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六十四 明 程敏政 撰
行實(忠孝/)
陳程都督(文季/)本傳 姚思亷
程文季字少卿幼習騎射多幹略果決有父風弱冠從
靈洗征討必前登䧟陣靈洗與周文育侯安都等敗於
沌口為王琳所執高祖召䧟賊諸将子弟厚遇之文季
最有禮容深為高祖所賞永定中累遷通直散騎侍郎
句容令世祖嗣位除宣惠始興王府限内中直兵參軍
是時王為揚州刺史鎮冶城府中軍事悉以委之天嘉
二年除貞毅将軍新安太守仍隨侯安都東討留異異
黨向文政據有新安文季率精兵三百徑徃攻之文政
遣其兄子瓚來拒文季與戰大破瓚軍文政乃降三年
始興王伯茂出鎮東州復以文季為鎮東府中兵參軍
帯剡令四年陳寳應與留異連結又遣兵隨周迪更出
臨川世祖遣信義太守余孝頃自海道襲晉安文季為
之前軍所向克㨗陳寳應平文季戰功居多還轉府諮
議參軍領中直兵出為臨海太守尋乘金翅助父鎮郢
城華晈平靈洗及文季竝有捍禦之功及靈洗卒文季
盡領其衆起為超武将軍仍助防郢州文季性至孝雖
軍旅奪禮而毁瘠甚至太建二年為豫章内史将軍如
故服闋襲封重安縣公隨都督章昭達率軍徃荆州征
蕭巋巋與周軍多造舟艦置于青泥水中時水長漂疾
昭達乃遣文季共錢道戢輕舟襲之盡焚其舟艦昭達
因蕭巋等兵稍怠又遣文季夜入其外城殺傷甚衆既
而周兵大出巴陵内史雷道勤拒戰死之文季僅以身
免以功加通直散騎常侍安逺将軍増邑五百户五年
都督吳明徹北討秦郡秦郡前江浦通塗水齊人竝下
大柱為杙柵水中乃前遣文季領驍勇㧞開其柵明徹
率大軍自後而至攻秦郡克之又别遣文季圍涇州屠
其城進攻盰眙㧞之仍隨明徹圍夀陽文季臨事謹急
御下嚴整前後所克城壘率皆迮水為堰土木之功動
踰數萬每置陣役人文季必先諸将夜則早起迄暮不
休軍中莫不服其勤幹每戰恒為前鋒齊軍深憚之謂
為程虎(唐人避諱作/彪今正之)以功除散騎常侍明威将軍増邑
五百户又帶新安内史進號武毅将軍八年為持節都
督譙州諸軍事安逺将軍譙州刺史其年又督北徐二
州諸軍事北徐州刺史餘竝如故九年又隨明徹北討
於吕梁作堰事見明徹傳十年春敗績為周所囚仍授
開府儀同三司十一年自周逃歸至渦陽為邉吏所執
還送長安死于獄中後主是時既與周絶不之知也至
徳元年後主始知之追贈散騎常侍尋又詔曰故散騎
常侍前重安縣開國公文季纂承門緒克荷家聲早嵗
出軍雖非元帥啓行為最致果有聞而覆喪車徒允從
黜削但靈洗之立功扞禦乆而見思文季之埋魂異域
有足可憫言念勞舊傷兹廢絶宜存廟食無使餒而可
降封重安縣侯邑一千户以子饗襲封
史臣曰程靈洗父子竝御下嚴苛治兵整肅然與衆同
其勞苦匪私財士多依焉故臨戎克辦矣
唐黄孝子(芮/)傳 羅 願
黄孝子芮歙縣人事親以孝聞唐建中初繼母洪氏疾
病芮刲股饋羮而愈貞元中父卒廬墓號泣晝夜不絶
聲遂終身不舍墓側産芝十四本木連理者四刺史盧
公上其事詔旌表門閭今縣西九里黄屯是其居處也
始因冦盜黄氏之先與其族人聚徙屯此故名黄屯芮
