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先生奧論註

十先生奧論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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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十先生奥論註後集巻三

   漢晉論              張 栻

   漢髙帝(此篇論其勝楚者/以名正義立故也)

惟仁義足以得天下之心三王是也髙帝之興亦有合乎

此是以能翦暴秦滅强項而卒基漢業方懐王遣將入闗

諸老將固已謂沛公素寛大長者而心歸之(本紀初懐/與諸將約) (王/先)

(入定關中者王之懐王諸老將皆曰項羽為人慓悍禍/賊不可遣獨沛公素寛大長者卒不許羽而遣沛公)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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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之約其所以得乎民者深矣此非其所謂仁者歟(本/紀)

(召諸縣豪傑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吾當王闗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餘悉除去秦法吏民皆)

(案堵/如故)予每愛三老董公之言以為順徳者昌逆徳者亡兵出

無名事故不成名其為賊敵乃可服三軍之衆為義帝縞素

聲項羽之罪而討之於是五十六萬之師不謀而来從義之所

感也(本紀漢王至雒陽新城三老董公遮説漢王曰臣聞順/徳者昌逆徳者亡兵出無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為賊)

(敵乃可服項羽為無道放殺其主三軍之衆為之素服以告/之諸侯為此東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徳此三王之舉也漢王)

(曰善非夫子無所聞於是為義帝發喪發使告諸侯曰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羽放殺義帝寡人親為發喪兵皆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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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悉發關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漢/以下願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使斯時髙帝不入

彭城置酒髙㑹率諸侯窮羽所至而誅之天下即定矣

(本紀漢王刼五諸侯兵入彭城収羽美人貨賂置酒髙/㑹羽聞之以精兵三萬人擊漢軍大戰雎水上大破漢)

(軍/)惜其誠意不篤不能遂收湯武之功然漢卒勝楚卒

亡者良由於此名正義立故也董公盖深知其理故其

言又曰仁不以勇義不以力(上/注)自留侯而下陳謀雖多

而皆未之及嗚呼董公其一時之逸民歟

   文帝(此篇論初政雖善奈無賢/佐故不能追三代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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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初政良有可觀盖制事周宻為慮深逺懇惻之意

有以得人之心三代而下亦未易多見也文帝以庶子

居藩國入踐大統知已之立為漢社稷非為已也故不

敢以為已私(本紀孝文帝髙祖中子也母曰薄姬髙祖/定代地立為代王髙后崩大臣迎代王王)

(曰奉髙帝宗廟重事也寡人不足以稱丞相平等皆曰/臣等為宗廟社稷計不敢忽願大王幸聽遂即天子位)

有司請建太子則先示博求賢聖之議而又推之於呉

王淮南王有司請王諸子則先推諸兄之無後者而立

之其辭氣温潤不迫其義誠足以感人也(本紀元年有/司請早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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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詔曰云云今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徳之人而嬗/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謂天下何有司)

(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髙閲天下之義理多矣呉王朕兄也淮南)

(王弟也皆秉徳以陪朕豈為不豫哉有司固請/曰子啓敦厚慈仁請建以為太子上乃許之)凡所以

施惠於民者類非虚文皆有誠意存乎其間千載之下

即事而察之不可掩也史於其編年曰帝既施惠天下

諸侯四夷逺近驩洽乃修代来功(同上六月令郡國無/米獻施惠天下諸侯)

(四夷驩洽乃/修代来功)觀諸此又可見其明先後之宜而不敢私

已記史者亦可謂善發明矣其待夷狄盖亦有道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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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尉佗之强恣自髙帝猶難於服之而帝特施恩意遣

使遺以一書而佗即自去帝制而下令國中稱漢皇帝

賢天子皇恐報書不敢慢予嘗詳味帝所與書則知忠

信之可行於蠻貊如此書之首辭曰朕髙皇帝側室之

子也棄外奉北藩于代盖後世之待夷狄往往好為夸

辭於是等皆在所盖覆矯飾以示之者也而帝一以其

實告語之彼亦豪傑也見吾推誠如此則又安得不服

故其報書首曰老夫故越吏也文帝不以髙帝側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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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為諱則佗敢以越吏為歉哉若吾以驕辭盖之則彼

