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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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十二   明 程敏政 撰

  記

   名堂室記        朱 熹

紫陽山在徽州城南五里甞有隠君子居焉今其上有

老子祠先君子故家婺源少而學於郡學因往逰而樂

之既來閩中思之獨不置故甞以紫陽書堂者刻其印

章葢其意未甞一日而忘歸也既而卒不能歸將没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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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其孤熹來居漳溪之上今三十年矣貧病茍活既不

能反其鄉又不能大其門閭以奉先祀然不敢忘先君

子之志敬以印章所刻榜其所居之㕔事庶幾所謂樂

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者後世猶有考焉先君又毎自

病其卞急害道尉尤溪時甞取古人佩韋之義榜其㕔

事東偏之室曰韋齋以燕處而讀書焉延平羅公仲素

先生實記之而沙陽曹君令徳又為之銘官署中更盜

火無復遺跡近嵗熹之友石君子重知縣事始復榜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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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刻記銘於石以示後來熹惟先君子之志不可以不

傳於家而熹之躁迫滋甚尤不可以忘先人之戒則又

取而揭之於寢以自鞭䇿且示子孫葢㕔事寢堂家之

正處今皆以先君子之命命之嗚呼熹豈敢不夙興夜

寢陟降在兹無或不䖍以忝先訓晦菴者燕居之所也

熹生十有四年而先君子棄諸孤遺命來學於藉溪胡

公先生草堂屛山二劉先生三先生飲食教誨之皆無

不至而屏山獨甞字而祝之曰木晦於根春容曄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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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於身神明内腴後事延平李公先生先生所以教熹

者葢不異乎三先生之説而其所謂晦者則猶屏山之

志也熹惟不能踐修服行是以顛沛今乃以是名堂以

示不敢忘諸先生之教且志吾晦而自今以始請得復

從事於斯焉堂旁兩夾室暇日黙坐讀書其間名其左

曰敬齋右曰義齋葢熹甞讀易而得其兩言曰敬以直

内義以方外以為為學之要無以易此而未知其所以

用力之方也及讀中庸見其所論修道之教而必以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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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恐懼為始然後得夫所以持敬之本又讀大學見其

所論明徳之序而必以格物致知為先然後得夫所以

明義之端既而觀夫二者之功一動一静交相為用又

有合乎周子太極之論然後又知天下之理幽明鉅細

逺近淺深無不貫乎一者樂而玩之固足以終吾身而

不厭又何暇夫外慕哉因以敬義云者名吾二齋且歴

叙所以名夫堂室之意以見熹之所以受命於父師與

其區區講學之所逮聞者如此書之屋壁出入觀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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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詔云

   婺源縣學藏書閣記    朱 熹

道之在天下其實原於天命之性而行於君臣父子兄

弟夫婦朋友之間其文則出於聖人之手而在於易書

詩禮樂春秋孔孟氏之籍本末相須人言相發皆不可

以一日而廢焉者也葢天理民彜自然之物則其大倫

大法之所在固有不依文字而立者然古之聖人欲明

是道於天下而垂之萬世則其精微曲折之際非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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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亦不能以自傳也故自伏羲以降列聖繼作至於

孔子然後所以垂世立教之具粲然大備天下後世之

人自非生知之聖則必由是以窮其理然後知有所至

而力行以終之固未有飽食安坐無所修為而忽然知

之兀然得之者也故傅説之告髙宗曰學于古訓乃有

獲而孔子之教人亦曰好古敏以求之是則君子所以

為學致道之方其亦可知也已然自秦漢以來士之所

求乎書者類以記誦剽掠為功而不及乎窮理修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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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其過之者則遂絶學捐書而相與馳騖乎荒虚浮誕

之域葢二者之蔽不同而於古人之意則胥失之矣嗚

呼道之所以不明不行其不以此與婺源學宫講堂之

上有重屋焉榜曰藏書而未有以藏莆田林侯虙知縣

事始出其所寳太帝神筆石經若干巻以填之而又益

廣市書凡千四百餘巻列庋其上俾肄業者得以講教

而誦習焉熹故邑人也而客於閩兹以事歸而拜於其

學則林侯已去而仕於朝矣學者猶指其書以相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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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久之一旦遂相率而踵門謂熹盍記其事且曰比年

