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七十五 明 程敏政 撰
行實(勲賢/)
宋特進少保觀文殿大學士致仕新安郡開國
公食邑八千九百户食實封三千三百户贈少
師謚文清程公(元鳯/)家傳 程述祖
曽祖諱大圭贈太師魏國公妣謝氏贈魏國夫人祖諱
正贈太師齊國公妣方氏贈齊國夫人考諱放贈太師
魯國公妣吳氏贈魯國夫人先公諱元鳯字申甫姓程
氏系出重黎氏後伯休父為周宣王大司馬魏有昱吳
有普皆以勲勞聞至晉諱元譚者守郡有功徳於民詔
賜田宅於歙因家焉梁有諱靈洗者積官開府儀同三
司謚忠壯子孫蕃衍散處四方獨先公一𣲖留舊鄉故
世為歙人髙曽皆潛徳不耀齊公輕財樂施以行義著
鄉閭魯公博學強記工詞賦遊場屋不偶謝去因自號
拙菴居士吳夫人臨蓐里人夢所居屋上煙霧靉靆光
怪異常所見或語魯公曰君世修積必生異人先公天
資穎悟甫脱襁褓端重如成人弱冠畢通六經紹定初
元以詩亞于鄉書明年上春宫時傳天庠士夜夢登天
者見天門劃開上掲金書龍鳯文采四大字暨省闈掲
曉程松龍第一先公居第二袁文焴第三趙采第四時
人歆羡謂造物之䧏任有在五月賜對集英主司憚其
直抑置三等授江陵文學掾至官未幾即捧檄衡文鄂
渚居上客次甫離位迎同僚而上客次屋遽仆閫帥大
叅别公聞之曰即此可知他日逺到秩滿以邉賞循文
林郎端平初元八月差充江南西路轉運司幹辦公事
中捧臺檄主文清江滿歸道丁母魯國夫人憂水漿不
入口者累日哀毁骨立淳祐初元服闋除主管禮兵部
架閣文字十月除太學正以祖諱辭改國子録轉宣教
郎丁魯國公憂哀毁加於魯國夫人在疚時五年二月
服闋七月除太學博士八月除宗學博士以詩禮二經
迭講授榮王府王傾心敬待毎侍上必稱其賢以講二
經徹章轉二階十一月輪對以天運人事剥復往來之
機辨論甚悉畧曰臣聞天之剥而復以陽足勝隂也治
之復而剥以隂足干陽也剛決陽也柔懦隂也宣明陽
也壅蔽隂也忠直陽也回邪隂也端人正士陽也宦官
女子隂也陛下能扶其所謂陽抑其所謂隂則一云為
一舉措必以法天為心而天下之治自剥而復自復而
泰矣臣請詳言所謂法天者主器之位不可虛也輔弼
之職不可闕也君子小人之辨不可不嚴也内脩外攘
之策不可不謹也凡此皆天道也皆人君所當法者也
陛下豈不知此為當今之急務哉然天下延頸而望猶
未有以副其顒顒之思而反憂世運之日趨於剥何也
或者得以妄議陛下容受有餘而施行未力髙明雖不
可及而剛決或有未至此秉陽之徳不能不累於隂也
忠愛之意盖拳拳焉理宗覽之曰言盡而㫖逺有古遺
直風由是鋭意嚮用六年冬除秘書丞兼權刑部郎官
七年春兼權右司郎官暫兼禮部郎官丁丑除著作郎
仍權右司郎官復當輪對嵗適苦旱遂先期積忱以天
心君心奏䟽指陳時病尤激切懇至理宗嘉其忠藎皆
和顔受之然於時不無少忤累章丐外七月差知饒州
暫兼冶事訪民疾苦為政平實如脩毁堞以植侯邦之
蕃屏置義阡以易習俗之火葬者皆班班可考九年三
