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宗
文章正宗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正宗巻二十一上 宋 真德秀 編
叙事
栁子厚墓誌銘
子厚諱宗元七世祖慶為拓跋魏侍中封濟隂公(或無拓跋
二字)㑹伯祖奭為唐宰相與禇遂良韓瑗俱得罪武后死
高宗朝(高或作中朝或作時)皇考諱鎮以事母棄太常博士求為
縣令江南其後以不能媚權貴失御史權貴人死乃復
拜侍御史號為剛直所與游皆當世名人(游上方無與字)子厚
少精敏無不通達逮其父時雖少年已自成人能取進
士第嶄然見頭角衆謂栁氏有子矣其後以愽學宏詞
授集賢殿正字(或作授校書郎方云栁集可考或本非是此下方有藍田尉三字○今按三字
下文已見不當重出)㒞傑廉悍議論證據今古出入經史百子(今古
或作古今)踔厲風發率常屈其座人名聲大振一時皆慕與
之交諸公要人爭欲令出我門下交口薦譽之貞元十
九年由藍田尉拜監察御史順宗即位拜禮部員外郎
遇用事者得罪例出為刺史(或作貞元十九年拜監察御史王叔文韋執誼用事
拜尚書禮部員外郎且將大用遇叔文等敗例出為刺史○今按方本得婉微之體它本則㡬乎罵矣疑初本
直書後乃更定也若從初本則上文須補藍田尉三字)未至又例貶州司馬居閑
益自刻苦務記覽為詞章汎濫停蓄為深愽無涯涘而
自肆於山水間(水下或有之字)元和中嘗例召至京師又偕出
為刺史而子厚得栁州既至歎曰是豈不足為政邪因
其土俗為設敎禁州人順頼其俗以男女質錢約不時
贖子本相侔則没為奴婢子厚與設方計悉令贖歸其
尤貧力不能者令書其傭足相當則使歸其質觀察使
下其法於他州比一嵗免而歸者且千人衡湘以南為
進士者皆以子厚為師其經承子厚口講指畫為文詞
者悉有法度可觀其召至京師而復為刺史也中山劉
夢得禹鍚亦在遣中當詣播州子厚泣曰播州非人所
居而夢得親在堂吾不忍夢得之窮無辭以白其大人
且萬無子母俱往理請於朝將拜疏願以栁易播雖重
得罪死不恨遇有以夢得事白上者夢得於是改刺連
州(白上或作上白改下或無刺字)嗚呼士窮乃見節義今夫平居里巷
相慕悦酒食游戯相徴逐詡詡彊笑語以相取下握手
出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背負真若可信
一旦臨小利害僅如毛髮比反眼若不相識落䧟穽不
一引手救反擠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救下或有而字)此宜禽
獸夷狄所不忍為而其人自視以為得計聞子厚之風
亦可以少媿矣(少上方無以字)子厚前時少年勇於為人不自
貴重顧藉謂功業可立就故坐廢退既退又無相知有
氣力得位者推挽故卒死於窮裔材不為世用道不行
於時也(死或作厄道上或有而字)使子厚在臺省時自持其身已能
如司馬刺史時亦自不斥斥時有人力能舉之且必復
用不窮(時有或作而有力能方作解或能下復出解字皆非是)然子厚斥不乆窮
不極雖有出於人其文學辭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傳
於後如今無疑也(力以或作以力或作以力而無致必二字皆非是)雖使子厚
得所願為將相於一時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辯
之者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年四十七以
十五年七月十日歸塟萬年先人墓側(十一月八日或作十月五日七
月上或有秋字或無十月字)子厚有子男二人長曰周六始四歳季
曰周七子厚卒乃生女子二人皆㓜其得歸葬也費皆
出觀察使河東裴君行立(費或作資)行立有節㮣立然諾(下立
字或作重)與子厚結交子厚亦為之盡竟頼其力塟子厚於
萬年之墓者舅弟盧遵遵涿人(涿或作可或作為)性謹順學問
不厭自子厚之斥遵從而家焉逮其死不去(家下或無焉字)既
徃塟子厚又將經紀其家庶㡬有始終者銘曰
是惟子厚之室既固既安以利其嗣人
李元賔墓銘
李觀字元賔(方云謝從古本刪字今文文粹亦然然石本有之○此文方从石本今並从之)其
先隴西人也(或無也字)始來自江之東年二十四舉進士三
年登上第(東下或有食太學之祿五字)又舉博學宏辭得太子校書
一年(書下或有又字)年二十九客死于京師(于或作於)既歛之三日
友人愽陵崔宏禮塟之于國東門之外七里(歛下或無之字友上
或有其字塟上或有賣馬字塟下或無之字)鄉曰慶義原曰嵩原(慶義或作某鄉嵩原
或作某原)友人韓愈書石以誌之辭曰(人下或有昌黎字辭上或有其字)
已虖元賔夀也者吾不知其所慕夭也者吾不知其所
惡生而不淑孰謂其壽(謂其或作為之)死而不朽孰謂之夭(謂之
或作為其)已虖元賔才高乎當世而行出乎古人(才或作文出或作過)
已虖元賔竟何為哉竟何為哉(已虖元賔諸本無此再出四字方从石本今亦
從之但方乂云上竞字石本作意而邵公濟常嘆其句法之妙謂歐公而下好韓氏學者皆未之見遂以其説
定上字作志意之意下字作究竟之竟則予不識其何説也竊意若非當時誤刻即是後來字半磨滅而讀者
不審遂傳此謬好事者又從而夸大之使世之愚而好怪者遂為所惑甚可笑也)
南陽樊紹述墓誌銘
樊紹述既卒且葬愈將銘之從其家求書得書號魁紀
公者三十巻曰樊子者又三十巻春秋集傳十五巻表
牋狀䇿書序傳記紀誌說論今文讚銘凡二百九十一
篇(誌上方無紀字)道路所遇及器物門里雜銘二百二十賦十
詩七百一十九(一十或作又十)曰多矣哉古未嘗有也然而必
出於已不襲蹈前人一言一句又何其難也必出入仁
義其富若生蓄萬物必具海含地負放恣横從無所統
紀然而不煩於繩削而自合也嗚呼紹述於斯術其可
謂至於斯極者矣生而其家貴富長而不有其藏一錢
(長而方作而長)妻子告不足顧且笑曰我道蓋是也(蓋下疑有如字)皆
應曰然無不意滿甞以金部郎中告哀南方還言某師
不治罷之以此出為緜州刺史(或無甞字師或作帥方無出字以下文又出觀
之宜有)一年徵拜左司郎中又出刺絳州(或無刺字)緜絳之人
至今皆曰於我有德以為諫議大夫命且下遂病以卒
年若干(病以或作以病)紹述諱宗師父諱澤嘗帥襄陽江陵官
至右僕射贈某官祖某官諱泳自祖及紹述三世皆以
軍謀堪將帥䇿上第以進紹述無所不學於辭於聲天
得也(得上或有地字或有地出字皆非是)在衆若無能者嘗與觀樂問曰
何如曰後當然已而果然(後上方有某字非是)銘曰
惟古於詞必已出降而不能乃剽賊(方作脫)後皆指前公
相襲從漢迄今用一律寥寥久哉莫覺屬(覺方作學非是)神徂
聖伏道絶塞既極乃通發紹述文從字順各識職有欲
求之此其躅
貞曜先生墓誌
唐元和九年嵗在甲午八月已亥(已或作乙方云考唐歴是月无乙亥也)
貞曜先生孟氏卒無子其配鄭氏以告愈走位哭且召
張籍㑹哭(走或作赴位或作泣)明日使以錢如東都供葬事諸嘗
與徃來者咸來哭弔(嘗或作常)韓氏遂以書告興元尹故相
餘慶閏月樊宗師使來弔告葬期徵銘(下或有於愈字)愈哭曰
嗚呼吾尚忍銘吾友也夫興元人以幣如孟氏賻且來
商家事(人或作尹)樊子使來速銘曰不則無以掩諸幽乃序
而銘之先生諱郊字東野父庭玢娶裴氏女而選為崑
山尉生先生及二季鄷郢而卒先生生六七年端序則
見長而愈騫(則見或作有法)涵而揉之(或作足)内外完好色夷氣
清可畏而親及其為詩劌目鉥心刄迎縷解(刄或作物)鉤章
棘句搯擢胃腎(胃腎或作皆盡)神施鬼設間見層出唯其大翫
於詞而與世抺摋(或作採掇方从閣杭南唐本云字抺抺摋掃滅也漢谷永傳末殺災異)
人皆劫劫我獨有餘有以後時開先生者曰吾既擠而
與之矣其猶足存邪(開或作聞擠或作儕)年㡬五十始以尊夫人
之命來集京師從進士試既得即去間四年又命來選
為溧陽尉迎侍溧上(又下或有以字)去尉二年而故相鄭公尹
河南奏為水陸運從事試協律郎親拜其母於門内(陸下
或有轉字門下方无内字)母卒五年而鄭公以節領興元軍奏為其
軍參謀試大理評事挈其妻行之興元次于閿鄉(或無之興
元字)暴疾卒年六十四買棺以斂以二人輿歸鄷郢皆在
江南十月庚申樊子合凡贈賻而葬之洛陽東其先人
墓左以餘財附其家而供祀(或無而供祀字有以俟字或無供祀字有俟字)將
葬張籍曰先生揭德振華於古有光賢者故事有易名
况士哉(或無古有光字杭本無賢者下十字)如曰貞曜先生則姓名字行
有載不待講說而明皆曰然遂用之(待或作从非是)初先生所
與俱學同姓簡於世次為叔父由給事中觀察浙東曰
生吾不能舉死吾知恤其家銘曰
於戯貞曜維執不猗(方無戯字執或作持或無維執不猗一句或此句在維出不訾之下)
維出不訾維卒不施以昌其詩
施先生墓銘
貞元十八年十月十一日太學博士施先生士丏卒其
寮太原郭伉買石誌其墓(方無太原字)昌黎韓愈為之辭曰
先生明毛鄭詩通春秋左氏傳善講説朝之賢士大夫
從而執經考疑者繼于門(繼下或有徃字)太學生習毛鄭詩春
秋左氏傳者皆其弟子貴游之子弟時先生之說二經
來太學帖帖坐諸生下恐不卒得聞(帖帖或作怡怡下又有然字非是)
先生死二經生䘮其師仕於學者亡其朋故自賢士大
夫老師宿儒新進小生聞先生之死哭泣相弔歸衣服
貨財先生年六十九在太學者十九年由四門助教為
太學助教由助教為博士太學(由四下十八字此从諸本方从杭本無為太學
助教由助教八字云蓋言由四門助教至為博士於太學故也若从今文則下太學字贅矣○今按此既言其
在太學者十九年則所歴官不應但一再遷而已當从諸本為是但下太學二字疑衍不然則或在愽士上或
在下文當去下然無所據不敢輒改姑存之以俟知者)秩滿當去諸生輒拜疏乞
留(下或有或乞遷三字)或留或遷凢十九年不離太學(方云杭本無凡下八
字○今按上文已云在太學者十九年則此八字誠為重復然欲去之則或留或遷語勢未盡又不知公意果
如何今亦論而闕之不敢定其去留也)祖曰旭袁州宜春尉父曰婼豪州
定逺丞(豪方作濠説已見前按此誌在元和之前去水為是)妻曰太原王氏先先
生卒子曰友直明州鄮縣主簿(鄮或作鄞)曰友諒太廟齋郎