必且慢以應我矣推此一端忠信可行於蠻貊可不信

哉(南粤王趙佗秦二世時行南海尉事秦已滅陀自立/為南粤武王髙帝已定天下釋佗不誅遣陸賈立佗)

(為南粤王與剖符通使使和輯百粤毋為南邊害髙后/時佗自尊號為南武帝發兵攻長沙邊敗縣文帝初鎮)

(撫天下乃使陸賈賜佗書曰皇帝謹問南粤王甚苦心/勞意朕髙皇帝側室之子棄外奉北藩于代道里遼逺)

(壅蔽樸愚未嘗致書王之號為帝两帝並立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爭也爭而不讓仁者不為也願與王分)

(棄前患從今以来通使如故陸賈至南粤王恐乃頓首/謝願奉明詔長為藩臣於是下令國中曰吾聞两雄不)

(俱立两賢不並世漢皇帝賢天子自今以来去帝制黄/屋左纛因為書稱蠻夷大長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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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老夫故粤吏也云云今陛下幸哀憐復故/號通使如故則老夫死骨不腐今改號不敢為帝矣)以

文帝天資之美初政小心畏忌之時得道學之臣佐之

治功之起豈不可追三代之餘風惜其大臣不過絳灌

申屠嘉之徒獨有一賈誼為當時英俊而誼之身盖自

多所可恨而卒亦不見庸也(賈誼傳天子議以誼任公/卿之位絳灌之屬盡害之)

(云云天子後亦/疏之不用其議)故以帝之賢僅能為一時之小康無以

垂法於後世於淮南薄昭之事未免陷於刑名之家衰

世之事(淮南厲王長傳長立為淮南王自以為最親驕/蹇數不奉法六年後所犯不軌制曰其赦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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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廢勿王處蜀嚴道卭郵不食而死又通鑑将軍薄昭/殺漢使者帝不忍加誅使公卿從之飲酒欲令自引分)

(昭不肯使羣臣喪服往哭之乃自殺/又前儒林序孝文本好刑名之言)至於即位嵗久怠

肆亦萌新垣平之邪説故得以入之然終以其天資之

髙旋即悟也(前郊祀志新垣平使人持玉杯獻刻/曰人主延夀所言昏詐下吏誅垣平)其終

詔曰惟年之久長懼于不終(本紀十年帝崩遺詔曰朕/既不敏常畏過行以羞先)

(帝之遺徳惟年之久長懼于不終/今乃幸以天年得復供養于髙廟)蓋可見帝之能察乎

此矣嗚呼亦賢矣哉故予尤惜其諸臣之無以佐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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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帝(此篇論奢侈窮黷而不/至於亂亡者有四事)

武帝奢侈窮黷之事與秦始皇相去何能尺寸然不至

於亂亡者有四事焉髙帝寛大文景惠養其得民也深

流澤滲漉未能遽泯(後王昌傳論髙祖孝文之寛仁結/於人心深矣前武帝贊文景務在)

(養/民)非若秦自商鞅以来根本已蹶民獨迫於威而强服

耳(前賈誼䇿商君/遺禮義棄仁恩)此一也武帝所為每與六經戾夫豈

真能尚儒者然猶表章六經聘召儒生(本紀贊表章六/經又本紀遣使)

(者安車蒲輪束帛/加璧召魯申公)稽古禮文之事未至蕩然盡棄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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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秦所為(本贊文景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此二也輪臺之詔雖云已

晚然詳味其辭盖真知悔者誠意所動固足以囘天人

之心而詔下之後不復萌前日之為思與民休息與卒

死於行而不之悟者蓋甚有間(西域渠犂傳下詔陳既/往之悔今請逺田輪臺)

(是擾勞天下非所以憂民也由是不復出軍而封/丞相車千秋為冨民侯以明休息思以富養民也)秦穆

之誓聖人取其悔過列之於書(書秦誓往穆公陳戒背/賢則危用賢則榮自誓)

