書遂上屯田奏上報云云)
三
皇帝問後將軍言欲罷騎兵萬人留田即如將軍之計
虜當何時伏誅兵當何時得決孰計其便復奏(充國上狀條不
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上復賜報云云)
四
皇帝問後將軍言十二便聞之虜雖未伏誅兵決可期
月而望期月而望者謂今冬邪謂何時也將軍獨不計
虜聞兵頗罷且丁壯相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殺
畧人民將何以止之又大开小开前言曰我告漢軍先
零所在兵不往擊久留得亡校五年時不分别人而并
擊我(如氏曰此語謂本始五年伐先零不分别大小开本意是以大小开有此言也)其意常恐
今兵不出得亡變生與先零為一將軍孰計復奏(充國奏以
為屯田内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騎兵雖罷虜見萬人留田為必禽之具其土崩歸德宜不久矣丞相魏
相曰後將軍數畫軍册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可必用也上於是報充國云云)
五
皇帝問後將軍上書言羗虜可勝之道今聽將軍將軍
計善其上留屯田及當罷者人馬數將軍彊食慎兵事
自愛(按宣帝充國君臣間論難往復猶家人父子唯諾然君明臣忠千載之下猶可師也充國奏見後巻)
元帝賜馮奉世璽書(永光二年秋隴西羗反於是遣奉世將萬二千人騎
以將屯為名奉世具上地形部衆多少之計願益二萬六千人乃足以決事書奏天子大為發
兵六萬餘人拜太常弋陽侯任千秋為奮武將軍以助焉奉世上言願得其衆不須煩大將因
陳轉輸之費上以璽書勞奉世且讓之)
皇帝問將兵右將軍甚苦暴露羗虜侵邊境殺吏民甚
逆天道故遣將軍帥士大夫行天誅以將軍材質之美
奮精兵誅不軌百下百全之道也今乃有畔敵之名大
為中國羞以昔不閑習之故邪(顔氏曰言未嘗當羗虜不測其形便)以恩
厚未洽信約不明也朕甚怪之上書言羗虜依深山多
徑道不得不多分部遮要害須得後發營士足以決事
部署已定勢不可復置大將聞之前為將軍兵少不足
自守故發近所騎日夜詣(近所隨近處也日夜言兼行不休息也詣詣軍所)非
為擊也今發三輔河東𢎞農越騎迹射佽飛彀者羽林
孤兒及呼速絫嗕種(劉德曰嗕音辱羌别種也彀者謂能彊弩者也)方急遣(言令
速至軍所也)且兵凶器也必有成敗者患策不豫定料敵不
審也故復遣奮武將軍兵法曰大將軍出必有偏禆所
以揚威武參計䇿將軍又何疑焉夫愛吏士得衆心舉
而無悔禽敵必全將軍之職也若乃轉輸之費則有司
存將軍勿憂須奮武將軍兵到合擊羗虜
光武賜竇融璽書(本傳更始以融為張掖屬國都尉既到撫結雄傑懷輯羌
虜甚得其歡心河西翕然歸之更始敗酒泉太守梁統等以融世任河西為吏民敬向乃推融
行河西五郡大將軍事後聞光武即位心欲西向以河西隔逺未能自通時隗囂先稱建武年
號融等從受正朔囂外順人望内懷異心使辨士張𤣥游說曰更始事業已成尋復亡滅此一
姓不再興之效今豪傑競逐雌䧺未決當各據土宇與隴蜀合從髙可為六國下可為尉佗融
等於是召豪傑及諸太守計議其中智者皆曰皇帝符命見於圖書以人事論之今稱帝者數
人而洛陽土地最廣甲兵最强號令最明觀符命而參人事他姓殆未易當也融遂決策東向
五年夏遣長史劉鈞奏書獻馬先是帝聞河西完富地接隴蜀常欲招之以逼囂述亦發使遺
融書遇鈞於道即與俱還帝見鈞歡甚饗禮畢乃遣令還賜融璽書云云)
制詔行河西五郡大將軍事屬國都尉勞鎮守邊五郡
兵馬精彊倉庫有蓄民庶殷富外則折挫羗胡内則百
姓蒙福威德流聞虛心相望道路隔塞邑邑何已長史
所奉書獻馬悉至深知厚意今益州有公孫子陽天水
有隗將軍方蜀漢相攻權在將軍舉足左右便有輕重
(章懷曰猶蒯通云與楚即楚勝與漢即漢勝)以此言之欲相厚豈有量哉諸
事具長史所見將軍所知王者迭興千載一㑹(言時難得而易
