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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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十一   明 程敏政 撰

  記

   歙州披雲亭記      張友正

處髙明所以蕩隂滯臨顯敞所以窮逺睇故有嶽峙九

層雲峩百里極𤣥功以壯址殫山木於崇構者人力也

今則排層空架重峯髙岀星漢之上坐馳寰區之表者

天造也州之陽漸乎水水之隂攅乎山山有佛寺而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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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翼旋飛閣雲褰萬家井邑在我宇下實一方之勝㮣

也柱史魏公將命駕遊焉公徘徊賞味情有餘致恒美

其中峯聳絶靈氣紛郁乃竦勁䇿躍輕屐縋蔓梯崖徑

造其巔焉髙哉曠乎果天下之絶境也乃命剷巉巖夷

翳薈心匠宻構亭形虚無而賔客莫之窺也然後跨峻

谷掖修木疊石為趺無尋丈之地其崇卑廣袤與斷樸

杇塗之節稱焉峩峩絶頂一上千仞未幾營之屹而冠

焉屬東風敷和春物爛山公乃敞層軒披晴空憑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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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髙視周八極而遐觀塊如衆山盃分百川籠呉楚之

封境領江湖之氣象有足廓虚懐而攄曠抱矣眺覽未

既壺觴云舉瞽史陳藝笙簧合奏仁風洋洋下里同觀

而呉哇褭空楚舞驕春隨天籟以逺去暎花林而半出

迎之者有若子喬方平弄玉飛瓊相與樂羣仙於上清

自公之暇理于兹撫傷夷懐流離流離旋矣傷夷痊矣

而猶阜俗康民之志慊如也今市囂在耳村烟在目可

以亷風俗之趣尚省農桑之豐耗況又暢四肢攄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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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氣全宣為太和自當渟源普洽上下交澤況有襦

袴謡乎公問俗之來四序分矣蓮府將復星軒莫留人

之情也步武所及有一物契於素懐者雖細必録況目

經心攝獲千古之遺勝者愛而不書得毋寤寐思之乎

然歙人被公之仁化也深思異日攀公之轅不及則必

瞻此亭也友正家在此山之下獲遊此亭之上思刋𢡟

績輒課庸詞若筳扣鐘而蠡挹海蓬勃之音溟茫之波

可得而希也又兹峯之髙棲天宇上簉雲族朝薈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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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氤氲亭無處所晴景一照夐焉標空今建名披雲義

在兹也其潤浥寺宇輝華郡郭增東南之巨麗者無終

極乎貞元壬午夏四月大火南次之七日記(見文苑英/華雖未脱)

(駢儷體然序事整/㓗亦一時佳製)

   浯溪三絶堂記      孫 適

永州祁陽縣南浯溪之北有竒石焉元次山頌唐中興

顔魯公書世名三絶次山去道州即家溪上作亭二峯

垂三百年碑缺亭圯吏於縣者莫能興皇祐五年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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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君術始來為令朞月稱治行視其亭閔然惜之乃作

堂以䕶其文又復東西峯&KR1875;亭二公之蹟江山之觀洗

然復新觴寮宷以落之而屬予為記夫魯公之方元子

之介文翰之勁發於其心至者莫不慕焉傳而習之周

於天下豈貴其人而珍其粕哉然不心其中而徒蹟其

外吾未見其得也齊君所以振飾夸耀風動來者其志

不亦美哉東厓之嶺次山甞銘右堂頌之左皇甫湜詩

文漫不明濬而新之傍有徐彦若題石水發其光洞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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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因并列之以示觀者皇祐六年三月一日記

   婺源新開㢲渠記     王汝舟

婺源為邑居山溪之間邑中岡阜蟠薄相倚如掬掌焉

縣治所當其中而地勢東北極髙夏秋水潦暴集貫縣

牆而西嵗嵗補其缺終不可以久完非獨民居墊圯而

府庫狴犴多在東序直牆所缺處庫無穿窬狴無&KR0146;囚

特天幸爾紹聖戊寅三月宣徳劉全美來治縣事問邑

人莫不患此皆以為無如之何乃行視得葉家㘭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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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之㢲隅可以通東北之水然議者疑以為髙而不可

通或以為其下有石而不可鑿至欲沮之則以為民居

不能無所害而全美決不恤此遂塹以為渠隨地勢之

髙下而淺深之淺則甓而為露渠深則甃而為晦渠不

浹日而成無費於公而不擾於私衆水自東北趨溪無

壊牆之患民獲安處無墊圮之虞陳年之弊一旦革去

人始休然以獲無窮之利全美辭學治行為時聞人將

推其所藴以見於世或者以謂邑之利害葢有大於此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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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為全美道哉予曰不然天下之事能大者固可以兼