(攻前過之意又仡仡勇夫射御/不違我尚不欲注自悔之至)予於輪臺之詔每三復

焉盖以為存亡之幾所係耳此三也惟其能悔過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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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之後侈欲之機息而清明之慮生是以能審於付

託昭帝之初霍光當政述文景之事以培植本根(昭帝/紀上)

(疾病遂立昭帝為太子年八嵗以侍中奉車/都尉霍光為大司馬大将軍受遺詔輔少主)於是興利

之源窒而惠澤復流有以祈天永命矣此四也以四者

相胥而維持是以能永保其祚向使武帝老不知悔死

於熾然利欲之中則决不能以善處其後雖使賴髙文

景之澤以免其身旋即殆矣故予深有取於輪臺之書

以為存亡之幾所係也然其能卒知悔者則以其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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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知講習六經之言聽儒生之論至其力衰而意怠則

善端有時而萌故耳然則其所以不至亂亡者豈偶然

也哉

   髙祖光武(此篇論創業守/文各有所長)

髙祖洪模大略非光武所及也髙祖起匹夫提三尺取

天下(本紀吾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光武則以帝室之胄(後本/紀髙)

(祖九世/孫也)因人心之思漢而復舊業其難易固有間矣而

髙祖之對乃項籍亦蓋世之豪也光武所與周旋者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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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步隗囂公孫述輩其去籍盖萬萬相逺矣至於韓信

彭越之徒皆如泛駕之馬實難駕御(武帝詔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

(御之/而已)而盡在髙祖掌握之中指麾使令無不如意使光

武有臣如此未必能用也然而創業之難光武固不及

髙祖而至於光武之善守則復非髙祖所及也大抵髙

祖天資極髙所不足者學耳(本紀不修文/學而性明達)即位之後所

以維持經理者類皆疎畧雄桀之氣不能自歛卒至平

城之辱(本紀上自将擊韓王信於銅鞮信亡走匈奴上/從晉陽連戰乘勝逐北至平城為匈奴所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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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用陳平/秘計得出)一時功臣處之不得其道往往赤族(韓信彭/越黥布)

(相繼謀反/夷三族)此則由其學不足之故也光武天資雖不逮

髙祖而自其少時從諸生講儒學謹行義故天下既定

則知兵之不可不戢審黄石存包桑閉玉關以謝西域

之質安南定北以為單于久逺之計(臧宫傳論審黄石/存包桑閉玉關以)

(謝西域之質卑詞厚/幣以禮匈奴之使)處置功臣假以爵寵而不使之任

事卒保全其終始(馬武傳帝雖制御功臣而每能囘容/宥其小失逺方貢珍甘必先徧賜列)

(侯而大官無餘有功輒增邑賞不任以吏職皆能保其/福禄終無誅譴者又唐書李靖對太宗光武保全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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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於髙/祖逺矣)凡此皆思慮縝宻要自儒學中来至於尊禮隠

逸褒崇風節以振起士氣(後逸民傳光武側席幽人卓/茂傳光武即位先訪求卓茂)

(封褒/徳侯)後之人君尤未易及此非特髙祖也嗟乎以髙祖

之天資使之知學為當務則湯武之聖亦豈不可至哉

是尤可歎息也

   光武一(此篇論保全功臣不使任職/然於用人之道則有未盡)

光武之不用功臣為三公盖鑒髙帝之弊而欲保全之

前史莫不以為美談以予觀之光武之保全功臣使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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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福禄終身(前篇/云)是固美矣然於用人之道則有未

盡也(二十八将論議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職至使/英姿茂績委而勿用然原夫深啚逺筭固将有以)

(焉/爾)盖用人之道先以一説横於胷中則為私意非立賢

無方之義矣髙祖之待功臣誠非也如韓彭黥布之徒

雖有大功要皆天資小人在易之師開國承家小人勿

用(易師/卦云)盖於用師既終成功之後但當寵之以富貴而

不可使之有國家而為政也髙帝正犯此義是以不能

保功臣之終為光武者要當察吾大臣有如韓彭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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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乎則當以是待之若光武之功臣則異於是至寇鄧

