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文粹
吳都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呉都文粹巻二 宋 鄭虎臣 編
呉趨行 陸 機
楚妃且勿嘆齊娥且勿謳四坐亟清聴聴我歌呉趨呉
趨自有始請從閶門起閶門何峩峩飛閣跨通波重欒
承游極回軒啟曲阿藹藹慶雲被冷冷祥風過山澤多
藏育土風清且嘉泰伯導仁風仲雍揚其波穆穆延陵
子灼灼光諸華王跡頽陽九帝功興四遐大皇自富春
矯首頓世羅邦彦應運興粲若春林葩屬城咸有士呉
邑最為多八族未足侈四姓實名家文徳熈淳懿武功
侔山河禮讓何濟濟流化自滂沱淑矣難窮紀商𣙜為
此歌
呉趨行樂府題辭云古樂府呉趨者行徑趨市也文
選注云趨歩也此曲呉人歌其土風也呉王闔閭起
閶門象閶闔舊説呉人歌其地也
祝牛宫詞并序 陸龜蒙
冬十月耕牛為寒築宫納而皁之建之前日老農請乞
靈于土官以從鄉教予勉之而為詞曰
四㹀三牯中一去乳天霜降寒納此室處老農拘拘度
地不畆東西㡬何七舉其武南北㡬何丈二加五偶楹
當間載尺入土太嵗在亥餘不足數上締蓬茅不逺官
府耕耨以時飲食得所或寢或訛免風免雨宜爾子孫
實我倉庾
牛䦨亦名牛宫呉地下濕冬寒牛即入䦨唐人謂之
牛宫
魚斗 皮日休
趂眠無事避風濤一斗霜鱗換濁醪莫怪兒童呼不得
盡行烟雨漉車螯(呉中賣/魚論斗)
魚斗者呉俗以斗數魚今以二斤半為一斗買賣者
多論斗自唐至今如此皮日休釣侣詩云
申補新軍坐下省劄 李夀朋
禁軍 威果二十八 雄節第九 威果四
十一 威果六十五 全捷二十一等指揮
某猥以凡庸誤叨藩輔之寄到任之初首訪軍籍禁軍
元額計二千三百三十人前後闕額因循不補在籍者
一千七百五人而已某多方招募不問子弟百姓但是
少壯及(闕/) 等即時當㕔収刺無毫髪所費由是人樂
應募自正月八日爲始至五月終共招刺到六百三十
人並已填足元額分畨教閲立定賞格示以激勸目今
弓弩事藝漸以習熟其間亦有出等者若自此不廢則
皆爲可用之兵某又謂國家置禁軍以壯藩屏置弓手
土兵以警盗賊本府六縣所管寨分類多闕額截日終
已招填到四十八人見督巡尉嚴行教閲此外如廂軍
如逓舖兵又収刺到八十一人新刺廂軍并令閱習事
藝如遇賞射與禁軍一般支犒但目今所管弓弩衣甲
器械委是欠闕見行措置日夕打造庶幾緩急有備不
致上悞使令除將軍兵射藝及支犒等則費過錢㑹開
具軍册供申外伏乞證㑹小貼子某證得所招填到禁
軍等月給錢米春冬衣賜及賞射支犒以一歲計之爲
數約十萬緡並係本府自行計置不敢上凟朝廷并乞
證㑹
證得平江府先來曾招到禁軍五百人今又招到六百
三十人合證鎮江府例令爲一軍分立隊伍别行選差
將官專一管轄日逐嚴督精加調練務令一一勇鋭不
許諸司州府見任州官及寄居差借占破私役須至劄
下
右劄付平江府遵證今來劄下事理逐一措置施行
仍具申樞宻院准此
城口開江按舊指揮
廂軍 崇節第九 崇節第十 崇節十一
崇節十二 壯城 中軍鼓角 橫江 寜節
第三 城下開江等指揮
按長編范仲淹疏臣知蘇州日㸃檢簿書一州之田係
出税者三萬四千頃中稔之利每畝得米二石至三石
計出米七百餘萬石東南每歲上供之數六百萬石乃
一州所出臣詢訪高年則云曩時蘇州有營田軍四都
共七八千人專爲田事導河築隄以減水患於時民間
錢五十文糴白米一石自皇朝一統江南不稔則取之
浙右浙右不稔則取之淮南故慢於農政不復修舉江
南圩田浙西河塘大半隳廢失東南之大利今江浙之
米石不下六七百文至一貫者比於當時其貴十倍民
不得不困國不得不虚矣又按中興小歴紹興二十八
年知平江府蔣璨言太湖者數州之巨浸而獨泄以松
江之一川宜其勢有所不逮是以昔人於常熟之北開
二十四浦疏而導之揚子江又於崑山之東開二十二
浦分而納之海三十六浦後爲潮汐沙積而開江之卒
亦廢於是民田有淹没之憂天聖間漕臣張綸嘗於常
熟崑山各開衆浦景祐間郡守范仲淹亦視至海浦後
開五河政和間提舉官趙霖又開三十餘浦此見於已
行者也今諸浦湮塞又非前比總計用工三百三十餘
萬錢三十三萬餘貫米十萬餘石緣平江積水已兩月
未退望速行之乃詔監察御史任古覆視既而古至平
江又言常熟五浦通江委是快便若依趙子潚(子潚是/時爲兩)
(浙/漕)所請以五千人爲率來歲正月入彼月餘可畢又言
平江四縣舊有開江兵二千人今乞止於常熟崑山兩
縣各招填百人從之
按府籍元額城下五百人崑山常熟呉江各五百人
與中興小歴合今存者百不一二
申奏許浦水軍坐下省劄 汪應辰
端明殿學士左中奉大夫知平江府軍事汪某劄子奏
臣契勘平江府准三省樞宻院劄子御前水軍統制馮
湛申巳躬親遍歴相視海道控扼去處數内蘇州許浦
鎮實控扼之要港汊深逺可以安泊舟船土地高廣可
以安立寨柵比之江陰屯駐之地公議差勝且去淮甸
不逺斥堠相繼易於探報比之定海駐劄之地尤爲良
便乞於許浦鎮移駐大軍合用寨地乞委平江府差官
與本軍同共前去許浦踏逐標撥并教場地步施行四