大和五年卒(制曰歙州黄芮謹行修身事親盡孝母病/刲股以愈疾父喪廬墓以終身號泣之聲)
(晝夜不絶祥異之迹遐邇咸知然則地産靈芝木生連/理茍非至誠動天何由臻此朕甚嘉焉宜旌表門閭以)
(褒賞貞節主者施行/貞元十九年月日)
詹氏忠勇世家 胡 升
蓋聞忠義者天地之常經人心之固有初不待賞誘乎
前刑驅乎後而為之也孟子曰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
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當天下乆安之餘狃
於承平之樂其剛心銳氣敗於驕愞而不復振卒有冦
盜之變則心悸而股慄徬徨四顧搏手無䇿終於淪胥
而已唐之開寳人物繁阜煙火萬里天下泰然無事一
旦祿山醜類崛起天下之民鳥飛雲散乞為囚虜之不
暇奚暇以忠義自奮而與抗哉河北二十四郡若蹈無
人之境而固守平原以死禦之屹不可犯者獨一顔真
卿而明皇不知其何如人兹豈平昔有眷遇之素而欲
以是報之哉真卿之意以為忠義者天地之常經人心
之固有也今婺源詹氏之忠義其殆斯人之徒歟詹氏
世居婺源之廬坑土人謂之詹村有諱必勝者勇而敢
為當僖宗光啓初因官閩中與光州刺史王緒領軍至
漳州會王緒死王潮代之必勝在軍中與潮之弟審知
善審知薦必勝為軍校至昭宗景福初潮遣審知收福
州屬城相持日乆未有功審知憂之忽一夕召諸軍校
問攻城之計諸校所言皆不合必勝進曰某觀此城東
北壮西南虚若多設疑兵以持其東北預選敢死士夜
穴其西南城必破矣審知稱善擢必勝為先鋒兵馬使
領軍率敢死士攻其西南越二日而城䧟必勝冐矢石
先登没於城壕審知悼之俾厚殯于州城西南奏其功
賜廟額曰奉忠必勝五世孫曰光國光國善騎射嘗試
京師得武舉于兵部慷慨有大志青溪方臘作亂詔下
能捕殺臘者有優賞光國召族人之勇者芝瑞彦達與
劇飲酒酣激之曰今賊已燒婺源縣其勢必至吾郷我
曹豈容坐視而竄匿彼賊雖熾皆亡賴之人蟻附之耳
兵非素習誓當共擊之芝瑞彦達曰計将安出光國曰
兵在銳不在多多適為累耳吾族中子弟可用者不下
三十人佃客僕𨽻可用不下百二十人二兄為佃僕之
倡我率子弟從之芝瑞彦達曰子之言我之志也於是
立籍定數某用弓矢某用刀劍日椎牛設酒訓練之忽
有報者曰賊巳宿雙路口矣時宣和三年正月一日也
光國與芝瑞彦達坐旗下列其衆於前光國對衆誓曰
國家累朝以仁恩養活百姓何負扵天下今方賊敢作
亂此不過無知禽獸自取屠戮今我以順伐逆必勝之
汝等併力竝進有死無二若破此賊我當陳乞朝廷賞
汝等之功衆皆聽命於是芝瑞彦達各率刀鎗手伏青
山峽東去二百歩鳴金鼓以撓賊光國率弓箭手伏青
山對岸之南山上賊分二隊以進其一自青山之北越
嶺而下以出衆之不意其一自源口穿鹿角槎而入以
牽制援兵光國望見賊将入青山峽厲聲呼曰齊勵殺
賊芝瑞彦達各率佃僕自青山光國率弓箭手自南山
用毒箭射之皆一躍而倒殺傷甚多矢盡率子弟舍弓
渡水用短兵與刀鎗手併力合戰呼聲動山嶽殺賊千
