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七十四 明 程敏政 撰
行實(勲賢/)
觀文殿學士汪莊敏公(澈/)傳 宋 史
汪澈字明逺自新安徙居饒州浮梁第進士教授衡州
沅州用万俟卨薦為秘書正字校書郎輪對乞令帥臣
監司侍從臺諫各舉帥高宗善之行其言除監察御史
進殿中侍御史特賜鞍馬時和金嵗乆邊防浸弛澈陳
養民養兵自治豫備之説累數千言顯仁皇后攅宫訖
役議者欲廣四隅士庻墳在二十里内皆當遷命澈按
視還奏昭慈徽宗顯肅懿節四陵舊占百歩已數十年
今日何為是紛紛漢長樂未央宫夾樗里疾墓未甞遷
國朝宫陵儀制在封堠界内不許開故合祔願遷出者
聽其意深矣高宗大悟悉如舊葉義問使金還頗知犯
邊謀澈言不素備事至倉卒靖康之變可鑑今將驕卒
惰宜加蒐閲使有鬬心文武職事務選實才不限資格
除侍御史左相湯思退不協人望澈同殿中侍御史陳
俊卿劾罷又論鎭江大將劉寳十罪詔奪節予祠三十
一年上元前一夕風雷雨雪交作澈言春秋魯隱公時
大雷震電繼以雨雪孔子以八日之間再有大變謹而
書之今一夕間二異交至此非常之變殆為兵端今荆
襄無統督江海乏備禦因陳修攘十二事殿帥楊存中
乆握兵權内結閹寺王十朋陳俊卿等繼論其罪高宗
欲存䕶使去澈與俊卿同具奏存中始罷㑹金使高景
山來求釁端澈言天下之勢彊弱無定形在吾所以用
之陛下屈已求和厚遺金繒今輙出莠言以撼吾國願
陛下赫然睿斷益兵嚴備布告中外將見上下一心其
氣百倍矣除御史中丞尋遣馬帥成閔以所部三萬人
屯京襄以澈為湖北京西宣諭使詔凡吏能否民利病
悉以聞過九江王炎見澈論邊事辟為屬偕至襄陽撫
諸軍鄂帥田師中老而怯立奏易之時欲置襄守荆南
澈奏襄陽地重為荆楚門戸不可棄敵將劉蕚擁衆十
萬揚聲欲取荆南又欲分軍自光黄擣武昌朝廷以敵
昔由此入江西令呉拱嚴䕶武昌津渡拱將引兵回鄂
澈聞之馳書止拱而自發鄂之餘兵戍黄州俾拱留襄
敵騎奄至樊城拱大戰漢水上敵衆敗走時唐鄧陳蔡
汝潁相次歸職方未幾海陵王殂澈乞出兵淮甸與荆
襄軍夾擊其歸師未報而金新主罷兵請和召澈入為
參知政事與宰相陳康伯同贊内禪孝宗即位銳意恢
復首用張浚使江淮澈以參預督軍荆襄將分道進討
趙樽守唐王宣守鄧招皇甫倜於蔡襄漢沃壤荆棘彌
望澈請因古長渠築堰募閒民汰冗卒雜耕為度三十
八屯給種與牛授廬舍嵗可登穀七十餘萬斛民償種
私其餘官以錢市之功緒畧就隆興元年入奏還武昌
而張浚尅期大舉詔澈出師應之澈以議不合乞令浚
併領荆襄諌議大夫王大寳論澈無制勝䇿皇甫倜以
忠義結山砦扼敵要衝澈不能節制坐視孤軍墮敵計
趙樽以千五百人救方城敗散五百餘人澈漫不加省
乞罷黜澈亦請祠除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大寳疏
再上落職仍祠祿明年知建康府尋除樞宻使在位二
年以觀文殿學士奉洞霄祠尋知鄂州兼安撫使孝宗
訪邊事澈奏向者我有唐鄧為藩籬又皇甫倜控扼陳
蔡敵不敢窺襄旣失兩郡倜復内徙敵屯新野相距百
里爾臣令趙樽王宣築城儲糧分備要害有以待敵至
於機會之來難以豫料孝宗善之時議廢江州軍澈言
不可知寧國府改福州福建安撫使復請祠尋致仕卒