月九日三省樞宻院同奉聖旨依劄付平江府者本府
尋遵依指揮差委常熟縣丞秦焞同水軍統制差來使
臣踏逐寨地聞今據所差委官申水軍統制司先差到
將官等扦定合立寨基其所指地段並係人户居止八
千餘家約有屋宇數百間及積年埋葬墳塋三十餘所
又有千人坑焚化院各一所又包占田土約七千餘畝
並係膏腴之地見種麻麥相次成熟已被蹂踐及種下
秧苗亦皆廢壞小民失業號泣盈路兼許浦鎮止係邊
江不當海道自來即非𦂳切控扼之地舊年曾經分撥
些小防秋人船時暫屯戍其海道自别有要害去處正
合分軍屯駐今卻全軍盡在許浦亦未爲便臣以上件
事理詢訪士民皆言委之利害如此切以水軍萬人聚
在一處若謂防扼海道其許浦去海約一百六十餘里
既非𦂳切控扼之地而其他要害去處又卻無備徒使
一方百姓麻麥秧田既已失望井廬墳墓復不能保伏
望特降睿旨施行取進止三省樞宻院同奉聖旨今平
江府依已降指揮疾速踏逐仍打畫圖本申三省樞宻
院乾道六年閏五月元額管合官兵一萬二千分爲四
軍八將六十二隊於内分撥三百人江陰駐劄乾道七
年十月奉聖旨御前水軍以七千人爲額淳熈三年二
月馮湛奏請再招収一千人奉聖旨增額五百人五年
八月於内奏乞增額五百人不拘等收刺充勝捷均撥
使喚紹興元年四月奉聖旨發到福州寄招稍矴水手
三百二十人併續發到水手一百八十人付司収刺支破
壯軍請給嘉泰四年七月樞宻院劄子撥置招募販倭
人奉聖旨令招募情願充應販倭人二十人支破全分
効用請給開禧二年馮拱申海航百隻水手分布不敷
乞招収三色軍兵五百人又乞招収武藝精熟識見可
用一百人刺充全効及次等効用奉聖旨並依嘉定十
五年呉英申乞增招稍矴水手八百四十人刺充勝捷
壯軍與元管軍兵總以萬人爲額
申增顧逕水軍利使 呉 英
平江府許浦水軍都綂制呉某申證對本司駐劄許浦
分屯列戍管認江海界分渺闊責任匪輕所管隘口唯
顧逕最是𦂳要蓋緣坐落揚子大江東流去海甚近北
通沙窖宻邇敵境本司差撥官兵二千人著隘防捍比
年以來敵冦侵擾兩淮州郡累蒙朝廷調遣本司兵船
前去建康直至江池鄂渚應援防護江面本司兵額雖
曰萬人除分屯顧逕黃魚垜江陰寨及楚州管下淮海
等處捍禦出江下海廵捕盗賊諸雜輪流差使逃亡名
闕外許浦在寨人數無幾每遇調遣不免逐急於顧逕
戍兵二千人内抽差一千添同前去止有千人在戍除
看守倉場庫務軍器支打錢糧外守禦者委是寡少况
湖海戰船盡泊此港設若賊徒窺伺乘間經涉海道沙
窖作過本戍闕人捍禦所繫甚重豈得不預爲布列兵
屯以防叵測今欲措置增招二千人添置左軍内撥新
舊軍人相半同老少專一駐劄顧逕防扼海道如或上
流江池等處設有警急乃就許浦便可調發庶免摘抽
顧逕兵船不致有前出後空之慮亦省官兵小劵錢米
實軍國經久利便寳慶元年十一月
府治重修大㕔記 蔣 堂
姑蘇受署㕔新成當兵部員外郎李公晉卿守屏之明
年冬十月也政修事舉所至精明完葺之初見梁間有
題識乃有唐乾寧元年刺史成及所建乾寧距聖宋一
百六十有餘年矣刺是郡者接跡不絕凡受署訖即臨
便閣煩鞅沉速其於㕔事或旬月不一至以至年祀
寢逺棟將撓焉予昔兩綰蘇印班祿餘間每浚池隍
臺榭以館過賓以備宴衎以追韋白二公風跡雖自以
爲適然於是㕔繕完有所未至今觀李公之爲有過人
者圖新補廢俾唐末遺搆巍乎顯明吏民瞻之靡不胥
悦君子謂李公急於先務知布政之本焉予目是事憮
然自咎因書本末云時皇祐六年三月日記
設㕔皇祐中李晉卿以兵部員外郎守郡嘗修大㕔
蔣堂爲記叙㕔之所始甚詳今題名逸李姓晉卿是
其字也後嘉祐中王琪知制誥守郡始大修設㕔規
模宏壯假省庫錢數千緡㕔既成漕司不肯破除時
方貴杜集人間苦無全書琪家藏本讎校素精即俾
公使庫錢鏤版印萬夲每部爲直千錢士人爭買之富
室或買十許部既償省庫羡餘以給公廚兵火之後
紹興三年郡守朱伯友更建今㕔髙宗巡幸嘗以爲
正衙制度差雄
九日陪李蘇州東樓宴 獨孤及
是菊花開日當君乘興秋風前孟嘉㡌月下庾公樓酒
解留征客歌能破别愁醉歸無以贈祇奉萬年酬
東樓唐有之今廢
登初陽樓 皮日休
危樓新製號初陽白粉青葌射沼光避酒幾浮輕舴艋
下碁曾覺睡鴛鴦投鉤列坐圍華燭格簺分明占靚粧
莫怪重登頻有恨當年曾侍舊呉王
前題 陸龜蒙
逺窻浮檻亦成年幾伴楊公白晝筵日暖烟花曾撲地
氣和星象卻歸天閒將水石侵軍壘醉引笙歌上釣船
無限恩波猶在目東風吹起細漪漣
初陽樓在郡中池上既曰初陽宜占東城今廢
東亭 白居易
溫溫土爐火耿耿紗籠燭獨抱一張琴夜入東齋宿窻
聲度殘漏簾影浮初旭頭痒曉梳多眼昏春睡足負暄
簷宇下散步池塘曲南雁去未囘東風來何速雪依瓦
溝白草遶牆根綠何言萬户州太守常幽獨
東亭唐有之今更他名
西亭 前 人
常愛西亭面北林公私塵事不能侵共閒作伴無如鶴
與老相宜只有琴莫遣是非分作界須教吏隱合爲心
可憐此道人皆見但要修行功用深
又
朝亦視簿書暮亦視簿書簿書視未竟蟋蟀鳴座隅始
覺芳歲晩復嗟塵務拘西園景多暇可以少躊躕池烏
儋容與橋栁高扶疎烟蔓嫋青薜水花披白蕖何人造
茲亭華敞綽有餘四簷軒鳥翅複屋羅蜘蛛直廊抵曲
房䆗窱深且虚修竹夾左右清風來徐徐此宜晏嘉賓