月除江淮荆浙福建廣南路都大提㸃坑冶鑄錢公事
冶司嵗有冬夏帳銀盖以備使者供張之需先公不受
悉舉以補郡積年諸色窠名之欠五月以年勞轉朝請
郎除右曹郎官首拜二疏其一條陳實學實政國本人
才吏治民生財計兵威六事次言版籍不明税賦失陷
諸事理宗改容曰乆不聞卿議論今得此奏愈覺精神
由是進用意益堅八月差充殿試覆考官方逢辰黄大
任皆出衡鑑下再兼右司郎官十一月乙酉除監察御
史兼崇政殿説書一再辭不允丞相鄭清之不任事時
興池邉蹲不去之譏前臺官潘凱吳燧合章論列鄭不
悦遷二豸二豸不拜命即拂袖去先公上䟽極論之畧
云公論國之元氣也元氣流暢則四體康強元氣壅塞
則百骸受病陛下聖度天寛超越千古危言激論靡不
包涵一二臺臣倐入驟出或者疑焉萬一果因言事之
失實遂與美遷而斥去臣竊為陛下惜之夫草茅激烈
猶頼優容臺臣盡言亦其職分以言逐人非盛世所宜
有臣願陛下思元氣之所係當使之流暢毋使之壅塞
宗社幸甚上意猶未遽囘復上疏申之言人主以一身
立於羣臣庶民之上以有紀綱維之也一日無是則滅
亡繼之由古迄今未有舍紀綱而能治者邇來一二臺
臣不得其言而去陛下未嘗罪所論者逺近觀望良可
駭怪白簡霜凝罪狀暴著縱有囘䕶人誰不知自宜羞
見吏民襆被宵遁今乃頑然無知舒徐候代反掲榜禁
臺章之傳紀綱安在乎職司耳目事許風聞掩耳盗鐘
焉能欺衆自宜退思内省痛改厥愆今乃公然強辨巧
肆詆訐欲以此為鉗制臺諌之術紀綱安在乎紀綱陵
遲何所不至臣竊觀乾道八年御史蕭之敏因言事及
大臣除直秘閣司臬江東告詞有曰造膝之辭有犯無
隠正人去國豈朕所欲哉孝宗皇帝愛惜正人褒寵其
去如此此陛下家法臣願陛下以孝宗之待之敏者待
二臣則言路之氣脉不壅國家之紀綱獲振其於治體
關係非輕如是而頑然無知公然強辨者尚得以肆無
忌憚臣當不避讎怨彈撃以聞由是二豸皆獲収召疏
傳四方人士撃節稱嘆曰此所謂朝陽之鳴無愧古人
矣十一年今上初臨資善首上疏乞選端方純謹之士
増輔導翊贊之員用重厚篤實之人供給事使令之役
庶幾出入起居無有不正動靜語黙無有不善不徒曰
講讀充員句讀勤習而已二月磨勘轉朝請郎四月進
講周易終篇轉朝奉大夫繼以進髙孝兩朝日厯㑹要
轉兩階時理宗穆卜季秋蕆事明堂先公即祈天以實
不以文上疏曰臣聞禮有本有文無本不立無文不行
何謂夲誠意正心修身齊家以至治國平天下是也何
謂文典章制度鐘鼔籩豆以至登䧏俯仰之節是也二
者要不可以偏廢然與其本不足而文有餘不若文不
足而本有餘臣請得言其本上帝臨汝毋貮爾心人主
一念之微無往而非天也縱肆之念或萌於燕私之時
敬畏之心或間於逸樂之際則嗜慾得以干其防便嬖
得以投其隙而意未誠心未正事天之本有愧矣陟䧏
厥士日監在兹人主一言為之間無往而非天也好惡
之端或不察於嚬笑之末内外之辨或不謹於防閑之
嚴則號令易屑於細微請謁難窒於蹊隧而身未修家
未齊事天之本有愧矣推而至於治國平天下無非承