賈復則又識明而行修量洪而器逺以光武時所用之

大臣論之若三子者類過之逺甚與共圖政豈不可乎

顧乃執一㮣之嫌廢大公之義是反為私意而已矣抑

光武之所責於大臣者特為吏事(唐馬周傳周曰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

(以終全/其世)大臣之職顧如是乎唯其不知大臣所當任之

職故不知用大臣之道而獨以吏事之督責為憂抑亦

末矣方當亂定之後正宜登用賢才與共圖紀綱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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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世長久之計而但知吏事責三公(賈復傳帝方以吏/事責三公故功臣)

(並不/用)其貽謀之不競亦宜矣

   光武二(此篇論舉遺逸以助/成東京風俗之美)

光武鑒西都末世之弊故汲汲然崇尚風節而不忘遺

逸之舉亦可謂知所當務矣盖自三代而降在上者以

爵禄而驕士在下者慕爵禄而求君故上日以亢而下

日以委靡人君而能降心以求遺逸則是不敢以爵禄

而驕其士反有求乎士之意則於克己養徳所助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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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矣况風俗委靡之中而見時君所尊禮延納者乃在

於恬退隠約之士豈不足以遏其奔競之風而息其僥

倖之意於風俗所助又不輕矣在光武時雖曰舉遺逸

然固有召而不能致致而不能用者(後逸民序光武側/席幽人求之若不)

(及旌帛蒲車之所徵賁相望於岩穴矣若薛方逢萌聘/而不肯至嚴光周黨王霸至而不能屈羣方咸遂志士)

(懐仁斯固所謂舉逸/民天下歸心者乎)而其流風餘韻猶足以革西京之

陋而起名節之俗則其為益固豈淺淺哉語曰舉逸民

天下之民歸心焉盖不遺賢於隠逸則天下之賢才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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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歸心賢才歸之是天下之人舉歸之也豈非為治之

總要乎然嘗怪嚴子陵竟不為帝少屈何耶攷子陵之

言論風旨亦非素隠行怪必欲長往而不返者彼與光

武少而相從知其心度為最詳也(嚴光傳少與/光武同游學)以謂光

武欲為當時之治則當時之人才固足辦之而無待乎

已若欲進乎兩漢之事則又懼有未能信從者不然徒

受其髙位享其尊禮之虚名則非子陵之本心也故寧

不就之然而以子陵為光武之故人名髙一世而竟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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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不屈光武亦不敢以屈之(帝引光入論道舊故相對/累日因共偃卧光以足加)

(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朕故人/嚴子陵共卧耳除為諫議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

其所以激頑起懦扶植風化助成東京風俗之美人才

之盛其為力固亦多矣豈不美哉

   晉元帝(此篇論中/興得失)

為國有大幾大幾一失則其弊隨起而不可禁所謂大

幾三綱之所存是也晉元帝初以懐帝之命来臨江左

當時之意固以時事囏難分建賢王以為屏翰庶幾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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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之勢折姦宄之心緩急之際實賴其糾率義旅入

衞王室其責任盖不輕矣(見本/紀)而琅琊之入建鄴考觀

其規模以原其心度之所安盖有自為封殖之意無慷

慨謀國之誠(本紀年十五嗣封琅琊王永嘉初用王導/䇿移鎮建鄴以顧榮為司馬賀循為參佐)

(王導王敦周顗刁協為腹心賔/禮名賢存問風俗江東歸心焉)懐帝卒以䝉塵迄不聞

勤王之舉(永嘉五年懐帝䝉塵於/平陽七年為劉聰所弑)愍帝之立增重寄委

制詔深切而亦自若也(本紀愍帝即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諸軍事又建武二年宋哲至)

(建康稱受愍帝詔令/琅琊王統攝萬機)祖逖擊楫渡江聊復以兵應其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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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從而制之使不得有為則其意不在中原也審矣(逖/本)