鼓瑟吹笙竽荒淫即不可廢曠將何如幸有酒與樂及
時歡且娯忽其解郡印他人來此居
西亭唐有之今西齋是其處
西園(向來所錄即居易哭崔常/侍晦叔之後七韻今校正) 前 人
閒園多芳草春夏常靡靡深樹足佳禽旦暮鳴不已院
門閉松竹庭徑穿蘭芷愛彼池上橋獨來聊徙倚魚依
藻常樂鷗見人暫起有時舟隨風盡日蓮照水誰知郡
府内景物間如此始悟喧靜緣何嘗繫逺邇
西園在郡圃之西隙地直子城甚袤唐謂之西園今
作教場
北軒敧枕 梅 摯
苦無勤瘁補臺綱西院西頭冷峭房今日鈴齋一敧枕
清風不敢傲羲皇
北軒在郡宅之後
北池賦(并序/) 蔣 堂
姑蘇北池其來古矣昔刺史韋應物詩云海上風雨至
逍遙池閣凉即其地也韋與白樂天皆有池上之作盛
詫其景自韋白没僅三百年寂無歌詠者予景祐丁丑
歲被命守蘇池館必葺嘗賦北池宴集詩是時端明張
安道爲邑崑山亦留風什傳刻於石故事在焉去此歲
一紀予復佩蘇印感舊成賦聊以寄懷云
澤國秀壤勾呉故城其野竟之勝者有曲池之著名環
碧曉漲浮光晝停斡琅津之餘𣲖分銀潢之一泓危橋
跨波迅若走鯨虚閣延月清如搆瓊乃飛蓋之所集靄
芳塵之不凝主人一去(謂予去此/十二年矣)春草羅生賦詠幾廢
涓縈未平今茲税鞅之日復慰臨流之情目與景㑹神
將喜并是時霽色疎凈羣物紛盈魚在藻以性遂龜游
蓮而體輕禽巢枝而自適蟬得䕃而獨清科斗成文書
之象鼃黽有鼓吹之聲以至鷗鳥羣嬉不觸不驚菡蓞
成列若將若迎岸産井柯之木波孕紫莖之萍灘露沙
而金紫垣疊蘚以衣青新蒲鏘鏘挺水心之劍綠竹整
整矗羽林之兵别有島檜髙聳虬枝相撑水石結操氷
霜薦英若古君子與世寡偶而特立獨行吁可異也噫
境之勝者可稱物之秀者可旌故萬狀在目吾得題評
者已吾方岸野幘踞風亭觴賓友奏竽笙或獨繭靜釣
或扁舟醉乘惟蔗有漿可以析朝酲惟菊有華可以制
頺齡而况庭無留事身若遺榮冺得喪乎意表育平粹
於心靈姑徜徉於池上亦何慮乎何營
北池又名後池唐時在木蘭堂後韋白常有歌詠白
公檜蓋在池中皮陸亦有木蘭後池白蓮重臺蓮浮
萍三詠今池乃在正堂之後而木蘭堂基正在其西
後無池跡豈所謂木蘭堂基者非唐舊耶或舊池更
大連木蘭耶本朝皇祐間蔣堂守郡乃增葺池館賦
北池宴集詩及和梅摯北池十詠後十二年復守郡
遂作北池賦按堂賦詠池中有危橋虚閣今池皆不
能容則知承平時池更大矣
木蘭後池重臺蓮花 皮日休
欹紅婑媠力難任每葉頭邊半米金可得教他水妃見
兩重元是一重心
浮萍 前 人
嫩似金脂颺似烟多情渾欲擁紅蓮明朝擬附南風便
寄與湘妃作翠鈿
白蓮 前 人
但恐醍醐難並潔祇應薝蔔可齊香半垂金粉知何似
靜婉臨溪照額黄
和前三詠 陸龜蒙
水國烟鄉足芰荷就中芳瑞此難過風情爲與呉王近
紅萼常教一倍多
右重臺蓮
晩來風約半池明重叠侵沙緑罽成不用臨池更相笑
最無根蒂是浮名
右浮萍
素蘤多蒙别艷欺此花真合在瑤池還應有恨無人覺
月曉風清欲墮時
右白蓮
重題後池 皮日休
細雨闌珊眠鷺覺鈿波悠漾並鴛嬌適來㑹得荆王意
祇爲蓮莖重折腰
前題 陸龜蒙
曉烟清露暗相和浴雁浮鷗意緒多卻是陳王詞賦錯
枉將心事托微波
和梅摯北池十詠 蔣 堂
池上有虚閣翬簷迅若翔百壺多盛集四座仰惟良蘚
印文綦綠蓮依桂楫香何由陪嘯詠敷袵納微凉
池上有竒檜青青歲紀深舊枝憐茂植時亦欠清吟夕
月漏孤影秋霜滋勁心今方遇真賞風什播瑤音
池上有孤島影搖波底天蓬壺欣髣髴仙客得留連岸
草襯丹轂灘蘆隈畫船羡君休澣日寄傲一樽前
池上有脩竹遙聞手自栽幾因風韻響時感隼旟來粉
籜經梅脱虬根遇石囘嬋娟綠隂下小宴爲誰開
池上有垂栁烟籠濯濯枝芳根逢茂育老翠勝平時體
弱因風舞詞清入笛吹金城久不到遙想嘆覉離
池上有叢菊繁英滿舊蹊金刀惜頻剪粉蝶得幽棲醉
弁誰同插香牋手自題遙思清賞處野步岸東西
池上有時釣閒忘侍從身波平方浸月吏退閴無人藻
映魴魚尾風搖獨繭綸一亭容膝地雅飾免荒榛
池上有時宴笙簧沸欲凝歡多漏移刻坐久月和燈席
客詠持蟹女娼歌采菱醉來忘萬事風靜水波澄
池上有雛鶴來從淮水壖舊巢離海樹清唳入呉天骨
峭翹霜月翎疎刷野泉使君宜得伴仙路本千年
池上有馴鹿亭臺深處行長隨熊軾慣且免兎罝驚遙
草眠多稳流泉飲亦清寸岑有靈囿可使遂微生
雙蓮堂 楊 備
雙蓮仙影面波光翠蓋搖風紅粉香中有畫船鳴鼓吹
瞥然驚起兩鴛鴦
木蘭堂 陸龜蒙
洞庭波浪𣺌無津日日征帆送遠人幾度木蘭船上望
不知元是此花身
前題 范仲淹
堂上列歌鐘多慙不如古卻羡木蘭花曾見霓裳舞
白樂天為蘇州刺史常教此舞
前題 楊 備
木蘭枝宻樹仍高堂下花光照節旄列鼎重茵歌舞地
金章同色使君袍
木蘭堂在郡治後嵐齋錄云唐張摶自湖州刺史移
蘇州於堂前大植木蘭花當盛開時燕郡中詩客即
席賦之陸龜蒙後至張聯酌浮之龜蒙徑醉强執筆
題兩句云洞庭波浪渺無津日日征帆送遠人頺然
醉倒摶命他客續之皆莫詳其意既而龜䝉稍醒援
毫卒其章曰幾度木蘭船上望不知元是此花身遂
為一時絕唱按舊堂基在今觀德堂後古木猶森列
郡守數有欲興廢者而卒未就承平時堂僅有治平