失也)欲遂立桓文輔微國當勉卒功業(周室微弱齊桓晉文輔之以霸天下)
欲三分鼎足連衡合從亦宜以時定(蒯通說韓信曰三分天下鼎足而立)
天下未并吾與爾絶域非相吞之國今之議者必有任
囂效尉佗制七郡之計(秦胡亥時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龍川令趙佗語曰畨禺負山
險阻南北東西數千里頗有中國人相輔此亦一州之主可為國故召公即令行南國尉事地理志曰蒼梧欝
林合浦交趾九真南海日南皆越之分也此為七郡也效致也流俗本作教者誤也)王者有分土
無分民自適已事而已今以黄金二百斤賜將軍便宜
輒言(因授融為凉州牧璽書既至河西咸驚以為天子明見萬里之外網羅張立之情融復遣鈞上書曰
臣融竊伏自惟幸得託先后末屬蒙恩為外戚累世二千石至臣之身復備列位假厯將帥守持一隅以委質
則易為辭以納忠則易為力書不足以深逹至誠故遣劉鈞一陳肝膽自以底裏上露長無孅介而璽書盛稱
蜀漢二王三分鼎足之權任囂尉佗之謀竊自痛傷臣融雖無識猶知利害之際順逆之分豈可背真舊之主
事姦偽之人廢忠貞之節為傾覆之事弃已成之基求無冀之利此三者雖問狂夫猶知去就而臣獨何以用
心謹遣同産弟友詣闕口陳帝復賜融書所以尉藉之甚備○以上皆賜臣下璽書)
成帝賜史丹䇿(永始中病乞骸骨上賜策)
左將軍寢病不衰願歸治疾朕愍以官職之事久留將
軍使躬不瘳使光禄勲賜將軍黄金五十斤安車駟馬
其上將軍印綬宜專精神豫近醫藥以輔不衰(按漢免大臣有
䇿始見於宣帝之免蕭望之其辭曰有司奏君責使者禮遇丞相亡禮廉聲不間敖慢不遜亡以扶政帥先百
僚君不深思䧟于兹穢朕不忍致君于理使光禄勲惲䇿詔君為太子太傅授印其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君
其秉道明孝正直是與帥意無諐靡有後言望之賢公卿也其罪特與丞相亢禮耳而免䇿有䧟于兹穢語已
非所以待臣鄰其後成帝免薛宣翟方進哀帝免孔光師丹馬宫傅喜皆極其切責無復遷就為諱之意方進
至於自殺故師丹之免也尚書令唐林上䟽曰竊見免大司空丹䇿書泰深痛切君子作文為賢者諱丹經為
世儒宗德為國黄耇親傅聖躬位在三公所坐者微海内未見其大過事既已往免爵太重京師識者咸以為
宜復丹邑爵使奉朝請四方所瞻仰也唯陛下財覽衆心有以尉復師傅之臣上從林言賜爵闗内侯今觀成
帝免史丹䇿其辭頗温厚得進退大臣體故録云)
昭帝賜韓福䇿(昭帝時涿郡韓福以德行徵至京師賜䇿書束帛遣歸本紀元
鳳元年)
朕閔勞以官職之事其務修孝弟以教鄉里今郡縣常
以正月賜羊酒有不幸者賜衣被一襲祠以中牢(按漢世待
德行之士如此可謂有禮矣其後平帝時龔勝為光禄大夫瑯邪邴漢亦以清行徵用為太中大夫王莽秉政
勝與漢俱乞骸骨於是莽依故事白遣勝漢曰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光禄大夫太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
罷太皇太后使謁者僕射䇿之曰蓋聞古者有司年至則致事所以恭讓而不盡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愍
以官職之事煩大夫其上子若孫若同産同産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道以終髙年賜帛及行道舍宿歲時羊
酒衣衾皆如韓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為郎莽雖無道然其白遣節義之士恩意殷勤甚備豈非其修飾立名
之時歟)
文帝問賢良文學策(十五年九月)
皇帝曰昔者大禹勤求賢士施及方外四極之内舟車
所至人迹所及靡不聞命以輔其不逮近者獻其明逺
者通其聰比善戮力以翼天子是以大禹能亡失德夏
以長楙髙皇帝親除大害去亂從並建豪英以為官師