小未有小不治而能大者也全美之不忍於此則其大

者將繼今以觀焉邑人欲記其事故為之書是年五月

改元元符八月二十一日朝請郎前知䖍州軍州事兼

管内勸農事提舉南安軍南雄州兵甲司公事借紫王

汝舟記

   雙應堂記        凌唐佐

歙之休寜有夏俅載道者夙有至性其母曹氏衣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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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嫠居時二十有八俅方幼而曹氏自誓守志享年七

十有一以令終俅以早孤無昆弟思欲朝夕從事於窀

穸之側遂於大觀元年九月初吉即其居之後圃而𦵏

之既克𦵏乃栽花植竹構堂於其旁以致其生存之孝

三年春於墓之後生瑞竹一根其節自十以下則駢而

為一以上則岐而為二交枝對葉有足嘉者明年四月

又於墓前東南隅開雙頭芍藥一枝政和改元又於其

本復生一枝於是鄉人士君子樂道人之善者間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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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以為邑居為善者勸此固休寜之盛而前所未有也

載道之祖母於予為祖姑乃繪二瑞屬予名其堂且記

其孝感之實予因以雙應目之而為之言曰昔人有七

子之母猶不能安其室而公卿士流在戚而有嘉容與

囓臂不歸廬墓生子者多矣今君之妣以君㷀然之

孤能確守其義而君又厝丘墓於其居制兆域於其圃

以示思親不忘之意其賢於人逺矣天道雖逺應人甚

邇孝之所感如笋冬生木連理者其應非一今君篤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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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而草木薦瑞葢有召而然也君其勉之予將見君髙

門廣路貽子孫之慶者自此始矣政和元年六月十五

日朝散郎權發遣提舉江南東路常平公事凌唐佐公

弼撰

   婺源縣清風堂記     汪 藻

婺源去州二百餘里皆取道山間攀縁不可舟車之地

當四方之窮非人物都㑹土著之民且十萬寡求而易

足多負豪使氣争為長雄難於彈治故吏之宰於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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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往往畏避隠去如探湯然蒙被惡聲既久而不衰然

邑有溪山之秀足以登臨有魚稻之珍足以宴樂平嵗

無過客使者厨傳之勞足以安佚其人實聰明亷武好

義而尚施茍幸而得平有終身不肯違法者故至而悉

其風土者亦樂而安之崇寜三年叔孫元功之為政也

胷中涇渭甚明既來而得民所以易治之意則畧除煩

苛一鎮之以清静葢未幾月而數百年之陋坐失於談

笑之間於是昔之吏俗朋黨投隙抵巇為鑿穴首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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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化而為心膂股肱而椎埋摽輕武斷鄉里為奔蜂

乳虎者亦從而為嬰兒處女元功多民之洗濯刮磨果

可以與治也乃築燕居之堂而以清風名之予聞而嘆

曰天下之物葢無不可化者然其所以化非深於理者

不與焉今夫徜徉於萬物之表而人得之以除煩解暑

者惟清風為然是故至人之所御隠君子之所賞騷人

才大夫之所樂政足樂也如使不善為政者結意於繩

墨之端置民於牛羊之地物我俱弊矣乃始絲棼而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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獮之政之愈勞而愈熾而其於治日益逺矣尚能知清

風所以滌煩解慍之理而與民同快適之樂哉惟元功

才有餘而不區區俗務之是營徒以從容無為使斯民

灑然以新釋然以喜而元功亦將鴻漸於此而羽儀於

天朝也宜其所得清風為尤多且吾邑雅多秀民安知

無儒者作穆如之頌歌詠吾子以配斯堂之永久者元

功博古静深君子也觀其命名之意足以知其為人

   永州栁先生祠堂記    汪 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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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以永貞元年冬自尚書郎出為邵州刺史道貶永

州司馬至元和九年十二月詔追赴都復出為栁州刺

史葢先生居零陵者十年至今言先生者必曰零陵言

零陵者亦必曰先生零陵去長安四千餘里極南窮陋

之區也而先生辱居之零陵徒以先生居之之故遂名

聞天下先生謂之不幸可也而零陵獨非幸歟先生始

居龍興寺西序之下間坐法華西亭見西山愛之命僕

夫過瀟水翦薙榛蕪捜竒選勝自放於山水之間入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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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二三里得其尤絶者家焉因結茅樹蔬為沼沚臺榭

