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文粹
吳都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呉都文粹巻三 宋 鄭虎臣 編
呉王井 楊 備
石甃遺踪傍古臺一泓寒影鑑光開何人照面金釵落
曾見越溪紅粉來
呉王井在靈巖山腰大石泓也相傳為呉王避暑處
詳見靈巖山
響屧廊 王禹偁
廊壞空留響屧名為因西子遶廊行可憐伍相終屍諫
誰記當時曳履人
楊 備
步出香翻羅襪塵粉紅花艷滿宫春傾城一笑無遺跡
不見長廊響屧人
響屧廊在靈巖山寺相傳呉王令西施輩步屧廊虚
而響故名今寺中以圓照塔前小斜廊為之白樂天
亦名鳴屧廊
採香逕 楊 備
館娃南面即香山畵舸爭浮日徃還翠蓋風翻紅袖影
芙蓉一路照波間
採香逕即香山之傍小溪也呉王種香于香山使羙
人泛舟於溪以採今自靈巖山望之一水直如天故
俗又名箭涇
長洲苑呉苑校獵 孫 逖
呉王初鼎峙羽獵騁雄才輦道閶門出軍容茂苑來山
從列障轉江自遶村回劎騎縁汀入旌門隔嶼開合離
紛若電馳逐隘成雷勝地虞人守歸舟漢女陪可憐夷
漫處猶在洞庭隈山靜吟猿父城空應雉媒戎行委喬
木馬跡盡黄埃攬涕問遺老繁華安在哉
長洲苑舊經云在縣西南七十里孟康曰以江水洲
為苑韋昭云長洲在呉縣東枚乘說呉王濞云漢修
治上林雜以離宫佳麗玩好圈守禽獸不如長洲之
苑則知劉濞時嗣葺呉苑其盛尚如此
蠡口 楊 備
霸越勲名間世才五湖烟浪一㠶開猶防烏喙傷同輩
此地復招文種回
蠡口在齊門之北又有蠡塘在婁門之東相傳鴟夷
子乘扁舟下五湖潛過此以出招大夫種因以名之
毛公壇 白居易
毛公壇上片雲間得道何年去不還千載鶴翎歸碧落
五湖空鎮萬重山
前題 (皮日休/陸龜蒙)
却上南山路松竹儼如廡松根礙幽徑孱顔不能斧擺
屨跨亂雲側巾蹲怪樹三休且半日始到毛公塢兩水
合一澗潨崖却為浦相敵百千戰共攂十萬鼓噴散日
月精射破神仙府唯愁絶地脉又恐折天柱一窺耳目
眩再聴毛髪竪次到鍊丹井井榦翳宿莽下有蘂剛丹
勺之百疾愈凝於白獺髓湛似挏馬乳黄露醒齒牙碧
粘甘肺腑檜異松復怪枯疎互撑拄乾蛟一百丈髐然
半天舞下有毛公壇壇方不盈畝當時雲龍篆一片蘚
苔古(有劉先生鎮壇/符今存於堂)時時仙禽來忽忽祥烟聚我愛周
息元忽起應明主(周徵君/名息元)三諫卻歸來囘頭唾珪組伊
余何不幸斯人不復睹如何大開口與世爭枯腐將山
待夸娥以肉投猰㺄歘坐侵桂陰不知己與午兹也足
靈境他年終結宇敢道萬石君輕於一絲縷
古有韓終道授之劉先生身如碧鳳皇羽翼披輕輕先
生盛馳役臣伏甲與丁勢可倒五岳不惟鞭羣靈飄颻
駕翔螭白日朝太清空遺古壇在稠叠烟蘿屏遠懷步
罡夕列宿森然明四角鎮露獸三層差羽嬰囘眸盻七
炁運足馳疎星象外真既感區中道俄成邇來向千祀
雲嶠空崢嶸石上橘花落石根瑤草青時時白鹿下此
外無人行我訪岑寂境自言齋戒精如今君安死(字君/安)
魂魄猶羶腥有笈皆綠字有芝皆紫莖相將望瀛島浩
蕩凌滄溟
毛公壇即毛公壇福地在洞庭山中漢劉根得道處
也根既仙身生綠毛人或見之故名毛公今有石壇
在觀傍猶漢物也
虎邱古杉 (皮日休/陸龜蒙)
種日應逢晉枯來必自隋
後凋依佛氏初植必僧彌
虎邱寺古杉在殿前相傳為晉王珉所植唐末猶在
形狀甚怪不可圖畵皮日休稱其死抱奇節不知雨
露之可生即是時已枯日休詩曰種日應逢晉枯來
必自隋陸龜蒙亦曰後凋依佛氏初植必僧彌寺蓋
王氏别墅(僧彌珉/小字也)
臨頓 皮日休
一方瀟洒地之子獨深居遶屋親栽竹堆床手冩書高
風翔砌鳥暴雨失池魚暗識歸山計村邊買鹿車
籬疎從綠槿簷亂任黄茅壓酒移溪石煎茶拾野巢靜
忩懸雨笠閒壁挂烟匏支遁今無骨誰為世外交
繭稀初上簇醅盡未乾床盡日留蠶母移時祭麴王趁
泉澆竹急候雨種蓮忙更葺園中景應為顧辟疆
靜僻無人到幽深毎自知鶴來添口數琴到益家資壞
塹生魚沫頽簷落燕兒空將綠蕉葉來徃寄閒詩
夏過無擔石日高開板扉僧雖與筒簟人不典蕉衣鶴
靜共眠覺鷺馴同徑歸生公石上月向夕約談微
經嵗岸烏紗讀書三十車水痕侵病竹蛛網上衰花詩
任傳漁客衣從逓酒家知君秋晩事白幘刈胡麻
寂歴秋懷動蕭條夏思殘久貧空酒庫多病束漁竿𤣥
想凝鸘扇清齋拂鹿冠夢魂無俗事夜夜到金壇
閉門無一事安稳卧凉天砌下翹饑鶴庭陰落病蟬倚
杉閒把易燒术靜論𤣥頼有包山客時時寄紫泉
病起扶靈壽翛然强到門與杉除敗葉為石整危根薜
蔓狂遮壁蓮莖卧枕盆明朝有忙事召客斵桐孫
緩頰稱無利低眉號不能世情都太薄俗意就中憎雲
態不知驟鶴情非㑹徵藎臣誰奉詔來此冩姜肱
前題(十首/)
近來惟樂靜移傍故城居閒打修琴料時封謝藥書夜
停江上鳥晴晒篋中魚出亦圖何事無勞置棧車
倩人醫病樹看僕補衡茅散髪還同阮無心敢慕巢簡
便書露竹樽待破霜匏日好林間坐烟蘿近欲交
倭僧留海紙山匠製雲床懶外應無敵貧中直是王池
平鷗思喜花盡蝶情忙欲問新秋計菱絲一畝疆
故山空自擲當路竟誰知祗有經時䇿全無養拙資病
深憐炙客炊晩信樵兒謾欲陳風俗周官未採詩
福地能容塹𤣥開詎有扉靜思瓊板字閑洗鉄笻衣鳥
破凉烟下人衝暮雨歸故園秋草夢猶記綠微微
水影沉魚器鄰聲動緯車燕輕梢墜葉蜂懶卧焦花說
史評諸例論兵到百家明時如不用歸去種桑麻
禹穴奇編缺雷平異境殘靜吟封籙檢歸興削㠶竿白