為諫爭輔天子之闕而翼戴漢宗也頼天之靈宗社之
福方内以安澤及四夷今朕獲執天子之正以承宗廟
之祀朕既不德又不敏明弗能燭而智不能治此大夫
之所著聞也故詔有司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
帥其志以選賢良明於國家之大體通於人事之終始
及能直言極諫者各有人數將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
夫之行當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親諭朕志
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德吏之不平政之
不宣民之不寧四者之闕悉陳其志毋有所隱上以薦
先帝之宗廟下以興萬民之休利著之于篇朕親覽焉
觀大夫所以佐朕至與不至書之周之宻之重之閉之
興自朕躬大夫其正論母枉執事烏虖戒之二三大夫
其帥志毋怠(按晁錯傳有司舉賢良文學士錯在選中上親䇿詔之云云文帝所問者朕之不德
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也觀錯之對有曰三王臣主俱賢故合謀相輔計安天下莫不本於人情人情
莫不欲壽三王生而不傷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
逸三王節其力而不盡也其為法令也合於人情而後行之其動衆使民也本於人事然後為之取人以已内
恕及人情之所惡不以彊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是以天下樂其政歸其德望之若父母從之如流水終篇之
中獨此為正論若所謂五帝神聖其臣莫及故自親事五伯不及其臣故任之以事則皆邪說也至稱文帝大
功數十則皆䛕辭也帝以直言極諫求而錯以邪說䛕辭對吁可罪哉)
武帝問賢良策(元光元年五月)
朕聞昔在唐虞畫象而民不犯日月所燭莫不率俾周
之成康刑錯不用德及鳥獸教通四海海内肅眘(晉氏曰東
夷也今挹婁地是)北發渠搜(應氏曰朔方有渠搜縣顔氏曰言北方即可徵發渠搜而役屬之)
氐羌徠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蝕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
鳳在郊藪河洛出圖書嗚虖何施而臻此與今朕獲奉
宗廟夙興以求夜寐以思若渉淵水未知所濟猗與偉
與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業休德上參堯舜下配三
王朕之不敏不能逺德此子大夫之所睹聞也賢良明
於古今王事之體受䇿察問咸以書對著之于篇朕親
覽焉(按本紀云云於是董仲舒公孫𢎞等出焉以考之傳則皆不然仲舒所對在建元初與公孫𢎞不同
時蓋史誤也)
二
朕獲承至尊休德傳之亡窮施之罔極任大而守重是
以夙夜不皇康寧永惟萬事之統猶懼有闕故廣延四
方之豪雋郡國諸侯公選賢良修潔博習之士欲聞大
道之要至論之極今子大夫褎然為舉首朕甚嘉之子
大夫其精心致思朕垂聽而問焉蓋聞五帝三王之道
改制作樂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當虞氏之樂莫盛於
韶於周莫盛於勺聖王已没鐘皷筦絃之聲未衰而大
道微缺陵夷至虖桀紂之行王道大壞矣夫五百年之
間守文之君當塗之士欲則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者
甚衆然猶不能反日以仆滅至後王而後止豈其所持
操或誖謬而失其統與固天降命不可復反必推之於