二年陳經所刻御書飛白字碑揭於木蘭堂之新閣
上今不復存
雙瑞堂記 范成大
紹熈初元夏四月呉郡袁使君為政之再閲月也長洲
之彭華鄉以瑞麥獻又三月木蘭後池以瑞蓮獻麥兩
岐已堅栗可刈岐間複出新苗生枝青葱且秀且實後
十日又岐於新苗之半亦秀實如前按瑞圖麥自兩岐
至九岐者有矣未聞枯莖之梯一再重出青黄殊色而
三穎俱茂有生生不窮之意蓋創見云蓮則共蒂異花
連理並秀豐腴適相當亦奇産也吏民歡喜謂造物者
效珍發祥工深巧妙非賢使君孰能致此又謂使君辱
臨吾州政爾暖席而嘉瑞輙應何其速耶余聞神人精
祲之交其跡固相絕遠一念感通則和同無間真瞬息
頃爾固未可速計也方使君持節按刑時以柱後惠文
繩郡縣弗虐官吏絫足立逐捕劇賊血其鯨鯢風采烈
於秋霜朝廷第最課進直中秘書就牧此邦呉人憚其
威名相與屏氣惕息使君一日過范村從容為余言曏
吾以衣繡持斧為職知飭法鋤姦而已今為郡守號稱
民父母當有惻怛之愛拊摩惸鰥若乳保之於赤子使
百姓知吾此心庶幾有不忍欺者雖蒲鞭且勿願用况
於桁楊敲朴乎余矍然起賀曰公此心當與天通人固
未能户知神者其知之矣閱時無幾而協氣薰翔被於
珍物豈非一念之感如鼓應桴有不疾而速不召而至
歟是嵗秋大熟政成人和庭訟稀簡郡廓廓無事曩之
蘄望於民者皆如本指蓋知祥應之不虚於是部使者
暨一府縣之賓佐皆畫圖以傳賦詩以相倡酧猶謂未
足傳久遠且春秋有年大有年皆以喜書今茲樂嵗善
収甌寠汙邪無不滿望二瑞實兆其祥尤不可以弗識
乃以雙瑞名郡之東堂余又為原其所以致祥者為之
記因以附見有年之喜亦春秋之遺意焉使君名説友
字起巖建陽人嘉平月石湖范成大書
雙瑞堂舊名西齋紹興十四年郡守王㬇建前有花
石小圃便坐之佳處紹熈元年長洲有瑞麥四岐及
後池出雙蓮郡守袁説友葺西齋以雙瑞名堂識其
嘉祥
三賢堂記 仲 弁
紹興二十八年春敷文閣待制陽羡蔣公之鎮呉門也
既期年矣治最上聞帝用褒寵民安初政郡以無事公
唯益勤不懈事有闗於風教纖悉必舉前人遺跡勝㮣
以次復焉且以前政信安孟王之意嘗捐金欲興三賢
堂祀唐左司郎中曰洛陽韋公太子少傅曰太原白公
太子賓客曰中山劉公皆嘗牧此邦者邦人尊之曰三
賢曩歲為堂以祀之毁於兵火垂三十年邦人念之嘆
息公訪其遺基得於郡治故木蘭堂之左攘剔榛翳掄
材庀工百姓不知僚屬皆樂從也三月辛酉堂成制度
古雅不陋不奢稱三賢之居焉塑其像以次位置南向
東上弁嘗一再從公過焉公曰其爲我記歲月固辭不
獲弁毎怪唐史如文藝儒學循吏三傳幾二百人韋公
法當處一焉乃獨不為立傳亦史册之遺恨也惜哉公
貞元初由左司郎得郡於此清德臨民民樂其政暇日
賓禮名流與之酬倡於時白公客游郡下盛稱公風流
雅韻播於呉中至有詩仙之目自以不得與公游宴為
不滿已而罷郡寓永定僧廬覉旅蕭然欲求田課耕而
未得每端居焚香掃地而坐清風峻節可想而知其後
白公自杭移蘇實寳歴初元也首以公郡宴詩鐫之於
石酷愛慕之每自謂不及韋公大㮣可見於此史不傳
不得不致詳焉若白與劉行事始終則有本傳在二公
共生大厯壬子歲真輩行也晩益相厚世謂劉白白之
去郡劉以詩遺之有千門萬户嬰兒啼之句雖三代遺
愛何以加焉後六七年當太和中劉亦繼來乘郡荒疫
之餘撫厚安輯免民於轉徙文宗錫服以寵之白公時
在河南猶以詩為劉賀三賢平時道義相先分相好
誠相與也而文章政績兼優並著且俱為有意於民者
名藩巨屏得一師帥吾民幸矣乃接踵來臨歲月未遠
聲名丰采炳乎其輝一時盛事他郡所未有也去之三
四百歲邦人懷慕之不衰宜哉公復振起而一新之是
將傳之愈久而愈無窮也蔣氏代以儒學顯至公而守
茲土者三世矣公少受知初世父樞宻太師魏公翰墨
篇章悉有家法晚逢明天子擢登法從處劇以簡中扄
湛然到郡今踰年矣鋤荒植廢皆如此堂未易一二書
也弁聞元祐中魏公帥南海郡人繪前刺史呉公隠之
宋公璟而下八人築堂以祠之魏公閱圖籍所載又得
滕公修王公林合前八人者號十賢各為之贊叙公今
新斯堂也視十賢之舉蓋不謀而契益知公之心真魏
公之心哉敢併書以告來者五月庚申朔左朝奉郎前
差通判信州主管學事江都仲弁記廣平程紹祖書
思賢堂舊名思賢亭以祀韋應物白居易劉禹錫後
改曰三賢堂紹興二十八年郡守蔣璨建三十二年
郡守洪遵又益以王仲舒及范文正公二像更名思
賢
思賢堂記 范成大
呉郡治故有思賢亭以祠韋白劉三太守更兵燼久之
遂作新堂名曰三賢其四年當紹興辛巳鄱陽洪公始
益以唐王常侍本朝范文正公之像復其舊之名亭者
榜焉先是公以歲五月來臨吾州由州南鄙望洞庭畧
具區觀三江五湖之吐呑波濤聒天旁無邊垠而石隄
截然浮於巨浸之上若有鬼神之扶傾鯨鼇背負而湧
以出也暯夜人語馬嘶匈匈不絕公固已語其人思常
侍之功矣周覽原田而相其溝防東南之播於江東北
之委於海者脈絡釃通堙蕪滌除夏旱易以陂潦水時
至不能齧渚涯以决汙邪荒寒化為麥禾起景祐迄茲
歲無大䘲於是公又曰非文正范公之勤其民者乎退
而叅石記竹書之傳詳兩賢事尚什伯於此韓退之名
知言碑王之墓隧謂治蘇最天下蓋遺冊僅存於一隄
其變滅無考者不知幾也文正自郡召還遂參知昭陵