石堪為飯青蘿好作冠㡬時當斗柄同上步罡壇
强起披衣坐徐行處暑天上堦來鬭雀移樹出驚蟬莫
問鹽車駿誰看醬瓿𤣥黄金如可化相近買雲泉
野入青蕪巷陂侵白竹門風高開栗刺沙淺露芹根迅
鼠緣藤桁饑烏立石盆東呉雖不改誰是武王孫
疎慵真有素時勢盡無能風月雖為敵林泉幸未憎酒
杯經夏闕詩債待秋徵祇有君同僻閒來對曲肱
臨頓舊為呉中勝地陸龜蒙居之不出郛郭曠若郊
墅今城東北有臨頓橋皮陸皆有詩
重𤣥寺藥圃 皮日休
雨滌烟鉏傴僂齎紺芽紅甲兩三畦藥名卻笑桐君少
年紀翻嫌竹祖低白石靜敲蒸术火清泉閑洗種花泥
怪來昨日休持鉢一尺彫胡似掌齊
香蔓朦朧覆若邪檜烟杉露濕袈裟石盆換水撈松葉
竹逕遷狀避筍芽藜杖移時挑細藥銅缾盡日灌幽花
支公謾道憐神駿不及今朝種一麻
重𤣥寺藥圃唐末僧元達年逾八十好種名藥凢所
植者多致自天台四明包山句曲叢萃紛糅各可指
名皮日休嘗訪之而題詩
忠國師菴 顧在鎔
蒼島孤生白浪中倚天高塔勢翻空烟凝逺岫列寒翠
霜染疎林墜落紅溪渚式棲彭澤雁樓臺深貯洞庭風
六時金磬落何處偏傍葦叢驚釣翁
忠國師菴基在穹窿山絶頂疊石宛然唐顧在鎔留
題在光福山寺墨跡猶存
洗馬池(在府學之南/) 楊 備
一一牽來種是龍臨深欲下更嘶風金鞍玉勒抛何處
騰踏渥洼寒影中
真宗皇帝御製賜平江軍節度使丁謂詩并序
卿黄閣同寅實彰於盡瘁碧幢臨鎮方屬於報功言當
入謝之辰特賜褒賢之作因成七言四韻詩一首賜新
授蘇州節度使
懿詞碩畫播朝中造膝諮謀禮遇豐文石延登彰美順
高才前道表疇庸書生仗鉞今尤貴舊里分符古罕逢
晝錦買臣安敢比黄樞早日接從容
丁謂次韻
白麻初降紫宸中簪組相驚帝澤豐驟陟將壇知遇偶
久成台席愧材庸桑榆便覺人間别旌㦸猶疑夢裡逢
已是都城聳榮觀更頒天唱耀戎容
復賜
卿名藩出鎮雖極於倚毗文陛言辭良多於眷注特示
寵行之什用增方面之榮今成五言十韻一首賜蘇州
節度使丁謂
踐歴功皆著諮謀務必成懿才符曩彦佳器貫時英俾
展經綸業旋升輔弼榮嘉亨忻盛遇盡瘁罄純誠均逸
明恩洽疇勞茂典行白麻三殿曉紅斾九衢平雖徹嚴
凝任尤增倚注情擁旄辭帝闕頓轡望都城風景高秋
月烟波㡬舍程想卿懷感意常是夢神京
謂復次韻
叨竊逢嘉㑹孤單荷曲成高車陪上宰宻室側羣英步
武清華地優游侍從榮勤劬期薄效忠謹誓明誠方畏
官箴失俄驚寵命行冐恩心易感戀聖意難平未副宵
衣念寧安晝錦情搖揺千里棹眷眷九重城茜斾輝登
路瓊章耀去程子年牽望處金闕玉為京
跋 丁 謂
臣謂材庸無取聲猷不揚徒以遭遇盛明忝冐榮寵掌
邦計參國政一紀於兹贊皇猷相盛則百禮斯舉位重
逾量恩深積憂蓋早負官箴久妨賢路或驟掇物論則
大辜聖知優退是希陳露未暇去年秋九月甲辰忽奉
制命遙登將壇進崇秩於上公建高牙於故里君親奇
遇臣子殊榮授命之初便殿賜對天語撫勞睿㫖温宻
至感至戀且拜且泣十一日復對於宣和門賜御製入
謝日七言四韻詩一首十九日朝辭於長春殿賜御製
寵行五言十韻詩一首皆俾和進丹文綠字親奉於紫
清雲笈芝圅頒流於衡泌簪纓聳觀油素騰芳壁日九
華但圖首以拭目薰絃六變罄方輿而恱心期大播於
玉音敢盡刋於金字蘇臺粤壤鍾阜名區並謹嵗時永
昭盛羙
大宋天禧元年嵗次丁巳正月二十六日推誠保德翊
戴功臣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尉使持節蘇州諸軍事
蘇州刺史充平江軍節度蘇州管内觀察處置堤堰橋
道等使知昇州軍州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濟陽郡開
國公食邑三千五百户食實封一千二百户臣丁謂
本朝大中祥符九年拜叅知政事丁謂平江軍節度
使知昇州謂郡人建節本鎮一時為榮真宗皇帝賜
以御製詩尤為盛事詳具謂跋中
呉人歌
紞如打五鼓鷄鳴天欲曙鄧侯挽不來謝令推不去
牧守鄧攸清和平簡方正寡欲為呉郡太守載米之
郡俸無所受惟飲呉水而已時郡中大饑攸奏賑貸
未報乃輙開倉救之郡政清明百姓歡悦為中興良
守後稱疾去職郡常有送迎錢數百萬攸不受一錢
百姓數千人牽攸船不得進攸乃少停夜乃發去呉
人歌之(云/)云百姓詣臺乞留一嵗不聼
牧守王規謝章 簡文帝
方當駕吉祥之車入勾呉之地驅緹扇之馬撫奉德之
鄉製錦何階棼絲方始
王規字威明神丰標映時稱俊人為呉郡太守簡文
帝為作謝章曰(云/)云主書芮珍宗家在呉前守宰皆
傾意附之珍宗假還規遇之甚薄俄召為左户尚書
郡境千餘人詣闕請留表三奏不許求於郡立碑許
之
博盧 馮 衮
八尺臺盤照面新千金一擲鬭精神合是賭時須賭取
不妨回首乞閑人
唐馮衮治蘇州郡政優游暇日輙縱飲博因㑹賓僚
擲盧馮大勝以所得均遺一座乃吟曰(云/)云唐郡守
縱放如此(出抒情詩/)
夜遊虎邱山 白居易
領郡時將久遊山數幾何一年十二度非少亦非多
白樂天穆宗時以太子左庶子分司東都拜蘇州刺
史病免樂天為郡時多游賞携蟬滿容態等十妓夜
遊武邱山又賦紀游詩(云云/)
本朝牧守題名記 葉夢得
平江呉故郡控帶楚越形勢風物自為一都㑹本朝命
守多一時聞人今寳文閣直學士王公顯道由工部侍
郎來鎮適當兵火擾攘之後前此臨治者類急于招集
流亡撫綏彫瘵未暇盡舉其所當為至顯道曰天下今
定矣化行自内始相與奉承維持轉成永世之業實在
四方之政於是官隳而廢職者民姦而干令者一董振