大衰而後息與烏虖凡所為屑屑夙興夜寐務法上古
者又將無補與三代受命其符安在災異之變何縁而
起性命之情或夭或壽或仁或鄙習聞其號未燭厥理
伊欲風流而令行刑清而姦改百姓和樂政事宣昭何
修何飾而膏露降百糓登德潤四海澤臻屮木三光全
寒暑平受天之祐享鬼神之靈德澤洋溢施虖方外延
及羣生子大夫明先聖之業習俗化之變終始之序講
聞高誼之日久矣其明以諭朕科别其條勿猥勿并取
之於術慎其所出迺其不正不直不忠不極枉于執事
書之不泄興自朕躬母悼後害子大夫其盡心靡有所
隱朕將親覽焉(按仲舒傳武帝即位舉賢良文學之士前後百數而仲舒以賢良對策焉制曰
云云即此篇也曰即位可知其為建元初矣本傳仲舒既對天子覽而異焉乃復册之云云)
三
蓋聞虞舜之時游於巖廊之上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
周文王至于日昃不暇食而宇内亦治夫帝王之道豈
不同條共貫與何逸勞之殊也蓋儉者不造𤣥黄旌旗
之飾及至周室設兩觀乘大路朱千玉戚八佾陳於庭
而頌聲興夫帝王之道豈異指哉或曰良玉不瑑又云
非文亡以輔德二端異焉殷人執五刑以督姦傷肌膚
以懲惡成康不式四十餘年天下不犯囹圄空虛秦國
用之死者甚衆刑者相望耗矣哀哉烏虖朕夙寤晨興
惟前帝王之憲永思所以奉至尊章洪業皆在力本任
賢今朕親耕籍田以為農先勸孝弟崇有德使者冠蓋
相望問勤勞恤孤獨盡思竭神功烈休德未始云獲也
今隂陽錯繆氛氣充塞羣生寡遂黎民未濟廉耻貿亂
賢不肖渾殽未得其真故詳延特起之士意庻㡬乎今
子大夫待詔百有餘人或道世務而未濟稽諸上古之
不同考之于今而難行毋乃牽於文繫而不得騁與將
所繇異術所聞殊方與各悉對著于篇母諱有司明其
指畧切磋究之以稱朕意
四(按本傳仲舒對云云天子復册之)
蓋聞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故
朕垂問虖天人之應上嘉唐虞下悼桀紂寖微寖滅寖
明寖昌之道虛心以改今子大夫明於隂陽所以造化
習於先聖之道業然而文采未極豈惑乎當世之務哉
條貫靡竟統紀未終意朕之不明與聽若眩與夫三王
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久而不易者道也意豈
異哉子大夫既已著大道之極陳治亂之端矣其悉之
究之熟之復之詩不云虖嗟爾君子毋常安息神之聽
之介爾景福朕將親覽焉子大夫其茂明之(按仲舒對以為諸不
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絶其道勿使並進又云自武帝嗣立魏其武安侯為相今隆儒矣及仲舒對册推
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學校之官州郡舉茂材孝㢘皆自仲舒發之而武紀建元元年罷申商儀秦之言嬰蚡之
相正在此時益知非元光也)
五
蓋聞上古至治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隂陽和五糓
登六畜蕃甘露降風雨時嘉禾興朱草生山不童澤不
涸麟鳳在郊藪龜龍游於沼河洛出圖書父不喪子兄
不哭弟北發渠搜南撫交阯舟車所至人迹所及跂行
喙息咸得其宜朕甚嘉之今何道而臻乎此子大夫修
先聖之術明君臣之義講論洽聞有聲乎當世敢問子
大夫天人之道何所本始吉凶之效安所期焉禹湯水
旱厥咎何由仁義禮智四者之宜當安設施屬統垂業
物鬼變化天命之符廢興何如天文地理人事之紀子
大夫習焉其悉意正議詳具其對著之于篇朕將親覽
焉靡有所隱(按𢎞對䇿非有卓偉切至之論至曰仁者愛也義者宜也禮者所履也智者術之原
也致利除害兼愛無私謂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謂之義進退有度尊卑有分謂之禮擅殺生之柄通壅塞之塗