餘人于水中水為之赤餘衆敗走光國芝瑞彦達及子
弟佃僕等二十一人以力戰俱没於陣其餘亦皆重傷
有中二十餘傷而不死隨水流出得一菖蒲石而上者
族人徳仁也其母尋而呼之猶能微聲以應其後取菖
蒲石歸起花砌奉之始青山之倡義也族人巨源出帑
為盟主及賊入巨源坐而罵曰人亂法不亂遂遇害臘
自此敗寖以不振遂歸幇源洞伏誅其竊發止八十二
日芝瑞平日常持一蠻牌重五十斤上下皆冐以刃轉
輪如飛彦達初為廣福寺僧武藝過人兩手能用雙刀
其勇亞于芝瑞與光國三人齊名郷人感其義相與祀
之號忠勇叢祠光國長子曰世勛次子曰世勣世勛修
偉沉毅恂恂似不能言在縣揮金如土當機而發其勇
莫敵紹興三十年累用薦為舒城縣民兵正将而世勣
副之世勛以民兵怯弱不足以立事乃轉招募得六百
二十八人不問其所從來惟強壮是與淮西帥竒之薦
為義兵部将世勛推誠延納得士之歡心亡命之徒聞
其風而恱之期約月一會椎牛酒以二十五人為一隊
隊有長十二隊為一部部有将置義士簿具姓名郷貫
父母妻子離軍之日所居之地皆謂之義士假之資使
之阜通以贍其衣食之費犒設之餘使分其肉與貧者
示之仁戒其竊發禁其騙挾示之義聚會之際長者居
前少者居後示之禮牛酒将竭再與之約至期則世勛
先至示之信自三月至十月人人壮健皆奮勇願効死
力至前十一月一日各散去安其家人而撫其黨約閏
十一月一日悉會于縣南二十五里栲栳原前十一月
十三日金人數千騎忽至舒城燒縣市煙熖燭天世勛
望見嘆曰天不使我成功邪義士既散烏可以疾來也
次日早義士至者纔六十人世勛引之入栲栳原方議
遣人促義士北兵千餘驟至原大呼曰詹将軍可速降
統軍使來招汝奏之以官世勛叱之曰我大宋義士豈
肯降汝無多言可來共決死揮部将王恱王僎等直前
奮擊原中狹而險北兵失利遂敗而大奔北兵怒世勛
罵不已攅箭射之世勛額被一箭身受四箭傷重一夕
無語亦不呻吟次日早呼其子大淵戒之曰我今死矣
汝必繼我之志言終而卒少頃猶能張目視人其長子
輔謂大淵曰父告爾未答故視汝也大淵於是撫父之
額而號泣曰父茍終所不盡力於中原者有如栲栳原
乃瞑目因褁之以被數重瘞栲栳山中親隨黄福等侍
其子歸郷悉具其實父老至今尚能言之後五年始改
葬焉方義兵散去而未集也世勛自料力不能敵時戚
方握重兵守北陿關世勛以書說曰北兵在舒城者某
知其無能為也太尉握重兵在此去縣五十里豈可坐
視其殘吾民乎願太尉畀以千騎必為太尉破之若幸
而成功某豈敢專之哉惟太尉亮其忠赤方觀之躊躇
不報識者謂世勛智略世勣驍勇使義兵盡會則兄弟
相衛如左右手未必無功惜乎迫於險而急於戰也後
大淵占籍浮光郷人悼必勝世勛俱以忠義没王事併
繪于叢祠必勝居中巨源次之光國芝瑞彦達又次之
世勛居彦達下子弟弓箭手繪于東壁西向刀鎗手繪
于西壁東向在階上佃僕弓箭手繪于東壁西向刀鎗
手繪于西壁東向在階下必勝世勛親隨各二人在佃
僕之内各有姓字位號滕先生之家傳碑在門内之左
鄭府君之廣記碑在門内之右徃年災旱有求必應不
可悉數淳熈庚子紹熈甲寅慶元乙卯嵗皆大旱禱于
祠霖雨踵至嵗大稔祠宇與所立碑多歴年數寖以弊