以來鄉人子弟願學者衆而病未知所以學也子誠未

忘先人之國獨不能因是而一言以曉之哉熹起對曰

必欲記賢大夫之績以詔後學垂方來則有邑之先生

君子在熹無所辱命顧父兄子弟之言又熹之所不忍

違者其敢不敬而諾諸於是竊記所聞如此以告鄉人

之願學者使知讀書求道之不可已而盡心焉以善其

身齊其家而及於鄉達之天下傳之後世且以信林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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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徳於無窮也是為記云淳熙三年丙申夏六月甲戌

朔旦邑人朱熹記

   婺源縣學三先生祠記   朱 熹

淳熙八年春三月婺源大夫周侯始作周程三先生祠

堂於其縣之學而使人以書來謂熹曰子故吾邑之人

也葢甞有聞於先生之學而既祠之南康矣且濓溪故

宅豫章宜春之祠又吾子之所記也其亦為我言之熹

惟三先生之道則髙矣美矣然此婺源者非其鄉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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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寓也非其所甞逰宦之邦也且國之祀典未有秩焉

而祀之於禮何依而於義何所當乎則具以告且謝不

敢後數月周侯又與邑之處士李君繒及其學官弟子

數十人皆以書來曰惟濓溪夫子之書性諸天誠諸已

而合乎前聖授受之統又得河南二程先生以傳之而

其流遂及於天下非有爵賞之勸刑辟之威而天下學

士靡然鄉之十數年來雖非其鄉非其寓非其逰宦之

國又非有秩祀之文而所在學官争為祠堂以致其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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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之意葢非敢以是間乎命祀也亦曰肖其道徳之容

使學者日夕瞻望而興起焉爾且吾邑之人所以得聞

三先生之言者子之先君子與有力焉今祠亦既成矣

子安得而不為之言乎抑先生之學其始終本末之趣

願吾子之悉陳之庶乎其有發也熹發書愀然曰明府

之教諸君之言其命熹以記者熹不敢復辭矣乃先生

之學則熹之愚懼不足以言之也雖然諸君獨不觀諸濓

溪之圖與其書乎雖其簡古淵深未易窺測然其大指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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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語諸學者講學致思以窮天地萬物之理而勝其

私以復焉其施則善始於家而達之天下其具則復古

禮變今樂政以養民而刑以肅之也是乃所謂伊尹之

志顔子之學而程氏傳之以覺斯人者而亦豈有以外

乎諸君日用之間哉顧獨未之察爾今幸以賢大夫

之力既得以日見先生之貌象而瞻仰之則曷若遂讀

其書求其指以反諸身而力行之乎已而遂著其事與

其辭如此以為記以為學者由是而用力焉則庶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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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先生之心不墜於地而於吾先子之志賢大夫之意

亦可以無負矣諸君其亦勉之哉祠在講堂北壁下濓

溪先生南鄉坐明道先生伊川先生東西鄉以侑焉周

侯名師清玉山人好學有文而甞仕於朝矣其為此邦

寛以撫民禮以待士而所以教誨之者又如此非今之

為吏者所能及也秋八月癸丑縣人朱熹記

   休寜縣新安道院記    朱 熹

休寜大夫信安祝侯汝玉以書來曰休寜之為邑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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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治之名而吾之為之已再嵗矣始也不能不以人言

為慮中乃意其不然而今則遂有以信其果不然也葢

其封域實鄣山之左麓而浙江出焉山峭厲而水清激

故稟其氣食其土以有生者其情性習尚不能不過剛

而喜鬭然而君子則務以其剛為髙行竒節而尤以不

義為羞故其俗難以力服而易以理勝茍吾之所為者

出於公論之所是則雖或拂於其私而卒不敢以為非

也以是吾之始至葢不能無不説者而今則驩然無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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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異吾甞困於事之不勝其繁而今則廓然無事之可

為也吾將更葺㕔事之東參采賔佐属詠之什而榜之

以新安道院子能為我記之則後之君子益知所以為

治而無吾始者之慮矣予惟汝玉之為此可以見其政

之成民之服而官曹之無事矣然道之得名正以人所

共由之路而非無事之謂也夫以汝玉之始至坐於堂

皇之上則左簿書右法律日夜苦心勞力而不得休其

或少暇則又不免衝寒風冒烈日以出入乎阡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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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敢怠凡所以勸民之善而懲其惡興民之利而除