權輕重之數論得失之道逺近情偽必見於上謂之術凢此四者治之本道之用皆當設施不可廢也𢎞於仁
義禮智皆指用以為體既不足以明義理之源而智之一字則直以術言之其為人主心術之害尤大且四者
即道也而曰道之用不知何者復為道之體乎至論湯旱以為桀之餘烈成湯以旱而自責𢎞乃歸之於桀使
人主不畏天威不知己過𢎞實啓之蓋武帝即位之初𢎞以賢良徵為博士使匈奴不合意免歸及其再對以
䛕詞求合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𢎞第居下天子擢為第一召見拜博士復上䟽以周公自許上異其言後遂
以阿意從䛕取宰相為當世識者所譏其心術之微已見於始進之日矣𢎞之䇿不得與此編故論其大㮣云
以上皆問賢良䇿凢六首)
文帝賜尉佗書(南粤王趙佗真定人也秦二世時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龍川
令趙佗行南海尉事秦滅佗擊并桂林象郡自立為南粤王髙帝已定天下為中國勞苦故釋
佗不誅十一年遣陸賈立佗為南越王與剖符通使使和輯南粤毋為南邊害與長沙接境髙
后時有司請禁粤闗市鐵器佗曰此必長沙王計欲倚中國擊滅南海并王之自為功也於是
佗乃自尊號為南武帝發兵攻長沙邊取數縣焉髙后遣將軍隆慮侯竈擊之曽著溼士卒大
疫兵不能踰嶺歲餘髙后崩即罷兵佗因此以兵威財物賂遺閩粤西甌駱役屬焉東西萬餘
里迺乘黄屋左纛與中國侔文帝元年初鎮撫天下使告諸侯四夷從代來即位意迺為佗親
冡在真定置守邑嵗時奉祀召其從昆弟尊官厚賜寵之詔丞相平舉可使粤者平言陸賈先
帝時使粤上召賈為太中大夫賜佗書云云)
皇帝謹問南粤王甚苦心勞思朕髙皇帝側室之子弃
外奉北藩于代(愚謂即此一語便可感動蠻夷)道里遼逺壅蔽樸愚未
嘗致書高皇帝弃羣臣孝惠皇帝即世高后自臨事不
幸有疾日進不衰以故誖暴乎治諸吕為變故亂法不
能獨制迺取他姓子為孝惠皇帝嗣頼宗廟之靈功臣
之力誅之已畢朕以王侯吏不釋之故不得不立今即
位乃者聞王遺將軍隆慮侯書求親昆弟請罷長沙兩
將軍朕以王書罷將軍博陽侯親昆弟在真定者已遣
人存問修治先人冡(按二事各從其半蓋威德兼盡之道也)前日聞王發
兵於邊為寇災不止當其時長沙苦之南郡尤甚雖王
之國庸獨利乎必多殺士卒傷良將吏寡人之妻孤人
之子獨人父母得一忘十朕不忍為也朕欲定地犬牙
相入者以問吏吏曰髙皇帝所以介長沙土也朕不得
擅變焉吏曰得王之地不足以為大得王之財不足以
為富服領以南王自治之雖然王之號為帝兩帝並立
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爭也爭而不讓仁者不為也
願與王分弃前患(顔氏曰彼此共弃故曰分)終今以來通使如故故
使賈馳諭告王朕意王亦受之毋為寇災矣上褚五十
衣中褚三十衣下褚二十衣遺王(以錦裝衣曰褚上中下者錦多少輕重之
差也)願王聽樂娯憂存問鄰國(陸賈至南粤王恐乃頓首謝願奉明詔長為藩臣奉
貢職)
遺匈奴書(文帝三年夏匈奴右賢王入居河南地為寇詔遣丞相灌嬰以將擊右賢
王右賢王走出塞其明年單于遺漢書願寢兵休士養馬除前事復故約云云前六年遺匈奴
云云)
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按此冒頓單于也)使係虖淺遺朕
書云願寢兵休士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邊民世世平樂
朕甚嘉之此古聖王之志也漢與匈奴約為兄弟所以
遺單于甚厚背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右賢王
事已在赦前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吏使無負
約有信敬如單于書使者言單于自將并國有功甚苦