系曰
先生之祖氏自施父其後施常事孔子以彰讐為博士
延為太尉太尉之孫始為呉人曰然曰續亦載其跡(續或
作績)先生之興公車是召纂序前聞于光有曜古聖人言
其㫖密微箋注紛羅顛倒是非(紛方作分)聞先生講論如客
得歸(得或作有)卑讓肫肫出言孔揚(方云中庸曰肫肫其仁鄭注肫讀如誨爾諄諄
之諄懇誠貌)今其死矣誰嗣為宗(為或作其)縣曰萬年原曰神禾
高四尺者先生墓邪
孔左丞墓誌銘
孔子之後三十八世有孫曰戣字君嚴事唐為尚書左
丞年七十三三上書去官天子以為禮部尚書祿之終
身而不敢煩以政(上上或無三字)吏部侍郎韓愈常賢其能謂
曰公尚壯上三留奚去之果(方無韓字留下或有公字)曰吾敢要君
吾年至一宜去吾為左丞不能進退郎官唯相之為二
宜去(方从杭本無至字云洪引龔勝邴漢俱乞骸骨答詔古者有司年至則致仕今大夫年至矣恐未必
然○今按洪所引漢書文理甚明方以欲从杭本之故遂以為未必然而不取殊不可曉今正之一本乙君吾
二字語尤徤但如此則君下却少一吾字不敢輒補耳郎官或作郎中)愈又曰古之老於
鄉者將自佚非自苦閭井田宅具在親戚之不仕與仕
倦而歸者不在東阡在北陌可杖屨來徃也今異於是
公誰與居且公雖貴而無留資何恃而歸曰吾負二宜
去尚奚顧子言愈面歎曰公於是乎賢逺於人(於是或作是於
於音烏或無賢字皆非是)明日奏疏曰臣與孔戣同在南省數與相
見(相上方有孔戣字○今按上下文孔戣字多此不宜有)戣為人守節清苦論議
正平(或作平正平或作直)年纔七十筋力耳目未覺衰老憂國忘
家用意至到如戣輩在朝不過三數人陛下不冝苟順
其求不留自助也不報明年長慶四年正月己未公年
七十四告薨於家贈兵部尚書公始以進士佐三府官
至殿中侍御史元和元年以大理正徵累遷江州刺史
諫議大夫事有害於正者無所不言加皇太子侍讀改
給事中言京兆尹阿縱罪人詔奪京兆尹三月之俸(三上
或無尹字)權知尚書右丞明年拜右丞(或作拜左丞或兩皆作左方云戣在元和
中未嘗為左丞蓋權知右丞事踰年而正除右丞長慶二年還自廣州乃為左丞耳新舊史戣傳皆誤南海碑
石本可考也而山谷本於為尚書左丞之上从蜀夲増一復字蓋於元和兩次除授皆已誤作左丞故又誤謂
長慶為再除也陳齊之又去拜右丞三字皆非)改華州刺史明州嵗貢海蟲淡
菜蛤蚶可食之屬自海扺京師道路水陸遞夫積功嵗
為四十三萬六千人奏疏罷之(改華州刺史或在罷貢海物之下方云華州乃
輸貢之途此疏專為遞夫而言也新史亦可攷或無可食二字)下邽令笞外按小兒繫
御史獄公上疏理之詔釋下邽令而以華州刺史為大
理卿(外按或作按外○今按唐㑹要毎嵗冬以鷹犬出近畿習狩謂之外按使領徒數百恃恩恣横郡邑
懼擾皆厚禮迎犒百姓畏之如冦盜元和九年裴寰為下邽令疾其擾人但據文供饋使者歸乃譛寰有慢言
上大怒將以不敬論宰相武元衡中丞裴度懇救甚切乃釋之即此事也言小兒者蓋以田獵應奉者謂之五
坊小兒事見順宗實錄會要亦有小使之名疑即此輩)十二年自國子祭酒拜御
史大夫嶺南節度等使約以取足境内諸州負錢至二
百萬悉放不收蕃舶之至泊步有下碇之稅始至有閱
貨之燕犀珠磊落賄及僕𨽻公皆罷之(賄方作財)絶海之商
有死于吾地者官藏其貨滿三月無妻子之請者盡没
有之(没下或無有字)公曰海道以年計徃復何月之拘苟有驗
者悉推與之無算逺近厚守宰俸而嚴其法嶺南以口
為貨其荒阻處父子相縛為奴公一禁之(縛或作傅或無公一禁之
四字)有隨公吏得無名兒蓄不言官有訟者公召殺之(吏上
或有之字)山谷諸黄世自聚為豪觀吏厚薄緩急或叛或從
(觀下或有察字非是)容桂二管利其虜掠請合兵討之冀一有功
有所指取當是時天子以武定淮西河南北用事者以
破諸黄為類向意助之(武定或作定武類或作願皆非是)公屢言逺人
急之則惜性命相屯聚為㓂緩之則自相怨恨而散此
禽獸耳但可自計利害不足與論是非(恨下或有焉字無而散字或焉
字在散字下此上或有况字方無耳字)天子入先言遂歛兵江西岳鄂湖
南嶺南㑹容桂之吏以討之被霧露毒相枕藉死百無
一還安南乘勢殺都䕶李象古桂將裴行立容將楊旻
皆無功數月自死嶺南囂然(月或作日非是)祠部嵗下廣州祭
南海廟廟入海口為州者皆憚之不自奉事常稱疾命
從事自代唯公嵗常自行官吏刻石為詩美之(常自方作自常
非是詩或作詞)十五年遷尚書吏部侍郎公之北歸不載南物
奴婢之籍不増一人長慶元年改右散騎常侍二年而
為尚書左丞曽祖諱務本滄州東光令祖諱如珪海州
司户參軍贈尚書工部郎中皇考諱岑父祕書省著作
佐郎贈尚書左僕射公夫人京兆韋氏父种大理評事
有四子長曰温質四門愽士遵孺遵憲温裕皆明經女
子長嫁中書舎人平陽路隋其季者㓜(下温或作遵方云作温與傳合
蓋晚年皆從温世系表云四子皆從温非也○今按上文長子已名温質則非晚年從温也豈以嫡庶為異耶
然非要切不必强解)公之昆弟五人載戡戢戵公於次為第二公
之薨戢自湖南入為少府監其年八月甲申戢與公子
葬公于河南河隂廣武原先公僕射墓之左銘曰
孔世卅八吾見其孫(卅或作三十方云此銘皆以四言為句作三十者非○今按卅依字
當作□)白而長身寡笑與言(白或作自非是)其尚類也莫與之倫
(也或作耶)德則多有請考于文
王常侍墓誌銘
公諱仲舒字宏中少孤奉其母居江南游學有名貞元
十年以賢良方正拜左拾遺改右補闕禮部考功吏部
三員外郎貶連州司户參軍改䕫州司馬佐江陵使改
祠部員外郎復除吏部貟外郎(方無復字吏部員外下或無郎字)遷職
方郎中知制誥出為峽州刺史(峽州說已見前)遷廬州未至丁
母憂服闋改婺州蘇州刺史(闋或作缺改或作除)徵拜中書舎人
既至謂人曰吾老不樂與少年治文書得一道有地六
七郡為之三年貧可富亂可治身安功立無愧於國家
可也(樂或作宜文書下或有事字)日日語人丞相聞問語驗即除江
南西道觀察使兼御史中丞至則奏罷㩁酒錢九千萬
以其利與民(千或作十與民或作丏貧民方云諸本以後語誤入釀户非盡貧民○今按丏貧民
一語下文已有不應再出方本是也但其說非是除酒㩁蓋與民共之使得自釀非直以錢九千萬與釀户也)
又罷軍吏官債五千萬悉焚簿文書(或無文字)又出庫錢二
千萬以丏貧民遭旱不能供稅者禁浮屠及老子為僧
道士不得於吾界内因山野立浮屠老子象(禁方作學○今按作
學非是但下文自有浮屠老子字此不應重出且其文理亦不明白疑此自浮至為六字亦是衍文去之則文
理通暢矣但無本可證不敢剛耳界下或無内字山或作出立或作去皆非是以其其字疑衍)以其誑
丏漁利奪編人之産(編或作經○今按以民為人蓋避諱當作民乃是下求人利害與人
吏約放此)在官四年數其蓄積錢餘於庫米餘於廩朝廷選
公卿於外將徵以為左丞吏部已用薛尚書代之矣(或無
以字)長慶三年十一月十七日未命而薨年六十二天子
為之罷朝贈左散騎常侍逺近相弔以四年二月某日
葬于河南某縣先塋之側公之為拾遺朝退天子謂宰
相曰第㡬人非王某耶是時公方與陽城更疏論裴延
齡詐妄士大夫重之為考功吏部郎也下莫敢有欺犯
之者非其人雖與同列未嘗比數收拾故遭讒而貶在
制誥盡力直友人之屈不以權臣為意又被讒而出(在或
作及知二字)元和初婺州大旱人餓死户口亡十七八公居
五年完富如初(方無口字)按劾羣吏奏其贓罪州部清整加
賜金紫其在蘇州治稱第一公所至輒先求人利害廢
置所宜閉閣草奏(利或作之李云古本無利字神道碑周知俗之病亦無利字○今按下文
云廢置所宜則此句合有利字古本偶皆脱漏不足為據)又具為科條與人吏約事
備一旦張下民無不抃呌喜悦或初若小煩旬嵗皆稱
其便(備下或有悉字或有復出事字○今按文勢疑當有悉字在備字上)公所為文章無
世俗氣其所樹立殆不可學曽祖諱元暕比部員外郎
(或無諱字下同)祖諱景肅丹陽太守考諱政襄鄧等州防禦使
鄂州採訪使贈工部尚書(政或作某工或作吏)公先妣渤海李氏
贈渤海郡太君(或無大字)公娶其舅女有子男七人初哲貞
宏泰復洄初進士及第哲文學俱善其餘㓜也長女婿
劉仁師高陵令次女婿李行修尚書刑部員外郎(修或作循
或無郎字)銘曰
氣銳而堅又剛以嚴哲人之常(又方作及哲方作若皆非是)愛人盡
已不倦以止乃吏之方與其友處順若婦女何德之光
墓之有石我最其迹萬世之藏(之有或作中之最或作撮或作載方云集韻最
撮之省文○今按方說非也史漢功臣傳末總計其功皆以最字起之)
張給事墓誌銘
張君名徹字某以進士累官至范陽府監察御史長慶
元年今牛宰相為御史中丞奏君名迹中御史選(元或作二
方云考之史當作元年陳齊之云常疑牛僧孺之為人觀此語則知韓公亦不喜其人矣然牛宰相三字或作
今宰相牛公未知孰是)詔即以為御史其府惜不敢留遣之而密
奏幽州將父子繼續不廷選且乆今新牧臣又始至孤
怯須彊佐乃濟發半道有詔以君還之仍遷殿中侍御
史加賜朱衣銀魚(仍或作乃)至數日軍亂怨其府從事盡殺
之而囚其帥且相約張御史長者母侮辱轢蹙我事無
庸殺置之帥所(毋或作無我事下方有無罪二字)居月餘聞有中貴人
自京師至君謂其帥公無負此土人上使至可因請見
自辨幸得脱免歸即推門求出(或無免字)守者以告其魁魁
與其徒皆駭曰必張御史張御史忠義必為其帥告此
(史下方無張字及無告此二字○按告字疑當作言)餘人不如遷之别館(今按餘人二字
疑衍而下文不如遷之别館自為一句蓋述其言如此下文又云即與衆出君乃記其事也但無所考不敢輒
刪耳或云餘人字不必去其曰遷之别館蓋言今當如此耳亦通)即與衆出君(與或作以)君
出門罵衆曰汝何敢反前日呉元濟斬東市昨日李師
道斬於軍中同惡者父母妻子皆屠死肉餧狗䑕鴟鵶
汝何敢反汝何敢反行且罵衆畏惡其言不忍聞(畏下或有
皆字非是或在畏上則或有之)且虞生變即擊君以死君抵死口不絶
罵衆皆曰義士義士或收瘞之以俟事聞天子壯之贈
給事中其友侯雲長佐鄆使請於其帥馬僕射為之選
於軍中得故與君相知張恭李元實者使以幣請之范
陽(恭或作泰)范陽人義而歸之以聞詔所在給船轝傳歸其
家賜錢物以葬長慶四年四月某日其妻子以君之䘮
葬于某州某所(四年方云舊本或作二年或作三年按鄆帥馬摠也摠以二年秋遷右僕射明
年夏召還當作二年或三年也○今按方說雖如此而其所定之本却作四年今姑從之蓋或䘮歸踰年馬既
召還乃克葬也)君弟復亦進士佐汴宋得疾變易䘮心驚惑不
常君得間即自視衣褥薄厚節時其飲食而七筯進養