其害者非有道以行之則何以致今日之無事哉顧其

名此乃若專取於今日之無事而反病前日之勤事為

非道其無乃出於老子浮屠之謂而汝玉未之思邪抑

甞計之天下之事雖有動静勞逸之殊而所謂道者則

無彼此精粗之間汝玉之學固有以知此矣彼其所以

喜於政成之無事而不避異學之淫名豈非朝夕之間

猶欲從容於此以深思前日之已行而益求其所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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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以究夫無彼此精粗之間者而大發於功名事業之

間乎予故邦人且汝玉予舊也樂其意為書本末以示

來者使於此邦之俗賢宰之志尚有考云淳熙戊申八

月甲申朱熹記

   通州三賢堂記      程大昌

三代以後取士之法大抵畧於行而詳於言至唐極矣

而猶許其兼采譽望雖詢聽不無失實亦時時以請屬

撓法而陸贄梁肅王起輩凡所選薦後皆行副其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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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古昔以是知法無偏有人焉與之通之則皆適於全

也予同年進士蔣元肅知足以周於事材足以達其學

淳熙十年知通州嵗當大比而考閲無所旋葺佗屋以

試喟然歎曰此豈禮士防微之道與於是先之以富庶

申之以教養既克登濟則斥贏財相爽塏為屋踰百楹

以待異時大比之用走書告予具道所以且曰吾此營

建有外乎試而創意者焉或能與試法相扶翊也此邦

之彦有張次山者守道不曲徇用包孝肅薦為邑宰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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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轉運判官坐與程明道邵康節同好惡得罪則其

賢不問可知矣徽廟初政諫官陳瑩中任徳翁因排擊

權臣洊遭陷責𨽻是州風跡猶凛凛也夫陳任天下敬

仰而張君在通亦陳任也揚子雲曰學行之上也言之

次也則夫專以學聞者非子雲所上也此三人者之於

學非茍知之亦允蹈之古謂有道有徳生則可師殁則

可祭者正其人與於是即試堂西偏别建祠宇肖三像

而敬禮之書其扁曰三賢豈見者有慨於其心邪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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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學發身者所至而是通之人其出而仕也與他方之

人來而寓者不知幾何其輩而三人者獨見禮異則實

將執徳抑言而與士立則也夫行逺莫若文幸焉識之

覬此意長白也予曰善哉公之立橅也鄉舉里選後世

不復可行而有司鑒裁不及行實法則紛然無可救者

出乎試事而於進士選中表三賢踐履以風厲之是用

鄉舉里選之實而責夫人於發科決䇿之後也科第始

自漢世而聖門亦有之髙下常相形焉公孫𢎞董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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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以大儒為賢科舉首而萬世公論不以漢相加諸江

都之相之上者天爵固髙於人爵也通之秀民其勉之

哉元肅名雝莆田人

   淳安縣社壇記      羅 願

士有出於五帝之世而見祀於今禮有隆於三代之時

而不廢於後此不惟其人可尊其誼之所該至深逺矣

葢自去古既邈五帝之臣其傳者無幾而髙陽氏之土

正有虞氏之稷官世獨相與社而稷之見於展禽史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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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説其禮壇而不屋腥而不熟有俎豆而無杯器又皆

商周之舊典上下數千年嗣王不敢有所變豈可以不知

其故哉先王之治本於誠惟能致知以通之故其遇事

無精粗表裏之異知土穀者民情之所重而社與稷實

司焉則自丘民以上隨其所在封而事之天子以建諸

侯而諸侯以有其國君民之情如此其同也以其生有

平土殖榖之能灼知其精神死不泯滅屬之以雨暘寒

燠之事無不得其所欲天人之際又如此其不異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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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沐浴齋宿登降薦徹者有為人下之道則從而訓民

以為事君之法因其水旱有變置之説而諸侯之不職

者亦不得免焉則等而施之以為馭臣之法一嵗之

間春以出火秋以卜稼冬以息老有屬民讀法之事有

用弊救變之事其或不得已而用民於兵小則受脤而

行師大則釁主而出境有功獻於是有罪戮於是如家

人父子之出告反面而從事於其庭非以是為希濶之

典而行之也重民之居而敬其食故其俗生厚而不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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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命有功者而祀之故其民端慤而不惑因物之常而

寓其教訓故令行禁止而風俗成民日見上之親已而

所施又無悖乎四時之序是以其上易為而其神易福

也嗚呼古之求社與稷者其詳如此非固欲神之而已

葢知至意誠無精粗表裏之異則散於事者可以知其

政而寓於政者可以觀其禮此所以為不二也後世與

民相接者至簡矣惟其治財聽訟施於官府者然後以

為政初非殽於社而降之若是者神固無與也里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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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喧囂而醉飽惟其習儀蕆事存於有司者然後以為