年六十三贈金紫光祿大夫謚莊敏澈為殿中日薦陳
俊卿王十朋陳之茂為臺官髙宗曰名士也次第用之
矣在樞府孝宗宻訪人材薦百有十八人甞奏言臣起
寒逺所以報國惟無私不欺爾其自奉清約雖貴猶布
衣時有文集二十巻奏議十二巻
大宋故正議大夫守同知樞宻院事致仕新安
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戸食實封二百户贈
特進資政殿大學士程公(卓/)行狀
傅伯成
曽祖士彥故贈太子少保 妣咸寧郡夫人金氏
祖畎贈太子少傅 妣髙平郡夫人陳氏
父世昌贈太子少師 妣新安郡夫人朱氏
公諱卓字從元徽之休寧人也自儀同忠壯公靈洗效
節於梁居新安之海寧今占籍於此者皆其裔也惟程
氏之先系出重黎氏世序天地歴夏商周而失其守及
宣王時伯休父為周司馬始見於詩國於程子孫遂以
為氏其世次逺而分至唐定氏族程氏之望分為七惟
忠壯公之後獨蕃衍於是邦為新安甲族少保倜儻尚
志氣富而仁延禮名儒訓迪子弟士有來就學皆館粲
無倦由其家塾以成名者甚衆少傅通文史能繼其志
長子尚書文簡公大昌始以瓌文直道被遇阜陵為時
儒宗少師則以家事自任而成其兄文簡之學傳徳襲
訓尤篤風義儲休委祉用集于公程氏益以大公生而
神姿髙徹穎悟絶人純静無他好惟潜心經術文簡公
深奇之盡以其學傳焉淳熈十一年遂冠南宫别院廷
對又首乙科授揚州司戸叅軍紹熈元年因薦者陞從
事郎為撫州崇仁縣丞五年該登極恩循文林郎慶元
二年遇慶典循儒林郎四年以薦員及格班見改通直
郎知處州龍泉縣未及上丁少師艱六年七月服闋再
調吉州龍泉縣嘉泰二年十月有㫖與六院差遣轉奉
議郎四年五月差幹辦行在諸軍糧料院開禧元年正
月差充禮部貢院㸃檢試巻官五月以堂兄太府寺丞
準親嫌改差監行在都進奏院九月除宗正寺簿轉奉
議郎二年五月除司農寺丞十二月以親老抗疏請外
補差知嘉興府丁母新安郡夫人艱嘉定三年八月服
闋以嘉興治最授朝奉郎九月入為大理寺丞轉朝散
郎四年正月差充省試叅詳官二月就升正五月除尚
書刑部員外郎十月勑借朝請大夫工部尚書充賀金
國正旦使明年春使回以勞授朝請郎五月守刑部郎
中九月除軍器監兼吏部右司郎官賜六品服六年四
月遷權太府少卿八月以言者去國七年三月差主管
建寧府武夷山冲佑觀轉朝奉大夫十二月起知泉州
轉朝散大夫九年六月就除福建路提㸃刑獄公事兼
知泉州十年二月還司三月兼權福州十一月除直秘
閣知福州主管福建路安撫司公事轉朝請大夫十二
年七月召赴行在奏事十二月除秘書少監越十有三
日除起居郎十三年正月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
討官五月差充殿試詳定官六月講經筵終篇以修注
推恩特授朝議大夫七月進玉牒以公甞稽宗籍授中
奉大夫十月除權工部侍郎陞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
撰賜三品服轉中大夫十四年四月兼權吏部侍郎六
月以進書恩特授太中大夫八月除給事中賜對衣金