天意以從事而非人主之所私也招徠三聘未能回考
槃之歌斥去一鳴適以沮干旄之告籲俊尊帝豈其然
乎椎肌剥髓州縣肆無藝之征刋木運材畿甸興無益
之役惠民奉天豈其然乎剖符名郡率多恩澤之侯振
武清班聮陞姻婭之士天命有徳豈其然乎丹書屢挂
猥叨麾節之榮彈墨未乾尋賦祠庭之禄天討有罪豈
其然乎一紀綱之未振一政事之未醇一施設之未當
皆非所以盡治國平天下之道而事天之本有愧矣臣
願陛下穆然而思惕然而省汲汲然而反求戒懼於不
睹不聞之地敬畏於立政立事之時不以私而害公不
以欲而勝理方其靜也中心無為以守至正及其動也
發號施令罔有不臧則禮之大本於是乎在豈專在乎
文哉又上䟽言邉備踈畧當思患豫防申儆軍實以起
積玩之勢繼又上疏言刑獄汎濫鞫訊慘酷囚禁淹延
報應稽滯四弊十月理宗親灑奎章以昭光清忠儒碩
六大字下賜縉紳榮之十二年正月除右正言兼侍講
籲免且乞避祖諱㫖不允權以右補闕繋銜先公感理
宗知遇思血忱以報首疏帝王格心之學次論革士大
夫之風俗當革士大夫之心術至於論文弊論邉儲論
人才論民心論儲將帥救災異皆莫不空臆盡言余晦
以從父天錫恃理宗舊邸恩攀援以進越次守京畿憑
怙上恩任意妄作三學叩閽上書言狀捲堂而去司業
蔡抗袖劄白堂請罷清議沸騰先公亟草奏數晦罪劾
之奏上除晦大理少卿蔡宗正少卿先公率全臺拜疏
乞留蔡而黜晦以安士心尋奉㫖蔡仍兼司業晦與郡
三學諸生始還十月除殿中侍御史仍兼侍講辭不允
時䝉古二王争立朝野皆有敵去而舞之心而臺諌自
吳潘之去皆依阿取容先公因進講孟子入則無法家
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國非其國之語即草為疏以奏
謂今之法家拂士不可謂之有今之敵國外患不可謂
之無而通上下皆不知有畏心人心之所畏者理願堅
聖心之畏以警動内外之畏未幾京城災復上疏力陳
致災之原數事乞輟土木無益之役以濟暴露野處之
民移緇流泛濫之恩以給顛沛憔悴之衆務行寛大之
政固結億兆之心則轉危為安易禍為福天下亦尚可
為也寳祐初元進講孟子徹章轉朝議大夫尋差䕶試
禮闈六月四疏丐祠不允八月累疏丐外不允先公復
拜疏直叙乆居言責無補㳙埃恐妨賢路理宗再三勉
留而當揆復將㫖副以劄云上眷甚至幸望少留九月
陞兼侍讀甲午除侍御史兼職依舊累辭不允首上疏
乞取法孝宗八事末謂人君之學非知之艱行之惟艱
又言薦賢報國前輩盛心乆藴此志猶懼以為近名臣
念此而不言無時而可遂歴取當時才望政績彰著者
陳昉方岳等廿餘人力薦于榻前後皆卓卓能植立為
時名人先公蒞職言路首尾凡四載先後凡百奏知無
不言言無不盡皆足以扶是非之公嚴正邪之限純實
明暢的中時疾不立異取名不讎私快已故所彈撃人
皆心服而無怨言其在經帷色温氣和尤善開導所講
孟子禮記春秋三書据經以析理因事以輔治言約義
明尤有功於緝熈之學二年四月乙丑除尚書吏部侍
郎兼中書舍人兼同脩國史實録院同修撰仍兼侍讀