禮雞鳴而行事未明而瘞若是者民亦不知也且夫耳

目之不接而欲變化其心術已不可得況所謂出火之

早晚與來嵗五種之宜否所息之物所救之變則其説

既古矣兵農已分而師祭者遷矣是後世之求社與稷

者甚畧也然據其存於今日者而尚論其故則其人葢

五帝之佐而其禮乃三代之舊生人之類所以得相収

至今者賴其力為多而前世祀禮之僅存者此而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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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相與守之而學者猶樂道之云爾長樂陳君曄來為

淳安縣方是時議者以社稷壇壝多不葺詔長吏修築

守䕶月檢察之君於是即縣西二里故所謂社稷者并

風雷雨師之壝更伐石治之且為屋者三以待事築牆

七百尺而外閉之淳熙七年二月上戊既成而祭請記

於願願為之言曰夫壇壝之費可能也長吏始至親謁

而視之使者行部察修飭不如儀者此又甲令之所有

也令明著之而吏或不務何哉彼其心私以為迂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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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況欲推古誼以合之民事以稱國家命祀之意乎

有以知其難也君之五世從祖樞宻直學士以經行名

當世始為仙居令過社稷孔子廟必下而趨故君因上

之命而知奔走其事願雖不識君然聞其聽訟平恕修

學校治橋道溝渠又勸大戸出田為義役類有意於民

者因為推考古者社稷之誼以今之良有司將有取乎

此也(𢎞齋曹成日鄂州此記引據精博/晦菴見而服之以為一集之冠)

   陶令祠堂記       羅 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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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明之為縣八十餘日爾然稱陶彭澤用縣配其姓以

傳縣亦世世祀之味斯人風㫖非假雕飾直取諸胷臆

便自宏逺語有之曰恭近禮儉近仁信近情人生相與

正在情實中三季以前共由斯道不知有心口表裏之

異故在已者無愧在人者不勞世逺道微俗既流遯士

亦不深得教意凡出真情者一皆掩仰覆䕶察其意本

欲求全乃更入於不情不知人情所宜有者饑食渴飲

勞憊欲息在有形者均所不免倘直以此指表見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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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必明教所禁而為此委曲者自吝心未遣爾易之彖

天地萬物皆以其情見而禮經大順之世然後人不愛

其情乃知情之閟為日已久又自東漢之末矯枉既過

正始以來始尚通曠本欲稍反情實然以此相矜末流之

弊愈不勝其偽呌號裸袒便足以欺世傾身障簏猶為

名士若淵明生百代之後獨頽然任實雖清風髙節邈

然難嗣而言論所表萹什所寄率書生之素業或老農

之常務仕不曰行志聊資三徑而已去不曰為髙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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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奔而已饑則乞食醉則遣客不藉琴以為雅故無絃

亦可不因酒以為達故把菊自足真風所播直掃晉魏

澆習甞有詩云羲農去我久滿世少復真汲汲魯中叟

彌縫使其淳嗚呼自頃諸人祖莊生餘論皆言淳漓朴

散繄周孔禮訓使然孰知魯叟為此將以淳之邪葢淵

明之志及此則其處已審矣在縣日淺事雖不具見然

初不以家累自隨送一力助其子而慈祥繾綣之意與

視儼等不殊只此一語便可祀之百世迹其求邑雖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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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田為酒之利然來去以秋冬仲月非播植之時而傳

遽有種秫之數又督郵小兒雖不束帶向之固自未害

不必遽用是日法去留也此為未深知淵明者祠屋象

設久益弊願兄端翔為縣始新之而命願為記兄為人

無機事其仕進常委分為淵明之縣心益向慕之葢將

希風昔人而未能也官今為奉議郎名頡字端翔云(朱/文)

(公與劉子澄書云他時李文奏議與羅鄂州小集皆願/附名其後然亦只能作題跋無力做得大文字也社記)

(樸拙粗踈不成文字不知端良以/為何如渠文字細宻有經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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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洲記          吳 儆

子呉子儆自永寜郡丞終更造朝以淳熙戊戌四月日蒙

恩賜對儆言朝廷所以備北邉者甚至而於南邉經久

之備容有未盡明日有㫖擢守邕管且令疾驅赴戌儆

復言儆有父年且八十以儆為命南邉之事顧豈少如

儆者惟朝廷幸哀儆事親之日短而事君之日長也願

得散地以便養親宰臣以其事白上上方以達孝治天

下為之惻然改畀祠禄儆自弱冠宦學流浪餘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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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間一二嵗乃一歸家故新安之南六十里有田百畆