帶十一月以禋禮告成封休寧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戸
十五年三月該寳璽恩授通議大夫進封休寧縣開國
子加食邑三百户四月進寳禮成授通議大夫九月拜
同知樞宻院事進封休寧縣開國伯加食邑四百户食
實封一百户十六年四月公以疾在告六月五日疾稍
間出赴朝叅退朝疾復作二十三日遂革上奏乞納祿
有㫖轉正議大夫守同知樞宻院事致仕進封新安郡
開國侯加食邑四百戸食實封一百戸越一日公薨于
正寢享年七十有一遺表聞上震怛輟視朝一日降中
使䘏其家賜東園秘器龍腦水銀以殮銀絹一千匹兩
以不願勅葬加賜五百匹兩贈特進資政殿大學士官
其後六人公儀觀秀偉凝重如山宇量宏裕喜慍不形
於色人莫能窺其際自為諸生時識者巳期有公輔之
器天分素髙加篤學力行本之以誠養之以厚守之以
正以是立身以是事君以是治民出入中外幾五十年
名節全瑩終始如一日雖致身兩地未為不遇惜在位
日淺未竟其功業然平生所立亦可以無愧矣初試民
漕掾時楊帥都丞鄭公興商馭寮吏甚嚴幕下有傾險
者專言人過以取恱帥甞以一二事質諸公公曰卓所
知者職而已他無庸知帥慍曰君亦黨乎色頗厲公終
不為動始察其忱更加禮異焉詆誣者反以獲罪人服
其忠厚淮上衍沃民多儲蓄巨胥獻計會其數而征𣙜
其税其利甚博至許互告則盡籍所積以充賞民苦其
擾命公徃蒞之公曰民積粟以備凶荒也亦足以寛公
家之憂且彼嵗旣輸租矣又未常販鬻今征之何名哉
帥悟曰微戸曹不聞此言胥幾誤我詰其欺置之法邦
人甚德之崇仁江右巖邑民尚珥筆有無賴宗子挾羣
不逞專持縣事横甚邑人側目公執而械之獄痛懲之
隨從者皆抵罪凶猾始戢漕使吳公獵委公攝邑事首
以教育為急時至學宫與諸生講明義理禮耆舊奬㧞
雋異以風厲之縣有楊田茭陂省莊屯田計二萬八千
餘石嵗輸于郡然民戸所入於縣者十不一二每移他
邑代解邑以重困公條陳其害申於外臺縷析上聞罷
之公私以為便泉江有遇害而失其身首莫知孰殺之
者公燕坐黙思恍若有所見曰只尋親人呼其妻詰之
曰汝知而夫平日與何人惡婦沉吟乆之曰昔常與伯
父因競墳土有恨乃執其人遣吏搜其家得衲衣一持
示其妻妻一見號泣曰此即手所製與夫者也復詰其
人何從得此始駭服遂正其獄甫書初考即有别院之
命始莫識其所自己乃知叅政袁公説友所薦公與之
素昧亦無與為地者時人咸服至公且頌其得人時誠
齋楊公萬里聞之為賦詩有拜了除書却問媒之句蓋
紀實也公始登朝慷慨欲捄時弊以宗正簿輪對首論
諸州公帑妄費謂祖宗之制於諸州軍公用須出於給
賜之恩然各有等差之辨故人心有所厎止而不敢踰
越今之公使名曰分𨽻徃徃罄中人十家之産不足以
供一饋之需極細民終身之奉不足以當一燕之費互
送將迎無有限極民生益困國本益壊蓋制之無節則
用之無藝此必然之理也乞取㑹諸州軍公使錢之數
隨其所臨大小以定其所用多寡要以一嵗之内至於
若干數而止諸路監司大率準此立為定則異時交替
以數來上於是而加考覈焉庻無過取過用之弊矣又
論馬政之弊曰馬者兵之本也臣昨備數諸軍糧料院
㑹計一嵗所收之數僅足以備補是嵗斃損之半則一
嵗所失可謂多矣臣又甞以前此數年考之大抵嵗收
常少所損常多數年之後馬必甚闕豈非軍政之大害
乎夫以民養兵以兵養馬官給芻粟而馬之充腹常不