亟草辭奏出闕俟命䧏詔不允宰執面奉玉音差官宣
諭入門供職朝臣將㫖至先公復草辭奏乞照前請畀
祠廩詔不允不得再有陳請將㫖者洊至具言理宗委
重之意始勉就職嘗進讀罷因奏外間日來洶洶言宫
禁備衛甚嚴上曰宫庭比有妖氛奏曰陛下目撃之乎
上曰朕不見宫人輩見之奏曰妖由人興虎豹九關何
自而入陛下鎮之以靜不必張皇宫禁係天下聽聞一
語之出百語之訛可不審諸上曰極是六月以磨勘轉
中奉大夫九月有事明堂充執綏官上問禋祀儀文中
興後視祖宗時何如先公奏曰祖宗時承平日乆儀文
大備大駕鹵簿凡二萬六千人法駕減三之一小駕減
其半可見儀文之盛中興之初草創未遑紹興十二年
始造玉輅明年又造金象革木四輅鹵簿僅一萬一千
二百二十二人儀文差畧然祖宗敬天之實則有在於
儀文之外者上首肯之西太一宫在錢塘門二里而近
實據湖山之㑹佞臣乆啟車駕游幸而無名因明禋恭
謝倐頒㫖㳙日欵謁先公亟草疏以奏曰陛下臨御踰
三十年不事游幸天下所共知也雖以恭謝為説然羽
衛蒞湖山之勝貔貅嚴郊坰之屯傳播四方但見游幸
之疑似安知欵謁之本心是陛下三十餘年之誠心實
徳一旦無以取信於天下所失豈小小哉以内地言之
年糓幸登而枵腹未飽近㓂甫息而瘡痍未瘳以邉陲
言之蜀之竹隘雖復而忿兵未退淮之合肥雖㨗而哨
騎尚留加以窺襄闖廣傳聞不一敵多狡謀巧於覘伺
萬一行幸之語一傳寧不啟戎心而謂中國無諫臣乎
輿論藉藉咸謂陛下因比者總章祼享轉雨而晴喜動
聖心遂有是命夫天道難諶禍福倚伏倘喜心一動而
肆心乗之則一時䧏格之可嘉安知無大可畏者繼之
尋奉㫖寢其行十一月三奏丐祠詔不允復面申請理
宗曰卿留一日則有一日論思之益何屢以去為言朕所
未喻三年春除權工部尚書辭不允繼於經筵造膝力
奏乞放還山林理宗曰未可見方頼卿毗賛何可言去
理宗察先公求去之志堅決御札與臺長云程某議論
篤實心事純明獨立無朋不阿不激朕察之熟矣抗疏
再三力求引去比於經幄洊控忱辭朕念班行寥落人
望無多已勉留之卿宜轉諭同列俾知朕意先公雖感
激上眷而去志未釋未幾復五上奏恪申歸田之請六
月丙子依前中奉大夫特授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宻
院事先公以祈退得進非其素心一再懇辭愈力批答
不允時蜀氛孔熾邊禍復萌義難固辭謝表所謂矧邉
氛之未靖正軍實之當嚴必户牖綢繆而為隂雨之防
必維楫備具而圖大川之涉道其實也冬蜀境與沅靖
交急朝廷欲擇重臣開督上疏乞用徐敏子易蜀帥用
向士璧為鎮撫吕文徳上沅靖庶幾能成犄角之勢悉
從其言史嵩之得罪公議忽進職名與致仕先公慮人
疑朝廷將再収用不肯書黄謂宜因其辭免特從其請
庶可以釋天下之疑中條陳財計五事量劑曲當尤為
理宗嘆賞八月乙丑依前端明殿學士除簽書樞宻院
事兼權㕘知政事三上免牘批答不允于時矩堂董公
槐以人望當國先公悉心協賛中外無異論四年三奏
乞祠或與補外不允四月除㕘知政事籲免不允先公