有宅一區僅如古井田之民自祖父而上凡七世皆安

耕稼守丘墓無乗危涉險折腰忍恥匍匐趨走之勞至

儆與兄益章始棄祖父之業失其身於場屋之間益章

筮仕為太學官不幸早世儆凡三仕州縣皆不偶不惟

不偶且重得罪以為親憂用是思欲自屏於無人之境

藏其身於庸陋寡過之地漸復祖父之業以安吾親之

心至是始以無庸叨冒優恩月俸錢三萬米五斛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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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約用之可以育雞豚燕春秋乃即舊居稍稍葺治居

之前有洲廣可數畝舊有竹千餘箇因其地勢窪而坎

者為四小沼種菊數百本周其上深其一沼以畜魚鱉

之屬備不時之羞其三以植荷花菱芡取象江村之景

且登其實以佐觴豆既又乗地之髙附竹之隂為二小

亭其一面溪溪之上有山山多松杉櫧樟之屬葱蔚蒨

茂貫四時而不變尤老人之所樂而數休焉以流憇名

之其一曰静香以其前有竹後有荷花用杜子羙風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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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篠娟娟静雨浥紅蕖冉冉香之句為名亭之南為堂

三間環以巖桂萬年枝及諸後彫難老之木東西二室

為洞牖使子弟之未勝耕者讀書其中堂之北視上庠

爐亭之制為小齋堂名仁壽謂其幸生堯舜之時得奉

吾親長見太平如擊壤之民也齋名静觀取明道先生

詩萬物静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之意是中有大

佳處惟天下之静者能見之静香之東有杉甚直而秀

其枝下垂如倚葢可數人容膝其下因名之曰直節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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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木之類至衆而至直者莫如杉蘇少翁直節堂以杉

名也菴之西有梅舊為灌木所蔽枝幹拳曲苔莓附之

與㑹稽之古梅無異葢梅之隠者老而甚癯如山澤之

儒其下平夷可羅胡牀十餘然胡牀於意行適至非便

乃斷木如鼓之狀可踞而坐者十輩列於其下冬仰其

花夏休其隂渴想其味不施棟宇而梅之美具得俛仰

之間因名之曰梅隠菴菴之西種桃李盧橘楊梅之屬

遲之數年可以饋賔客及隣里桃蹊之外借地於隣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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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畝許雜種戎葵枸杞四時之蔬地黄荆芥閒居適

用之物菴之西開小徑旁貫竹間夾徑植蘭蕙數百本

周其上與地相宜頗茂循徑而南有隄如荒城髙出氛

埃旁臨曠野溪流其下潺潺然與風疾徐登之令人心

目俱豁復據隄為二亭曰遐觀曰風雩於以見天空地

大萬物並育之趣栁子厚謂凡遊觀之美奥如也豁如

也是洲蕞爾之地而髙下曲折幽曠隠見殆具體而㣲

者時具壺觴奉老人及致老人之所狎者徜徉其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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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及風雨乃歸老人雖不飲酒然見人痛飲則為之抵

掌笑樂佐其酣適間為小詞道其閒適之意與景物之

過乎前者使童稚輩歌之以侑酒噫能使予忘貧賤安

農圃而無復四方之志者匪斯洲之樂也歟

   尊己堂記        呉 儆

新安汪伯舉作堂於所居之西與其弟伯虞伯言藏修

游息於其間静深簡潔悦可人意彈琴讀書怡怡然不

知身之在闤闠中也故尚書金公過而樂焉以尊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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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僕甞從公問所以命名之意公為僕言士大夫多失

其身者皆不知所以自重之故夫天爵義榮已所有也

可常尊也人爵勢榮得失在命予奪在人不可常也士

大夫喪其可常之尊而無以自重且無以取重於人也

乃切切然藉夫不可常尊者以華其身得之則榮不自

勝失之則憂莫能堪甚至於汨喪亷恥惟其得之揚揚

然峩其冠髙其葢良自適也世俗之人亦從而尊榮之

莫知反而思其所從得之為可恥也孟子謂墦間之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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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飽者歸而驕其妻妾其妻妾方羞且泣也而彼施施