之凡閭里疾苦朝聞夕行異時調度不給或不得已取
於民皆罷之未幾咸信而畏之上下秩秩有序蠧弊剗
革幽枉宣達府庫有餘積而歛不加廣益修城池興學
校嚴舍館以待賓旅之至期年郡以無事先是高祖太
師景德中嘗領是拜至嘉祐中伯祖侍郎復繼之逮顯
道百餘年間王氏之為平江者三皆有績在人士大夫
以為美談郡舊有太守題名記先後迭代序次惟謹亡
於煨燼顯道訪之久不得乃更伐石追修故事以遺來
者而求文於余以識其始善惡之在天下固不可欺也
未嘗無公論然必待久而後能定彼翕翕狥俗掠取須
臾之譽與所設施或未能窺其成而妄意有不滿者徐
以占於後則昭然如黑之與白其誰敢誣今郡為題名
記所在而有豈是表姓氏紀歲月而已哉抑善者其傳
猶未冺吾得以考其不善者推其所以失亦足以戒各
以效其材而成其志則雖遐方幽逺之邦可使如在輦
轂而况其近者乎乃爲之書且以塗之言得於顯道者
載焉紹興十五年十月望日觀文殿學士右通議大夫
提舉臨安府洞霄宫葉夢得記并書
狀元語
湖接兩頭蘇聯三尾(嵐齋錄/)
唐鄭渾之咸通末為蘇州督郵談銖爲鹽院官鐘福
爲院廵時湖州牧李起及趙蒙俱狀元人語曰(云云/)
朱花石 賈公望
倐忽向六十萍逢無奈何丹心猶奮迅白首分蹉跎正
直士流少傾斜朋類多陽光一銷鑠不復見妖魔
賈公望字表之嘗爲郡通判時朱勔父子鼎盛奔競
者爭趨其門公望疾之有詩(云云/)勔之子賜金帶公
望亦衣三品服偶次朝拜㑹天慶觀中朱從者見公
望所佩魚晲而視之公望厲聲叱之曰此是年及得
來非緣花石左右皆錯愕朱大銜之竟擠之罷去
重修泰伯廟記 曾 幾
在禮祭法聖王之制祭祀其法五其人之應法者十有
四皆古大聖賢有大功烈於民者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夫以大聖賢有大功烈而祀之固宜然祀有祈焉其施
於民又厚厚施不報神其不吐之乎報之之道不獨牲
牢酒醴而已千里之邦必有祠所社稷則有壇先哲則
有廟後世於廟尤極其尊嚴崇像設儼侍衛見之者凜
如也水潦必祈旱暵必祈皆長吏之常事應而有報亦
事之常儻入其門陟其堂神所馮依曾不足以障風雨
區區樽罍簠簋何施之厚而報之薄歟呉門巨藩神祠
之載祀典者十數而泰伯廟為雄甚東漢永興二年郡
守麋豹肇建於閶門外呉越武肅王錢氏始内徙之國
朝元祐間太守黃履歴考前政若梅詢若范仲淹若孫
覺輩數公滛潦有祈靡不響答列其事於朝有詔號至
德廟崇寧元祀守臣呉伯舉請疏上爵有詔封至德侯
建炎擾攘鞠爲灰燼厥後草創殆無以揭虔妥靈今天
子拔沈公於尚書郎以直秘閣尹是府至則訪及民利
病以次罷行之其爲政寛嚴詳簡允蹈厥中治人事神
罔不祇肅隆興三嵗天作淫雨害於穡事民不奠居乾
道改元春三月公飭躬齋紱走祠下而祈焉神顧享之
是歲麥以有秋府從事請具牢醴以謝公曰不敢廢也
然曷足以報萬分之一於是邦人合詞而進曰侯之施
甚厚而廟貌不治之日久大懼神或怨恫祥慶弗下願
力而改造之公曰是吾心也涓日協辰得夏五月庚戌
吉乃致昭告乃鳩良工斥少府之餘合私槖之助瓌材
堅甓櫛比崇墉宏舊基植高棟抗修梁籓垣堦戺盡革
而一新之塑繪之容若欣欣然有喜色民無老稚相扶
攜以觀厥成皆以手加額曰美哉輪焉誠足以塞民望
而報神施矣風霽雨休禾則大熟秋九月甲子落成幾
就養府下目覩祈應為不誣公屬幾記其實既牢辭弗
獲命若虚公之辱是終無以揚休事而告後人也於是
乎書左通議大夫充敷文閣待制致仕曾幾記
泰伯廟 皮日休
一廟爭祠兩讓君幾千年後轉清芬當時盡解稱高義
誰敢教他草莽臣
陸龜蒙
故國城荒德未荒年年椒奠濕中堂邇來父子爭天下
不信人間有讓王
張 詠
至德本無名宣尼以此評能將天下讓知有聖人生南
國奔方遠西山道始亨英靈豈不在千古大江橫
蔣 堂
泰伯何為者不以身爲身遜避天下位奔走勾呉濱隠
德昭來世遺祀傳斯民吁此亷讓國合生亷讓人
迎享送神辭三章 龔頥正
翼翼兮新宫蘭栭兮枅桂祥氛總總兮高靈下隊君視
八紘兮昔何殊於棄屣今復何有兮一席之壝惠我呉
人兮曷日以弭於嗟君來兮我心則喜來不來兮我忘
食事
右迎
登歌兮堂上屢舞兮堂下君來享兮清酤溪毛陸離兮
筐筥蓴鯽芳鮮兮亦有肥羜君不來兮使我心苦
右享
車兮載旃舟兮揚颿鼓咽咽兮君當還君肯來兮尚盤
桓我心㷀㷀兮其無端君不我留兮下土囂煩福我呉
人兮無疾無患千秋萬嵗兮歌至德以何言
右送
至德廟即泰伯廟東漢永興二年郡守麋豹建於閶
門外辨疑志載呉閶門外有泰伯廟廟東又有一宅
祀泰伯長子三郎呉越錢武肅王始徙之城中纂異
記又云呉泰伯廟在閶門西皮日休詩云一廟爭祠
兩讓君蓋并祠仲雍舊矣今廟在閶門内東行半里
餘門有大橋號至德橋乾道元年郡守沈度重建
夫差廟 陳 羽
姑蘇臺畔千年木刻作夫差廟裡神幡蓋寂寥塵土滿
不知簫鼓樂何人
張 詠
由來邪正是安危不信忠良任伯嚭自古家家有容冶
何須亡國殢西施
呉王夫差廟今村落間有之舊廟無攷鑑誡録云世
傳此廟拆姑蘇臺木剏成唐陳羽秀才嘗題夫差廟
時人謂之題破此廟
伍員廟 簡文帝
立國資孝本循忠全令名舟裡多竒計蘆中復吐誠偃
月交呉艦魚麗入楚兵九功推妙算千載藉餘聲洪濤
猶鼓怒靈廟尚凄清行潦承椒奠宫懸雜鳳笙無勞晉
后璧詎用楚臣纓宻樹臨寒水疎扉望逺城忩寮野霧
入衣帳積苔生惟有三春鳥斂翅時迎逢
張 詠
胥也應無憾至哉忠孝門生能酧楚怨死可報呉恩直
氣海濤在片心江月存悠悠當日者千載祗慚魂
