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集成
古文集成
欽定四庫全書
古文集成巻九 宋 王霆震 編
前乙集三
記
連雲觀記(毛東堂/)
元祐七年夏六月和州修清風樓為連雲觀秋七月太
守王公以書走鄱陽告某曰始吾於此旦日據几簿領
如髪正須爬梳又當為民吏道主恩曉國禁而問所疾
苦赴其願欲若吾有負於此人衆且持劵而取責必償
之乃已盖未暇游觀事也頃之民不數至吾庭司空城
旦之書束於髙閣晨起從容聊涉筆報期會而已反私
自慨憐吾君游意太平治道貴清静四方黔首日以寧
嘉此不教而定吾老矣竊二千石異時約結欲自表見
者今乃了無可効殆飽食而嬉矣既日無事時步城上
得與江山接殷勤始怪此樓庳陋聊葺而新之今晧旰
百尺上薄光景俯瞰風雨簷牙含空雲氣吞虹朝隮南
山而歸宿村礎此吾以名連雲者也兩隅别為更衣之
次將從賔客徘徊其上以樂之然未有記幸以屬子可
乎某書復公云公之惇大渾㴠人莫覩其畔岸者今甚
欲小見於此觀也哉有濟物之性無垢氛之攖惟雲是
名此豈直張其髙而已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
徧雨乎天下者此泰山之雲也故君子體雲雷之象而
見經綸之業得志則澤加乎民其歛而未用也又能使
人憔悴枯槁渇而望之則君子於世亦何能已此其有
為之氣當浩然而川瀦凄然而雲作勃鬰胷次苟出之
膚寸崇朝而雨乎豈眞此觀之上蜿蟬逶迤繡文錦音
獨無心而倘徉乎雖然聊寓意此特以可巻舒亦何適
而不自如耶此公不素見語者某竊能料之以暴於人
至於登覽之樂風物之秀獨想見其處而斯文不可以
髣髴然聞其東則項籍之烏江試求其平生喑嗚叱咤
之氣垓下悲慨之音則已漂為驚濤紛為薄霧濛滅無
所矣風急水寒葦花凄晚豈亦有艤船渡口如當年亭
長輩乎聞其北則孫權之故都帶甲百萬江漢為池紫
髯英發驅駕豪傑豈自知不四傳而奪之晉又奪之宋
齊梁陳如拉枯然彼晉而下樂未畢也哀又繼之俯仰
六朝無可把玩嗟乎世人直為物之逆旅爾其來不可
圉其去不可止一世百為忽然而已公乃今日登此遐
想而長思亦適然也蓋方將躊躇方將四顧付是非於
亡羊歸萬物於一馬乎昔羊叔子登峴山謂從事鄒湛
曰自有宇宙而有此山登此逺望如我與卿輩多矣皆
湮滅無聞使人悲傷嗟乎羊叔子豈特畢一世為物逆
旅邪方將以身為長廊甲第為便座燕寢日夜為主而
錮留之又將數百年累虚空以應門引䰟魄而守之此
亦惑歟庾亮在武昌諸佐殷浩之徒乘秋夜往共登南
樓俄而不覺亮至諸人將起避之亮徐曰諸君少住老
子於此興復不淺便據胡床與浩等談詠公豈亦有客
如武昌之人乎當天空月明夜氣縹緲斗酒相屬撫缶
而歌客主可以頹然相忘矣既以書復公又以為記
學林堂記(誠齋/)
茶陵譚氏世儒其業至今郢州邵慱士始䇿上第者世
選其名勁之其字也勤之兄之子知言年二十有四嗜
學明經有司以秋賦之溢貟選試大學知言再在選中
嘗築一堂叢書於間絶甘屏葷而以詩禮為膏梁捐綺
牴縞而以文史為襟帶去絲逺竹而以簡編為笙鏞問