感上知遇深厚謂歸美報上莫急於豐培根本故以仁
厚為第一義七月拜右丞相兼樞宻使進封新安郡開
國公提舉國史實録院監脩國史日厯提舉編脩國朝
㑹要提舉編脩玉牒提舉編脩敕令提舉編脩經武要
畧三上表懇辭不允至形天筆勉諭云親政以來命相
凡幾俱多弗績豈但害于其國抑亦累于其身雖悔何
追往事可鑒卿清忠素著潔白無瑕當言責非仁義不
陳處政地於輔相有補爰置諸右以濟多艱雅宜開誠
布公相與脩内攘外痛革蠧弊儀圖駿功先公雖感激
上知然猶懼不勝任且拜且辭周囘累日而後治事首
摘時政之最急八事條陳以奏一曰正心二曰待臣三
曰進賢四曰愛民五曰備邉六曰守法七曰謹微八曰
審令畧云臣聞人主天下之主人主一心又人主之主
也所主不正則外邪交攻治亂安危於此乎判古之聖
人知其然故中心無為以守至正惟恐斯須不正投隙
而來者紛如也臣願陛下持心以敬畏處心以安靜養
心以寡欲則清明在躬志氣如神上而延洪天命下而
固結人心近而示法子孫逺而垂則萬世皆陛下一心
基之矣書曰任賢勿貮中庸曰敬大臣體羣臣此帝王
待臣之要道也後世則不然決擇不審任用不專如醫
方察脉而雜然投劑肘欲畫圓而掣之以為方蓄縮畏
謹則議其無所長展布設施則疑其有所為卒之終日
救過不暇而天下事亦無一可人意者此固其庸庸碌
碌無以啟人主之信心而人主亦何便於此哉臣願陛
下思元首股肱之一體接之以禮待之以誠如其非才
以禮退之勿強其所不能如其果賢以心委之勿間之
以疑貮勿外厚而内薄勿隂奪而陽予如此則君臣相
與之義盡矣自古未有不信仁賢而能國者今也班行
寥落殆若晨星臨事須才動憂乏使豈人才獨嗇於此
時哉㧞十得五實為確論臣願陛下旁捜博采兼蓄並
用長於心計者使治賦優於韜畧者使籌邉徳履温純
者不疑其遲鈍論議慷慨者不惡其矯激取其長畧其
短録其功忘其過寸長片善咸得展布則意氣招徠精
神翕聚勢之弱者可使強權之輕者可使重矣民為邦
本本固邦寧未有民生憔悴而國勢尊安者今邉鄙之
民流離奔竄雖嘗蠲租武夫憸人反肆苛征之毒内地
之民愁恨嘆息當加撫摩貪官虐吏豈念饑寒之苦臣
願陛下嚴飭制閫監司擇其貪黷無狀者條列奏聞痛
與鐫斥去稂莠所以長禾稼驅狐狸所以蕃雞鶩仁政
之行莫此為急國家之財耗於兵者十常七八然伍符
尺籍虛額尚多老弱疲癃未聞改刺以器甲則朽鈍以
武藝則鹵莽以訓習則文具為其將帥者又從而掊尅
科斂之無藝平時且不聊生緩急安能效死是眞可凛
凛也臣願陛下嚴飭諸閫覈實軍籍招收強壯精其器
械程其技能而又痛懲貪將之誅求庶乎士能用命可
以禦敵祖宗之法昭如日星廢法用例為弊滋甚而廢
法之大者莫如貴戚之臨民然分符之初貪庸弗績者
猶不逃於吏議今非惟人莫敢議之而反欲議人矣願
陛下遵祖宗之法凡貴戚之貪暴者庸謬者悉賦以祠
廪使之坐享富貴其有才而温良有徳而通暢者間雖
遴畀以郡符必使内外臺得以公廉察之權庶幾知有
所憚而不至傍勢作威戕賊根本古者侍御僕從罔匪