伍員廟在胥口胥山之上蓋自員死後呉人即立此
廟乾道間復修之規製猶陋盤門裡又有廟即雙廟
是也
南雙廟記 蔡 京
今天子即位元年愛重黎庶慎簡牧守詔以左史呉公
為直秘閣知蘇州公至期歲政化大洽姦盗屏斥牒訟
疎簡民用康靖公曰噫嘻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古之
善經也今俗且治矣其錄境内神祠廢壞者以公帑所
餘畢修之使安定休止無有祟厲爲吾民憂吏白城西
南隅有舊廟二荒廢已久按圖經暨州縣版祝所稱一
爲永昌武大王一爲福順賢德王而邦人由閭閻市井
及學士大夫自昔相傳皆以爲伍子胥廟歲時祭享甚
盛雜然同辭莫可奪也或言故隋將陳果仁嘗以陰兵
助錢氏伐淮冦有功錢氏崇報之請於梁朝封福順王
又使諸郡皆爲建廟則福順之號爲果仁無疑至永昌
之稱杳邈不可稽攷不知爲何時人今邦人獨以子胥
之故願衆私出力以卒營繕協謀齊慮鳩工庀材填郛
溢郭奔走相屬惟恐其後故月不更朔而廟已告新今
或稱號仍舊殆恐無以安子胥之靈而失邦人所以宇
廟本意敢以為請公曰然昔呉瀕海建國恃水作險内
虞汜濫外闕守禦鼃黽之與渚而魚鱉之與居肇自子
胥相土味水築置城郭實倉廩治兵庫闢門二八以象
風卦始能啟塞有時疏導無壅除昏墊蕩析之虞而存
抱闗擊柝之警更祀幾百歴載餘千其城域門號至今
因之而不變是子胥常能安吾民也不顧小義卒雪大
恥勇於納諫以至歾身二者皆人之所難昔日之不死
蓋以爲吾父今日之死蓋以爲吾君由前足以教人之
為孝由後足以教人之為忠忠孝之跡昭著前史殊尤
卓絶震暴耳目匹夫匹婦可以與知及其久也宜胥化
焉故後漢太守麋豹按行屬城問風俗所尚其功曹唐
景曰處家無不孝之子立廟無不忠之臣倘非漸漬餘
風被服成俗疇能臻此哉是子胥常能教吾民也既能
安之又能教之由父傳子由子傳孫綿綿聯聯以至今
日厥德茂矣宜當血食此地而廟貌不立於城域乃至
斯民憑假他祠以崇敬奉此殆疇昔守職者之闕吾敢
不勉祭法曰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
定國則祀之非此族也不在祀典今福順雖有功異代
事跡僅存民弗敬慕蓋托子胥獲享不替而武氏名字
功德闕然湮滅無所考證使子胥不忘斯民實鑒臨之
則武亦安敢正宁而饗也禮固有以義起者吾將請於
天子冀正英烈之號以嘉廟額而用丕承民志殆或可
乎武林元時敏曰好惡靡常莫能自克惟民為然古之
君子因民所好之善而導之反民所好之非而禁之好
惡得正而其治成矣鄭人欲祀伯有子産從而封焉鄴
人欲祭河伯西門豹從而禁焉二子豈異意哉顧民好
惡有當否也今吾民願祀子胥甚勤是知有功之不可
忘而忠孝之可勸也因而導之使成於善此所謂不嚴
而治者顧豈俗吏之所能也耶今公一舉廢事而順於
民安於神又足爲天下之勸三善備矣不可不書也於
是乎書建中靖國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記
南雙廟在盤門内城之西隅二廟左英烈王伍員右
福順王隋陳果仁也果仁又稱武烈帝或云五代初
常潤尚屬淮南果仁廟在常潤間錢氏得常潤遂移
廟於蘇按呉志孫權既稱尊號諡堅曰武烈皇帝帝
號與果仁同况堅墓西地記謂在城南一里許去盤
門宻邇疑此廟恐是祠堅爾建中靖國中太守呉伯
舉重修是時蔡京自翰長罷過呉門爲作記并書題
春申君廟記 趙居貞
輶軒蒞郡十有一月矣猥以薄材謬承重寄歘自淮服
半刺超爲江南方伯郡領二十地亘五千里皇皇者華
幾慚輝道兢兢其志常戒飲氷周爰咨詢申命行事損
以懲忿窒欲益以改過遷善豺狼擁路埋輪以逐之騏
驥伏櫪攬轡以騁之宣王化而盡覺風行安甿心而不
知日用寛猛相濟威恩兼洽長吏肅警疆土乂寧日月
其除氷霜再履始也務不暇給今也處有餘閒别祈神
仙獲歲豐稔乘公堂之宴縱靈廟之游城不復隍樹先
禁伐闉陬荒以毁梁木小而摧乃喟然嘆曰神必依人
人茲望福依無所據福安來哉昔越踐滅呉楚威滅越
考烈王繼立春申君登相封江東之巨縣城呉墟爲大
都專主威權救國灾患與趙魏爲四公子招賓旅有三
千人擠聘使之玳簪誇上客之珠履王久無嗣君方患
之璅兮李園托其女弟既歆然而有娠遂秘之以獻王
王乃殂落子爲君主旡妄之人靡信旡妄之禍遄興舍
人其亡死士常偵棘門之下蒿里相催天乎天乎胡寧
忍此令尹多居郢國假君常守呉宫鳥焚其巢何笑號
之先後蚊没其舳繄父子之沉埋夷盡其家賊園之故
一朝冀將滅口千古猶爲痛心今邦牧所居使臣所理
故宫之内故事備聞於是大葺堂庭廣修偶像春申君
正陽而坐宋英配享其側假君西廂視事上客東室齊
班李園死士庚方授戮僕夫閑駿辰位呈形大雪久寃
之魂更申如在之敬家屬穆穆展哀榮也儀衛肅肅振
威名也巨木擁腫而皆古小栽青蔥而悉新總之一門
是謂神府宜正名於黃相削訛議於城隍昔韓整守呉
剏呉伯之廟太史適楚壯楚相之宫余顧兼之言可則
也神有新宇享之落之人有貞石追之琢之我躬披文
紀之告之君宜宻應祐之福之初余之拜命也表授廣
陵糾曹張顒兵曹蘇相爲判官安喜尉李崗爲支使同
郡舊知精明深識異途新合歴落瓌材三人冀有我師
四牡慎行爾職欽刷往賢之恥歎垂後昆之裕長史宋
尚主臣餘慶佑嶽艮能司士楊彦琮每憂司存實稱佳
吏預乎作廟翼翼觀乎降神欣欣咸亦相因斯焉附出
唐天寳單閼嵗除日中散大夫守呉郡太守兼江南道
採訪處置使柱國天水趙居貞記