之(褥或作衾或無養字○今按養字去聲禮曰以其飲食忠養之)禁其家無敢高語出
聲醫餌之藥其物多空青雄黄諸奇恠物劑錢至十數
萬營治勤劇皆自君手不假之人家貧妻子常有饑色
祖某某官父某某官(祖某父某或作祖踐父休)妻韓氏禮部郎中某
之孫汴州開封尉某之女於余為叔父孫女君常從余
學選於諸生而嫁與之孝順祗修羣女效其所為男若
干人曰某女子曰某銘曰
嗚呼徹也世慕顧以行子揭揭也噎喑以為生子獨割
也為彼不清作玉雪也仁義以為兵用不缺折也(缺折或作
折缺)知死不失名得猛厲也自申于闇明莫之奪也(闇明當作
明闇説見下條)我銘以貞之不肖者之呾也(方無者字或無之字方云此銘以徹
掲割雪折厲奪呾為韻而行生清兵名闇貞復自為韻厲音烈闇當讀如諒闇之闇○今按方說多得之此銘
蓋法兎罝魚麗等詩隔句用韻耳詩隔句用韻先儒所未知觀公此銘則既識之矣但闇明二字乙之則韻自
叶而義亦勝若如方説則雖讀闇作䳺韻終不叶而義亦不通也)
孔司勲墓誌
昭義節度盧從史有賢佐曰孔君諱戡字君勝從史為
不法君隂爭不從則於㑹肆言以折之從史羞面頸發
赤抑首伏氣不敢出一語以對(頸一作顔伏或作吐方云叔孫通傳所謂伏抑
首者也作吐非○今按漢傳言伏抑首言伏地而抑首也此言伏氣猶言屏氣耳與漢傳語異)立為君
更令改章辭者前後累數十坐則與從史說古今君臣
父子道順則受成福逆輒危辱誅死曰公當為彼不當
為此從史常聳聽喘汗(死下或有且字常或作當非是)居五六嵗益驕
有悖語君爭無改悔色則悉引從事空一府徃爭之(色或
作意亦通作也非是)從史雖羞退益甚君泣語其徒曰吾所為止
於是不能以有加矣(以有或作有以)遂以疾辭去卧東都之城
東酒食伎樂之燕不與當是時天下以為賢論士之宜
在天子左右者皆曰孔君孔君云(方無者字皆上方從閣本有唯字或無復
出孔君字或復出云字)㑹宰相李公鎮揚州首奏起君君猶卧不
應(猶或作獨)從史讀詔曰是故舍我而從人耶即誣奏君前
在軍有某事上曰吾知之矣奏三上乃除君衛尉丞分
司東都詔始下門下給事中吕元膺封還詔書上使謂
吕君曰吾豈不知戡也行用之矣明年元和五年正月
將浴臨汝之湯泉壬子至其縣食遂卒年五十七公卿
大夫士相弔於朝處士相弔於家君卒之九十六日詔
縛從史送闕下數以違命流于日南遂詔贈君尚書司
勲員外郎蓋用嘗欲以命君者信其志其年八月甲申
從葬河南河隂之廣武原(南下或有府字隂下或有縣字廣武原方作某地云唐河
南府無河隂縣○今按元和郡國志河南府有河隂縣)君於為義若嗜欲勇不顧
前後於利與禄則畏避退處如怯夫然始舉進士第自
金吾衛録事為大理評事佐昭義軍(士下或有及字軍下或有帥字)軍
帥死從史自其軍諸將代為帥(或無自其字)請君曰從史起
此軍行伍中凡在幕府唯公無分寸私(分或作方非是)公苟留
唯公之所欲為君不得已留一嵗再奏自監察御史至
殿中侍御史(君或作居)從史初聽用其言得不敗後不聽信
惡益聞君棄去遂敗祖某某官贈某官父某某官贈
某官(諸本作祖如圭皇海州司户贈工部員外郎父岑父皇著作郎贈駕部員外郎方從蜀本云今本所
紀父祖官職多誤蓋後人續増公諸志皆載三世此只言父祖已非考世系表及孔戣志此以如珪作如圭郎
中作員外郎著作佐郎為郎又非也駕部乃戡贈官此以為其父所贈又非也○今按此姑以方本無大利害
但方詆諸本止載二世為不入例而其所據之本此志亦只載二世云駕部乃戡所贈官而戡實贈司勲皆非
是世表戣志與此志文亦未知其孰為得失恐皆未足以判其是非也)君始娶宏農楊氏
女卒又娶其舅宋州刺史京兆韋屺女皆有婦道凡生
一男四女皆㓜前夫人從葬舅姑兆次卜人曰今兹嵗
未可以祔從卜人言不祔君母兄戣尚書兵部貟外郎
母弟戢殿中侍御史以文行稱朝廷將葬以韋夫人之
弟前進士楚材之狀授愈曰請為銘銘曰
允義孔君兹惟其藏更千萬年無敢壞傷(方從杭本無傷字○今按
此傷字諸本皆有文理音韻皆無可疑方氏特以杭本脫漏遂不之信寧使此銘為歇後語而不肯以諸本補
之甚可怪也)
王評事墓誌銘
君諱適姓王氏好讀書懐奇負氣不肯隨人後舉選見
功業有道路可指取有名節可以戾契致(取下有字或作而或本無
之方云戾力結切契詰結切字本作集通俗文曰集多節目謂之奊奊方言作□詬賈誼傳集詬亡節○今按
取下有字當屬上句言功業可指取而有之名節可以戾契而致之也不然則當作而)困於無資
地不能自出乃以干諸公貴人借助聲勢諸公貴人既
志得皆樂熟軟媚耳目者不喜聞生語一見輒戒門以
絶(門下方無以字)上初即位以四科募天下士君笑曰此非吾
時邪即提所作書緣道歌吟趨直言試既至對語驚人
不中第益困乆之聞金吾李將軍年少喜士可撼(年上或有
惟簡字或無年字喜士或作喜事)乃蹐門告曰(蹐或作踏)天下奇男子王適
願見將軍白事一見語合意徃來門下盧從史既節度
昭義軍張甚奴視法度士欲聞無顧忌大語有以君生
平告者即遣客鉤致君曰狂子不足以共事立謝客李
將軍由是待益厚奏為其衛胄曹參軍充引駕仗判官
盡用其言將軍遷帥鳳翔君隨徃改試大理評事攝監
察御史觀察判官櫛垢&KR1057;痒民獲蘇醒居嵗餘如有所
不樂一旦載妻子入閿鄉南山不顧中書舎人王涯獨
孤郁吏部郎中張惟素比部郎中韓愈(比上或有太史字)日發
書問訊顧不可强起不即薦明年九月疾病輿醫京師
(或無疾字)其月某日卒年四十四十一月某日即葬京城西
南長安縣界中曽祖爽洪州武寧令祖微右衛騎曹參
軍父嵩蘇州崑山丞妻上谷侯氏處士高女(或無高女二字非是
○今按侯高事見李翺文集)高固奇士自方阿衡太師世莫能用吾
言再試吏再怒去發狂投江水初處士將嫁其女懲曰
吾以齟齬窮(下或有瘁字)一女憐之必嫁官人不以與凡子
君曰吾求婦氏乆矣唯此翁可人意且聞其女賢不可
以失即謾謂媒嫗吾明經及第且選即官人侯翁女幸
嫁若能令翁許我請進百金為嫗謝諾許白翁(諾許或作許諾)
翁曰誠官人邪取文書來君計窮吐實嫗曰無苦翁大
人不疑人欺(大或作丈)我得一巻書粗若告身者我袖以徃
翁見未必取眎幸而聽我行其謀(行或作施)翁望見文書銜
袖果信不疑曰足矣(袖或作軸)以女與王氏生三子一男二
女男三嵗夭死長女嫁亳州永城尉姚挺其季始十嵗
銘曰
鼎也不可以柱車馬也不可使守閭佩玉長裾不利走
趨(長或作曵)祗繫其逢不繫巧愚不諧其須有銜不祛(須或作願
非是)鑽石埋辭以列幽墟
馬少監墓誌銘
君諱繼祖司徒贈太師北平莊武王之孫少府監贈太
子少傅諱暢之子生四嵗以門功拜太子舎人積三十
四年五轉而至殿中少監年三十七以卒有男八人女
二人始余初冠應進士貢在京師窮不自存以故人稚
弟拜北平王於馬前王問而憐之因得見於安邑里第
王軫其寒饑賜食與衣(不下或有能字食上方無賜字云表記君子問人之寒則衣之
問人之饑則食之食與衣皆去聲讀○今按無賜字即不成文食衣並讀如字方説非是)召二子使
為之主其季遇我特厚少府監贈太子少傅者也姆抱
㓜子立側眉眼如畫髪漆黒肌肉玉雪可念殿中君也
(方云畫胡麥切左思嬌女詩眉目璨如畫○今按畫當音胡卦反左詩叶韻故爾髪下或有如字非是念或作
憐方云妬記云王丞相於青疎臺中觀有兩三兒騎羊皆端正可念)當是時見王於北亭
猶高山深林鉅谷龍虎變化不測傑魁人也(或無鉅谷二字)退
見少傅翠竹碧梧鸞鵠停峙能守其業者也(碧或作蒼業或作恭
非是)㓜子娟好靜秀瑤環瑜珥蘭茁其牙稱其家兒也後
四五年吾成進士去而東遊哭北平王於客舎後十五
六年吾為尚書都官郎分司東都而分府少傅卒哭之
(分府此見當時分司官之稱號或無此二字非是)又十餘年至今哭少監焉嗚
呼吾未耄老自始至今未四十年而哭其祖子孫三世
于人世何如也(句末六字疑衍)人欲乆不死而觀居此世者何
也(李本云晁以道乙居字○今按此篇未兩三句不可曉疑而字當作亦而何下當有如字蓋誤寫著上文
也然無别本可證姑闕以俟知者)
女拏壙銘
女拏韓愈退之第四女也慧而早死愈之為少秋官言
佛夷鬼其法亂治梁武事之卒有侯景之敗可一掃刮
絶去不宜使爛漫(為少或作少為非是方無武字刮方作削)天子謂其言不
祥斥之潮州漢南海揭陽之地(或無漢字)愈既行有司以罪
人家不可留京師迫遣之(或無可字)女拏年十二病在席既
驚痛與其父訣(病或作疾方作在病無席字)又輿致走道撼頓失食
飲節死于商南層峯驛即瘞道南山下(層峯或作密)五年愈
為京兆始令子弟與其姆易棺衾歸女拏之骨于河南
之河陽韓氏墓葬之(京兆下或有尹字葬上或有而字)女拏死當元和
十四年二月二日(和下或有之字)其發而歸在長慶三年十月
之四日其葬在十一月之十一日銘曰
汝宗葬于是汝安歸之惟永寧
贈太傅董公行狀
公諱晉字混成河中虞鄉萬嵗里人少以明經上第宣
皇帝居原州宰相以公善為文任翰林之選聞(選下或有因以
字)召見拜祕書省校書郎入翰林為學士三年出入左
右天子以為謹愿賜緋魚袋累升為衛尉寺丞出翰林
以疾辭拜汾州司馬崔圓為揚州詔以公為圓節度判
官攝殿中侍御史以軍事如京師朝天子識之拜殿中
侍御史内供奉由殿中為侍御史入尚書省為主客員
外郎由主客為祠部郎中先皇帝時兵部侍郎李涵如
回紇立可敦詔公兼侍御史賜紫金魚袋為涵判官回
紇之人來曰唐之復土壃取回紇力焉約我為市馬既
入而歸我賄不足我於使人乎取之(市字絶句方以馬字屬上句而復出
馬字連下文為句非是)涵懼不敢對視公公與之言曰我之復土
疆爾信有力焉吾非無馬而與爾為市為賜不既多乎
(公與或作公為與上方無而字)爾之馬嵗至吾數皮而歸貲邉吏請致
詰也(至上方有五字而無吾字皆非是)天子念爾有勞故下詔禁侵犯
(方無故字)諸戎畏我大國之爾與也莫敢校焉爾之父子寧
而畜焉蕃者非我誰使之於是其衆皆環公拜(是下或無其字)
旣又相率南面序拜皆兩舉手曰不敢復有意大國(兩舉
或作舉兩方云此用莊子盜跖火怒兩展其足也方無復字)自回紇歸拜司勲郎中
未嘗言回紇之事遷祕書少監歴太府太常二寺亞卿
為左金吾衛將軍今上即位以大行皇帝山陵出財賦
拜太府卿由太府為左散騎常侍兼御史中丞知臺事
三司使選擢才俊有威風始公為金吾未盡一月拜太
府(未盡方作始盡)九日又為中丞朝夕入議事於是宰相請以
公為華州刺史拜華州刺史潼闗防禦鎮國軍使朱泚
之亂加御史大夫詔至于上所又拜國子祭酒兼御史
大夫宣慰恒州於是朱滔自范陽以回紇之師助亂人