壊而叢祠之英爽則益顯或形於夢寐或見於巫卜而
徳仁年踰九十仕為将仕郎於忠勇祠之事身履目擊
乃率其族及耆老胡感洪等重建其祠而新之羣請於
縣願核實申奏乞降封額邑大夫三山鄭棫從之且曰
兹事若緩而實急風教所關奏賜祠額曰忠勇贈五将
軍位秩有差又羣謁於余以忠勇祠傳為請余同邑其
何所辭於乎詹氏之忠義非恐負責扵朝而欲以死報
之也特忠勇所激不容自遏故遇冦盜常如鷹揚虎賁
必欲搏而噬之以至嬰鋒鏑蹈白刃死而弗顧夫豈區
區者之所能決為哉彼其中必有所守亦猶齊之王蠋
漢之關張唐之張許輩知有忠義而不知有其身人雖
不知而天則知之今詹氏子姓之繁功名之會日新月
盛而必勝之十一世孫復以樞宻劉公薦于朝一文一
武同嵗入仕則天所以報詹氏之忠義亦不孤矣天下
之士聞詹氏之風慷慨自許而日趨於忠孝之域當何
如哉余以是嘉之故特發揚其事如右
宋查待制(道/)傳(從兄陶/) 羅 願
查待制道字湛然與秘監陶同祖父元方以䕃歴殿中
侍御史道幼沉嶷不羣罕言笑奉養以孝聞母嘗病思
鱖羮方冬苦寒市之不獲道泣禱于河鑿氷取之得鱖
尺許以饋母疾尋愈解褐館陶尉曹彬鎮徐州辟為從
事深被禮遇改興元觀察推官冦準薦其才授著作佐
郎淳化中蜀冦叛命通判遂州有使兩川者得道公正
清潔之状以聞優詔嘉奨遷秘書丞徙知果州時冦黨
尚有伏巖谷依險為柵者其酋何彦忠集其徒二百餘
止西充之大水槽彀弓露刃詔書招諭之未下咸請發
兵殄之道曰彼愚人也以懼罪欲延命須㬰爾其黨豈
無詿誤邪遂微服單馬數僕不持尺刃間關林壑百里
許直趨賊所初悉驚畏持滿外嚮道神色自若踞胡牀
而坐諭以詔意或識之曰郡守也常聞其仁是寧害我
者即相率投兵羅拜號呼請罪悉給劵歸農加賜袍帶
咸平四年代歸上言曰朝廷命轉運使副不惟審度金
穀蓋以察廉郡縣庶臻治平以召和氣今觀所至或匪
盡公葢無懲勸之科致有因循之弊望自今每使回日
先令具任内曽薦舉才識者若干奏絀貪猥者若干朝
廷議其否臧以為賞罰從之俄出知寧州會舉賢良方
正之士李宗諤以道名聞拜左正言直史館出為京西
轉運副使召入拜工部員外郎充度支副使賜金紫出
知襄州大中祥符元年歸直史館遷刑部員外郎預修
冊府元龜三年進龍圖閣待制與張知白孫奭王曙竝
命焉加刑部郎中判吏部選事紏察在京刑獄奉使契
丹以乆次進右司郎中真宗朝退之暇召馮元講易便
坐惟道與李虚已李行簡預焉天禧元年以耳聵表求
外任得知虢州将行上御龍圖閣飲餞之是秋蝗災民
歉道不候報出官廪米賑之又設粥糜以救飢者給州
麥四千斛為種於民民賴以濟所全活萬餘人二年五
月卒訃聞真宗軫惜之詔其子奉禮郎循之乘傳徃治
喪事遷大理評事賦禄終制道性純厚有犯不校所至
務寛恕胥吏有過未嘗笞罰民訟逋負者或出已錢償
之嘗出按部路側有佳棗從者摘以獻道即計直挂錢
於樹而去兒時嘗戲畫地為大第曰此當分贍孤遺及
居京師家甚貧多聚親族之惸獨者禄賜所得散施隨
盡不以屑意與人交情分切至廢棄孤露者待之愈厚
多所周給初赴舉貧不能上親族裒錢三萬遺之道出