堂名於艮齋先生謝公大書學林以扁其楣乆問學林
之說於余則訊之曰此班固之語而黄豫章擷之以諗
學者也子嘗觀於髙山深林乎嶤嶤乎其陟而彌峻也
蔚蔚乎其眺而彌廣也窈窈乎其賾而彌邃也子也入
焉將奚取乎根柢乎榮華乎曰根柢哉余曰子入學林
亦若是而已矣而其峻也其廣也其邃也又有甚於此
者焉有義理之林有文詞之林有聖賢之林有名爵之
林由於義理入自聖賢此根柢之林也由於文詞入自
名爵此榮華之林也學者亦孰不曰吾將根柢之求而
不榮華之求哉然咀義理者其滋淡餐文詞者其味腴
蹈聖賢者其途悠趍名爵者其徑㨗子能不誘於腴不
厭於淡不勤於㨗不惰於悠則假道義理之林有日矣
不然腴與淡戰於口悠與㨗戰於心吾懼榮華之勝而
根柢之負又文詞之訹而義理之荒也名爵之嚮而聖
賢之偭也嚮聖賢而偭名爵苟不止其嚮必至乎爾也
嚮名爵而偭聖賢雖不止其嚮亦必至乎否也子將欲
入其林願聞其嚮
山居記(誠齋/)
山居者侍郎待制霅川沈公賔王之居也賔王之居不
于其山于其郛而曰山居者癖於愛山也武子癖於馬
賔王癖於山郛居而名以山居以見愛山之意無適而
非山也賔王胷次灑落如風櫺月牖韻致清曠如雪山
冰壑身居金馬玉堂之近而有雲嶠登臨之想職在獻
納論思之地而有灞橋吟哦之色家本道場何山之麓
也而世居吳興之郛非其好也爰即其居小築一室其
廣三檻署以此名客有過而笑者曰君子之宅有二有
晏子之宅有庾信之宅庾于林晏于市也今子之宅晏
也非庾也而曰山居噫甚矣子之愛山也抑亦居則有
矣惡睹其所謂崑崙哉問其户外則康衢之埃也那得
青壁之倚天問其墻東則唐肆之區也那得千崖之秋
氣問其極目則黄公之壚也那得飛泉之潄玉昔羊叔
子有鶴嘗矜其能舞一日客至求觀公為出之竟氃氋
而不能舞今子之山居將無異羊公之鶴乎賔王笑曰
子知笑吾之無山而有山不知吾亦笑子之有目而無
目也吾嘗仕于江西章貢之憲幕矣又嘗守會稽矣翠
浪玉虹丹丘赤城若耶雲門千巖萬壑至今磊磊皆在
吾目中也今吾此室之前怪石相重松竹相友泉流相
輝其巉然者非崆峒天台乎其森然者非雲門禹穴乎
其泠然者非瀑布廉泉乎吾居無山吾目未嘗無山子
目無山吾居未嘗無山
禾山龍溪亭記(龍雲劉弇/)
所不足乎物者非形也有以處其形而已矣鳥之木棲
獸之陸馳螻蛄壤息蚯蚓穴處䑕穿墉垣蟻營培塿以
至畦疇蠧窾豕蝨奎蹄魚鰍之江湖與夫螢縁蔓而蜩
附枝凡相與為類者何啻千萬要必無負吾形然後適
於足耳龍之為物神而能變者也其遁宅幽而儲宻其
出離偶而縱獨其騰凌而上則奔霆駭電夾之以飛一
息而超千仞其蜿蜒奮揚則瞬息可以興雲霧其散利
以致養則不崇朝而雨天下然其大小脩短潜見飛躍
猶未離乎形而不忍輕自露以取困則其心與他物亦
何以異然則水之有淵固龍之所慿以處而休其無事
者也且龍之在天地間非若鰍鱍鯢鮒隂奸秘怪擅尺
寸水苟延其生匿隻形而庇孤影則計有以容其軀者
獨窮北之天池而極南之溟海耳而舉今天下濫觴之
淵穴深之竇與夫泊然鍾水之瀦號為龍之别處者往
往而是何其多龍耶然切嘗推原造物者之意彼非不
欲尸衆役以自騁顧以為無益然後必將使此族挾其