足甚至有以馬養人之譏臣欲乞責内外主帥盡牧養
之方稽其損耗防其減尅而嚴其責罰上深然之檇李
輔郡公以推擇出守剖決如流莫不切中其情然終歸
平恕或偽為倅㕔印紙與奸民為市以充契劵之用流
布旣廣吏因事覺視為竒貨謂無真偽當歴加追驗則
所得可禆郡計不少公曰此不過偽造者罪耳若一一
驗之編民並擾吾以安民為先利非所急也乃喻民有
誤買者許自陳立與換印陳者畢集一郡晏然尋以内
艱解郡公之在憲部也論胥吏之弊曰有官府則有胥
吏不可闕也亦不可冗也吏數愈多則民蠧愈甚民蠧
愈甚則官府無由而清獄訟無由而平民生無由而日
趨於厚也欲申飭諸道檢照條令隨州縣大小以定吏
額私名罷吏一切逐去庻幾胥徒簡少文書省暇政平
民樂不為無補詔有司頒行郡邑加遵守焉未乆北方
玉帛復通人情危疑無敢徃者公獨請行且以覘中原
事機節使判宗趙公師喦偕徃焉公威容端肅專對明
辨遂為之加禮歸奏畧曰臣竊觀鄰國以徒威立國故
其所自恃者勢而其所不足者理是理旣失勢亦隨之
此渙散陵弱之漸可預覘於今日自其兵言之韃靼據
有偏方非能地大力强有加於昔日也而頻仍侵掠莫
克誰何倉惶周章摶手無䇿乃盡遷民兵不遺老弱傾
其國以捍禦之怨讟繁興潰裂四出乃下令曰潰兵五
日不出者死徒掲墻壁潰者如故方且日夕惴惴南向
清野惟恐本朝之兵乗危擣虚腹背受敵此其兵不足
恃者也又自其民觀之螟蝗水旱連嵗為虐昨幸小稔
軍旅之興又復横取無藝常賦之外曰和糴曰和借財
竭力殫咨嗟滿路乖氣召戾自冬渉春數月不雨今河
南粟直旣倍常時燕山之直萬錢石粟飢民嗷嗷舉無
生意怏怏然歸咎其上其民心之不足恃又如此顧乃
飭虚偽以欺人事形跡以示外使事徃還異時率以州
縣之吏奔走服役今也騎士取之鄉民甲兵取之市戸
糧食因其自備弓刀亦其自隨諸如此類自謂可以惑
人而其中枵然巳不可掩於斯人之口徒威之失今巳
如此他時後患未知所終臣欲乞陛下制人以已御逺
以近明政教以立治厚德澤以及物使義積而邦本愈
强思深而人心愈固選擇將帥訓練軍伍修車馬備器
械徐起而收之齊人歸疆宣王復土其在兹乎上恱褒
勞殊渥自是始議止絶嵗幣正敵國之名不復與通大
義始明矣公為戎監上言古之善將者非臨戰而後計
遇敵而始謀也求兵法於徃古考地理於圖誌以啓迪
心思發明機變何謂兵法摧堅破銳擣虚擊實其政也
有方深溝髙壘雉堞相望其守也有䇿舳艫蔽江鐵馬
風馳其用之也有宜諸如此類皆平日所當講明者也
何謂地理兩軍相接必知某處可以倍道可以設伏某
處可以斷後可以横衝取糧有地㑹師有所諸如此類
又皆平日所當講明者也今之將帥其果能盡知此乎
臣愚欲乞陛下嚴諭逺近軍帥凡列衛之間㳂江之衆
自偏禆以上各使條具方畧圖畫形勢以滌其昏而開
其明以發其䝉而動其機不責其文詞而惟考其智略
審擇裒類上之樞府擇可行者頒下分屯去處俾互相
告語閱時旣多見聞日廣胷中之甲兵帷幄之籌畫實
足以為異日規恢之地時上方向用期賛中興有忌嫉
者横興萋菲畀祠廩未幾起鎮温陵凡積年滯訟不決
者一經裁斷莫不恱服公深思便民之䇿可經乆者一
曰減免上供銀數二曰發泄境内楮幣大畧謂本州舊
有銀坑而紬綿絹帛非本州所出朝廷以有無相通撥
台信邵武建昌四州軍合解上供銀令泉州代納却令
四州軍以所産紬綿絹帛折價還泉州支散官兵自泉