正人盖無微而不謹也漢唐以來徒知䙝近之可親不
知操柄之旁落不謹其微流禍斯慘陛下英明果斷御
之有法然道路之傳猶謂蹊徑未能盡窒扳縁鑚刺之
習未能盡無微之不謹著將奈何臣願陛下警之以禍
福之機訓之以保全之道謹微自守勿與外交無罅可
投趨者自止非特國家之福亦近習之福也君之號令
不可不謹陛下一札十行無非軍國大務至於小小武
職亦勤内批或謂已失之䙝而小吏省札緇黄敕牒亦
勤宣諭取索陛下之用宰臣將責之經綸之務乎抑使
之為是瑣𤨏者乎臣願陛下示天威之尊嚴絶小人之
玩䙝其於事體大有闗繋奉御筆云朕之命相正欲仰
成既得其人何所不可覽奏㫖哉乃言惟服尚期勵翼
其克有勲先公在揆席毎事皆存大體不務紛更以駭
觀聽不事矯激以求夸耀惟欲上下相安於無事時敵
乆藴窺伺之志前董相當國嘗自請身督蜀師暨次年
秋蜀報轉亟荆閫以光棗之警告桂閫以諸蠻之警告
理宗宵旰焦勞怛焉不寧先公自念身任大寄豈當以
敵國遺君父憂退而討論險要設施方畧調兵擇將峙
糧築堡或面對詳陳或手奏潛告莫不纎悉畢舉處置
得宜故荆有荆門之㨗蜀有苦竹之㨗嘉定之㨗襄漢
之㨗餘𤨏碎不勝紀乃若修復沿邉城築雖由一時分
閫得人然憂邉思職未嘗頃刻置念敵國狡焉思啟封
疆之志已非一日幸頼廟謨深逺臣謀畢獻足以挫其
氣折其萌迨夫還政未再嵗而生民之禍有不可勝言
者矣史院修髙孝光寧四朝國史乆未就先公奏乞專
任尤焴領其事五年春書成上進轉金紫光禄大夫六
月五奏乞祠詔不允初先公之守饒也丁大全為浮梁
令小有才為當路所稱然為人憸黠刻薄先公心薄之
而素性寛涵未嘗輙形于言既登政路大全時在栢臺
上疏力詆董相罷之至移臺牒速其行意欲借是以相
撼搖頼理宗眷愛深厚且爰立之初不敢遽動未幾大
全由諌垣登宥府勢位相軋自怙以其術得君志溢氣
驕好凌駕人至與同列爭事交臂於中書堂觀聽為駭
先公覩其所為益強悖知難與共政而其議論間朶頥
鼎席之意累露理宗雖宻察其機狡然小人易進難退
惟思亟去以避之十月五疏丏祠理宗親書勉留有云
荐省來章足覘雅志一身之計綽有餘矣萬幾之務誰
與共之決當留行勿復有請先公去意雖乆決然感理
宗眷留終始不渝未敢遽然舍去復強勉就列六年春
又五疏匄祠理宗諭留益至有云諉之以疾則卿氣體
方剛酬酢有餘裕慮其不善後則卿表裏純一何瑕可
指決不容於勇退宜悉付於忘言為朕勉留深所望也
四月逾月不雨力以爕調失職引咎上疏力乞解機政
上詔留數四復有云朕以十三相而得卿卿不二年而
舍朕豈人情哉自是不敢疏辭但引先朝宰臣趙雄奏
曰頃嵗宰相罕有善罷大者竄小者逐願及宸眷未衰
畀以藩服使天下知宰輔中亦有保全者孝宗皇帝感
其言而從之臣之才力雖不逮雄陛下聖明視孝宗若
合符節是用洊瀝愚𠂻頻瀆天聼然癯羸多疾不敢如
雄求畀藩服但得解罷而去從事藥裹實拜君父保全
之賜由是天聼為動知先公去意已決除觀文殿大學
士判福州福建安撫使内帑出金器精縑薫茗殽核以
寵其歸盖理宗自端平以來寘相凡十三進退純全者