大恐(人下或有心字或有心字無大字)公既至恒州恒州即日奉詔出
兵與滔戰大破走之還至河中李懐光反上如梁州懐
光所率皆朔方兵公知其謀與朱泚合也患之造懐光
言曰公之功天下無與敵公之過未有聞於人某至上
所言公之情上寛明將無不赦宥焉乃能為朱泚臣乎
(與敵上或有以字)彼為臣而背其君苟得志於公何有且公既
為太尉矣彼雖寵公何以加此彼不能事君能以臣事
公乎公能事彼而有不能事君乎彼知天下之怒朝夕
戮死者也故求其同罪而與之比公何所利焉(或無故字)公
之敵彼有餘力不如明告之絶而起兵襲取之清宫而
迎天子庶人服而請罪有司(罪下或有於字)雖有大過猶將揜
焉如公則誰敢議語已懐光拜曰天賜公活懷光之命
喜且泣公亦泣則又語其將卒如語懷光者將卒呼
曰天賜公活吾三軍之命拜且泣公亦泣故懐光卒不
與朱泚當是時懷光㡬不反公氣仁語若不能出口及
當事乃更疎亮捷給其詞忠其容貌温然故有言於人
無不信(下或有之字)明年上復京師拜左金吾衛大將軍由
大金吾為尚書左丞又為太常卿由太常拜門下侍郎
平章事在宰相位凡五年所奏於上前者皆二帝三王
之道由秦漢以降未嘗言(以或作已)退歸未嘗言所言於上
者於人子弟有私問者公曰宰相所職繫天下(句)天下
安危宰相之能與否可見欲知宰相之能與否如此視
之其可凡所謀議於上前者不足道也故其事卒不聞
(或無復出天下二字)以疾病辭於上前者不記退以表辭者八方
許之(記或作已)拜禮部尚書制曰事上盡大臣之節又曰一
心奉公於是天下知公之有言於上也初公為宰相時
五月朔㑹朝天子在位公卿百執事在廷侍中贊百僚
賀中書侍郎平章事竇參攝中書令當傳詔疾作不能
事(疾上或有辭字非是)凡將大朝㑹當事者既受命皆先日習儀
于時未有詔公卿相顧公逡廵進北面言曰攝中書令
臣某病不能事臣請代某事於是南面宣致詔詞事已
復位進退甚詳為禮部四年拜兵部尚書入謝上語問
日晏(謝下方有遷字問日晏三字或作移時)復有入謝者上喜曰董某病
且損矣出語人曰董公且復相既二日拜東都留守判
東都尚書省事充東都畿汝州都防禦使兼御史大夫
仍為兵部尚書(或無判字)由留守未盡五月拜檢校尚書左
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副大
使知節度事管内支度營田汴宋亳潁等州觀察處置
等使(或無田字)汴州自大歴來多兵事劉元佐益其師至十
萬元佐死子士寧代之畋遊無度其將李萬榮乗其畋
也逐之(或無畋遊字無度或作無㡬方云考之傳士寧每畋獵數日方還或本非是)萬榮為
節度一年其將韓惟清張彦林作亂求殺萬榮不尅(度下
或有使字)三年萬榮病風昏不知事其子乃復欲為士寧之
故監軍使俱文珍與其將鄧惟恭執之歸京師而萬榮
死詔未至惟恭權軍事公既受命遂行劉宗經韋宏景
韓愈實從不以兵衛及鄭州逆者不至鄭州人為公懼
或勸公止以待有自汴州出者言於公曰不可入公不
對遂行宿圃田明日食中牟逆者至宿八角明日惟恭
及諸將至遂逆以入(者下或無至字非是及或作與)及郛三軍緣道讙
聲庶人壯者呼老者泣婦人啼遂入以居初元佐死呉
湊代之(或無初字)及鞏聞亂歸士寧萬榮皆自為而後命軍
士將以為常故惟恭亦有志以公之速也不及謀遂出
逆既而私其人觀公之所為以告曰公無為惟恭喜知
公之無害已也委心焉進見公者退皆曰公仁人也聞
公言者皆曰公仁人也環以相告故大和初元佐遇軍
士厚士寧懼復加厚焉至萬榮如士寧志(懼下方有不字云士寧懼
其無以繼也若去不字則下文皆衍文耳按士寧萬榮尊命竊據故懼士卒之圖已而復加厚焉尋上下文未
見其惜費而薄之之意也况以下文乂加厚每加厚推之不字之衍甚明方說誤矣)及韓張亂又
加厚以懷之至于惟恭每加厚焉故士卒驕不能禦則
置腹心之士幕於公庭廡下挾弓執劒以須日出而入
前者去日入而出後者至寒暑時至則加勞賜酒肉(故士
下或有寧字非是)公至之明日皆罷之貞元十二年七月也(明日
二字方作時非是)八月上命汝州刺史陸長源為御史大夫行
軍司馬楊凝自左司郎中為檢校吏部郎中觀察判官
杜倫自前殿中侍御史為檢校工部員外郎節度判官
孟叔度自殿中侍御史為檢校金部員外郎支度營田
判官職事修人俗化嘉禾生白鵲集蒼烏來巢嘉𤓰同
蔕聯實(事下或有既字俗或作民蒼烏方云舊本多作蒼鳥家語蒼鳥雁也瑞應圖有蒼烏)四方
至者歸以告其帥小大感懷有所疑輒使來問有交惡
者公與平之累請朝不許及有疾又請之且曰人心易
動軍旅多虞及臣之生計不先定至于他日事或難期
猶不許十五年二月三日薨于位上三日罷朝贈太傅
使吏部員外郎楊於陵來祭弔其子贈布帛米有加公
之將薨也命其子三日歛既歛而行於行之四日汴州
亂故君子以公為知人(或無既歛二字知或作智)公之薨也汴州人
歌之曰濁流洋洋有闢其郛闐道讙呼公來之初今公
之歸公在䘮車又歌曰公既來止東人以完今公殁矣
人誰與安(人誰或作其誰○今按外集作其非是)始公為華州亦有惠愛
人思之公居處恭無妾媵不飲酒不謟笑好惡無所偏
與人交泊如也未嘗言兵有問者曰吾志於教化享年
七十六階累升為金紫光祿大夫勲累升為上柱國爵
累升為隴西郡開國公娶南陽張氏夫人後娶京兆韋
氏夫人皆先公終四子全道溪全素澥全道全素皆上
所賜名全道為祕書省著作郎溪為祕書省祕書郎全
素為大理評事澥為太常寺太祝皆善士有學行(諸本溪作
全溪澥作全澥方云考世系表董溪志溪澥皆無全字蓋全道全素出於賜名也或無為大理評事五字)謹
具歴官行事狀伏請牒考功并牒太常議所諡牒史館
請垂編録(或無伏字)謹狀(或作狀上)
段太尉逸事狀
太尉始為涇州刺史時汾陽王以副元帥居蒲王子晞
為尚書領行營節度使寓軍邠州縱士卒無頼邠人偷
嗜暴惡者率以貨竄名軍伍中則肆志吏不得問日羣
行丐取於市不嗛輒奮擊折人手足推釜鬲甕盎盈道
上把臂徐去至撞殺孕婦人邠寧節度使白孝德以王
故戚不敢言太尉自州以狀白府願計事至則曰天子
以生人分公理公見人被暴害因恬然且大亂若何孝
德曰願奉教太尉曰某為涇州甚適少事今不忍人無
㓂暴死以亂天子邉事公誠以都虞候命某者能為公
已亂使公之人不得害孝德曰幸甚如太尉請既署一
月晞軍士十七人入市取酒又以刃刺酒翁壞釀器酒
流溝中太尉列卒取十七人皆斷頭注槊上植市門外
晞一營大譟盡甲孝德震恐召太尉曰將奈何太尉曰
無傷也請辭於軍孝德使數十人從太尉太尉盡辭去
解佩刀選老躄者一人持馬至晞門下甲者出太尉笑
且入曰殺一老卒何甲也吾戴吾頭來矣甲者愕因諭
曰尚書固負若屬耶副元帥固負若屬耶奈何欲以亂
敗郭氏為白尚書出聽我言晞出見太尉太尉曰副元
帥勲塞天地當務始終今尚書恣卒為暴暴且亂亂天
子邉欲誰歸罪罪且及副元帥今邠人惡子弟以貨竄
名軍籍中殺害人如是不止㡬日不大亂大亂由尚書
出人皆曰尚書倚副元帥不戢士然則郭氏功名其與
存者㡬何言未畢晞再拜曰公幸教晞以道恩甚大願
奉軍以從顧叱左右曰皆解甲散還大伍中敢譁者死
太尉曰吾未晡食請假設草具既食曰吾疾作願留宿
門下命持馬者去旦日來遂卧軍中晞不解衣戒候卒
擊柝衛太尉旦俱至孝德所謝不能請改過邠州由是
無禍先是太尉在涇州為營田官涇大將焦令諶取人
田自占數十頃給與農曰且熟歸我半是嵗大旱野無
草農以告諶諶曰我知入數而已不知旱也督責益急
且饑死無以償即告太尉太尉判狀辭甚巽使人來諭
諶諶盛怒召農曰我畏段某耶何敢言我取判鋪背上
以大杖擊二十垂死輿來庭中太尉大泣曰乃我困汝
即自取水洗去血裂裳衣瘡手注善藥旦夕自哺農者
然後食取騎馬賣市榖代償使勿知淮西寓軍帥尹少
榮剛直士也入見諶大罵曰汝誠人耶涇州野如赭人
且饑死而必得榖又用大杖擊無罪者段公仁信大人
也而汝不知敬今段公唯一馬賤賣市榖入汝汝又取
不恥凡為人傲天災犯大人擊無罪者又取仁者榖使
主人出無馬汝將何以視天地尚不愧奴𨽻耶諶雖暴
抗然聞言則大愧流汗不能食曰吾終不可以見段公
一夕自恨死及太尉自涇州以司農徵戒其族過岐朱
泚幸致貨幣慎勿納及過泚固致大綾三百疋太尉壻
韋晤堅拒不得命至都太尉怒曰果不用吾言晤謝曰
處賤無以拒也太尉曰然終不以在吾第以如司農治
事堂棲之梁木上泚反太尉終吏以告泚泚取視其故
封識具存
太尉逸事如右
元和九年月日永州司馬員外置同正員栁宗元謹上
史館今之稱太尉大節者出入以為武人一時奮不慮
死以取名天下不知太尉之所立如是宗元嘗出入岐
周邠斄間過真定北上馬嶺歴亭鄣堡戍竊好問老校
退卒能言其事太尉為人姁姁常仾首拱手行步言氣
卑弱未嘗以色待物人視之儒者也遇不可必達其志
决非偶然者㑹州刺史崔公來言信行直備得太尉遺
事覆校無疑或恐尚逸墜未集太史氏敢以狀私於執
事謹狀(又與史官韓愈致段秀實太尉逸事書退之館下前者書進退之力史事奉答誠中吾病若疑
不得實未即籍者諸皆是也退之平生不以不信見遇竊自冠好遊邉上問故老卒吏得段太尉事最詳今所
趨走州刺史崔公賜言事又具得太尉實跡參校備具太尉大節古固無有然人以為偶一奮遂名無窮今大
不然太尉自有難在軍中其處心未嘗虧仄其蒞事無一不可紀㑹在下名未達以故不聞非直以一時取笏
為諒也史遷死退之復以史道在職宜不苟過日時昔與退之期為史志甚壯今孤囚廢錮連遭瘴癘羸頓朝
夕就死無能為也第不能竟其業若太尉者宜使勿墜太史遷言荆軻徵夏無且言大將軍徵蘇建言留侯徵
畫容貌今孤囚賤辱雖不及無且建等然比畫工傳容貌尚差勝春秋傳所謂傳信傳著雖孔子亦猶是也切
自以為信且著其逸事有狀)
汴州東西水門記
貞元十四年正月戊子隴西公命作東西水門(或無隴西二字
非是方云董晉本仲舒之裔自廣川徙隴西故云)越三月辛已朔水門成三日
癸未大合樂設水嬉㑹監軍軍司馬賔佐僚屬將校熊
羆之士肅四方之賔客以落之士女龢㑹闐郭溢郛既
卒事其從事昌黎韓愈請紀成績其詞曰維汴州河水
自中注厥初距河為城其不合者誕寘聯鎖于河宵浮
晝湛舟不潛通(距或作拒不合或作弗合湛或作沈舟不方作舟用方並從石本○今按上下
文意蓋言置鎖雖足以禁舟之潛通然未免虧疏宣洩之患故須作水門耳諸本作舟不潛通者是也今上文
既言置鎖而下文乃云舟用潛通則是鎖為虛設而其下句亦不應著然字矣若以為誤則石本乃當時所刻