滑臺過父友吕翁家翁喪貧窶無以葬其母兄将鬻女
以襄事道傾褚中錢與之且為其女擇壻别加資遣又
故人卒貧甚其女婢於人道為贖之嫁士族搢紳服其
履行平居多茹蔬或止一食黙坐終日服玩極扵卑儉
嘗夢神人謂曰汝位至正郎夀五十七而享年六十四
論者以為積善所延也有集二十巻
陶字大鈞初事李煜以明法登科仕為常州錄事叅軍
歸朝太祖詔大理評事試以律學除本寺丞遷大理正
歴侍御史權判大理寺賜緋衣銀魚斷事官仲禹錫訟陶
用法非當陶抗辨得雪遷工部郎中俄出知台州累遷
兵部咸平五年朱博為大理議趙文海罪不當宰相請
以陶代之真宗曰聞陶亦深文當加戒勗宰相言當今
習熟法令少如陶比者遂遷秘書少監判寺事時楊億
知審刑院陶累攻其失又命代之仍賜金紫景徳三年
卒年七十子拱之淳化三年進士歴任都官郎中遷職
方陶卒時詔録其少子前崑山縣尉慶之為太常寺大
祝慶之終太子舍人
許孝子(俞/)傳 胡 瑗
許俞黟縣人也(按羅鄂州志言歙州題石碑稱許逖祁/門人而安定先生為許俞作傳言黟縣)
(人今從歐陽公所作行状言歙州别/本又云宣城人辨見轉運公墓銘下)家世以儒術顯名
江左父養高不仕俞風采魁傑襟懐峻整尚慕節義不
妄交游下筆立言慨然有濟蒼生之志季父逖有名扵
時為尚書外郎器俞曰吾家千里駒也居常敦睦家人
未嘗見其喜怒少喪母氏事父以孝謹聞供給甘㫖晝
夜不怠父之所欲雖千里必致之或隨計偕安輿扶侍
稅舍輦轂與妻子共食麤糲晨夕事父必盡珍異常示
豐厚恐貽父憂公卿之聞者多所歎服率俸以助其養
父年垂八十謂曰觀汝登科之後没于地足矣大中祥
符七年俞果登科第授涔陽從事扶侍歸海陵别業即
路有日父疾沉篤俞晝夜供省以至澣濯必躬必親或
問其故俞曰澣濯於家人之手慮其厭怠焉父喪摧毁
㡬致滅性而家至貧多假貸於士大夫或歴父經由之
地涕泣者永日嘗扵通津寄泊佛舍值春景花發閉室
静坐未嘗出覩赴牧守之召過琅山别院馬上忽泣下
僕御問其由曰我父曽寄此也士流服其孝道制滿赴
調上超資授揚州從事
程祠部(遵彦/)傳 楊 本
程祠部遵彦者鄱陽人其先自歙徙忠壮公之後也舉
進士歴仕州縣有惠政事母以孝聞且性介慎恥干謁
蘇文忠公薦于朝詔加擢用官至祠部郎官卒○元祐
六年七月日翰林學士承㫖知制誥兼侍讀蘇軾状奏
右臣竊謂朝廷用人以行實為先以才用為急二者難
兼故常不免偏取而端静之士雖有過人之行應務之
才又皆藏器待時恥於自獻朝廷莫得而知之如臣等
輩固當各舉所聞以助樂育之意伏見左朝散郎前簽
書杭州節度判官㕔公事程遵彦吏事周敏學問該洽
文詞雅麗三者皆有可觀而事母孝謹有絶人者母性
嚴甚遵彦甚宜其妻而母不恱遵彦出之妻既被出孝
愛不衰嵗時伏臘所以事姑者如未出而母卒不恱遵
彦亦不再娶十五年矣身為僕妾之役以事其母雖前
史所傳孝友之士殆不能過臣與之同僚二年備得其
實今替還都下未有差遣碌碌衆中未嘗求人臣竊惜
之伏望聖慈特賜採察量材錄用非獨廣捜賢之路亦
以敦厲孝弟激揚風俗若後不如所舉臣甘伏朝典詔
中書量與擢用
曹屯田(矩/)傳 李以申
曹屯田矩字誨之休寧人父汝弼以經術徳義高蹈州