大政德業光明為宋宗臣通國之誦曰文正公而不以
姓氏行焉韋白劉之餘愛邦人既已俎豆之語在舊碑
尚矣王范風烈如此且有德於呉宜俱三賢不没以為
無窮之思此堂之所為得名者嘗謂士才高必自賢位
高或不屑其官世通患也洪公忠宣公之子擢博學宏
詞第一名字滿四海餘二十年既入翰林為學士未幾
自劾去甫及里門制書以左魚來矣邦人度公且上朝
謁莫能久私公也然始至之日咨民所疾苦退然不自
居其智能亟從掌故吏訪諸賢之舊圖畫仿彿想見其
平生公既以道學文章命一世顧有羡於五君子者意
將迹其惠術講千里之長利以膏雨此民彼憧憧往來
眎桑陰趣舎人裝者慮安肯出此夫才髙而不自賢位
髙而滋共其官盛德事也斯堂法應得書㑹公使來屬
筆紀歲月成大世占名藪西郭樂其州多賢守令之不
歉於古也文正公又吾東家邱焉竊願託斯堂以夸隣
邦以為邑子榮乃不辭而承公命八月既望州民左從
侍郎范成大記并書
瞻儀堂記 范成大
呉自置守以來仍古大國世為名郡又當東南水㑹外
暨百粤中屬之江淮四方賓客行李之往來畢上謁城
下願見東道主城門之軌深焉稻田膏沃民生其間實
繁井邑如雲烟物夥事穰有司程文書應官府者以千
萬計奉使命大夫行部第郡課必致詳於呉以視列城
其雄劇如此夜漏未盡太守坐堂上主吏儐客旅進退
語言面目不暇相孰何平明乃得據按聴諸曹白事率
常旰食有頃它客與報期㑹者又至如前雖精力過絕
人其勢亦出甚勞而後能善治故呉郡虎符非名德素
著已至大官者不以朌去之數十百年長老猶以為記
至藏弆繪像畏愛之如一日番陽洪公之以内相典城
也乃規東序之間屋為堂取凡公私所藏故侯之像頗
補其闕遺列畫其上又采韓退之廟學碑語名之曰瞻
儀而命州民范成大詞而識諸石竊嘗觀郡國方志與
耆舊風土之書既備載山川土疆郭郛所在必論次前
世賢守長爵里姓氏之大畧著於篇謂君子嘗居之其
地政僻陋猶借此以為寵今吾州不獨能志其人而肖
貌具在章綬相輝凜凜如對生面它郡未聞有此雖大
府地重多顯者來自有以不没抑呉人習於親上至久
遠且弗弭忘氣俗之媺舊矣洪公蓋始表出之盛事固
不宜無記然公實以紹興辛巳夏五月至郡早成敵人
謀畔盟積甲並塞使行人來啟兵端又造舟東海上將
數道入冦天子赫怒大發步騎待邊分命樓船將督水
居之士營巨浸以直賊衝呉前當出師通道後控海浦
所從入烽堠相望羽書疾星火公聲氣弗為動舂容頤
指不歛一錢不籍一夫機事立决無留行姦人幸騷搖
一逞心醉叵測相率遁去里門晏閒田間無吠犬行歌刈
熟不知有軍興民德公甚念無以報恩勤飲食必祝焉公
於艱難時用劇郡呼吸變故曾無足以攖道德之威齒文
章之斧斤者治行冠一世而不自以為功若此足矣顧方帥
其吏民以館御諸賢覽觀徘徊若慕用之云者夫有餘則
毋我不足者多尚人君子之德心豈世俗所能測識哉後
之人歴階而登有感於作者之意疇肯以行能蓋前聞人
其必葺斯堂而嗣其事壁間之圖將魚鱗雜襲至于無窮
可也故併書之以風來者十月九日左從侍郎范成大記
瞻儀堂舊在㕔事之東紹興三十一年郡守洪遵建
呉俗貴重太守來者必繪其像春秋則陳於齊雲樓
之兩夾令吏民瞻禮至是洪公恐為風日所侵欲作
此堂藏之紹興三年郡守沈揆始遷諸像于後圃舊
凝香堂中并其名遷焉
齊雲樓晚望十韻兼呈馮侍御史周殷二協律
白居易
潦倒官僚盡蕭條芳歲闌欲辭南國去重上北城看複
疊江山壯平鋪井邑寛人稠過楊府坊閙半長安插霧
峯頭没穿霞日脚殘水光紅漾漾樹色綠漫漫約畧留
遺愛殷勤念舊歡病抛官職易老别友朋難九月全無
熱西風亦未寒齊雲樓北面半日凭闌干
和栁公權登齊雲樓
樓外春晴百鳥鳴樓中春酒美人傾路傍花日添衣色
雲裏天風散珮聲向此高吟誰得意偶來閒客獨多情
佳時莫起興亡恨游樂今逢四海清
九日宴集醉題郡樓兼呈周殷二判官
前年九日在餘杭呼賓命宴虚白堂去年九日到東洛
今年九日來呉鄉兩邊蓬鬂一時白三處菊花同色黃
一日日知添老病一年年覺惜重陽江南九月未搖落
栁青蒲綠稻穟香姑蘇臺榭倚蒼靄太湖山水含清光
可憐暇日好天色公門吏靜風景凉榜舟鞭馬取賓客
掃樓拂席排壺觴胡琴清圓指撥剌呉娃美麗眉眼長
笙歌一曲思凝絕金鈿再拜光低昻日脚欲落備燈燭
風頭漸高加酒漿觥盞艷翻菡蓞葉舞鬟擺落茱萸房
半酣慿檻起四顧七堰八門六十坊逺近高低寺間出
東西南北橋相望水道脈分棹鱗次里閭碁布城冊方
人烟樹色無罅隙十里一片青茫茫自問有何才與政
髙㕔大館居中央銅魚今乃澤國節刺史是古呉郡王
郊無戎馬郡無事門有棨㦸腰有章盛時倘來合慚愧
壯歲忽去還感傷從事醒歸應不可使君醉倒亦何妨
請君停杯聴我語此語真實非虚狂五旬已過不為夭
七十為期蓋是常須知菊酒登髙㑹從此無多二十場
登齊雲樓 章 憲
飛樓縹緲瞰呉邦表裏江湖自一方曲檻高窻雲細薄
落霞孤鶩水蒼茫固知興廢因時有獨覺江山共古長
囘首中原正愁思不堪殘日半規黄
齊雲樓在郡治後子城上紹興十四年郡守王㬇重
建兩挾循城為屋數間有二小樓翼之輪奐雄特不
惟甲於二浙雖蜀之西樓鄂之南樓岳陽樓庾樓皆
在下風父老謂兵火之後官寺草創惟此樓勝承平
時樓前同時建文武二亭淳熈十二年郡守邱崈又
於文武亭前建二井亭