變恠棊布四出時泄膏沫以遂物願而熟視其致力焉
故凡散在人間者皆龍異時息肩之處則亦仕宦者之
有府舎歟雖多無可疑也禾山甘露寺之左有溪水自
絶巘出貫寺垣走東南三里餘釃龍門兩崖間束為飛
湍過别層急勢淙下汨汨注彎環中相分擘以去傳者
以為昔嘗有龍居此而熙寧中長老楚昇惜其勝㮣因
斬材洞石截衝波跨崖起亭構遂以龍溪名之盖龍名
其居而溪名其所以居者也先是客有以逰禾山來者
方授足時外臨邅迴已恨力不足以支深入之疲而道
兩旁又無憇焉者之所往往浸有怠及昇師之為此亭
也甫控絶險孤撑脩緑盤礴於飛簷屋楹之外而下䕃
清泚其明可以燭鬚髪故使臨之者始忘劇至之勞而
驟得難窮之趣徜徉注視孤魄恍駭眸子為之眩轉而
悲憂感慨至不旋踵釋去嗚呼昇師於此可不謂有力
者乎雖然吾有說焉今夫倐爾自造黙運於冥中而莫
見其終窮者變化是已其為龍也使變化無適而不自
已故以動則神則是龍者適所以寓變化者也處晦而
不昏行明而無章非徒與物役役守此形也則何水而
不可居則是溪者適所以寓龍者也苟龍不能出潜以
興利溪不能宅龍以標靈雖洶湧萬態矯首髙卧吾固
將以龍為尺澤鯢而溪為杯酌之蹄泓也尚何亭之為
因昇師求吾文以識之為之登焉而遂書
蟠齋記(劉雲龍/)
安成劉君公濟於其暇日合里之親且舊相與觴予於
所居之西偏酒數行顧予而言曰是乃吾平日語人所
謂蟠齋者也請因以諉子且齋之前壤瘠不沃而隆窪
髙埤之所附水瀦不流而濁撓弗蠲之所鍾外漫客土
古道傍出其下怒蛙盤鴟迭相鳴喧而不材之栱木毀
折之叢篁與夫幽芳野蔓柔藤鬖鬖相為紛披而不知
四時之有流轉此蟠之地也吾之屋視其桷與櫨幾撓
而若將弗支也視其隅與四阿幾頹且靡而似無所投
足也而吾不以為陋圭窬隙壁謹能蔽風雨脫囂埃而
其間叢書數千巻足以時其探討暇則彈琴弄碁足以
娛玩其耳目心志此蟠之居也方吾少時知所以從事
乎學則知所以從事乎世日數千百言落筆立就中間
晷隆而影索途脩而步艱志有餘而力不抗連試禮部
輙斥弗遇人生安與樂耳亦孰知其他此吾之所以蟠
也然世之人方且躡穹臺臨廣囿睇清漪之渺瀰掇茂
植之芳香以侈其游觀而吾則易之以卑汙狹陋之地
飛甍重霤綺䟽青鎻百金之壯麗以至髹鬘刻鎪藻繪
彪炳矗如幻化者不知其幾區而吾則易之以容足之
所彼得志之士䇿肥茹鮮綬佩而青朱了無不可意者
吾則易之以半居無事之隙是三者吾率皆易之而若
將無俟乎世則謂之蟠也固冝予於是復之曰古之人
誰不欲達者達卒不可得然後深居逺近不在東閭在
南阡𤓰疇芋區跬步可到宅居㕓而田負郭家有乳雞
豐豚以卒徂歳旦暮杖䇿恣兒童相遨戯此事不得志
而去與欲進而無所從者之所為也今君齒剛而氣渾
一切無有是事則冝與夫追念三徑之就荒退思倦鳥
之知還者異矣奈何終役役有此土以處也耶既而曰
我知之矣且世固有鈍其始而終自利休於塞而通必
至者使物而無蟠則孰且為己哉今兹明天子在上賢
士大夫自以為無若此時為可以得志何患不勉爾吾
將見其運符志偶雷奮蟄而燭破幽須逺且大正在異
日則是齋之設其殆有激而已雖君亦無能終留也故