里工篇什篆𨽻號松蘿山人有海寧集舒職方雄嘗為
之序謂其體致高逺有王右丞孟處士之風骨矩登景
祐乙科官至屯田郎中其任都官日因父贈殿中丞燎
黄之夕芝産塋上郡上其事被㫖以所居為忠孝郷孝
芝里姪孫夬文及竝登崇寧第文任睦州建徳丞方臘
竊發死其官詔進秩三等與三子恩澤世稱忠孝之家
曽姪孫熈登紹興進士第官至戎監簿熈之子至以郊
恩補官調無錫尉獲盜賞改承務郎嘗主管官告院進
丞将作監知江州直秘閣卒(敕故奉議郎曹文日者盜/賊猖狂吏鮮稱職不務捍)
(禦惟事遁逃爾乃忠義自将能知分守冦至不避用死/其官特厚䘏章進秩三等非徒使節槩之士増氣而益)
(厲庶㡬茍免幸生者聞風而愧焉尚其有知欽此褒/渥再贈朝散郎與三子恩澤宣和四年六月十八日)
宋故左承議郎守尚書刑部侍郎贈端明殿學
士左朝議大夫程公(振/)神道碑 汪 藻
(闕/)
公諱振字伯玉饒州樂平人大王父承憲大父溥
父翺世業儒為聞家翺以公故贈朝請大夫公少有軼
材未冠求師友四方入京師游太學必秀出其輩類一
時名士如張商英陳瓘張廷堅鄒浩悉見之迎門崇寧
三年車駕幸孔子祠見諸生太學公以高第補将仕郎
除和州州學教授留為辟雍録乆之遷博士會詔近臣
求人材可用者或以公聞召至政事堂擢太常博士以
親老丐外得提舉京東西路學事秩滿復留居東州五
年奏立孟子冢祠以公孫丑萬章從祀皆見聽改京西
南路提舉常平入為尚書膳部員外郎逾年拜監察御
史時大臣崇黨相軋若水火然一時士大夫鮮不附離
公孤立行一意屹然其間人服其正遷辟雍司業兼太
子舍人改國子初見太子東宫言古者大祭祀登餕受
爵必以上嗣既禮備載且元豐彜典具存昨上有事明
堂而殿下不與非所以尊宗廟重社稷也太子矍然曰
初無人及此由是驟加奨重後每進說古今治亂輙向
納之遷左司員外郎兼官如故時方臘暴浙右聲揺京
師公從容為宰相王黼言宜乘此時言天下弊事庶幾
稍革當天意順人心黼怏然不恱曰上且謂黼挾冦奈
何公知黼忌其言不答趨出然太子薦公甚力外廷莫
知會兩省官缺上曰程振老成忠實必以為給事中黼
銜前忿不能平白公資淺且雅長詞令止除中書舍人
巳而中書侍郎馮熈載黜知亳州黼怨熈載甚欲公劾
奏且以醜言詆之公不從黼大怒風言者論公有黨責
提舉武夷山冲佑觀時宣和三年也明年復集賢殿修
撰丁内艱尋除徽猷閣待制中書舍人皆力辭不拜無
幾何太子受内禪是為淵聖皇帝淵聖念公乆趣還舊
班對便朝問勞甚渥俄詔自中出除尚書吏部侍郎公
以大臣不恊議論多駮詔令輕改失其事機如南北用
兵且半年而至今不解者以或和或戰之說未一也裁
抑濫賞如黒白易分而數月之間三變其說者以廟堂
不能忘私而多與其黨為地也今日一人言之以為是
而行明日一人言之以為非而止或出聖斷億度而不
暇疇咨或用大臣偏辭而遂形播告所以動未必善處
未必宜乃輙為之反汗焉其勢不得不爾也及聞河北
将陷力請合諸路兵犄角擊之以牽其勢且曰北兵已
深入陛下猶欲守和議而不使之少有所懲創乎淵聖
雖美其言而奪於大臣卒不能用連抗章求去優詔不