西樓喜雪命燕 白居易
宿雲黃慘淡曉雪白飄颻散麵通槐市堆花壓栁橋四
郊鋪縞素萬室甃瓊瑤銀榼攜桑落金爐上麗譙光迎
舞妓動寒近醉人銷歌樂雖盈耳慙無五袴謠
城上夜宴
留春不住登城望惜夜相將秉燭遊風月萬家河兩岸
笙歌一曲郡西樓詩聽越客吟何苦酒被呉娃勸不休
縱道人生都是夢夢中歡笑亦勝愁
登西樓見樂天詩偶成 劉禹錫
湖上收宿雨城中無晝塵樓依新栁貴池帶亂苔春雲
水正一望簿書來遶身烟波洞庭路愧彼扁舟人
玩月
半夜碧雲收中天素月流開城邀好客置酒賞新秋影
透衣香潤光凝歌黛愁斜暉猶可玩移宴上西樓
觀風樓 楊 備
觀風危堞與雲齊樓下開門畫㦸西鼓角聲沉絲管沸
巻簾晴黛逺山低
范仲淹
髙壓郡西城觀風不浪名山川千里色語笑萬家聲碧
寺烟中靜虹橋栁際明登臨豈劉白滿目見詩情
耿元鼎
西樓一曲舊笙歌千古當樓面翠峨花發花殘香徑雨
月生月落洞庭波地雄鼓角秋聲壯天迥闌干夕照多
四百年來逢妙手要看風物似元和
西樓感懷 章 造
高花古栁傍城闉游目江城次第新百感中來倍惆悵
滿城烟雨滿城春
西樓在郡治子城西門之上唐舊名西樓後更為觀
風樓今復舊紹興十五年郡守王㬇重建二十年郡
守徐琛篆額下臨市橋曰金母橋亦取西向之義㬇
初落成郡人競獻詩以進士耿元鼎所賦為最
介菴銘 梅 摰
表署西北有堂曰木蘭堂之南有臺曰凌雲灌木駢生
其上臺下有故園廢洞址在焉予因訪陳跡通其塞而
菴之惜乎孑立一隅中無長物入之者志意斂然思有
所守宜介其名而銘之菴非廣居介不兼濟有守退公
杖而獨詣心淵坐澄黙與真契嗚呼公怒賊私不遷而
霽私欲蠧公不萌而制世紛萬殊浩乎無際何以靖之
曰思無邪一言以蔽慶厯八年九月二十五日尚書户
部員外郎知蘇州軍州事梅摯立
介菴慶厯八年郡守梅摯建在木蘭堂南凌雲臺下
摯作銘刻石後菴入通判東㕔久亦廢而銘石尚在
蓋兵火更張官廨多失其舊也
靈芝坊 蔣 堂
黄囷誕邱園靈堪配醴泉至和非我召美化自公宣秀
色隣三徑幽光被一㕓時髦秉筆者為我列詩編
又
使君有意飾門閭雅為靈芝揭表初招隠溪邊往還者
從茲認得野人居
靈芝坊初名難老坊蔣堂謝事所居李之儀作范正
平遺錄云胡文恭公宿為諸生時嘗受學於蔣堂文
恭守呉郡蔣居第表為難老坊蔣不樂曰此俚俗歆
艷内不足而假之人以誇者非所望於故人願即撤
去胡乃用蔣氏嘗有芝草之瑞更名靈芝按堂皇祐
六年三月作平江軍新修大㕔記云當兵部員外郎
李公晉卿守屏之明年十月修此㕔又有因芝草生
謝兵部詩據此則所謂兵部者正謂李晉卿而揭靈
芝於坊表者亦李也李之儀所記乃謂揭坊名為胡
宿疑有誤又按胡宿墓誌自祠部員外郎判度支後
知蘇州蓋未嘗為兵部其為晉卿無疑晉卿逸其名
今太守題名皆不著胡李蓋闕文方芝産時堂有詩
記之
留客亭 曾 幾
逮子作亭於官舎明清堂之後種竹殆干竿餘名其亭
以留客取老杜竹深留客處之句因題二小詩云
行到竹窮處有亭佳可游境因吾子勝客為此君留娟
凈經時雨蕭梢六月秋豈無他草樹涇渭不同流
種竹無他事林間與客游自應攜手入安用閉門留靜
可消僧夏清宜對奕秋衰翁九節杖來往亦風流
和前韻 沈文度
汨汨多塵事長懐鳩杖游每因門可欵豈為醉相留静
契竹林勝幽非草樹秋公今國耆艾砥柱屹中流
持節推仍世林園記昔游深藏事幽討長轡詎淹留已
見山無盗欣聞歲有秋時容一嘯詠竊比晉名流
提㸃刑獄司在烏鵲橋西北紹興元年建㕔事後曰
明清堂堂後小圃種竹有亭曰留客曾逮剏逮父文
清公幾命名且作詩徐藏𨽻額乾道九年諸路添置
武提刑一員遂於舊司之東撤去幹官廨宇以其地
作東㕔比年省罷使者來從其便而居焉
浙西提刑司題名記 陳 賈
淳熈三年直龍圖閣陳公由浙東常平使者按刑西道
領刺史韓公由浙東刑獄使者奉祠三衢同時被命以
西二公前日僚舊也弭節未幾聲諧志合風績俱茂暇
日因相語曰凡官守必有所謂壁記是司也獨缺焉其
名氏官職與夫在事之歲月久而遂冺不可復知非所
以隆一臺詔後世也於是搜閲案牘自建炎迄今居是
官者得四十有二人焉將鑱石龕置壁間俾賈為之記
惟按刑遣使國家令典也漢暴勝之為直指使者行郡
國而謹督捕唐顔真卿為監察御史使五原而决寃獄
事固甚類然未有專為刑獄著之令甲者本朝列聖相
承子視元元欽恤刑章在淳化中始遣常叅官提㸃諸
路刑獄景德以來始兼用武臣厥後沿革因時或省或
置汗青所載可考而知聖上龍飛惟祖宗成憲是循用
文武長材求之如不及乃乾道二年遵景徳故事制詔
諸路各置武提刑一員與文臣合臺共治惟時兩浙古
一道也熈寧末年岐而復合建炎以後復析而東西之
浙西在今實為畿甸異時遣使視他路尤切注意今陳
公以名御史韓公以左右信臣為之皇華得人於斯為
盛恭聞真宗皇帝嘗命資政殿大學士向敏中較諸路
提刑所上課績惟兩浙有奏報雪活寃獄者遽命陞其
等級以示旌勸今日考覈之意同符真宗則奏最九重
必有非常之寵又當自二公始故賈敢忘屬吏之賤學
殖之荒落而記不敢辭淳熈四年四月日奉議郎知常
州武進縣主管勸農公事借緋陳賈記
浙西提舉司題名記 徐 康
官舍題名其來久矣非特紀歲月次先後而其人之賢