目曰愚溪而刻八愚詩於溪石之上其謂之鈷鉧潭西

小丘小石潭者循愚溪而出也其謂之南澗朝陽巖袁

家渴蕪江百家瀨者泝瀟水而上也皆在愚溪數里間

為先生杖屨徜徉之地惟黄溪為最逺去郡城七十餘

里遊者未甞到則豈先生好竒如謝康樂伐木開徑窮

山水之趣而亦逰之不數邪紹興十四年予來零陵距

先生三百餘年求先生遺跡如愚溪鈷鉧潭南澗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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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之類皆在獨龍興寺并先生故居曰愚堂愚亭者已

湮蕪不可復識八愚詩石亦訪之無有黄溪則為峒獠

侵耕嶝危徑塞無自而入郡人指髙山寺曰此法華亭

故處而龍興者今太平寺西瞰大江者是也其果然歟

周衰言文章之盛者莫如漢唐賈誼馳騁於孝文之初

時漢興纔三十餘年爾其談治道述騷辭已追還三代

之風如此自是踵相躡有之末而至於劉向揚雄益精

深不可及去古未逺故也唐承貞觀開元習治之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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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顯者如陳子昂蕭頴士李邕燕許之徒固不為無

人東漢以來猥并之氣未除也至元和始粹然一返於

正其所以臻此者非先生及昌黎韓公之力歟故以唐

三百年世所推尊者曰韓栁而已豈非盛哉先生雖坐

貞元黨與劉夢得同夢得㑹昌時猶尊顯於朝先生未

及為時君所省而遽没於元和之世事業遂不大見於

時可深惜哉然零陵一泉石一草木經先生品題者莫

不為後世所慕想見其風流而先生之文載集中凡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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竒絶特者皆居零陵時所作則予所謂幸不幸者豈不

然哉零陵人祠先生於學於愚溪之上更郡守不知其

幾而莫之敢廢顧未有求其遺跡而紀之者予於是採

先生之集與劉夢得之詩可見者書而置之祠中附零

陵圖志之末庶幾來者有考焉

   廣徳軍范文正公祠堂記  汪 藻

孟子之言氣曰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乎天地

之間夫直之為言大公至正之道也以大公至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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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守而力行之不為富貴貧賤威武之所揺奪雖乗田

委吏之卑亦必盡吾誠充吾職卒而至於立國家定社

稷安邉境伏羌戎其功烈與日月争光而精神折衝萬

里之外謂之氣塞乎天地之間可也後世見古人功名

之盛以為類出於偶然不知早正素定於胷中者未甞

無所從來而其銘鼎彜書竹帛者非一日之積也文正

范公未第時已慨然有天下之志不以死生禍福動其

心逮遭明天子有為於時其立朝如史魚汲黯其憂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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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賈誼劉向其守邉如馬伏波羊叔子雖庸人孺子莫

不知之獨筮仕之初有卓然大過人者國史失其傳故

不得而不紀也公以進士釋褐為廣徳軍司理參軍日

抱具獄與太守争是非數以盛怒臨公公未甞少撓歸

必訃其往復辨論之語於屏上比去至字無所容貧止

一馬鬻馬徒步而歸非明於所養者能如是乎獄官有亭

以公名之者舊矣公卒二十年而髙郵孫覺莘老為廣

徳軍始以詩志公之事而刻之亭中又六十九年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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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興祖慶善來守讀莘老之詩而慕之初廣徳人未知

學公得名士三人為之師於是郡人之擢進士第者相

繼于是慶善乃求公遺像繪而置之學宫使學者世祀

之而屬予記其事嗚呼公之盛徳豈待文而後傳而藻

亦豈記公者哉昔段秀實盡忠於唐世徒以為一時奮

取功名之人而不知居官必有可書之事栁宗元為摭

其實上之史官今所以知段太尉逸事者宗元發之也

秀實固不足以擬公而予幸從慶善得公之詳與夫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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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且董生為無所愧安知後世不采此以補史官之

闕乎然慶善為政而首及公可謂知所本矣柔亦不茹

剛亦不吐文正公有焉好賢如緇衣慶善有焉其可以

不書

   殖齋記         汪 藻

予少時喜之壟上與知田者語其始過焉苗之芃芃然

者若孺子之起而欲立也其再過焉稼之薿薿然者若

成人之愿而欲進也其三過焉穡之肅肅然者若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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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材而欲試也於是予三過而三有得焉曰嗟乎物化