兵事服(言天子自所服也)繡袷綺衣(袷者衣無絮也綉袷綺衣以綉為表綺為裏也)長
襦錦袍各一比踈一(辮髮之拂)黄金飭具帶一黄金犀毗一
(胡帶之鉤也)繡十匹錦二十匹赤綈緑繒各四十匹使中大
夫意謁者令肩遺單于(按此書先責匈奴違約次諭以事在赦前勿深誅又云單于若
能明吿諸吏使無負約然後可和使單于所言誠耶固不逆其善意使所言偽耶亦不墮其詐謀抑揚開闔皆
有法焉至遺之以物又以其自將苦兵為辭非畏而賂之也即此一書可見文帝御夷狄之道矣)
遺匈奴書(冒頓死子稽粥立號老上單于歲入邊殺掠人民漢患之使使遺單于書
單于亦使使報謝孝文後二年使使遺匈奴書云云)
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當戸且渠彫渠難郎中
韓遼遺朕馬二匹已至敬受(顔氏曰當戸沮渠者一人為二官彫渠難者其姓名)
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國受令單于長城以内冠帶
之室朕亦制之使萬民耕織射獵衣食父子母離臣主
相安俱無暴虐今聞渫惡民貪降(晉氏曰渫惡民謂邪惡不正之民今按顔
氏作趍字句絶愚謂降字句絶)其趨背義絶約忘萬民之命離兩主之
歡然其事已在前矣(亦猶前書事在赦前之意)書云二國已和親兩
主驩說寢兵休卒養馬世世昌樂翕然更始朕甚嘉之
聖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幼者得長各保其首
領而終其天年朕與單于俱由此道順天恤民相傳施
之無窮天下莫不咸嘉使漢與匈奴鄰敵之國匈奴處
北地寒殺氣早降故詔吏遺單于秫蘖金帛綿絮它物
歲有數(歲予以物始此然亦以地寒為辭)今天下大安萬民熈熈獨朕
與單于為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物細故謀臣計失皆
不足以離昆弟之驩朕聞天不頗覆地不偏載朕與單
于皆捐細故俱蹈大道也墮壞前惡以圖長久使兩國
之民若一家子元元萬民下及魚鼈上及飛鳥跂行喙
息蠕動之類莫不就安利避危殆故來者不止天之道
也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謂漢人逃入匈奴者)單于母言章尼等
(皆匈奴降漢者)朕聞古之帝王約分明而不食言單于留志天
下大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單于既約和親於是制詔
御史匈奴大單于遺朕書和親已定亡人不足以益衆廣地匈奴無入塞漢無出塞犯令約者殺之按此書皆
大哉王者之言非後世所及也○以上皆賜夷狄書凢三首)
元帝使車騎將軍諭單于(竟寧元年)
單于上書願罷北邊吏士屯戌子孫世保塞單于鄉慕
禮義所以為民計者甚厚此長久之䇿也朕甚嘉之中
國四方皆有關梁障塞非獨以備塞外也亦以防中國
姦邪放縱出為寇害故明法度以專衆心敬諭單于之
意朕無疑焉為單于恠其不罷故使大司馬車騎將軍
嘉曉單于(單于謝曰愚不知大計天子幸使大臣告語甚厚其事詳見後侯應議中)
右兩漢詔册凢一百首(按文中子曰漢之詔册則㡬乎典誥矣又曰五帝之典三
王之誥兩漢之制粲然可見矣又曰制其盡美於䘏人乎文中子之論如此而朱文公乃非之曰三代之
訓誥誓命皆根源學問敷陳義理粲然可為後世法秦漢以下詔令何所發明惟髙帝之詔差愈然已不
純如曰肯從我游者吾能尊顯之此豈所以待天下士耶愚謂以二帝三王律之則誠如文公之說自後
世言之則兩漢詔令猶有惻怛憂民之實意而辭氣藹然深厚爾雅蓋有古之風烈故去其可去者而録
其可録者釐為四條以為代言之法自漢及唐惟興元赦令能興起人心以其詞尚偶儷故不入正宗而
附于此)
文章正宗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