不應有誤然亦安知非其書者之誤刻者之誤况或非所親見則又安知非傳者之誤耶其説之未盡著又見
於溪堂盤谷等篇覽者詳之)然其襟抱虧疏風氣宣洩邑居弗寧訛
言屢騰歴載已來孰究孰思皇帝御天下十有八載此
邦之人遭逢疾威嚚童噭嘑刼衆阻兵懔懔栗栗若墜
若覆時維隴西公受命作藩爰自洛京單車來臨遂拯
其危遂去其疵(拯或作特)弗肅弗厲薰為太和神應祥福五
榖穰熟既庶而豐人力有餘監軍是咨司馬是謀(諸本及石
本皆有此二句方從閣本刪去云閣本蓋公晚日所定當從之○今詳此二語疑後人惡監軍二字而刪之耳
方氏直謂閣本為公晚年所定不知何所據而云然以今觀之其舛誤為最多疑為初出木校之本前已辨之
詳矣大抵館閣藏書不過取之民間而諸儒畧以官課校之耳豈能一一精善過於私本世俗但見其為官本
便尊信之而不復問其文理之如何已為可笑今此乃復造為改定之説以鉗衆口則又可笑之甚也)乃
作水門為邦之郛以固風氣以閈寇偷(閈或作扞)黄流渾渾
飛閣渠渠因而飾之匪為觀遊天子之武維隴西公是
布天子之文維隴西公是宣(文方從石閣蜀本從醇今按此記方氏多從石本
石本固當據信但上條用字大誤而此醇字亦未安耳)河之沄沄源于崑崙天子
萬祀公多受祉乃伐山石刻之日月尚俾來者知作之
所始
燕喜亭記
大原王宏中在連州與學佛人景常元慧游(佛下或有之字慧下
或有者字)異日從二人者行於其居之後邱荒之間上高而
望得異處焉斬茅而嘉樹列發石而清泉激輦糞壤燔
椔翳(燔或作焚)却立而視之出者突然成邱䧟者呀然成谷
窪者為池而缺者為洞若有鬼神異物隂來相之自是
宏中與二人者晨徃而夕忘歸焉乃立屋以避風雨寒
暑(避或作禦寒上或有禦字或作立屋以遊風雨既除寒暑既去或作以禦風雨以除寒暑方從石本云左
傳吾儕小人皆有闔廬以避燥濕寒暑)既成愈請名之其邱曰竢德之邱
蔽於古而顯於今有竢之道也(其邱上或有名字有竢下或有德字)其石
谷曰謙受之谷瀑曰振鷺之瀑谷言德瀑言容也其土
谷曰黄金之谷瀑曰秩秩之瀑谷言容瀑言德也洞曰
寒居之洞志其入時也池曰君子之池虚以鍾其美盈
以出其惡也泉之源曰天澤之泉出高而施下也合而
名之以屋曰燕喜之亭取詩所謂魯侯燕喜者頌也(名或
作言者頌方從石閣杭蜀本如此或作頌者○今按頌字疑衍文)於是州民之老聞而
相與觀焉(方從石閣杭本如此或無老字而或作者州民之老或作州之老民非是)曰吾州
之山水名天下然而無與燕喜者比經營於其側者相
接也而莫直其地凡天作而地藏之以遺其人乎(名下或有
於字其側方從石本無其字直或作多或作宜皆非是方云直音値當也史記樗里子墓正直其北匈奴傳諸
將居東方直上谷或讀如字地藏方從石本無地字其人方從石本無其字)宏中自吏部郎
貶秩而來(部下或有侍字或無郎字皆非是)次其道途所經自藍田入
商洛(田下或有山字)涉淅湍(方云今鄧州有淅江縣以淅水得名○今按淅音鍚其縣本楚之析
邑漢書所謂析酈者也湍亦水名在鄧州穰縣)臨漢水升峴首以望方城出荆
門下岷江過洞庭上湘水行衡山之下繇郴踰嶺蝯狖所家魚龍所宫極幽遐瑰詭之觀宜其於山水飫聞而
厭見也(蝯或作猿瑰或作壞也或作之方從石本無也字)今其意乃若不足傳
曰智者樂水仁者樂山宏中之德與其所好可謂協矣
智以謀之仁以居之吾知其去是而羽儀於天朝也不
逺矣遂刻石以記(方從石本無而字)
畫記
雜古今人物小畫共一巻騎而立者五人騎而被甲載
兵立者十人(兵下或無立字)一人騎執大旗前立(騎下或有而字)騎而
被甲載兵行且下牽者十人騎且負者二人騎執器者
二人騎擁田犬者一人騎而牽者二人騎而驅者三人
執羈靮立者二人騎而下倚馬臂隼而立者一人騎而
驅涉者二人徒而驅牧者二人(徒下方無而字驅牧方作騎牧○今按徒則非
騎矣方誤)坐而指使者一人甲胃手弓矢鈇鉞植者七人甲
胄執幟植者十人負者七人偃寢休者二人甲胄坐睡
者一人方涉者一人(方無方字)坐而脫足者一人(方本坐上有方涉二
字)寒附火者一人雜執器物役者八人奉壷矢者一人
舎而具食者十有一人(具或作且十上或有二字)挹且注者四人牛
牽者二人(二或作三)驢騎者四人一人杖而負者(負下方無者字○今
按一人字疑在負者之下)婦人以孺子載而可見者六人(婦人方作婦女而無
以字)載而上下者三人孺子戱者九人凡人之主事三十
有二為人大小百二十有三而莫有同者焉(事下或有王字為或
作焉屬上句非是)馬大者九匹於馬之中又有上者下者(又有上者
下者方從杭本作亦有馬之下者焉蜀本同但又作亦閣本作亦有馬焉○今按此句三本皆無理唯别本作
又有上者下者而無焉字乃與上下文意相屬今從之)行者牽者(牽方作奔或併無四字○今按
牽謂牽而行也後有走者則奔者為重複當存牽而去奔)涉者陸者(或無陸者二字○今按此承涉
者則陸為方出水也不當無)翹者顧者鳴者寢者訛者立者人立者
(或無人立者三字非是)齕者飲者溲者陟者降者痒磨樹者嘘者
嗅者喜相戱者怒相踶齧者(喜下或有而字)秣者騎者驟者走
者載服物者載狐兎者凡馬之事二十有七為馬大小
八十有三而莫有同者焉(為或作焉屬上句非是)牛大小十一頭
(十下或有有字)橐駝三頭(橐或作駱下同方云漢書子虚賦注槖駝者言其可負槖而駝物故以名)
驢如槖駝之數而加其一焉隼一犬羊狐兎麋鹿共三
十㫋車三兩雜兵器弓矢旌旗刀劍矛楯弓服矢房甲
胄之屬缾盂簦笠筐筥錡釡飲食服用之器壷矢愽奕
之具二百五十有一皆曲極其妙(方從閣杭本用下有投壺二字而無器字
非是)貞元甲戍年余在京師甚無事同居有獨孤生申叔
者(或無有字)始得此畫而與余彈棊余幸勝而獲焉意甚惜
之以為非一工人之所能運思蓋藂集衆工人之所長
耳雖百金不願易也(上下或皆無人字藂或作叢)明年出京師至河
陽與二三客論畫品格因出而觀之座有趙侍御者君
子人也見之戚然若有感然(感上或有所字或無若有感然四字)少而進
曰噫余之手摸也(摸上或有所字或作手之所摹也)亡之且二十年矣
余少時常有志乎兹事得國本絶人事而摸得之遊閩
中而䘮焉居閒處獨時徃來余懷也以其始為之勞而
夙好之篤也(來上或有日字為上方無始字今以下文夙好之語推之當有)今雖遇之
力不能為已且命工人存其大都焉余既甚愛之又感
趙君之事因以贈之而記其人物之形狀與數而時觀
之以自釋焉
藍田縣丞㕔壁記
丞之職所以貳令於一邑無所不當問其下主簿尉主
簿尉乃有分職丞位高而偪例以嫌不可否事文書行
吏抱成案詣丞巻其前鉗以左手右手摘紙尾雁鶩行
以進平立睨丞曰當署(雁或作鳬曰下或有丞字)丞涉筆占位署惟
謹(涉或作濡)目吏問可不可吏曰得則退不敢畧省漫不知
何事官雖尊力勢反出主簿尉下諺數慢必曰丞至以
相訾謷丞之設豈端使然哉(諺或作劾或作該方從文苑云謂諺語之所舉訃者
以丞為慢之最且至以相訾謷也數所矩切)愽陵崔斯立種學績文以蓄其
有泓涵演迤日大以肆(涵或作澄大以或作以大)貞元初挾其能戰
藝於京師再進再屈于人(杭本無再進二字文苑無下再字而屈下一字皆作千字
方云斯立貞元四年進士六年中博學宏詞再進而屈千人也○今按杭苑皆脫字方從苑為誤但唐人試宏
詞者甚少如貞元九年僅三十二人而已作千人恐非是或疑千當作其如云屈其坐人也然無所据姑放穆
天子傳闕其處以俟知者)元和初以前大理評事言得失黜官再轉
而為丞兹邑始至喟曰官無卑顧材不足塞職既噤不
得施用又喟曰丞哉丞哉余不負丞而丞負余則盡拚
去牙角一躡故跡破崖岸而為之(喟下或皆有然字負余上方有喜字云喜
音許史切黄霸傳少學律令喜為吏岸下方無而字為之方作為文而讀連下句曰為文丞言猶文具也○今
按文丞不成文理方說之僻類如此)丞㕔故有記壞漏汚不可讀(按丞字或疑為
衍文)斯立易桷與瓦墁治壁悉書前任人名氏庭有老槐
四行南牆鉅竹千梃儼立若相持(梃方云從木説文梃木枝也)水㶁
㶁循除鳴斯立痛掃溉對樹二松日哦其間(日下或有吟字)有
問者輒對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考功郎中知制誥韓
愈記
桂州訾家洲亭記
大凡以觀游名於代者不過視於一方其或傍達左右
則以為特異至若不騖逺不陵危環山洄江四出如一
夸奇競秀咸不相讓徧行天下者唯是得之桂州多靈
山發地峭竪林立四野署之左曰灕水水之中曰訾氏
之洲凡嶠南之山川達于海上於是畢出而古今莫能
知元和十二年御史中丞裴公來蒞兹邦都督二十七
州諸軍州事盜遁奸革德惠敷施朞年政成而當天子
平淮夷定河朔告于諸侯公既施慶于下乃合僚吏登
兹以嬉觀望攸長悼前之遺於是厚貨居甿移于間壌
伐惡木刜奥草前指後畫心舒目行忽焉若飄浮上騰
以臨雲氣萬山面内重江束隘聯嵐含輝旋視具宜常
所未覩倐然互見以為飛舞奔走與游者偕來乃經工
庀材考極相方南為燕亭延宇垂阿步簷更衣周若一
舎北有崇軒以臨千里左浮飛閣右列閒館比舟為梁
與波昇降苞灕山含龍宫昔之所大蓄在亭内日出扶
桑雲飛蒼梧海霞島霧來助游物其隙則抗月檻於迴
谿出風榭於篁中晝極其美又益以夜列星下布顥氣
廻合邃然萬變若與安期羡門接於物外則凡名觀游
於天下者有不屈伏退讓以推高是亭者乎既成以燕
歡極而賀咸曰昔之遺勝㮣者必於深山窮谷人罕能
至而好事者後得以為已功未有直治城挾闤闠車輿
步騎朝過夕視訖千百年莫或異顧一旦得之遂出於
他邦雖博物辯口莫能舉其上者然則人之心目其果
有遼絶特殊而不可至者耶蓋非桂山之靈不足以環
觀非是洲之曠不足以極視非公之鑒不能以獨得噫
造物者之設是乆矣而盡之於今余其可以無藉乎
永州新堂記
將為穹谷嵁巖淵池於郊邑之中則必輦山石溝澗壑
凌絶嶮阻疲極人力乃可以有為也然而求天作地生
之狀咸無得焉逸其人因其地全其天昔之所難今於
是乎在永州實惟九疑之麓其始度土者環山為城有
石焉翳于奥草有泉焉伏于土塗虵虺之所蟠狸鼠之
所游茂樹惡木嘉葩毒卉亂雜而爭植號為穢墟韋公
之來既逾月理甚無事望其地且異之始命芟其蕪行
其塗積之邱如蠲之瀏如既焚既釃奇勢迭出清濁辨
質美惡異位視其植則青秀敷舒視其蓄則溶漾紆餘
怪石森然周于四隅或列或跪或立或仆竅穴逶邃堆
阜突怒乃作棟宇以為觀游凡其物類無不合形輔勢
效伎於堂廡之下外之連山高原林麓之崖間厠隱顯
邇延野緑逺混天碧咸㑹於譙門之内已乃延客入觀