州銀坑閉廢銀價日増比之舊價十增其七四州所收
絹帛遇歉猶有減放又逐嵗拖欠動輙數萬欲乞將本
州代納上供銀一半科取民間買紬綿絹帛支散官兵
一半將四州軍應副紬綿絹帛之數令自賣起發庻幾
泉民稍紓先是淳熈間文簡公守泉日具奏未行公申
前説而加委曲焉政路甚以為然事下都司沮止之議
者惜焉越四年大卿宋公鈞知泉本公之説告于上時
公持從槖事竟以濟其忠信惻怛篤於愛民終始不倦
蓋如此至論楮幣則謂本州田少土瘠逐年全籍廣米
接濟計一嵗收糴之費為錢百四五十萬緡錢㑹中半
而廣南未承朝廷指揮行使官㑹以致本州㑹子積而
不散乞劄下廣東經畧將合解上供窠名錢銀收買販
米官㑹全綱起發劄下本州告示人户各以錢㑹中半
收糴其㑹子賫回廣中就官兌錢或白金充上供銀錢
之數庻幾本州楮幣其來雖多而轉流廣郡不至積滯
期年政成民以大和謡咏四起於是士祠公於學商賈
父老祠公於衢緇黄之流祠公於梵刹尚書楊公炳侍
郎李公訦皆先朝耆德寓是邦敬服公曰古君子也閩
適謀帥上念無以易公者就拜閫寄公控辭甚力朝廷
不許公以民害之大者莫甚於盜亦莫甚於吏鉏姦剔
蠧滌蕩而振刷之稅籍始明獄訟無滯郡圄所禁總十
二縣之事止十有五人公乃新學校括學糧增養士之
員及論三山海㓂所以難制者以兵將皆不習海道之
險欲擇選綂領及所用廵兵使之朝夕閱習長於水戰
則盜之長技無所施矣上念公乆勞于外有詔趣覲公
辭不獲命入對論舊將不可專恃虚籍不可徒費蓋富
貴旣足則壯銳銷鑠不若㧞諸偏禆下列志氣盛强必
求自見至若尺籍伍符核實未盡或有敗衂及差出病
傷之類不以實聞所破之劵主將掩而有之虚費類皆
如此要當委自總所更加考核使供軍無虚破之弊士
卒有可用之實此内修外攘之急務也又言泉貨洩於
外邦銷為器用法禁不能止不急救之中國之銅日少
上曰然豈止於少殆將至於無矣公欲以鐵銅錫三者
合而成錢如徃者夾錫鐵銅錢之類外邦得之則為無
用小民銷之不可為器如此則重者反輕法不嚴而弊
止上皆嘉納之不一嵗進貳冬官時將帥多事尅剥士
卒貧困公極論之以為將之所恃在兵兵之所恃在食
今者掊尅日滋士心寖失請給朘削乾利取贏恩施於
上怨起於下自今支散請給不宜属之軍將總所則委
属官州郡則委通判令彈壓之則上恩可達而士氣稍
紓矣公毎因經筵進讀必寓獻賛規切時事言州郡不
可輕畀必試其事無容但拘資格又謂三邊之勢兩淮
為最要上㳺河水多淺秋冬可渉恃水為險者淮之東
也依山為險者淮之西也防守之計在乎兵將得人又
以近來州郡稅賦折納大為民患藝祖有折納違制之
論孝宗有無食貨兼取之説乞明示州郡俾之遵守又
言今之兵冗當嚴考核以革虚名無實之弊官冗當裁
遥領不釐務暨琳館之虚員費冗當節迎送修造與夫
添給妄用又言援例廢法實開僥倖之門是致賞罰無
章私情勝而公道泯宜守成憲凡公所敷陳皆切中時
病深當上心及居東臺封駁之任抑僥倖振綱紀惜名
器凡所争執皆闗大體有臺臣論事專狥賄賂旣從黜
罰而上恩寛大復畀職名公駁之言貪夫狥財以辱言
路而置不問政刑安在上知公果可大用也故雖自以
年邁迭上封章丐祠而聖眷方勤不允未幾進貳本兵
天下想聞其風采公膺重任夙夜經心職思其憂形於
言色猶念新疆雖拓於版圖其費無藝歸附尚煩於籠