春申君廟在子城内西南隅即城隍神廟也
聖姑廟 皮日休
洛神有靈逸古廟臨空渚暴雨駁丹青荒蘿繞梁梠野
風旋芝蓋饑鳥啣椒糈寂寂落楓花時時鬬鼯鼠常云
三五夕盡㑹妍神侣月下留紫姑霜中召青女俄然响
環珮倐爾鳴機杼樂至有聞時香來無定處目瞪如有
待魂斷空無語雲雨竟不生留情在何處
陸龜蒙
渺渺洞庭水盈盈芳嶼神因知古佳麗不獨湘夫人流
蘇蕩遙吹斜嶺生輕塵蜀綵駁霞碎呉綃盤露匀可憐
飛燕姿合是乘鸞賓坐想烟雨夕兼之花草春空登油
壁車窈窕誰相親好贈玉條脱堪攜紫綸巾殷勤撥香
池重薦汀洲蘋明朝動蘭檝不翅星河津
聖姑廟在洞庭晉王彪二女相繼卒民以爲靈而祀
之紀聞云唐人記洞庭山聖姑祠廟云呉志姑姓李
氏有道術能履水行其夫殺之自死至唐中葉幾七
百年顔貌如生儼然側卧近逺祈禱者心至則能到
廟心若不至風迴其船無得達者今每日一沐浴爲
除爪甲傅粧粉形質柔弱只如熟睡蓋得道者歟辨
疑志云唐大歴中呉郡太湖洞庭山中有昇姑寺有
昇姑廟其棺柩在廟中俗傳姑死已數百年其貌如
生逺近求賽歲獻衣服粧粉不絶人有欲觀者其巫
秘宻不可云開即有風雨之變村廬敬事無敢竊窺
者又云有見者衣裝儼然一如生人有李七郎荒狂
不懼程法率奴客啟棺視之唯朽骨髑髏而已亦無
風雨之變二説今皆無攷姑存舊云
靈姑廟碑陰記 林 戊
元符元年歲在戊寅夏呉中大旱徧禱羣祀略無應者
是歲高田不穫人皆暍死負販之民皆捨其業而以售
水自資涉冬至二年春夏之交舟車益不通百貨湧貴
城中溝澮湮淤發爲疫氣通判軍州事朝請郎祝公適
領郡事乃用故事早暮分禱於所宜祀者一日㑹承天
寺客言此乃梁衛尉卿陸僧瓚捨其第爲之昔號廣德
重𤣥寺陸卿有女子不嫁經營其事既死祠於寺之東
廡開寳中呉越忠懿王朝京師道出呉江大風幾覆舟
見女子極之自言郡重𤣥寺神也本國加封號感應聖
姑今里中事之甚敬公聞即謁且言明日致禱既歸宿
齋於㕔事舉家沐浴蔬食相約得雨而後復膳黎明躬
至祠下載拜而言曰郡承連年之旱流亡疾沴相乘而
作農事失時歲且大饑雖某有罪獲戾不逃然將爲國
家之憂神其哀之能即致雨尚可救也屏息聽命寺僧
獻兆曰神告即雨衆甚不然憮然而退憩於齋堂左右
告曰天油然作雲矣未及命駕注雨應至老幼懽呼於
道至有不忍以簦笠自庇者即日盈尺闔境告足自爾
有請必應如取所寄邦人無復水旱之憂歲大有年乃
具事白於外臺使者以聞詔書褒美特封慧感夫人秩
視公侯列於典祀按陸氏得姓於齊宣王之少子至漢
有字伯元者仕爲呉令遷豫章都尉既卒呉人思之迎
其喪葬於胥屏臺子孫遂家焉伯元生襄賁令盱眙生
本州從事鴻鴻生渤海太守建建生本州從事曄曄生
御史中丞京兆尹璜璜生𢎞農都尉文文生親親生潁
川太守尚書令閎閎生桓桓生揚州别駕續續生褒褒
生呉城門校尉紆紆生九江都尉太學博士駿駿生選
選生尚書瑁瑁生穎穎生海虞令濯濯生漢公漢公生
冽冽生本郡從事元之元之生髙平相員外散騎常侍
英英生晉侍中大尉興平康伯玩玩生五兵尚書侍中
始始生秘書監侍中萬載萬載生宋東陽太守子真子
真生齊南兖州刺史慧曉慧曉生梁太常卿倕倕生衛
尉君凡二十八世冠冕不絶皆有才德名在史冊自興
平康伯至秘書監父子兄弟五世内侍嘉祥積慶挺生
夫人惟夫人其生也精修正潔入清淨海其没也通於
神明有感斯應故能致朝廷報稱之禮甚厚既以詔書
刻於石將求老於文學之士爲之記以傳不朽搢紳耆
老且請摭其㮣於碑陰乃爲之叙云戊也嘗聞朝請公
元祐間以奉議郎知槀城雨暴滹沱河水盛漂泛林木
室廬蔽川而下水及城門下雉堞凜然將决老弱皇恐
奔潰調急夫督水工雨且不止人無所施其力公乃朝
服涉濘立於隄上鞠躬申禱水溢隄壞相去數尺吏民
救止公堅立不動以笏叩頭願以身任責於是雨少止
水波稍回河流遂復其所潰䧟之地明日復爲平陸如
故使者方欲言諸朝㑹公秩滿請罷遂已北方之人至
今能道其詳惟公憂國愛民所至以誠心格物如此是
可書也故附於左元符三年歲次庚辰秋八月乙未朔
十日甲辰布衣林戊記
靈姑廟即慧感顯佑善利夫人廟在能仁寺内夫人
陸氏梁衛尉卿僧瓚之女僧瓚捨宅爲寺夫人就居
之是爲重𤣥寺寺僧祀夫人爲伽藍神號聖姑元符
元年郡大旱通判祝安上攝郡禱而應以其事聞錫
封慧感夫人郡人奔凑致禱相與社而稷之闔境祠
廟莫能尚也其節次加封及始末靈感之跡具諸記
中
三髙祠記 祝 鑑
易稱知幾其神乎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須之則後
矣是維成功之下不可以久居亡道之人不可以久處
兵亂之世不可以苟仕知斯三者則知幾矣遲之其殆
危乎昔者越相范君既苦身戮力與勾踐深謀踰二十
年滅呉霸越用復㑹稽之恥謂大功之下難以久居暨
還返國遽書謝王去之乘輕舟泛五湖莫知其所終極
而大夫種沉吟不時决卒用誅死厥後七百有餘歲晉
有張季鷹自呉入洛時方齊王問專朝怙已署君東曹
椽君知其不終難與獨處慨千里之覊宦臨秋風而長
懷託興菰鱸促駕告歸無何冏敗又後五百有餘歲唐
有陸魯望當咸道乾符之世冦亂方殷隠身自放扁舟
篷席翛然笠澤甫里間時號江湖散人辟署無所從徵
命無所得優游自終竟全亂世如三先生可謂知幾君
子哉雖地異時殊語黙不同然其决去自全咸遂其高
媺均也呉江邑地瀕帶具區舊有長橋横絶江河之間
修檻浮梁植立千柱電涎濎濙蜿如長虹巨浸浮空涵
泳星月包山洞庭如在天外風帆島樹滅没烟際東西