繼以宴娱或贊且賀曰見公之作知公之志公之因土
而得勝豈不欲因俗以成化公之釋惡而取美豈不欲
除殘而佑仁公之蠲濁而流清豈不欲廢貪而立廉公
之居高以望逺豈不欲家撫而户曉夫然則是堂也豈
獨草木土石水泉之適歟山原林麓之觀歟將使繼公
之理者視其細知其大也宗元請志諸石措諸壁編以
為二千石楷法
零陵三亭記
邑之有觀游或者以為非政是大不然夫氣煩則慮亂
視壅則志滯君子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使之清寧
平夷恒若有餘然後理達而事成零陵縣東有山麓泉
出石中沮洳汚塗羣畜食焉牆藩以蔽之為縣者積數
十人莫知發視河東薛存義以吏能聞荆楚間潭部舉
之假湘源令㑹零陵政厖賦擾民訟于牧推能濟弊來
蒞兹邑遁逃復還愁痛笑歌逋租匿役朞月辨理宿蠧
蔵奸披露首服民既卒稅相與歡歸道塗迎賀里閭門
不施胥吏之席耳不聞鼛鼓之召鷄豚糗醑得及宗族
州牧尚焉旁邑倣焉然而未甞以劇自撓山水鳥魚之
樂澹然自若也乃發牆藩驅羣畜决疏沮洳搜剔山麓
萬石如林積坳為池爰有嘉木美卉垂水藂峯瓏&KR0785;蕭
條清風自生翠烟自留不植而遂魚樂廣閒鳥慕靜深
别孕巢穴沈浮嘯萃不蓄而富伐木墜江流于邑門陶
土以埴亦在署側人無勞力工得以利乃作三亭陟降
晦明高者冠山顛下者俯清池更衣膳饔列置備具賔
以燕好旅以館舍高明游息之道具於是邑由薛為首
在昔禆諶謀野而獲宓子彈琴而理亂慮滯志無所容
入則夫觀游者果為政之具歟薛之志其果出於是歟
及其弊也則以玩替政以荒去理使繼是者咸有薛之
志則邑民之福其可既乎余愛其始而欲久其道乃撰
其事以書于石薛拜手曰吾志也遂刻之
零陵郡復乳穴記
石鍾乳餌之最良者也楚越之山多産焉于連于韶者
獨名於世連之人告盡焉者五載矣以貢則買諸他部
今刺史崔公至逾月穴人來以乳復告邦人恱是祥也
雜然謠曰甿之熈熈崔公之來公化所徹土石䝉烈以
為不信起視乳穴穴人笑之曰是惡知所謂祥耶嚮吾
以刺史之貪戾嗜利徒吾役而不吾貨也吾是以病而
紿焉今吾刺史令明而志潔先賴而後力欺誣屏息信
順休洽吾以是誠告焉且夫乳穴必在深山窮林氷雪
之所儲豺虎之所廬由而入者觸昬霧扞龍蛇束火以
知其物縻繩以志其返其勤若是出又不得吾直吾用
是安得不以盡告今而乃誠吾告故也何祥之為士聞
之曰謡者之祥也乃其所謂怪者也笑者之非祥也乃
其所謂真祥者也君子之祥也以政不以怪誠乎物而
信乎道人樂用命熈熈然以效其有斯其為政也而獨
非祥也歟
道州毁鼻亭神記(一本毁作斥字)
鼻亭神象祠也不知何自始立因而勿除完而恒新相
傳且千嵗元和九年河東薛公由刑部郎中刺道州除
穢革邪敷和于下州之罷人去亂即治變呻為謠若痿
而起若矇而瞭騰踴相視讙愛克順既底于理公乃考
民風披地圖得是祠駭曰象之道以為子則傲以為弟
則賊君有鼻而天子之吏實理以惡德而專世祀殆非
化吾人之意哉命亟去之於是撤其屋墟其地沈其主
於江公又懼楚俗之尚鬼而難諭也乃徧告于人曰吾
聞鬼神不歆非類又曰滛祀無福凡天子命刺史于下
非以專土疆督貨賄而已也蓋將教孝悌去奇邪俾斯
人敦忠睦友祗肅信讓以順于道吾之斥是祠也以明
教也苟離于正雖千載之違吾得而更之况今兹乎苟
有不善雖異代之鬼吾得而攘之况斯人乎州民既諭
相與歌曰我有耉老公燠其肌我有病癃公起其羸髫
童之嚚公實智之鰥孤孔艱公實遂之孰尊惡德逺矣
自古孰羡滛昏俾我斯瞽千嵗之㝠公闢其户我子洎
孫延世有慕宗元時謫永州邇公之邦聞其歌詩以為
古道罕用賴公而存斥一祠而二教興焉明罰行于鬼
神愷悌達于蠻夷不惟禁滛祀黜非類而已願為記以
刻山石俾知教之首
文章正宗巻二十一上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正宗巻二十一下 宋 真徳秀 編
叙事
永州龍興寺東邱記
游之適大率有二曠如也奥如也如斯而已其地之凌
阻峭出幽鬱寥廓悠長則於曠宜抵邱垤伏灌莽迫遽
迴合則於奥宜因其曠雖増以崇臺延閣迴環日星臨
瞰風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雖増以茂樹藂石穹若
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今所謂東邱者奥之宜
者也其始龕之外棄地余得而合焉以屬於堂之北垂
凡坳窪坻岸之狀無廢其故屏以宻竹聨以曲梁桂檜
松杉楩柟之植幾三百本嘉卉美石又經緯之俛入綠
縟幽䕃薈蔚歩武錯迕不知所出温風不爍清氣自至
水亭陿室曲有奥趣然而至焉者徃徃以邃為病噫龍
興永之佳寺也登髙殿可以望南極闢大門可以瞰湘
流若是其曠也而於是小邱又將披而攘之則吾所謂
游有二者無乃闕焉而喪其地之宜乎邱之幽幽可以
處休邱之窅窅可以觀妙溽暑遁去兹邱之下大和不
遷兹邱之巔奥乎兹邱孰從我游余無召公之徳懼翦
伐之及也故書以祈後君子
游黄溪記
北之晉西適豳東極吳南至楚越之交其間名山水而
州者以百數永最善環永之治百里北至于浯溪西至
于湘之源南至于瀧泉東至于黄溪東屯其間名山水
而村者以百數黄溪最善黄溪距州治七十里由東屯
東行六百步至黄神祠祠之上兩山牆立如丹碧之華
葉駢植與山升降其缺者為崖峭巖窟水之中皆小石
平布黄神之上掲水八十步至初潭最竒麗殆不可狀
其畧若剖大甕側立千尺溪水即焉黛蓄膏渟来若白
虹沈沈無聲有魚數百尾方来會石下(楚越之人數魚以尾不以頭也)
南去又行百步至第二潭石皆巍然臨峻流若頦頷齗
齶其下大石離列可坐飲食有鳥赤首鳥翼大如鵠方
東嚮立自是又南數里地皆一狀樹益壯石益瘦水鳴
皆鏘然又南一里至大㝠之川山舒水緩有土田始黄
神為人時居其地傳者曰黄神王姓莽之世也莽既死
神更號黄氏逃来擇其深峭者潛焉始莽嘗曰余黄虞
之後也故號其女曰黄皇室主黄與王聲相邇而又有
本其所以傳言者益驗神既居是民咸安焉以為有道
死乃爼豆之為立祠後稍徙近乎民今祠在山隂溪水
上元和八年五月十六日既歸為記以啟後之好游
者
始得西山宴逰記
自余為僇人居是州恒惴慄其隟也則施施而行漫漫
而游日與其徒上髙山入深林窮迴谿幽泉怪石無逺
不到到則披草而坐傾壺而醉醉則更相枕以卧意有
所極夢亦同趣覺而起起而歸以為凡是州之山有異
態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今年九月二十
八日因坐法華西亭望西山始指異之遂命僕過湘江
縁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窮山之髙而止攀援而登箕踞
而遨則凡數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其髙下之勢岈
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攅蹙累積莫得遯隠縈青
繚白外與天際四望如一然後知是山之特出不與培
塿為類悠悠乎與灝氣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與造物
者㳺而不知其所窮引觴滿酌頽然就醉不知日之入
蒼然暮色自逺而至至無所見而猶不欲歸心凝形釋
與萬化㝠合然後知吾嚮之未始㳺游於是乎始故為
之文以志是嵗元和四年也
鈷鉧潭記
鈷鉧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
東流其顛委勢峻盪擊益暴齧其涯故旁廣而中深畢
至石乃止流沫成輪然後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畆有
樹環焉有泉懸焉其上有居者以予之亟游也一旦欵
門来告曰不勝官租私券之委積既芟山而更居願以
潭上田貨財以緩禍予樂而如其言則崇其臺延其檻
行其泉於髙者墜之潭有聲潨然尤與中秋觀月為宜
於以見天之高氣之逈孰使予樂居夷而忘故土者非
兹潭也歟
鈷鉧潭西小邱記
得西山後八日尋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又得鈷鉧潭西
二十五步當湍而浚者為魚梁梁之上有邱焉生竹樹
其石之突怒偃蹇負土而出爭為竒壯者殆不可數其
嶔然相累而下者若牛馬之飲于溪其衝然角列而上
者若熊羆之登于山邱之小不能一畆可以籠而有之
問其主曰唐氏之棄地貨而不售問其價曰止四百余
憐而售之李深源元克己時同逰皆大喜出自意外即
更取器用剷刈穢草伐去惡木烈火而焚之嘉木立美
竹露竒石顯由其中以望則山之髙雲之浮溪之流鳥
獸魚之遨逰舉熈熈然迴巧獻技以効兹邱之下枕席
而卧則清冷之狀與目謀瀯瀯之聲與耳謀幽然而虚
者與神謀淵然而靜者與心謀不匝旬而得異地者二
雖古好事之士或未能至焉噫以兹邱之勝致之灃鎬
鄠杜則貴游之士爭買者日増千金而愈不可得今棄
是州也農夫漁父過而陋之賈四百連嵗不能售而我
與深源克己獨喜得之是其果有遭乎書於石所以賀
兹邱之遭也
至小邱西小石潭記
從小邱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珮環心樂
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為底近岸巻
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巖青樹翠蔓䝉絡揺綴參
差披拂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逰無所依日光下澈
影布石上怡然不動俶爾逺逝徃来翕忽似與逰者相
樂潭西南而望斗折虵行明滅可見其岸勢犬牙差互
不可知其源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凄神寒
骨悄愴幽邃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同逰