之速也如是哉其天時地利之得乎農者曰吾於此致

力焉進乎天時地利矣吾自土膏之作未甞食頃舍田

而嬉於孺子也懼其仆日再視焉於成人也懼其汨日

三視焉於壯夫也懼其揺日五視焉天時有雨暘雨之

過也能腐之暘之過也能槁之吾而節之以畎澮之盈

虚地利有肥瘠肥之過也能淫之瘠之過也能耗之吾

而時之以菑畬之深淺於是乎有稂莠之傷螟蠈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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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諰諰然防之甚於盗賊之操戈入吾室也故吾常得

歲焉良農之耕其獲三勤也常農之耕其獲半怠也吾

力田於兹數世矣而未嘗知水毁木饑火旱之變汪子

聞而歎曰善哉吾聞力田而得學者日新之道焉閔子

馬曰學殖也豈欺予哉長興周如愚闢便坐於其居之

旁而求名於予蓋有志於學者故予篆其楣曰殖齋而

並書其説以告之(黄氏東發曰此説本劉向/説苑以苖喻德文極委蛇)

   梁新安太守任公祠堂記  羅 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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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彦昇在南朝以學問文章與沈約齊名而行義過之

尤樂題品人物有許郭之鑒凡經甄藻必致聞達故當

時士友所宗號曰任君與漢三君為比其見推仰如此

聞其風者猶復慨然興慕况吾州常辱鎮臨遺愛在焉

德政之思何時而斁城北四十里有溪舊號昉溪其旁

有村號昉村實皆以公得名公梁天監中出守新安常

因行春愛富資水累日不返即此地也事見圖經與夫

故老所傳而乃以名斥之此何理哉昔郢州有亭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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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鄭誠易之曰孟亭商山有驛名陽城元稹易之曰

避賢驛是特心所歸重故不忍斥其名爾荆人之思羊

祜也屋室皆以門稱且易户曹為辭曹則雖嫌名猶避

之如彦昇者實吾州之羊祜也以昉名地有愧荆人多

矣唐大中九年刺史盧公始改是溪曰任公溪村曰任

公村鄉閭習熟其舊未能盡革介其間有精舍尚號昉

寺寺之建莫詳其始中廢日乆國朝祥符初僧如泰請

于州即舊址起廢以承舊額元豐元年縣移文命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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掲號任公遵大中之教也其後相繼増葺寺寖以興為

屋數百楹其前為飛閣尤雄凡所以隆其師安其徒者

種種悉備顧獨未知為公祠其有待於後人邪初公之

為始興捐俸以活饑人而境無流民給資以濟孕婦而

俗無棄子圭賦五取其一餘悉蠲貸政績固巳異矣其

守是邦計不减始興時而清省之政僅有傳者然觀其

寢調香之擾捐采蜜之利父老八十以上遣掾屬訪寒

温至於曵杖徒行詞訟就决於途慈祥之風藹然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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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其亡也止餘桃花米二十斛且戒家人毋以新安物

還都嗚呼何其賢哉吾州之人百世祠之不為過也本

傳稱嘗立祠城南無復存矣誠能即此遺躅追而復之

少慰邦人之思不亦善乎他日以諷主僧行廸領可惟

謹歸而相視得屋於法堂之右恢拓除治稍加丹艧為

公像置其中夙夕奉之且議歲時致亨可嘉也已嘗觀

甘棠三章實美召伯之詩思其所茇所憩所説戒以勿

伐勿敗勿拜蓋懐想若人思其甘棠今此地亦云公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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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而肖像儼然如侍燕坐如接誨語典型所寄不猶愈

於蔽芾之木乎先是行廸與其仲行遵議欲書公事跡

置之寺庭使訪古者有考焉居士許君德準贊成其事

且願施金刻石因與教授俞君舜凱求文於予許之既

而祠成乃為論著本末以為之記庻後人益知嚴奉永

永不懈若夫斥小而大革敝以新内外繕修之功僧子

忠為最推原所自不可畧也忠之後靜方繼之至行進

而大成焉進與廸遵受業于方視忠為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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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飽山閣記        程 俱

吾宗伯㝢世家浮梁浮梁山水之勝名番陽紹興七年

伯㝢以提舉太平觀歸里中二年矣始治第室龍潭之

上以據山水之㑹舍之東有山曰洞靈番水出焉行三

里為龍潭釀而為渠暎帶左右琤琮演迤宛轉成趣淺

有蓀芷深有蒲荷茂林豐草䕃翳靃靡作亭其上名曰

漫吾躊躇四顧百里之内竒峰秀巘間見層出而伯㝢

猶以為未足也又為閣東偏以盡登覧之勝而名曰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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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書抵予道其詳屬予為之記予方抱末疾心志彫耗