從以吏部銓綜有聲滋欲試之民事除開封尹先是大
辟情或可矜多取㫖原貸祖宗行之嵗乆好生洽于民
心崇寧以來議者謂輦轂先彈壓凡情不當法率巧請
殺之公奏宜一准祖宗故事遇得㫖即著為令令不載
者許援其比而行自此天府之囚全活者不可勝計已
而詔捕亡卒獲數千人公請充入歩軍司而除其罪歩
軍司請論如法法當盡誅公以多事時一日而殺千人
民必大駭且未決當繫有司寧無反側之患淵聖大以
為然卒如公請除尚書刑部侍郎乆之淵聖帝将幸其
營公亟白宰相何㮚思所以議和之語告于上而却之
㮚忽宣言翌日車駕出城羣臣失色巳而人情益惶惑
朝廷莫知所為公冐死直前卒與禍會實靖康二年二
月二十五日也得年五十有七初公為中書舍人王黼
以客沈積中帥河朔欲併力圖燕公語積中當思異時
覆族之禍積中佩公戒至所部首以書謝公盛言其不
可之状公具以積中語告諸朝洎公左遷童貫蔡攸卒
興是役致變起肘腋而公罹其凶故聞公之喪士無賢
愚皆為之出涕公天資樂易與人談笑極醖藉風流至
論事則挺然不可回奪宣和中上皇崇道家之說公至
東宫淵聖問焉公對甚悉其略曰周公作鴟鴞之詩孔
子以為知道其言不過迨天之未隂雨綢繆牖户而已
老子著道經亦曰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葢老氏與
孔子合者如此今不固根本扵無事之時而徒事目前
土木之工非二聖人之意也他日淵聖為太上皇道之
太上皇頗欲停工作疏左右近習之臣而楊戩方興龍
徳太一之役懼不得肆因讒家令馮揚将輔太子幸非
常太上皇震怒執揚誅之而淵聖之言亦廢及靖康中
公尹天府言利者頗欲離間兩宫公心獨鄙之每調和
父子之間甚有恩意如詔鞫龍徳宫近侍梁忻之類特
寛其文由是纎芥之疑不行聞者無不歎服公居鄉專
趨人之急以急抵公者未嘗辭族有五喪積年不能舉
命其子邁一日辦之蓋公之於書無所不觀亦無所不
學屬文敏贍下筆不能自休書記翩翩千里如對面語
見之者把玩無斁争藏去為榮著易論及詩文七十餘
巻藏于家妻董氏封碩人子邁承務郎傳公學次未名
生公卒之某月邁以建炎二年十月辛酉葬公樂平縣
嶂嶺原太夫人塋之左從公卜也嗚呼士方平時劇談
抵掌以禍福死生自任而謂人不能此直易耳及一旦
臨利害僅如秋毫鮮不喪厥心而移其所守若夫規以
身免而推禍於人者比肩接迹也聞公之風者亦可以
少媿哉藻少以同郡登公之門知公之詳宜莫如藻邁
以國子司業程瑀之状來請謹叙公之平昔而系之以
銘銘曰
惟祝融之苗裔兮公鼻祖曰伯休越漢唐而南徙兮家
洎川之上游天既予公以修能兮又重之以姱節冠切
雲而事君兮景忠精之前哲氛祲忽其蔽日兮神龍蕩
而失淵衆憚殃而逭禍兮公踽踽而直前左欃槍而右
窫窳兮公胡獨罹此患茍殺身而成仁兮齊死生於夜
旦紛衆美曽不慨息兮獨令名其庶幾偉蕩隂之節死
兮吾将從昔賢之所歸(按程氏世譜忠壮公十二世孫/幹幹生忠忠生四子曰僖者自)
(歙遷樂平杭橋僖生廣廣生/正元正元生承憲振曽祖也)
凌待制(唐佐/)盧諫議(臣忠/)傳 羅 願
凌待制唐佐字公弼休寧人登元符進士第授大名府