為之卒其說使知君之所寓名於蟠者如此
杏塢書院記(曽撙齋/)
据韻釋文塢壁也壘也小障也庳城也院周垣也余姻
家鄧宗儒家西有卻丘焉中立而四顧如壁如壘如障
如城故以塢名丘丘故不平隨其故阡之隴之殖杏其
上故以杏名塢塢故不廣隨其故垣之舍之植杏其間
故以杏塢名書院書院者無書不蓄也蓄欲讀讀欲講
講欲明父兄與子弟講明者也師與子弟講明者也友
與同志互講明者也宗儒有叔父焉字經邦於世業為
儒於人品為慱雅君子於禮部籍為貢士於後學為鄊
先生必能取所蓄書為宗儒與其子講明之然而正心
誠意然而修身齊家然而治國平天下精神相融口耳
自䘮不湏師友可也萬一宗儒未足須人為友為子弟
師取所講明申之余其得以固陋為解哉廬山之杏林
董奉所為寓道教也于闐之杏城毗盧㫋所為寓釋教
也魯國之杏壇孔子所為寓儒教也杏林杏城出杏壇
後彼二教所寓殆倣吾杏壇意以借重者吾教豈借彼
杏壇以重耶孔子之逰適然戾止弦歌鼓琴遂為故事
非有意塢為杏設書院為讀書設則若有意然者推其
所以然杏之初萼而已矣士之讀書也萼然後華士之
學文也華然後實士之制行進徳也實然後熟士之聞
道也熟然後復命士之與道俱也士反諸已讀書之謂
萼學文謂之華制行進徳之謂實聞道之謂熟與道俱
之謂復命是理也宗儒與其子於書院之成之後得於
師友間歸而求之自得蓋多矣雖然書院古家塾餘輩
里中師友耳宗儒與其子不以所得自多更出於郷校
於泮宫於辟雍參以天下之師友又歸而求之所得加
多焉幸還以啓余輩也
歸潔堂記(撙齋/)
吾友黎夏卿宅闤闠狃市聲目與耳鏖為固然屬厭發
省耳目二而一之道也是惟無動動則彼與此胥故耳
有所流目從之於子弟觀書不廢則損非便也卜可逺
者得一湖於不東不北不逺不近不村不郭之間慶元
戊午建堂其上面而䆫几與之俱資修也背而屏坐與
之俱資游也腋而寢榻與之俱資修也明年賦考槃賦
伐木籲友朋筴子弟修游休其中荷獵獵兮自翻若手
不停披於百家之編然也水㶁㶁兮自湱若絃誦之聲
然也魚洋洋兮自嬉若涵泳聖涯然也物態所形學機
攸觸子弟於是進進而夏卿深有得矣修焉而得於䆫
見其參於前也游焉而得於屏忽然在後也休焉而得
於寢左右逢其原也又明年余隨牒過夏卿挑扣所得
乘其入邀其歸發揮堂趣斷孟子章題以歸㓗㓗㓗也
自得其㓗之謂道得道委㓗之謂天得天委㓗之謂水
士之澡身浴徳聖人之洗心取義於水惟其㓗而已矣
充士之㓗為聖人充聖人之㓗為天聖人之行逺近去
就不同同歸于㓗夏卿學士也更以聖人自充則學成
矣學而成則已大物細未必不屑處雖然學於王之學
則學之成王之恩也恩重則身輕未必不屑出繼自今
出應王須能勿狥好事者為要以割烹食牛否余未知
也主以癰疽侍人瘠環否余未知也余於夏卿為久要
知非其義一介不以與人爾於非義不與闚之意其非
義不取也於非義不取闚之意其處矣寧不出不屑非
義以要出矣寧不達不屑非義以主出處不同同歸於
㓗余所期於夏卿者然夏卿誠能如所期以帥子弟父
子兄弟浩養與水同徳慱濟與水同功急流勇退與水
同道顧不韙歟否則水哉水哉夏卿何取於水也
桂芳堂記(楊東山/)