行者以爲三呉游觀之偉好事者又冩鴟夷子皮像配
以江東步兵甫里先生立祠橋梁之上榜曰三髙蓋其
平生所遊居也貞風素烈尚凜然湖山可想聞而概見
歲庚申秋七月吉括蒼祝鑑與大梁人趙九齡置酒橋
亭悲歌望遠舉觴酹江慷慨言曰去危即安夫人而願
之然皆反焉者何哉知幾者鮮也雖並世同交如大夫
種功非不多也顧常侍材非不周也鹿門子學非不贍
也或死憂而受辱何也居成功處亡道仕亂世黽勉畏
去是何識之卑也知幾逺矣惟鴟夷子道大功宏百世
師仰而張陸二子羸然山澤之臞像而配之㡬不倫矣
豈不曰亟隠亟去身名俱全以是爲同曰三高云者豈
異稱哉後之君子苟寵祿之是躭發機之禍忽忘不戒
聞三高之風仰三高之像庶少警乎不然涉斯流也登
斯梁也其無媿乎後將有悔乎其無悔乎一始橋之置
於慶歴歲中建炎初載胡冦南牧并及祠宇火之無餘
後六年當紹興癸丑歲今呉都楊君同與今御史單父
祝君師龍爲邑尉蓋因其廢趾實建而新之復立祠如
故云謹記
范成大
乾道三年二月呉江縣新作三高祠成三髙者越上將
軍姓范氏是爲䲭夷子皮晉大司馬東曹椽姓張氏是
爲江東步兵唐贈右補闕姓陸氏是爲甫里先生三君
生不並世而䲭夷子皮又嘗一用人之國功大名顯而
去之季鷹魯望蕭然臞儒使有爲於當年其所成就固
不可踰度要皆以得道見微脱屣天刑清風峻節相望
於松江太湖之上故天下因高之而呉江之人獨私得
奉以夸於四方若曰此吾東家邱云爾邑大夫伯虞以
故祠偪陋將改作鄉老王份獻其地雪灘乃築堂其上
告遷而奠焉且屬石湖范成大爲之辭噫不有君子其
能國乎今乃自放寂寞之濱掉頭而弗顧人又從而以
爲高此豈盛際之所願哉後之人高三君之風而跡其
所以去爲世道計者可以懼矣至於豪傑之士或肆志
乎軒冕宴安留連卒悔於後者亦將有感於斯堂而成
大何足以述之然屈平既從彭咸而桂叢之賦猶招隠
士疑若隠處林薄不死而仙况如三君蟬蜕溷濁得全
於天者嘗試倚檻而望水光浮天雲日下上風帆烟篷
飄忽晦明意必往來其間成大亦何足以見之姑效小
山作歌三章以招焉遂從而歌之曰若有人兮扁舟撫
湖海兮逺游衆芳媚兮高邱忽獨居兮不可留長風積
兮浪波白蕩遙空明月兮南極一色鏡萬里兮鞭魚龍
列星&KR1476;&KR1476;兮其下孤篷眇顧懷於斯路與凉月兮入滄
浦戰爭蝸角兮昨夢一笑水雲得意兮垂虹可以&KR0712;櫂
仙之人兮壽無期樂哉垂虹兮去復來再歌曰若有人
兮橫大江秋風起兮歸故鄉鴻㝠飛兮白鷗舞呉波鱗
鱗兮而在下嗟人胡爲兮天地四方美無度兮吾之土
膾修鱸兮雪霜登菰蓴兮芼之水仙繽分命胥君可望
兮不可追頫倒景兮揮碧寥俟燕息兮江之皋菉蘋堂
兮廡杜若一杯之酒兮我爲君酌又歌曰若有人兮北
江之渚披雲而晞兮頮烟雨菊莎兮杞棘歲晼晚兮何
以續君食偭五鼎兮腥腐羞三泉兮終古千秋風露兮
歸來故墟月明無人兮蒼石與語牛宫洳兮生蒲荷潮
西東兮下田一波訪南涇兮隣曲山川良是兮邱隴多
稼九畹兮今其刈聊舂容兮茲里是歲六月既望書遺
邑人使習以侑祠伯虞請遂以爲記
三高堂詩序 程 俱
蠡位越相祿萬鍾去之如涕唾則後世有毛銖之得冒
坎擭而不省者可以少沮翰進退無心隨時而保身則
出處之意得托菰鱸以示好又何深哉龜蒙江湖一匹
夫然於其不合視勢位無加也其交如皮日休終見汙
於賊巢彼獨挺然玉峙無一釁可指摘與夫攫金挾炭
之夫蓋萬萬矣夫左手據圖籍右刃掠其吭雖㝠蠢不
爲也揣是而求之輕重得矣然世固有抱利權逐勢位
死不反顧爲天下僇笑者幾何人哉其於輕重之思是
又出㝠蠢者之下也然則是三子者祠而旌之固可以
訓元符三年呉江既立三子者像明年三月甲子安於
祠堂令與僚佐拜而奠之某謂俗奔競久矣冀得守道
自重確乎不可拔足以風百里而驅天下者將矯浮俗
而歸之庶幾清節之爲貴豈望之而未見抑有之而未
聞邪今居是邑仰三子之志意其知時而退不迷於出
處之道蓋君子所悦聞也凡我同志其系之以詩
䲭夷子皮贊 李 華
龍蟠幽谷非時則伏蟬蜕高枝飲露而飛進如風行退
若雲歸𠖇冥其幾赫赫其居於越霸興强呉蕩夷功成
不居先生得之
戲書呉江三賢畫像三首 蘇 軾
誰將射御教呉兒長笑申公爲夏姬卻道姑蘇有麋鹿
更憐夫子得西施(右范蠡/)
浮世功勞食與眠季鷹真得水中仙不須更説知幾早
直爲鱸魚也自賢(右張翰/)
千首文章二頃田囊中未有一錢看卻因養得能言鴨
驚破王孫金彈丸(右龜蒙/)
三高祠在呉江垂虹橋南即王氏臞菴之雪灘也昔
堂在垂虹橋廟北極偏仄乾道三年縣令趙伯虞徙
之雪灘三高者范蠡張翰陸龜蒙也此祠人境俱勝
名聞天下
煥靈廟龍堂記 皮日休
禮山林川谷邱陵能出雲爲風雨見怪物皆曰神若然
者龍亦能爲風雨見怪物則其澤之在民厚矣神而祀
之宜矣常熟澤國也風雨怪物日作於民有在其地者
苟祀之至民被其利祀之不至民受其禍汝南周君爲
令之初年夏亢旱禜其神於破山之上果雨以應君曰
受其賜徒禜以報不可也於是命工以土木介其象爲
室以蔭之著之於典用潔其祀於是風雨時怪物止水
旱不爲厲連歲以穰其神之澤乎君之祀乎凡雩者春
秋之道皆書之勤民之祀也君爲其祀已乞文其事日
休嘉其志在爲民故從之咸通十三年二月十九日前
攝嶺南東道節度廵官試秘書省校書郎皮日休記
新建煥靈宣惠侯廟記 魯 詹
政和二年漕臺以常熟龍祠祈禱感應之實聞於朝越
明年制曰可宜賜煥靈廟爲額邑人以爵號未崇無以
昭神貺後二年縣以狀列於府府言於郡刺史遂復保
奏焉制曰可特封宣惠侯於是縣大夫率佐官祗奉休