司户帥梁子美甚器重之就差夏津縣令河北有疑獄
唐佐徃決之得其情人皆感泣夏津是嵗旱比還雨隨
至時號縣令雨獄上進秩二等召為勅令所詳定官遷
光禄宗正丞歴京畿江東常平後知登聞檢院嘗語侵
王黼請祠得南京鴻慶宫翰林承㫖鄭三益薦其才堪
大用上曰非美髭髯閑於進止者乎即日除開封府司
録府尹罷連坐謫衡州酒稅後知嚴州號令不煩暇日
與諸生講學作易傳數萬言進之以部使者劾罷唐佐
警敏事親盡禮好周給親族建炎初起提㸃京畿刑獄
時道路方梗或勸緩進慷慨遂行進直徽猷閣京畿冦
益充斥與戰數十合殺傷過當三年除知應天府北兵
數十萬圍城城中兵少糧乏外無援兵誓以死守及䧟
被執衆欲降之指頸曰此可斷不可降也皆義之劉豫
欲汙以樞轄不從使留守應天繼得豫虚實宻以蠟書
奏朝廷事泄豫捕致大梁怒曰何為見賣唐佐曰國家
何負於爾而反面事讎一世皆欲殺爾何獨我也豫猶
惜其才繫累日度終不可屈遂引出害之臨死曰恨不
見梟劉豫之首豫覊其妻子於潁昌時紹興二年也明
年諸将復潁昌妻田氏以唐佐死状聞詔贈待制已而
潁昌復䧟不復知其家存亡又有盧諫議臣忠字信仲
黟縣人登政和中第建炎初由臨安府司理召累遷右
正言上驟欲用之命相者視之曰有膺而無背官不過
此矣後扈駕至建康北兵有逼近御舟者臣忠叱之勢
益迫溺水中後數日上求臣忠所在左右記其處以對
使没取之拱立如生賜水銀以歛贈諫議大夫與兩子
官(重建忠孝坊記旌善以坊葢古者式閭表里之遺意/新安郡合城坊二十有六其關君親大倫足以示勸)
(者惟東北隅忠孝坊為然坊始扵前太守魏公克愚為/諌議盧公臣忠暨諫議六世孫郡學掌儀鍔建之也按)
(郡志諫議公黟人政和間上舍及第高廟南渡以右正/言扈蹕幸金陵冦逼御舟公瞋叱之蒼皇踏两舷溺而)
(卒泅水求者見其拱立江底儼若奏事状上憫焉賜錢/并衣以歛贈右諫議大夫葬黟之盧村端平間詔立祠)
(賜號褒忠子孫逮今猶蟬聫世其家其一支居郡城掌/儀則尤馳譽者母唐病危藥莫瘳刲股食母隨以安郡)
(守嘉歎上泝世美由掌儀之孝推諫議之忠標其居榜/其坊厚倫美化天下國家要務也庸人慢之賢守慎焉)
(魏公可謂知務者矣證之昌黎伯朱文公皆言刲股事/然發一念之誠天且鑒之人胡得而議之子之事親平)
(時之孝人鮮克知履變如掌儀而後孝之名彰臣之事/君平時之忠人亦鮮克知履變如諌議而後忠之名顯)
(為臣子者豈願變故而求名聞哉上之人贈之表之将/以勸世之為人臣子者盡忠孝於平時而不轉移扵履)
(變之際褒贈旌表非諫議意也亦非掌儀意也坊燬扵/元貞元年九月迨皇慶元年十有一月重建歙縣尹張)
(侯某身任之嗟夫事有曠百世而相感者天典民彜時/有古今人心天理無古今也掌儀之子顯祖誠慤敏練)
(能世其業請余記之辭不獲為摭實書之如前系以詩/曰古求忠臣孝子之宗能世其孝必世其忠名以變彰)
(不變者理匪私其廬篤勸臣子延祐/六年八月二十有二日甲辰陳櫟記)
新安文獻志巻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