不肖治行之能否亦由此可考焉自守令而下凡在官
未之或廢也初元豐崇寧之間嘗遣廷臣分行諸路號
提舉措置鹽事除授繼踵而屢經罷省政和之二年始
罷官鬻行新鈔鹽法於是兩河二浙荆湖江淮復置提
舉司以總之宣和五年又分淮浙為西路則八州軍三
十八縣隷焉治平江府今在府治之東㕔事獨無記康
之承乏又當兵火後案籍殘缺欲為之而未暇㑹朝廷
纂修先帝實錄史官移文郡縣諸司取㑹題名於是網
羅闕遺訪問故老得承議郎王晉明而下訖於朝請大
夫石彦和凡三十人皆以月日為次其未分路則或治
㑹稽非今所部書次以著其始而闕其所不可考者裒
而刻諸石以備採擇焉惟政事之在天下莫如財用而
山澤之利常居其半管仲治齊謹正鹽筴國以富饒用
能成九合之功自漢唐以來鹽鐵𣙜酒均輸之議紛紛
不同而常為國家大計所以制四夷安邊足用之本善
乎魏尚書邢巒之言聖人斂山澤之貨以寛田疇之賦
收關市之征以助什一之儲取此與彼非為身也御史
中尉甄琛請弛河東鹽池之禁以為為民父母而吝其
醯醢兼有羣生而𣙜其一物是專奉口腹而不及四體
也巒譏之曰坐談則理髙行之則夷闕於時咸以為然
世宗卒從琛議其後豪貴封護甚於官司乃復禁如初
夫古今異宜治非一軌下三章之約於結繩之代猶為
宻網太古之無事後世非所及而欲虞衡之官捐利予
民安在其為知務也與其賦外橫歛曷若權制商賈為
不失重輕之術哉為今之法者迹是矣鈔有茶鹽香礬
四等茶鹽之課故歲至七百萬緡鹽利居茶之四並海
縣道煑水者六所額以解計歲常不下百五十萬則所
以裨國計以圖恢復之功者夫豈少哉而康獨有感焉
者四民之中農為最勞以其終歲勤動寒耕而熱耘也
今所謂亭户則過於此加以負山帶海頑獷成俗急趨
利而輕犯法使輸貨於官者價直以時毋或髙下則盗
販息盗販息則抵置少犴獄簡不但公家利其入而已
故樂以告後之人厥初建官兼治香礬後不復較而以
摘山煑海正其名稱謂之提舉茶鹽公事司蓋自宣和
七年始也紹興十年七月十六日右奉議郎提舉兩浙
西路茶鹽公事徐康記
其間若十老序郡中西園西樓雪燕及浙西題名併
後第九巻之嘉定縣省劄悉校補訂正
登姑蘇臺賦 任公叔
司馬遷世掌天官才稱良史探禹穴之遺跡紀呉國之
舊軌乃撫然而嘻曰登此姑蘇之墟淹留兮躊躇感斯
宇之基為沼而仲雍之祀忽諸我聞周道既衰諸侯狎
主中無霸主蠻戎振旅始闔閭以信威繼夫差以振武
斜與勁越同壤右以强楚為隣内有高臺之築外有遠
略之勤積如莽而暴骨亦如仇而視人是以疆場日駭
板築未彌方五載而厥成造中天而特起因累土以臺
高宛岳立而山峙或比象於巫廬之峰或倒影於滄浪
之水悉人之力以為美觀厚人之澤以為侈靡斯實累
卵於九層夫何見乎三百里野語有之曰川壅則潰月
盈而反善敗由已吉凶何常矧謀主之賜劍若涉川兮
無梁以為棲越以求霸卒見豢呉而受殃客自南鄙觀
於江濆徘徊舊德惆悵前聞試游目於寥廓曾是巋然
而參雲聽逆虐而翳諫竟麋鹿而為羣高天放曠平湖
泱漭奕奕孤嶼茫茫極浦悲早雁於海風嘯高䲭於江
雨况復闗梁坐隔羈旅增愁山木將落汀葭氣秋思美
人兮子胥何為懷直道而驟諫遭重昏之見危將漁父
以抗跡且垂釣於江湄高臺既傾夕露沾衣感蒞國之
不及冀萊人之與歸者也
崔 鷃
崔子勤學少間與客遊於橫山之下有臺巋然出於羣
山荒基峻級高切雲間荆棘為之蒙翳麋鹿為之迴環
余語諸客此何所也客曰子不聞呉都之壯麗乎造姑
蘇之高臺臨四逺而特建此其遺址也余乃倚杖而立
喟然而歎曰蓋聞呉王之築斯臺也受隣越之貢竭全
呉之力千夫吟山萬人道泣三年而聚材五年而有立
佩茂苑於長洲帶濬池以潮汐自以為天下之奇觀也
而今安在哉神材異木飾巧窮奇黄金之楹白璧之楣
龍蛇刻畫燦燦生輝而今安在哉於是與客傴僂而上
抵其上之絕嶺快四面之遐覩南望洞庭夫椒之山湖
水澄澈其名銷夏灣者呉王避暑之所也北望靈巖館
娃之宫廊曰響屧徑曰採香者呉之别館西子之遺踪
也其東呉城射臺巍巍其西胥山九曲之逵至於典樂
有城玩華有池走犬有塘蓄雞有陂猶不足以充其欲
也又侈斯臺以為娯嬉嗚呼雕楹鏤檻者邱墟之㡬也
九層百仞者汙池之漸也瑤臺作而夏衰瓊室考而商
危章華成而楚衆叛阿房出而秦人離斯喪亂之必然
曷呉王之不思也哉方其酌淥酃賦珍羞置酒若淮泗
積肴如山邱其宴樂固極矣而不知㑹稽之上飲食嘗
胆方焦思而深謀旁籠西山俯視太湖憑高望遠三百
餘里其登覽固廣矣而不知笠澤之畔銜枚仆鼓忽潛
軍而夜濟是以横塘之浦僅通而越來之溪已逼高下
之築未乾而勾踐之城已距於只尺矣(越來溪越王城/皆在臺之左右)
詞未竟客悵然曰已矣乎古往今來邈矣悠哉蒼烟兮
滿目舊事分飛灰幸江山之不改兮後之人當有鑒於
遺臺
姑蘇臺覽古 陳 羽
憶昔呉王争霸日歌謠滿耳上蘇臺三千宫女看花處
人靜臺空花自開
李 白
舊苑荒臺楊栁新菱歌清唱不勝春只今惟有西江月
曾照呉王宫裏人
曹 鄴
呉宫酒未消又宴姑蘇臺美人和涙去半夜閶門開相
對正歌舞笑中聞鼓鼙星散九重門血流十二街一去
成萬古臺荒人不囘時聞野田中拾得黃金釵
有序 李 紳
臺今遺跡平蕪連接靈巖寺採香徑響屧廊皆在寺内
越王獻呉王黃金鏤楣呉王所造姑蘇臺因獻楣遂以