者吳武陵龔古余弟宗元隷而從者崔氏二小生曰恕
己曰奉壹
𡊮家渇記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山水之可取者五莫若鈷鉧潭
由溪口而西陸行可取者八九莫若西山由朝陽巖東
南水行至蕪江可取者三莫若袁家渇皆永中幽麗竒
處也楚越之間方言渭水之反流者為渇音若衣褐之
褐渇上與南舘髙嶂合下與百家瀨合其中重洲小溪
澄潭淺渚間厠曲折平者深黒峻者沸白舟行若窮忽
又無際有小山出水中山皆美石石上生青叢冬夏常
蔚然其旁多巖洞其下多白礫其樹多楓柟石楠楩櫧
樟柚草則蘭芷又有異卉類合歡而蔓生轇轕水石毎
風自四山而下振動大木掩苒衆草紛紅駭緑蓊葧香
氣衝濤旅瀨退貯谿谷搖颺葳蕤與時推移其大都如
此余無以窮其狀永之人未甞逰焉余得之不敢専也
出而傳於世其地世主袁氏故以名焉
石渠記
自渇西南行不能百步得石渠民橋其上有泉幽幽然
其鳴乍大乍細渠之廣或咫尺或倍尺其長可十許步
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踰石而徃有石泓菖蒲被之青
鮮環周又折西行旁陷巖石下北墮小潭潭幅員减百
尺清深多儵魚又北曲行紆餘睨若無窮然卒入于渇
其側皆詭石怪木竒卉美箭可列坐而庥焉風搖其顛
韻動崖谷視之既靜其聽始逺予從州牧得之攬去翳
朽決疏土石既崇而焚既釃而盈惜其未始有傅焉者
故累記其所屬遺之其人書之其陽俾後好事者求之
得以易元和七年正月八日蠲渠至大石十月十九日
踰石得泓小潭渠之美於是始窮也
石澗記
石渠之事既窮上由橋西北下土山之隂民又橋焉其
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亘石為底達于兩涯若床若堂若
陳筵席若限閫奥水平布其上流若織文響若操琴掲
跣而徃折竹掃陳葉排腐木可羅胡床十八九居之交
絡之流觸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木龍鱗之石均䕃
其上古之人其有樂乎此耶後之来者有能追余之踐
履耶得意之日與石渠同由渇而来者先石渠後石澗
由百家瀨上而来者先石澗後石渠澗之可窮者皆出
石城村東南其間可樂者數焉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險
道狹不可窮也
小石城山記
自西山道口徑北踰黄茅嶺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尋
之無所得其一少北而東不過四十丈土斷而川分有
積石横當其垠其上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塢有
若門焉窺之正黒投以小石洞然有水聲其響之激越
良久乃已環之可上望甚逺無土壤而生嘉樹美箭益
竒而堅其疏數偃仰類智者所施設也噫吾疑造物者
之有無久矣及是愈以為誠有又怪其不為之於中州
而列是夷狄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是固勞而無用
神者儻不宜如是則其果無乎或曰以慰夫賢而辱於
此者或曰其氣之靈不為偉人而獨為是物故楚之南
少人而多石是二者余未信之
栁州東亭記
出州南譙門左行二十六步有棄地在道南南值江西
際垂楊傳置東曰東館其内草木猥奥有崖谷傾亞缺
圮豕得以為囿虵得以為藪人莫能居至是始命披刜
蠲疏樹以竹箭松檉桂檜柏杉易為堂亭峭為杠梁下
上徊翔前出兩翼馮空拒江江化為湖衆山横環嶛濶
瀴灣當邑居之劇而忘乎人間斯亦竒矣乃取舘之北
宇右闢之以為夕室取傳置之東宇左闢之以為朝室
又北闢之以為隂室作屋于北牖下以為陽室作斯亭
于中以為中室朝室以夕居之夕室以朝居之中室日
中而居之隂室以違温風焉陽室以違凄風焉若無寒
暑也則朝夕復其號既成作石于中室書以告後之人
庶勿壊元和十二年九月某日栁宗元記
栁州山水近治可游者記
古之州治在潯水南山石間今徙在水北直平四十里
南北東西皆水匯北有雙山夾道嶄然曰背石山有支
川東流入于潯水潯水因是北而東盡大壁下其壁曰
龍壁其下多秀石可硯南絶水有山無麓廣百尋髙五
丈下上若一曰甑山山之南皆大山多竒又南且西曰
駕鶴山壯聳環立古州治負焉有泉在坎下恒盈而不
流南有山正方而崇類屏者曰屏山其西曰四姥山皆
獨立不倚北流潯水瀨下又西曰仙弈之山山之西可
上其上有穴穴有屏有室有宇其宇下有流石成形如
肺肝如茄房或積于下如人如禽如器物甚衆東西九
十尺南北少半東登入小穴常有四尺則廓然甚大無
竅正黒燭之髙僅見其宇皆流石怪狀由屏南室中入
小穴倍常而上始黒已而大明為上室由上室而上有
穴北出出之乃臨大野飛鳥皆視其背其始登者得石
枰於上黒肌而赤脉十有八道可弈故以云其山多檉
多櫧多篔當之竹多橐吾其鳥多秭歸石魚之山全石
無大草木山小而髙其形如立魚在多秭歸西有穴類
仙弈入其穴東出其西北靈泉在東趾下有麓環之泉
大類轂雷鳴西奔二十尺有洄在石澗因伏無所見多
緑青之魚及石鯽多儵雷山兩崖皆東西雷水出焉蓄
崖中曰雷塘能出雲氣作雷雨變見有光禱用爼魚豆
彘脩形糈稌隂酒䖍則應在立魚南其間多美山無名
而深峨山在野中無麓峨水出焉東流入于潯水
張中丞傳後序
元和二年四月十三日夜愈與吳郡張籍閱家中舊書
得李翰所為張廵傳(巡上方無張字)翰以文章自名為此傳頗
詳宻然尚恨有闕者不為許逺立傳又不載雷萬春事
首尾逺雖材若不及巡者開門納巡位本在巡上授之
柄而處其下無所疑忌竟與巡俱守死成功名城陷而
虜與巡死先後異耳(開上或疑當有然字)兩家子弟材智下不能
通知二父志以為巡死而逺就虜疑畏死而辭服於賊
逺誠畏死何苦守尺寸之地食其所愛之肉以與賊抗
而不降乎當其圍守時外無蚍蜉蟻子之援所欲忠者
國與主耳而賊語以國亡主滅(語方校作悟滅下或有悟之字○今按悟字無
理且從諸本作語若果合有悟字即是誤字之訛但以字上若有語字或誤字或語之字或誤之字即滅字下
皆不當復有誤之字若以字上無此四種字而滅字下皆當有誤之字)逺見救援不至而
賊来益衆必以其言為信外無待而猶死守人相食且
盡雖愚人亦能數日而知死處矣逺之不畏死亦明矣
烏有城壊其徒俱死獨䝉愧恥求活雖至愚者不忍為
嗚呼而謂逺之賢而為之邪(其徒上方有而字或又疑而字當在死字之下邪上
方無之字)說者又謂逺與巡分城而守城之陷自逺所分始
以此詬逺此又與兒童之見無異(詬或作語非是)人之將死其
臟腑必有先受其病者引繩而絶之其絶必有處觀者
見其然從而尤之其亦不達於理矣小人之好議論不
樂成人之美如是哉如巡逺之所成就如此卓卓猶不
得免其他則又何說當二公之初守也寧能知人之卒
不救棄城而逆遁苟此不能守雖避之他處何益(之卒或無
之字)及其無救而且窮也將其創殘餓羸之餘雖欲去必
不達二公之賢其講之精矣守一城捍天下以千百就
盡之卒戰百萬日滋之師蔽遮江淮沮遏其勢天下之
不亡其誰之功也(之不或無之字非是)當是時棄城而圖存者不
可一二數擅彊兵坐而觀者相環也不追議此而責二
公以死守亦見其自比於逆亂設滛辭而助之攻也(攻或
作功非是)愈甞從事於汴徐二府屢道於兩府間(府或作州)親祭
於其所謂雙廟者其老人徃徃說巡逺時事云南霽雲
之乞救於賀蘭也(方無之字)賀蘭嫉巡逺之聲威功績出已
上不肯出師救愛霽雲之勇且壯不聽其語彊留之具
食與樂延霽雲坐霽雲慷慨語曰雲来時雎陽之人不
食月餘日矣雲雖欲獨食義不忍雖食且不下咽(慷上或無
霽雲字非是)因拔所佩刀斷一指血淋漓以示賀蘭一座大
驚皆感激為雲泣下雲知賀蘭終無為雲出師意即馳
去將出城抽矢射佛寺浮圖矢著其上甎半箭曰吾歸
破賊必滅賀蘭此矢所以志也(箭或作笴歸或作師非是)愈貞元中
過泗州船上人猶指以相語城陷賊以刃脅降巡巡不
屈即牽去將斬之又降霽雲雲未應(或無霽字)巡呼雲曰南
八男兒死耳不可為不義屈雲笑曰欲將以有為也公
有言雲敢不死即不屈(欲將或疑衍一字)張籍曰有于嵩者少
依於巡及巡起事嵩常在圍中(及巡或作及其常方作甞)籍大厯中
於和州烏江縣見嵩嵩時年六十餘矣(或無下嵩字)以巡初
甞得臨渙縣尉好學無所不讀(或無甞字)籍時尚小粗問巡
逺事不能細也云巡長七尺餘鬚髯若神甞見嵩讀漢
書謂嵩曰何為久讀此(久或作乂)嵩曰未熟也巡曰吾於書
讀不過三徧終身不忘也因誦嵩所讀書盡巻不錯一
字嵩驚以為巡偶熟此巻因亂抽他帙以試無不盡然
嵩又取架上諸書試以問巡巡應口誦無疑嵩從巡久
亦不見巡常讀書也為文章操紙筆立書未甞起草(起方
作有)初守睢陽時士卒僅萬人城中居人户亦且數萬巡
因一見問姓名其後無不識者(或無户字)巡怒鬚髯輒張及
城陷賊縛巡等數十人坐且將戮巡起旋其衆見巡起
或起或泣(或起或作猶起)巡曰汝勿怖死命也衆泣不能仰視
巡就戮時顔色不亂陽陽如平常逺寛厚長者貌如其
心與巡同年生月日後於巡呼巡為兄死時年四十九
(呼巡或作呼之)嵩貞元初死於亳宋間或傳嵩有田在亳宋間
武人奪而有之嵩將詣州訟理為所殺嵩無子張籍云
(嵩將上或有而字為下或有其字皆非是)
贈張童子序(子下或有兵曹字)
天下之以明二經舉於禮部者嵗至三千人始自縣考
試定其可舉者然後升於州若府其不能中科者不與
是數焉州若府總其屬之所升又考試之如縣加察詳
焉定其可舉者然後貢於天子而升之有司其不能中
科者不與是數焉謂之鄉貢有司者總州府之所升而
考試之加察詳焉第其可進者以名上於天子而藏之
屬之吏部嵗不及二百人謂之出身能在是選者厥惟
艱哉二經章句僅數十萬言其傳注在外皆誦之又約
知其大說(或無大字)繇是舉者或逺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三
千之數而升於禮部矣又或逺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二
百之數而進於吏部矣班白之老半焉昏塞不能及者