(傳時帝方拓定江南未遑比伐逖進説云云及渡江中/流擊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

(辭色壮烈衆皆慨歎逖至豫州大興政事北地遂平由/是黄河以南盡為晉土逖方當推鋒越河掃清冀朔㑹)

(朝廷将遣戴若思為都督逖/意甚怏怏感激發病俄卒)坐視神州板蕩戎馬縱横

不以動其心不過欲因時自利云耳愍再䝉塵懼天下

之議已則陽為出師之勢遷延顧望終歸罪於運餉稽

緩斬一無辜令史以塞責赤眚之異亦深切矣吾誰欺

欺天乎夫受君父之委託而坐視其禍變因時事之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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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而覬幸以自利三綱淪矣唯其大幾既失故其所以

建國規模亦復不競亂臣賊子如王敦者不旋踵而起

盖其弊有以致之也(永昌元年正月大将軍王敦/舉兵於武昌以誅劉隗為名)使元

帝痛懐愍之難篤君臣之義念家國之讎率江東英俊

鼓忠義之氣北向討賊名正理順安知中原無響應者

以區區一祖逖崛强自立於羣豪之間猶幾以自振(祖/逖)

(言於帝曰大王誠能命将出師使如逖者統之以復中/原郡國豪傑必有望風響應者矣帝素無北伐之志以)

(逖為奮威将軍豫州刺史遂屯淮陰/起冶鑄兵募得二千餘人而後進)况肺腑之親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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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任數路之勢何所不濟哉惟其不以大公為心而私

意蔽之甚可歎息也其餘得失予不暇論獨推其本而

言之

   温嶠(此篇論絶裾之/事不能無憾)

温太真忠義慷慨風節表著足以為晉室名臣古今所

共推不待詳言然吾獨有所恨者絶裾之事也(本傳平/北大将)

(軍劉琨以嶠為㕘軍元帝初鎮江左琨誠繫王室遣嶠/将命琨死除嶠散騎侍郎初嶠欲将命其母崔氏固止)

(之嶠絶裾而去其後母亡嶠阻亂不獲歸葬由/是固讓不拜苦請北歸詔不許嶠不得已乃受)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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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窮達得失累其心聽天所命而行其性命之情故

或仕或不仕皆非有所為也於其身所處之義當然耳

自功名之俗興而遷就趍避之説起三綱始隳而不得

其正雖豪傑之士一為功名富貴所誘失其性者多矣

可勝嘆哉太真少時嘗以孝友篤至稱(本傳/云云)一旦奉劉

琨之檄将命江左母崔固止之不可至於絶裾而行(上/注)

噫太真有母若此身固不得以許琨矣獨不見徐元直

之事乎元直所謂方寸亂矣盖其天性不可已者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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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獨忍於此乎若既以委質為人之臣當危難而無

避可也将命之舉豈無他人太真念母獨不得辭乎度

其意不過以江左将興奉檄勸進徼倖投富貴之幾赴

功名之㑹耳而其所喪不過甚乎或曰使太真来江左

則寧復有後世之事業太真固不得以兩全矣此殆不

然昔人之事業皆非有欲而為之亊理至前因而有成

之耳若懐希慕求必之心則其私欲而已苟可以就異

日之事則凡背親賊性皆可以屑為此三綱之所由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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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弊之所由生也故伯夷叔齊均不受其國夫子以為

求仁而得仁(史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齊及父卒叔齊遜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

(逃去叔齊亦不肯立而逃之國人立其中子語述而子/貢曰伯夷叔齊何人也曰古之賢人也曰怨乎曰求仁)

(而得仁/又何怨)商之三臣微子不得不去箕子不得不為奴而

比干不得不死皆素其位而行也(語十八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諌而)

(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注云微子紂之庶兄箕子比干/紂之諸父微子見紂無道早去箕子徉彺為奴比干以)

(諫見/殺)豈直太真之事業為不足道就使太真能佐晉室

剋復神州一正天下勲烈如此浮雲之過太虚爾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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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塞其天性之傷也夫太真順母之心而終其身雖泯