命宣於祠下而邑之士女雲集將退咸告丞魯詹曰侯
之廟宇君與縣大夫謀之侯之封秩君與縣大夫請之
今堂宇將畢而綸誥適頒盍記之以侈其事惟侯之祠
舊在破山興福之澗上父老相傳其誕育之異肇自梁
武之初我宋龍興妙選守令爲民師帥太平興國中蔣
侯文懌來宰是邑距天監幾五百歲矣時積潦汛漲躬
禱於侯不移晷雲歛而霽歲則大熟乃迎侯與聖母之
像歸於頂山壽聖之西偏是日白龍示見盤旋冡上彩
雲之瑞焜燿山間迄今又幾一百有四十載矣邑人乃
相與作廟於山腰龍池之上侯之先壟在焉經歴若是
之久始克成茲豈偶然哉佳城峨峨方沼灧灧峯巒叠
秀囘抱如翼長江浩蕩沃野曼衍左則福嶺狠巖右則
虎邱昆玉遙岑寸碧殊岫橫翠雲烟之祥宜在仙島氣
象之偉實冠呉中觀侯之初以神力遷葬而陰陽家流
咸謂勝地今新廟奕奕實下瞰焉庸詎知其非侯之意
哉政和五年十一月庚辰既望侯之告下十二月朔廟
前後殿成若門牖廊廡蓋將有待於來者焉政和五年
十一月文林郎知平江府常熟縣丞魯詹記
煥靈廟在常熟縣破山唐咸通中所建龍堂也本朝
政和二年賜今額五年加賜宣惠侯
重修東嶽廟記(在常熟縣福山鎮/) 魏邦哲
維我宋真宗皇帝東幸泰山告功於天大修封禪禮泰
山之神顯册褒嘉位號崇隆得非衛社稷福生靈運功
烈於㝠㝠之際宜有所報稱歟是故四方萬里不以道
途爲勞往奉祠事往往規模岱嶽立爲别廟多矣然未
有盛於姑蘇之福山也福山廟經始於至和之中垂六
十年樓殿門廊并諸從舎巍然而輪奐江淮閩越水浮
陸行者各自其所有以效歲時來享之誠上祝天子萬
壽且以祈豐年以後保其家凡有求必禱焉率以類至
號曰㑹社簫鼓之音相屬於道不知幾千萬人不及之
乎太山則之福山焉福山臨江海上巋焉蓊鬱岡巒環
囘殆亦勝地父老云肇祀之日有幅畫乘潮水至乃嶽
神像也居民得之欽事而加信焉山初號覆釡蓋因其
形似後易名福山廟據其上遂爲逺邇祈福之地豈偶
然哉政和七年八月乙亥鄉貢進士崑山魏邦哲記
黄姑廟 李後主
迢迢牽牛星杳在河之陽粲粲黄姑女耿耿遙相望
黄姑廟在崑山縣東三十六里地名黄姑父老相傳
嘗有牽牛織女星精降焉女以金箆劃河河水湧溢
今村西有百沸河鄉人異之爲立祠舊列牛女二像
後人去牽牛獨祠織女祈禱有應每歲七夕鄉人劇
集廟下占事無毫釐差舊有廟記今亡之按荆楚歲
時記牽牛謂之河鼓後人誤爲黄姑然古樂府有云
黄姑織女時相見李太白詩黄姑與織女相去不盈
尺則指牽牛爲黄姑李後主云云又以織女爲黄姑
事久愈訛矣
任晦園亭 皮日休
任君恣高放斯道能寡合一宅閑林泉終身逺囂雜嘗
聞佐浩穰散性多儑&KR0008;(上五盍反/下音沓)歘爾解其綬遺之如
棄靸歸來鄉黨内卻與親朋洽開溪未識丁列第方稱
甲入門約百步古木聲霎霎廣檻小山欹斜廊怪石夾
白蓮倚欄楯翠鳥緣簾押地勢似五㵼巖形若三峽猿
眠但腽肭鳬食時啑唼撥荇下文竿結藤縈桂檝門留
醫樹客壁倚栽花鍤度歲止褐衣經旬唯白袷多君方
閉户顧我能倒屧請題在茅棟留坐於石榻魂從清景
逼衣衽烟霞裛堦除龜任上枕席鷗方狎沼似玻璃鏡
當中見魚眨盃杓悉杉瘤盤筵盡荷葉閒斟不置罰閒
奕無爭刼閒日不整冠閒風無用箑以斯爲思慮吾道
寧疲薾袞衣競璀璨鼔吹凈鞺鞳欲者解擠排詬者能
詀讘權豪暫翻復形禍相填壓此時一圭竇不肯饒閶
闔有第可棲息有書可漁獵吾欲與任君終身以斯愜
陸龜蒙
呉之辟疆園在昔勝㮣敵前聞富修竹後説紛怪石風
烟慘無主載祀將六百草色與行人誰能問遺跡不知
清景在盡付任君宅卻是五湖光偷來傍簷隙出門向
城路車馬聲轥轢入門望亭隈水木氣岑寂犨墻繞曲
岸勢似行無極十步一危梁乍疑當絶壁波容淡而古
樹意蒼然僻魚驚尾半紅鳥下衣全碧斜來島嶼隠恍
若瀟湘隔雨靜挂殘絲烟消有餘脉朅來佳公子擺落
名利役雖得祿代耕頗愛巾隨䇿秋籠支遁鶴夜榻戴
顒客説史足爲師談禪差作伯君多鹿門思到此情便
適偶蔭桂堪帷縱吟苔可席顧余真任誕雅遂中心獲
但喜醉還醒豈知𤣥尚白甘閒在鷄口不貴封龍額即
此自怡神何勞謝公屐
晉辟疆園自西晉以來傳之池館林泉之勝號呉中
第一辟疆姓顧氏晉唐人題咏甚多陸羽詩云辟疆
舊林園怪石紛相向陸龜蒙云呉之辟疆園在昔勝
㮣敵皮日休云更葺園中景應為顧辟疆本朝張伯
玉云于公門館辟疆園放蕩襟懷水石間今莫知遺
跡所在考龜蒙之詩則在唐爲任晦園亭今任園亦
不可攷矣
唐褚家林亭松陵集倡和云在震澤之西皮日休詩
云茂苑樓臺低檻外太湖魚鳥徹池中當在松江之
傍也今呉中褚姓尚多亦有登進士科者
任晦園池晦嘗爲涇縣尉歸呉作圃爲時所稱皮日
休云有深林曲沼危亭幽砌陸龜蒙詩云呉之辟疆
園在昔勝㮣敵不知佳景在盡付任君宅蓋任晦得
顧辟疆舊園以爲宅也
滄浪亭記 蘇舜欽
予以罪廢無所歸扁舟南遊旅於呉中始僦舎以處時
盛夏蒸燠土居皆褊狹不能出氣思得高爽虚闢之地
以舒所懷不可得也一日過郡學東顧草樹鬱然崇阜
廣水不類乎城中並水得微徑於雜花修竹之間東趨
數百步有棄地縱廣函五六十尋三向皆水也杠之南
其地益闊旁無民居左右皆林木相虧蔽訪諸舊老云
錢氏有國近戚孫承祐之池館也坳隆勝勢遺意尚存
予愛而徘徊遂以錢四萬得之構亭北碕號滄浪焉前
竹後水水之陽又竹無窮極澄川翠榦光影㑹合於軒
户之間尤與風月爲相宜予時榜小舟幅巾以往至則
洒然忘歸觴而浩歌踞而仰笑野老不至魚鳥共樂形
骸既適則神不煩視聽無邪則道以明返思向之汨汨
榮辱之場日與錙銖利害相磨戛隔此真趣不亦鄙哉