西昌王彦逺作堂植木犀兩株于庭扁其堂曰桂芳蓋
取諸六一先生植桂比芳操之句謁予記之予曰桂古
也清輝之芬嫓之于蘭小山之幽儕之于松仰天之髙
神之于月非古也蓋自靈均以来昉乎爾昉者何騷焉
而已矣騷者何文焉而已矣既而布衣韋帶之士由乎
文希乎名敷奏明試乃計功而取象焉至于唐進士遂
以豔科目之得雋命之曰折桂桂之初服豈端使然哉
雖然進士之科目桂之似焉否也桂之在月否也月中
之桂可得而折否也士取天子之科目而已折月中之
桂自珍然則無天子之科目則有天上月中之桂否乎
蓋神之之耳神之所以勸之不然則天子之科目誰其
貴之乎弗之貴則弗之慕弗之慕則弗之學貴斯慕慕
斯學學斯成至此然後知桂之功歟桂之功桂之末也
盍反其本請諏諸日月之輪幾何桂之根何傅桂之幹
何挺桂之枝葉何傅桂之華實何榮何謝如之何而折
之如之何而即之吾將有問焉問惡在人是也人惡在
學是也有學此有人有人此有桂有桂此有芳抑嘗觀
其芳乎木若白玉質之淑也華若金粟蘤之英也葉追
壁瑤非智之巧乎薌塞清霄非聖之清乎曰淑焉曰英
焉曰巧焉曰清焉士者反躬不當爾耶既樹之必攀之
既手之必身之故曰君子於桂比操焉然則唐人折桂
之名抑末耳盍反其本彦達有子二人長曰登字君庸
以文為慱士弟子貟次曰發字若正皆力學操卓名焯
焉不在兹乎不在兹乎吾於是知桂之雙人之祥
介然堂記(東山/)
與人同可乎同之靡則隨與人異可乎異之疚則睽譬
之於水决諸東則東决諸西則西惟决者之為而水無
擇焉匪隨也乎水可也人不可也與鄉人立其冠不正
望望然去之若將浼焉彼冠之不正於吾無與也於吾
奚浼也望而去之弗竢其親夫如是稱天下微與居匪
睽也乎喻可也實不可也隨而弗睽其失也誇睽而弗
隨其失也孤弗隨弗睽弗誇弗孤孰能之乎吾親友曽
君名彊立字立夫其人也奚繇知之立夫未始障西風
之塵而不妨看南山之雲未始弋戾天之鳶而不妨騎
飛仙之鸞雲雖不吾與吾將彊而覩故雲留而塵去鸞
雖不吾迎吾將彊而乗故鸞翔而鳶𡨕曷濟登兹蓋有
道焉涵茹古今不饜不止乆大徳業不盈不已洙泗之
流吾挹其清杏壇之芳吾擷其英天地吾師也聖哲吾
朋也孟子曰冨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
之謂大丈夫非吾立夫歟立夫以介然名其堂其伯父
無疑書其扁来命余記之余曰介然烏乎名立夫曰後
山先生聞徐仲車之風而恱之因其門人江季恭寄牋
焉季恭為仲車言友人陳無已親賢樂善介然不羣於
流俗願納交于下執事彊立於後山是慕故於介然是
取余曰親賢樂善介然不羣余不知也子其問諸後山
後山不知也子其問諸季恭季恭口之仲車耳之後山
身之立夫心之心至焉耳次焉不知後山之為立夫乎
立夫之為後山乎我欲仁斯仁至矣予於立夫乎觀立
夫不羣於流俗兹其本也其學其文皆卓爾特立見稱
於鄉常以周官一經之業頡頏於師友吾知其立身揚
名介然於天下也必矣兹其末也本末粹矣吾於立夫
乎觀
古文集成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