滅無聞於後顧其所全者大於身無愧烏能以此易彼

哉故予謂太真稱為功臣之士則可尚論古人則可憾

   謝安(此篇論其運用英/豪以成肥水之功)

苻堅掃境入寇方是時晉室之勢亦甚殆矣梁益既非

吾有而襄沔復為所破在它人宜恐懼失措之不暇而

謝安方且從容應敵不過以江北軍事付之謝𤣥及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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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之輩卒以成功盖其方畧素定非僥倖苟然也(晉本/傳苻)

(堅率衆號百萬次于淮淝京師震恐加安征討大都督/安夷然無懼色旋命駕出山墅親朋畢集方與𤣥圍)

(棊賭别墅遂游涉至夜乃還指授将帥各當其任既而/兄子𤣥等破堅有驛書至安方對客圍棊看書了無喜)

(色/)安明於用人考察既精不以親疏而廢𤣥有謀慮善

使人(本/傳)而牢之勇鋭出衆(本傳謝𤣥北鎮廣陵時苻堅/方盛𤣥多募勁勇牢之以驍)

(猛應選𤣥以牢之為㕘軍領精鋭為前/鋒百戰百勝號為北府兵敵人畏之)安所施置各得

其宜盖用兵之道當以竒正相須使元将重兵于後此

正也使牢之将精兵迎擊于前此竒也秦兵既近洛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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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之攖其鋒直摶而勝之固已奪其心矣(通鑑晉孝武/紀秦将軍梁)

(成等帥衆屯于洛澗柵苻融遣朱序来説謝石等使降/序私謂石等曰云云今乘諸軍未至宜速擊之若敗其)

(前鋒則彼已奪氣可遂破也謝𤣥遣劉牢之帥精兵五/千趣洛澗未至十里梁成阻澗為陳以待之牢之直前)

(渡水以擊大/破之斬成)淝水之戰其勝筭已在目中故秦兵一退

風聲鶴唳以至山川草木皆足以懼之惟牢之先奪其

心故也(載記苻堅傳堅與苻融登城而望見部陣齊整/将士精鋭又北望八公山川草木皆類人形顧)

(謂融曰此亦勍敵憮然有懼色又謝𤣥傳苻堅自率兵/次于項城衆號百萬𤣥等之衆凡八萬堅列陣臨淝水)

(𤣥軍不得渡堅衆皆曰宜阻淝水莫令得上我衆彼寡/勢必萬全堅曰但却軍令得過而我以鐵騎數十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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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逼而殺之遂麾使却陣衆因亂不能止於是𤣥與琰/伊等以精鋭八千涉渡淝水决戰堅中流矢餘衆棄甲)

(宵遁聞風聲鶴/唳以為王師至)安之方畧可謂素定矣惟其素定故安

靜而不撓其矯情鎮物豈固為是哉夫有所恃故耳(安/本)

(傳𤣥等破堅安了無喜色圍棊如故客問之徐答云小/兒輩已破賊既罷還内過户限心喜甚不覺屐齒之折)

(其矯情鎮/物如此)至於却上流之兵又其一竒也得上流之兵

不足以助益而適足以銷薄聲勢揺動人心桓冲是舉

亦無謀矣(桓冲傳苻堅盡國入寇冲深以根本為慮乃以為/遣精鋭三千来赴京都謝安謂三千人不足)

(損益而欲外示閒暇時安已遣兄子𤣥及桓伊等諸軍/冲謂不足以為廢興歎曰謝安不閑将畧今大敵垂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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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遊談不暇惟遣諸不經亊少年衆/又寡弱天下事可知吾其左衽矣)吾慮既定一却其

兵而戰士之心益固國内之情舉安安見之明且審矣

嗟乎國之所恃者人才耳以當時晉室之勢獨任一謝

安足以當苻秦百萬之師以予觀之非特安方畧之妙

抑其所存忠義純固負荷國事直欲與晉室同存亡故

能運用英豪克成勲業誠與才合故也大抵立大事者

非誠與才合不足以濟若安者其在東晉人物中傑出

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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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先生奥論註後集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