噫人固動物耳情横於内而性伏於外寓於物而後遣
寓久則溺以爲當然非勝是而易之則悲而不開唯仕
宦溺人爲至深古之才哲君子有一失而至於死者多
矣是未知所以自勝之道予既廢而獲斯境安於冲曠
不與衆驅因之復能見乎内外失得之源沃然有得笑
閔萬古尚未能忘其所寓自用記以為勝焉
滄浪六詠 蘇舜欽
一徑抱幽山居然城市間高軒面曲水脩竹慰愁顔跡
與豺狼遠心隨魚鳥閒吾甘老此境無暇事機闗
瑟瑟清波見戲鱗浮沉追逐巧相親我嗟不及羣魚樂
虚作人間半世人
右觀魚
獨逺虚亭步石矼靜中情味世無雙山蟬帶響穿疎户
野蔓盤青入破窻二子逢時猶死餓三閭遭逐便沉江
我今飽食高眠外惟恨澄醪不滿缸
右靜吟
滄浪獨步亦無悰聊上危臺四望中秋色入林紅黯淡
日光穿竹翠玲瓏酒徒漂落風前燕詩社凋零霜後風
君又暫來還徑往醉吟誰復伴衰翁
右懷友
花枝低敧草色齊不可騎入步自宜時時攜酒只獨往
醉倒惟有春風知
右獨步
夜雨連明春水生嬌雲濃淡弄微晴簾虚日薄花竹靜
時有乳鳩相對鳴
右初晴
滄浪詠 歐陽修
子美寄我滄浪吟邀我共賦滄浪篇滄浪有景不可到
使我東望心悠然荒灣野水氣象古高林翠阜相囘環
新篁抽筍添夏景老枿亂發爭春妍水禽間暇事高格
山鳥日夕相啾喧不知此地幾興廢仰觀喬木皆蒼烟
堪嗟人跡到不逺雖有來路曾無緣窮奇極怪誰似子
搜索幽隠探神仙初尋一徑入蒙宻豁見異境無窮邊
風高月白最宜夜一片瑩凈鋪瓊田清光不辨水與月
但見空碧涵漪漣清風明月本無價可惜秖賣四萬錢
又疑此境天乞與壯士憔悴天應憐䲭夷古亦有獨往
江湖波濤渺翻天﨑嶇世路欲脱去反以身試蛟龍淵
豈如扁舟任飄兀紅蕖綠浪搖醉眠丈夫身在豈長棄
新詩美酒聊窮年雖然不許俗客到莫惜佳句人間傳
胡 宿
竄逐本無罪覊窮向此忘野烟含悵望落日滿滄浪亂
草荒來綠幽蘭死亦香楚魂招不得秋色似瀟湘
胡 理
昔聞滄浪亭未濯滄浪水先賢渺遺跡壯觀一何侈飛
橋跨木末巨浸折胡壘糟床行萬甕繚牆周數里廢興
固在天庶用觀物理緬懷嘉祐世周道平如砥相君賢
相君子美東南美如何一網盡禍豈在故紙青蠅變白
黑作俑茲焉始所存醉翁文垂耀信百世無忘角弓詠
嘉樹猶仰止同來二三子感歎咸坐起縹瓷酹新没毁
譽均一洗忽逢醒狂翁一别垂二紀雋哉老益壯論事
方切齒我欲裂絳幔推著明光裏安得上天風吹落君
王耳
寄題滄浪亭 梅堯臣
聞買滄浪水遂作滄浪人置亭滄浪上日與滄浪親宜
曰滄浪叟老向滄浪濱滄浪何處是洞庭相與鄰竹樹
種已合魚蟹時可緡春羮芼白菘夏鼎烹紫蓴黄柑摘
霜晚香稻炊玉新行吟招隠詩懶戴醉中巾憂患兩都
忘往還誰與頻昨得滁陽書語彼事頗真曩子初去國
我勉勿迷津四方不可之中土百物淳今子居所樂豈
不逺埃塵被髪異太伯結客非春申莫與呉俗尚呉俗
多文身蛟龍刺兩股未變此遺民讀書本爲道不計賤
與貧當須化閭里庶使禮義臻
觀滄浪亭石有感 劉 敬
蘇君在朝人不知蘇君既没人悲之流風遺書皆稱道
高文大句爭提撕壁閒草𨽻亦不置剝苔堆土無棄遺
乃知死不與人共利害而後不爲時所疑滄浪亭空卉
木老古石蒼蒼顔色好無脛猶能千里來致身忽在都
門道帝都王侯好事多相看自悔取不早君不見呉興
長史春襴衫閉門抱恨常枯槁
滄浪亭在郡學之南積水彌數十畝傍有小山高下
曲折與水相縈帶石林詩話以爲錢氏時廣陵王元
璙池館或云近(闕/)中呉軍節度使孫承祐所作既積
土爲山因以瀦水慶歴間蘇舜欽子美得之傍水作
亭曰滄浪歐陽文忠公詩云清風明月本無價可惜
秖賣四萬錢滄浪之名始著子美後屢易主後爲章
申公家所有廣其故地爲大閣又爲堂山上亭北跨
水有名洞山者章氏并得之既除地發其下皆嵌空
大山人以爲廣陵王時所藏益以增累其隙兩山相
對遂爲一時雄觀建炎狄難歸韓蘄王家
南園 羅 隠
搏擊路終迷南山且灌畦敢言逃俗態自是托幽棲葉
長春菘澗科圓早薤齊雨沾虚檻冷雲壓逺山低竹好
還成徑桃夭亦有蹊小窻飛野馬閒瓮養醯鷄水石心
逾合雲霄分已暌病憐王猛畚愚笑隗囂泥澤國潮平
岸江材栁覆堤到頭乘興足誰手好持攜
蘇舜欽
西施臺下見名園百草千花特地繁欲問呉王當日事
後來桃李若爲言
梅 摯
長洲茂苑足珍材剰買前山活翠栽客土不疎承帝力
幾多臣節共安來
長洲茂苑占幽奇巖榭珍臺共翠微園李露濃三秀色
徑桃烟煖一香飛月臨夕樹鳥頻遶風揭朱簾燕未歸
弭蓋暫歡成結戀斜陽慿檻獨依依
胡 宿
一遍芳菲欲滿林回塘過雨曉來深紅粧珠珮交花影
白馬春衫度栁陰向老追攀多强意隨時風物但驚心
眼前百事輸年少猶解因君放浪吟
周元明
爛熳花時錦繡張無端下馬繫垂楊山亭水閣笙歌地
合與行人作醉鄉
程 俱
王子池臺跡已荒年來華屋壓高岡長林不礙千山月
老榦猶含九夏霜便覺平泉冠東洛還依綠水記南塘
蝸廬卻喜通幽徑岸幘時來一嘯長
南園呉越廣陵王元璙之舊圃也老木皆合抱流水
奇石參錯其間王禹偁爲長洲令常攜客醉飲有詩
曰天子優賢是有唐鏡湖恩賜賀知章他年我若功
成後乞與南園作醉鄉大觀末蔡京罷相欲東還詔
以園賜之京有詩云八年帷幄竟何爲更賜南園寵
退歸堪笑當時王學士功名未有便吟詩禹偁詩石
尚存續經云舊有三閣八亭二臺龜首旋螺之類歲
久摧圮至元豐中猶有流盃四照百花樂堂惹雲風
月等處每春時縱士女游觀兵火之後已不復有今
園屬張循王家
呉都文粹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