絡其志難量邊面故老相繼淪亡孰可倚仗捍城宿將
凋喪無幾孰備驅馳加之逃亡不補而尺籍多虚將帥
刻剥而士卒怨忌必將蒐練軍實奬㧞人才警飭營屯
申明紀律凡三邊之險易虚實諸將之勇怯能否糧儲
之豐耗城池之修圯甲兵之利鈍科條邊鎻靡不備周
而所謂宏謀大畧沉機秘䇿闗於國體輕重鄰敵利害
日與廟堂講明議論宻賛廟謨人莫預聞毎以先皇倚
注之深欲自竭仰酬隆眷百慮嬰懐積成煩悶上憂之
甚欲遣中貴問疾增損狀公力辭遂止少愈入謝上目
公有喜色玉音問勞聞卿近少違和幸已平復宜厚自
調䕶公再拜稱謝退朝即自力治事疾復作國醫視之
巳不可為矣其薨也士林相弔諸公哭之慟公為人篤
厚平實表裏洞然不為機械持身甚嚴待人以恕雖年
德位望俱髙而接物謙抑賢愚貴賤皆與之均禮自㓜
篤孝與敬少師遇子弟素嚴公先意承志惟恐順適不
至雖雅性嗜書不樂俗務然東西惟命勞冗靡辭必挾
冊以徃學不廢程家無闕事人以為難恩隆族黨逺近
數百口雍穆無間言與人交終始不變樂賙人之急解
衣推食雖重費無所靳故舊亡殁贈䘏其終經理其家
纎粟備至凡鄉邦利病視之不啻猶已如折帛輸錢朝
廷舊則毎匹六貫五百而休歙二縣田賦旣重民獨不
堪歙縣向巳蠲減惟休寧未有援例奏陳者公在宥府
適臣僚論奏公力語廟堂敷奏事方下户部值公薨背
踰年特從所申本縣嵗蠲諸錢一萬五千緡折帛毎匹
裁減二貫由是鄉邑感公遺德相率立祠宇以寓無窮
之報公平居不喜言人過寸長片善表揚汲引不遺餘
力因公所薦進知名甚衆自奉極約旣貴膳羞服用無
踰寒素里第仍故居僅創一樓貯圖畫一堂燕坐而已
嘗言富貴在天非人力可求分有之則聽其自來無之
則信其自去至於居官之道尤當以廉勤為本予平生
所以省憂患得便宜者此爾公初第而歸四方學子不
逺千里執經席下一經師承其所得必粹其文必有體
製可觀門人多逹者如右史吳公格則與公偕顯於朝
餘登桂籍預鄉舉升列賢闗者接武駸駸殆莫勝數師
友淵源特盛於江左奏議文集共二十巻蔵於家公娶
齊安郡夫人朱氏謹靖賢淑事舅姑至孝禮無違者從
公宦逰勤儉撙節以需賔饋延禮師儒未嘗少為私奉
先公二十年卒子男一人以思從事郎監西京中嶽廟
以哀疚中山行卜兆域犯風濕得疾後公十有一月卒
轉宣議郎致仕女二人長適朝奉郎賜緋魚袋姚元廸
廷魁穎之子也㓜未適人皆先卒孫男一人剛中前修
職郎監西京中嶽廟今承遺澤換授承務郎孫女二人
長早亡次適從事郎新寧國府旌德縣尉廵捕私茶鹽
礬兼催江綱來剛中將以是年十二月十一日葬公于
歙縣長壽鄉龍歸里龍山之原千里走介馳書謂伯成
曰先大父雅與公善敢以行實為不朽託伯成辭不敢
當然竊謂公以儒起家以勤膴仕歴四十餘年迄登宥
府外不為表暴顯著之跡而斷斷無他休休有容有古
大臣之風齋心服勤於燕閒之間而民自得於畊桑隴
畝之上使公未薨則措施成就詎止此哉伯成泉人也
公守是邦嘗獲㳺公之門而且蒙公之眷相知最深其
立身行已足以儀型當世而一話一言又可垂法將來
至於慈祥愷悌之政鄉人歌詠成編棠隂蔽芾之恩遺
愛於今未泯也敬摭公言行之實書以畀其子孫以俟
立言之君子謹狀寳慶元年四月日顯謨閣學士正奉
大夫致仕傅伯成狀
新安文獻志巻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