黃金盡飾樓以破其國詩云
越王巧破夫差國來獻黃金重雕刻西施醉舞花艷傾
妒月嬌娥恣妖惑姑蘇百尺曉鋪開樓楣盡化黃金臺
歌清管咽歡未極越師戈甲浮江來伍員抉目看呉滅
范蠡全身霸西越寂寞千年盡古墟蕭條兩地皆明月
靈巖香徑掩禪扉秋草荒凉徧落暉江浦迴看鷗鳥没
碧峰斜見鷺鶿飛如今白髪星星滿卻作門官不閒散
野寺經過懼悔尤公程迫蹙悲秋館呉鄉越國舊淹留
草樹烟霞昔徧游雲外夢魂多感歎不惟惆悵到長洲
羅 隱
讓高泰伯開基日賢見延陵復命時未㑹子孫因底事
解崇臺榭為西施
劉 駕
勾踐飲胆日呉酒香滿盃笙歌入海雲聲自姑蘇來西
施舞初罷侍兒整金釵衆女不敢妒自比泉下泥越鼓
聲騰騰呉天隔塵埃難將甬東地更學㑹稽栖霸跡一
朝盡草中棠梨開
劉禹錫
故國荒臺在前臨震澤波綺羅隨世盡麋鹿古時多築
用金鎚力摧因石鼠窠昔年雕輦路惟有採樵歌
楊 備
山花野草一荒邱雲裏驕奢舊跡留珠翠管絃人不見
上頭麋鹿至今游
姑蘇臺在姑蘇山舊圖經云在呉縣西三十里續圖
經云三十五里一名姑蘇一名姑餘史記正義云在
呉縣西南三十里横山西北麓姑蘇山上山水記云
闔閭作春夏遊焉又云夫差作臺三年不成積材五
年乃成造九曲路髙見三百里勾踐欲伐呉於是作
柵楣嬰以白璧鏤以黄金狀如龍蛇獻呉王呉王大
悦受以起此臺越絕書云闔閭造九曲路以遊姑胥
之臺柵楣之義未詳此楣所謂神木一雙大二十圍
長五十尋者呉王將起臺子胥諫曰王既變禹之功
而高高下下以罷民於姑蘇呉民離矣弗聽洞𠖇記
云夫差築姑蘇之臺三年乃成周旋詰屈橫亘五里
崇飾土木殫耗人力宫妓千人臺上别立春宵宫為
長夜之飲造千石酒鍾又作天池池中造青龍舟舟
中盛致女樂日與西施為嬉又於宫中作海靈館館
娃閣銅溝玉檻宫之楹榱皆珠玉飾之呉地記云闔
閭十一年起臺於姑蘇山因山為名西南去國三十
五里夫差復高而飾之越伐呉焚之又云闔閭十年
築經五年始成高三百丈望見三百里造曲路以登
臨呉王春夏遊姑蘇臺秋冬游館娃宫興樂華池南
城之宫又獵於長洲之苑太史公云余登姑蘇臺望
五湖按五湖去此臺南尚二十餘里越絶書云夫差
伐齊越范蠡洩庸帥師屯海道江以絶呉路敗太子
友遂入呉國燒姑胥臺徙其大舟續圖經考之傳記
謂闔閭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器不雕鏤宫室不觀舟
車不飾而呉越春秋言闔閭晝遊蘇臺蓋此臺始基
於闔閭而成於夫差庶可以合傳記之説云
館娃宫 殷堯藩
呉王愛歌舞夜夜醉嬋娟見日吹紅燭和塵掃翠鈿徒
令勾踐霸不信子胥言莫問長洲草荒凉無限年
傷呉中 李嘉祐
館娃宫中春已歸闔閭城頭鶯已飛復見花開人又老
橫塘寂寂栁依依憶昔呉王在宫闕館娃滿眼看花發
舞袖朝歡陌上春歌聲夜怨江邊月古來人事亦猶今
莫厭清觴與綠琴獨向西山聊一笑白雲芳草自知心
李 紳
江雲斷續草綿連雲隔秋波草覆烟飄雪荻花舖漲渚
變霜楓葉巻平田雀愁化水喧斜日鴻怨驚風呌暮天
因問館娃何所恨破呉紅臉尚開蓮
懷古 皮日休
艷骨已成蘭麝土宫牆依舊壓層崖琴堂雨壞逢金簇
香徑泥銷露玉釵硯沼祗留溪鳥浴屧廊空信野花埋
姑蘇麋鹿真閒事須為當時一愴懷
又
綺閣飄香下太湖亂兵侵曉上姑蘇越王大有堪羞處
祗把西施賺得呉
陸龜蒙
三千蜼衣水犀珠半夜夫差國暗屠猶有美人皆二八
獨教西子占亡呉
館娃宫呉越春秋呉地記皆云闔閭城西有山號硯
石山山在呉縣西三十里上有館娃宫又方言曰呉
有館娃宫今靈巖寺即其地也山有琴臺西施洞硯
池玩花池山前有採香徑皆宫之故跡
勾踐進西施賦(以紅顔艷色反/以昏哉為韻) 徐 夤
惑人之心兮惟巧惟僣破人之國兮以妖以艷當勾踐
之宻謀進西施而果騐昔者二國相呑陵卑恃尊殊不
知卑則自亡而國存尊則謂明而反昏烏喙年年誓啄
夫差之肉稽山日日惟聽范蠡之言言曰伍員之賢東
呉之德伯嚭之佞東呉之賊德之盛兮越可憂賊之興
兮呉可殛臣以夙夜而計機謀偶得欲狂敵國之君須
中傾城之色待其聲色内伐君臣外惑自然紂妲已以
亡宗晉驪姬而亂國今苧羅之山越水之灣恐是神仙
之化忽生桃李之顔波淺丹臉鴉深綠鬟顰翠黛兮惨
難效浣輕紗兮妖且閑楊栁羞弱芙蓉恥殷可以變栁
惠於莊嚴之際悦荆王於魂夢之間臣請進焉王今何
以王乃豁然而喜矍然而起曰此蓋神假邦之碩畫人
雪越之前恥乃命寳馬騰龍香車碾風迎織女於銀漢
聘姮娥於月宫炫燿雲外喧闐洞中粧成而瑞玉凝彩
服麗而朝霞剪紅昨日猶賤今晨不同寧期大國之君
流恩下及堪恨鄰家之婦謂妾常窮曉别越溪暮歸呉
苑越慮計失呉嫌進晩歌一聲兮君魄醉笑百媚兮君
心蹇坐令佞口因珠翠以興言立遣謀臣棄洪濤而不
返勾踐乃走電驅雷星馳箭推投醪而士卒皆醉嘗胆
而胸襟洞開虎噬骨碎山崩卵摧楚腰衛鬒化為鬼鳳
閣龍楣燒作灰於是命屠蘇之酒上姑蘇之臺伊霸業
以何在俄英風而聿來於戯投忠賢而受佳麗欲不敗
而難哉
西施洞在靈巖山之腰即館娃宫所在故西施洞在
焉
呉都文粹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