未能也其後伯㝢書來必以飽山為言予惟伯㝢少長

㳺學上庠壯而仕於朝廷方其形疲於道路之阻修衣

弊於京汴之塵土心勞於聲利之畏途也夣想龍潭之

上而邈在千里之外其於故鄉山林之勝猶饑渇之於

飲食未嘗須㬰忘也今以辭劇就閒之故得徜徉食息

於其間不離廣厦之間几席之上俯而觀仰而聽所以

快心滿意説耳目而還舊觀者從容自得於指顧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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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其樂而不厭也雖然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山林之

士徃而不能返其於失中道而囿於物等爾伯㝢少年

力學自奮方大比兩學三舍郡國賔興之士而褎然為

第一取榮名登顯仕如拾地芥伯㝢非無意於世者也

進而用於朝廷區區常有納忠陳善愛君許國之心又

非恝然如秦人視越人之肥瘠况上方勵精甞膽專任

兼聽修庻政整六師將以復大烈而成中興盖求賢用

吉士之時也如伯㝢其能久而自放於山林乎浮梁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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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邑也饒歙開化諸程系皆出黄墩陳安西將軍司空

忠壯公之後予與伯㝢生同姓系同出仕同朝志同道

初𨽻職道山後以給事中中書舍人對局東西省又同

僚也以伯㝢之質厚端諒予之蠢愚狷介其質性疑若

異趣抑臭味同也故樂為之記因以見其出處之概焉

   婺源義役記       李 繒

淳熈七年春二月玉山周侯來宰邑事甫浹日繒因間

見周侯謂繒曰婺源素䝉最劇之名吏部岀榜梁間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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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時熟視不敢睥睨豈不以賦役繁重為病乎若賦則

窠條俱在以無為有費於供億固可憚若役則健險之

辭是非變惑不尤可憚乎異時剛决之吏猶或引避矧

如巽懦衰遲自詭過誤雖悔何追今神明耗于訴牒始

之不圖將何以終國家良法美意具在何者為便嗚呼

三代而上比閭族黨之間時雍之化比屋可封載於詩

書使人羨慕今也不然兄弟親戚匪顧情義相為敵讎

推求其原悉起於役尚氣喜鬬計析先後告訐有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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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蕩屋甚於流離顛踣漫不自省固有在役而訟役滿

而訟不休自數十年來議者紛然既無定議於是有為

義役之説者所謂因不義而義之名始立子一鄉之望

者也盍取其説詔其父兄子弟擇其中而行之請從子

始繒謝不敏因不辭而承其事繒所居之里合士民十

有六人相與視其户口賦税之多寡與夫事力之劇易

裒金與榖聚田百畝量其租入召募一夫募者樂就為

要約三十有九條遇田有登耗則較量多寡以禆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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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無闕事自是歳秋七月始人情翕然無復乖易雖悍

吏之來東西呌囂南北隳突昔之譁然而駭者不過募

人起而應之士者安於士農者安於農熈熈而樂恂恂

而和其效之易見如此遂上其事於縣縣聞於州與常

平司又二年繒因事至縣室周侯復曰縣有六鄉總五

十都自吾告子之行是役也他都事吾亦以是告之奈

何氣習不齊難以一律吾冀其速成也未欲因其俗欲

求其如二都立約之善不可得也雖然自始之為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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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要主於息爭而巳自吾之至斯邑水旱饑饉之相因

事之叢至㳫來不可勝計向使訟後不巳吾將日不暇

給牴牾過差其能免乎吾去此將有日末途之艱不如

始至之猶可為也益有懼焉天下之事固有百歳成之

而不足一日壊之而有餘何獨於此而疑之然此非法

也推上之令致之民而巳惡知數年之後不有暴眊貪

㳫之人喜於作為以是雖便於民庻而不利於官吏一

切之政趣辦為先其能免於不沮斁乎有桀黠嚚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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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茍於目前以彊陵弱靳銖兩斗斛之入致募者之不

至伺隙偵罅紛爭肆起其能免於不沮壊乎昔人謂難

與慮始可與樂成吾懼成未易樂也幸吾子告戒彼都

之人曉之以利害禍福所在無使如吾之所慮者而終

守之庻有益乎繒退而書之以為第二都義役莊記周

侯名師清官為通直郎云淳熈九年十一月穀旦鍾山

園翁李繒記

 新安文獻志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