皆不在是限有終身不得與者焉(之老二字或作者)張童子生
九年自州縣達禮部一舉而進立於二百之列(百下或有人字)
又二年益通二經有司復上其事繇是拜衛兵曹之命
人皆謂童子耳目明達神氣以靈余亦偉童子之獨出
于等夷也童子請於其官之長隨父而寧母嵗八月自
京師道陜南至虢東及洛師北過大河之陽九月始来
及鄭(洛師或作洛陽及鄭方作反鄭云此序疑作於鄭序人愈與童子俱陸公之門人是童子以貞元八
年升于禮部又二年拜衛兵曹蓋十年也公十年曽住河陽省墳墓見祭老成文序當作於此時童子豈或鄭
人邪 今按反字諸本多作及字蓋自洛東出便可至鄭今以北過河陽故九月始及鄭童子未必為鄭人也)
自朝之聞人以及五都之伯長羣吏皆厚其餼賂或作
謌詩以嘉童子童子亦榮矣(聞或作文方云五都當謂雍陜虢蒲洛羣吏方從閣
苑本定蜀本訛作邵吏今本併訛吏為縣其失逺矣)雖然愈將進童子於道使人
謂童子求益者非欲速成者夫少之與長也異觀少之
時人惟童子之異及其長也將責成人之禮焉(與或作於禮上
方無之字)成人之禮非盡於童子所能而已也然則童子宜
暫息乎其已學者而勤乎其未學者可也愈與童子俱
陸公之門人也慕回路二子之相請贈與處也故有以
贈童子(與處上或有出字非是方云禮子路去魯謂顔子曰何以贈我顔子請曰何以處我義不當有
出字也)
愚溪詩序
灌水之陽有溪焉東流入于瀟水或曰冉氏甞居也故
姓是溪曰冉溪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謂之染
溪余以愚觸罪謫瀟水上愛是溪入二三里得其尤絶
者家焉古有愚公谷今予家是溪而名莫能定土之居
者猶齗齗然不可以不更也故更之為愚溪愚溪之上
買小邱為愚邱自愚邱東北行六十步得泉而又買居
之為愚泉愚泉凡六穴皆出山下平地蓋上出也合流
屈曲而南為愚溝遂負土累石塞其隘為愚池愚池之
東為愚堂其南為愚亭池之中為愚島嘉木異石錯置
皆山水之竒者以余故咸以愚辱焉夫水智者樂也今
是溪獨見辱於愚何哉蓋其流甚下不可以溉灌又峻
急多坻石大舟不可入也幽邃淺狹蛟龍不屑不能興
雲雨無以利世而適類於余然則雖辱而愚之可也寗
武子邦無道則愚智而為愚者也顔子終日不違如愚
睿而為愚者也皆不得為真愚今余遭有道而違於理
悖於事故凡為愚者莫我若也夫然則天下莫能爭是
溪余得傳而名焉溪雖莫利於世而善鑒萬類清瑩秀
澈鏘鳴金石能使愚者喜笑眷慕樂而不能去也余雖
不合於俗亦頗以文墨自慰漱滌萬物牢籠百態而無
所避之以愚辭歌愚溪則茫然而不違昬然而同歸超
鴻䝉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也於是作八愚詩紀于溪
石上
已上閩本有栁栁州愚溪序韓昌黎送幽州
李端公序送尚書鄭權序送水陸運使韓侍
御重華歸所治序送李愿歸盤谷序五篇而
監本止有愚溪盤谷二篇餘在第十五巻中
今從監本按二本雖皆勝國舊刋而編緝稍
有異同或一文重出各巻或一巻而分上下
或篇終竟空數行而復起者不可枚舉今悉
參訂而改正之至于各篇題下或有音釋而
刪去之者因篇中事已顯白不必複見故從
閩本也餘倣此
送李愿歸盤谷序(方云此序正元十七年作公年纔三十四耳)
太行之陽有盤谷盤谷之間泉甘而土肥草木藂茂居
民鮮少或曰謂其環兩山之間故曰盤或曰是谷也宅
幽而勢阻隠者之所盤旋友人李愿居之(盤下諸本皆有旋字洪氏
石本杭本同或作桓方從樊氏石本閣蜀苑刪去 今按兩石本不同說見下條友人諸本及洪氏石本皆作
友方云樊氏石本作有○今按校此書者以印本之不同而取正於石本今石本乃又不同如此則又未知其
孰是也然以理推之則作有者為無理故今特詳著之以見所謂石本者之不足信也)愿之言曰
人之稱大丈夫者我知之矣利澤施于人名聲昭于時
(施于諸本于作於方從石本)坐于廟朝進退百官而佐天子出令其
在外則樹旗旄羅弓矢武夫前呵從者塞途供給之人
各執其物夾道而疾馳喜有賞怒有刑(文苑賞作賜樊氏石本無此六
字)才俊滿前道古今而譽盛徳入耳而不煩曲眉豐頬
清聲而便體秀外而惠中飄輕裾翳長袖粉白黛綠者
列屋而閒居妬寵而負恃爭妍而取憐大丈夫之遇知
於天子用力於當世者之所為也(天子諸本作主上方從石本為上諸本有
所字方從石本刪去下文於時者從所為也同此)吾非惡此而逃之是有命焉
不可幸而致也窮居而野處升髙而望逺(諸本如此方從石閣苑作
逺)坐茂樹以終日濯清泉以自潔採於山美可茹釣於水
鮮可食起居無時惟適之安(蜀本及洪氏石本之作所方從苑粹樊氏石本作之
○今按此二石本不同又足以見所謂石本者之難信矣然以理推之作之為是諸舊本亦多同者)與其
有譽於前孰若無毁於其後與其有樂於身孰若無憂
於其心(與其下諸本並有有字方從石本刪去)車服不維刀鋸不加理亂
不知黜陟不聞大丈夫不遇於時者之所為也我則行
之伺候於公卿之門奔走於形勢之途足將進而趑趄
口將言而囁嚅處穢汙而不羞觸刑辟而誅戮(穢汙○從諸本
作汙穢今用石本改不羞樊本作弗羞辟樊石本作法)徼倖於萬一老死而後止
者其於為人賢不肖何如也昌黎韓愈聞其言而壯之
與之酒而為之歌曰
盤之中維子之宫盤之土可以稼(諸本作惟子之稼方從石閣如此)盤
之泉可濯可沿(石閣杭本沿作湘方從蜀本云洪氏以為作湘者石本磨滅或以閣本意之也
然此文自如徃而復以上皆二語一韻以稼叶土此類固多以容叶深以詩七月易恒卦小象考之亦可古韻
獨湘不可與泉叶按公論語筆解以浴于沂作沿于沂故與此沿同義今只以沿為正○今按方以古韻為据
舎所信之石杭閣本而去湘從浴其說當矣然必以筆解為說又似太拘今世所傳筆解盖未必韓公本真也
又按洪云石本在濟源張端家皆缺裂不全惟可濯可湘一句甚明又與方引洪氏磨滅之說不同不知何故
姑記之以俟知者然其大㮣只為從湘字耳正使實然亦不足取其說詳於下條云)盤之阻誰爭
子所窈而深廓其有容繚而曲如徃而復嗟盤之樂兮
樂且無殃(殃方從洪校石本作央又云樊本只作&KR0008;然閣杭蜀本皆作央王逸注離騷云央盡也已
也方又云此文如叢作藂俊作畯時作胃皆石本字也○今按作殃於義為得又按此篇諸校本多從石本而
樊洪兩石已自不同未知孰是其有同者亦或無理未可盡信按歐公集古䟦尾云盤谷序石本正元中所刻
以集本校之或小不同疑刻石誤然以其當時之物姑存之以為佳玩其小失不足校也詳公此言最為通論
近世論者専以石本為正如水門記溪堂詩予已論之南海廟劉統軍碑之類亦然其謬可考而知也)虎
豹逺跡兮蛟龍遁藏鬼神守護兮呵禁不祥(禁或作禦)飲則
食兮夀而康無不足兮奚所望膏吾車兮秣吾馬從子
于盤兮終吾生以徜徉(則或作且)
鄆州溪堂詩序
憲宗之十四年始定東平三分其地以華州刺史禮部
尚書兼御史大夫扶風馬公為鄆曹濮節度觀察等使
鎮其地(公下或有總字)既一年褒其軍號曰天平軍上即位之
二年召公入且將用之以其人之安公也復歸之鎮(安下
或有餘字此句或作以彼之人安於公也)上之三年公為政於鄆曹濮也適
四年矣治成制定衆志大固惡絶於心仁形於色竱心
一力以供國家之職(竱心一力或作竭心力竱或作竭一或作戮方云竱㫖兖切専也國
語竱本肇未)于時沂宻始分而殘其帥(方云沂帥王遂也)其後幽鎮
魏不恱於政相扇繼變復歸於舊(於政或作于政方云謂張宏靖被囚田宏
正史憲誠皆為下所殺)徐亦乘勢逐帥自置同於三方(置或作署或置上有
署字方云此謂崔羣為王智興所逐也)惟鄆也截然中居四鄰望之若防
之制水恃以無恐(閣杭蜀及諸本皆有四鄰望之一句方從石本刪去○今按文勢及當時
事實皆當有此句若其無之則下文所謂恃以無恐者為誰恃之耶大凡為人作文而身或在逺無由親視摹
刻既有脫誤又以毁之重勞遂不能改若此者蓋親見之亦非獨古為然也方氏最信閣杭蜀本雖有謬誤徃
徃曲從今此三本幸皆不誤而反為石本脫句所奪甚可笑也)然而皆曰鄆為虜巢且
六十年將彊卒武曹濮於鄆州大而近(方云曹濮於鄆自為一句或作
於曹濮州非是)軍所根柢皆驕以易怨而公承死亡之後掇拾
之餘剥膚椎髓公私掃地赤立新舊不相保持萬目睽
睽(持或作恃)公於此時能安以治之其功為大若幽鎮魏徐
之亂不扇而變此功反小何也公之始至衆未熟化以
武則忿以憾以恩則横而肆(或無以憾二字或作而憾)一以為赤子
一以為龍蛇憊心罷精磨以嵗月然後致之難也及教
之行衆皆戴公為親父母夫叛父母從仇讐非人之情
故曰易(下或有也字)於是天子以公為尚書右僕射封扶風
縣開國伯以褒嘉之(或無公及封字縣或作郡)公亦樂衆之和知人
之恱而侈上之賜也於是為堂於其居之西北隅號曰
谿堂以饗士大夫通上下之志既饗其從事陳曽謂其
衆言公之畜此邦其勤不亦至乎此邦之人纍公之化
惟所令之不亦順乎上勤下順遂濟登兹不亦休乎昔
者人謂斯何今者人謂斯何雖然斯堂之作意者有謂
而喑無詩歌是不考引公徳而接邦人於道也(徳下或無而字)
乃使来請其詩曰
帝奠九壥有葉有年有荒不條河岱之間(不或作有)及我憲
考一收正之(收或作牧)視邦選侯以公来尸公来尸之人始
未信公不飲食以訓以徇孰饑無食孰呻孰歎孰寃不
問不得分願孰為邦蟊節根之螟(蟊或作蛑音義同)羊狠狼貪
以口覆城吹之喣之摩之拊之箴之石之膊而磔之(箴或
作針)凡公四封既富以彊謂公吾父孰違公令可以師征
不寧守邦(師方從石本作帥○今按平淮西碑云屢興師征作師為是石本或誤未可知也)公
作谿堂播播流水淺有蒲蓮深有蒹葦公以賔燕其鼓
駭駭(方云此詩十一章以令叶强以駭叶水皆古音也今有平聲一讀公獨孤郁墓志亦見淮南子勿驚
勿駭萬物將自理勿撓勿攖萬物將自清駭古音自與理叶也周官注疾雷擊鼓曰駭西京賦所謂駭雷鼓是
也○今按古音之說甚善吳才老補音補韻二書其說甚詳駭水叶韻如管子宫如牛鳴盎中徴如負豕覺而
駭亦一證也沙隨程可久曰吳說雖多其例不過四聲互用切響通用二條而已此說得之如通其說則古書
雖不盡見今可以例推也)公燕谿堂賔校醉飽流有跳魚岸有集鳥
既歌以舞其鼓考考公在谿堂公御琴瑟公暨賔賛稽
經諏律施用不差人用不屈谿有薲苽有龜有魚公在
中流右詩左書無我斁遺此邦是庥
文章正宗巻二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