未之知也尚書公以直節敢言事知大體事光堯太上

皇帝為殿中侍御史排擊權臣之黨為所斥不用者二

十年後事今上皇帝歴給事中禮部尚書復以徧忤權

貴竟不至大用然公之道徳益尊名益重其所自得與

所自立葢本於能尊其已者伯舉兄弟孝友人無間言

伯虞雖應進士舉預鄉書於得失出處之際甚雍容異

時出仕於時庶幾不失其身者尚無忘公所以名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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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朱文公曰往者張荆州呂著作皆稱呉/邕州之才今讀此文有以見其所存矣)

   相公橋記        呉 儆

淳熙七年秋九月尚書郎曹侯來守新安嵗大旱廩無

餘積民無宿藏人心皇皇莫知所以為計侯講求古今

救災之政其宜於俗便於民者力行之厪厪焉無所不

用其至既又以其餘閒求其凡可以利人者郡之境多山

山多澗谷水貫其間脉絡如織斷崖絶壑間出通道侯

謂橋梁不修昔人以為刺史之過乃出私帑屬富民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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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險絶之塗而安夫人之所甚病有將仕郎程仔者甞

下其穀之直以助侯救災之令為二石橋於休寧歙邑

之境上相公湖之側既成求記於某某甞病今之為郡

者侈游觀自娯樂飾厨傳稱過客而吾民之不恤不惟

不恤之而已又竭其膏血而甘之固無譏也至於寛厚

慈惠號長者顧多優游迂濶務姑息事文具豪民猾吏

得志以逞而善良貧弱之民實受其病侯貴公子也其

為郡不事游觀飾厨傳而知所以惠其民不為姑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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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而知所以為政故令之而民必從為之而事必集其

大者既見於救災而其小者猶及於此是可書也某居

閒且貧其勢不能利人其力無以佐利人之事獨以文

施或可以勸來者乃不辭而為之書侯名耜字仲本故

節使開府公之子橋之成以八年十月相公湖者南陳

驍將程忠壯公起家之地里俗相傳以名其湖以湖名

橋塗之人為侯祝也程仔者其家世傳為忠壯公之裔

能舍其所愛以承侯之志為利人之事於其祖起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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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其賢於倚財為不善者多矣

   衡州杜黄二先生祠堂記  程 洵

衡陽在湘中為佳郡然近城無名山可登覽獨城南數

里有山曰花光坡陀曼延竹樹茂宻中有浮屠精舍依山

臨壑蕭然絶俗淳熙甲辰洵始造官即往遊焉寺僧導

予由寺後俛穿薈翳陟山之巔倚笻東南望則雲濤彩

翠曠然與天相際而所謂耒陽縣者葢可彷彿意求於

空濛杳靄之間也地有廢亭遺址僅存僧言是為思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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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問所以得名則曰往時郡將有慕少陵杜公之為人

者謂耒陽公墓在焉欲一至其所酹而弔之不可得因

即此為亭以致望思之意然亭頽圯久矣莫有嗣為之

者因相與太息久之後二年臨江劉侯始來典州事暇

日復登焉慨然有意興起之且求諸圖記則又知兹山

昔豫章黄公南遷時所甞遊也黄公以詩名天下而句

法悉本杜公其制行亦畧相似方其亡恙時固已神交

千載使没而有知安知其不以氣類相從於溟漠邪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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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捐緡錢俾寺主僧普涇即亭舊址建堂舉杜公祀而

以黄公配焉既又命洵記之洵曰湖嶺自古為遷臣逐

客與夫懐材抱道而鬰不得施者羈遊之地衡陽又其

舟車往來之㑹自唐以來過焉而徘徊登覽於此者不

知其幾何人往往十九湮滅無聞而二公獨能使後世

追思慨慕如此夫豈特其詞章言語之妙有以起之葢

其所立於世固有風節存焉是以若此巍巍而使人不

能忘也杜公遭時多故流落饑寒終身不偶而一飯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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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忘君黄公紬金匱石室書不肯少屈董狐之筆卒見

擠權臣坐鉤黨死不悔二公風節不同於事而同於忠

其俱為人思慕不能忘宜哉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

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是尚友也劉侯生今之

世而尚友於千百嵗之前其志節抑又可見然堂未成

而侯去郡卒成侯之志者涇也涇雖浮屠氏而喜詩其

能成侯之志也固宜侯名清之字子澄云(周益公曰允/夫詩文議論)

(平正辭/氣和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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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安文獻志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