自范游後僅先公一人而已得政纔兩年朝無異議民
無疾呼雖外視之精采若不快人意譬如服參苓之劑
豐培滋養其於元氣所益多矣四上奏歸閩鉞上亦閔
勞先公七月依前職提舉臨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退
居兩年惟以書史自娛世間嗜玩無足以動其心幅巾
藜杖逍遥田野間行道見之初不知其為宰輔居第簡
樸門外田數畆躬課家僮自耘耔示子孫以穡事之艱
毎遇舊交故屬踵門從容延欵或談論竟日一語及時
事異同必咨嗟審問憂見顔色盖身雖江湖而心實宗
社也理宗念公逾篤凡生旦宣賜銀幣未嘗少替始終
眷遇如此詎意大全柄國蔽天聰明任私滅公醜正黨
邪釀成鄂渚偷渡之警内阻外訌上心怛焉不寧首頒
天詔問計策先公即手疏収人心重賞罰及團結民兵
數事以奏理宗親書一再褒嘉最後云覽卿所條邉計
備見忠懇助朕憂勤便當㕘酌施行嗣有所見陸續以
聞次年八月壬寅詔依舊職判平江府兼淮浙發運大
使四上免章不允凡三頒奎札勉諭至謂某以八十餘
老猶為朕出撫七閩卿六十乃以老病言過矣幸無遐
心以副延佇先公知上意堅確不容牢辭遂勉一出至
郡訪求民瘼稽核餫事首務行寛大少蘓疲瘵手疏乞
増糴減數前牧希求望外㤙賞取六邑籍版紛更之號
修明局嵗增觧農寺米五萬石以無為有獵取美名暨
農寺索償則移補塞責先公惻然慮後來者長此不已
吳民愈不堪命疏豁除之先公以糴事數足而郡政粗
脩累疏丏歸詔不允十月拜特進依前觀文殿大學士
充醴泉觀使兼侍讀疊騰免牘天使馳奎札諭㫖復上
疏懇辭㫖特給假兩月三年六月詔疾速赴闕復三拜
疏控辭㫖特依所乞免兼侍讀宸翰褒諭云卿奥學重
徳簡在朕心延佇肯來庶資啟沃累詔趣發辭則如初
陳情既眞髙節難挽勉遂雅志俾奉外祠少須康強嗣
有光寵景定五年五月再任醴泉觀使咸淳初元以今
上登極㤙進少保三年拜少傅右丞相兼樞宻使進封
吉國公辭牘方上而臺臣論列之疏下矣㫖依舊觀文
殿大學士充醴泉觀使六月四拜奏乞致仕不許四年
四月罷醴泉觀使逾年驟感寒疾遂致其事㫖依所乞
守少保觀文殿大學士致仕時五年三月也自同簽樞
宻院事以後除拜極㤙加食邑至八千九百户食實封
三千三百户階官回授者五丙申薨于正寢距生慶元
六年十二月甲申享年七十遺奏聞上震悼輟視朝兩
日特贈少師謚曰文清前妣吳氏先公二十七年卒贈
周國夫人繼妣汪氏先公八年卒贈漢國夫人男三人
象祖故朝奉郎直祕閣知處州軍州兼管内勸農營田
事先公七年卒述祖承奉郎待銓崇祖承奉郎待銓竝
與江東漕選女一人適奉議郎通判隆興軍府事兼管
内勸農營田事羅鼐孫男二人梓承奉郎待銓與兩浙
漕選桂尚㓜孫女二人長適將仕郎吳克紹次未行述
祖等將以咸淳七年十月忍死奉柩葬于歙西古城闗
丢所居十里而近遵治命也公朝特差脩職郎汪儀鳯
䕶葬事如舊典禮先公氣貌冲粹襟度寛夷不為町畦
峭塹待人遇物春風藹如然胷中涇渭甚嚴短長輕重
寸量銖較猶黒白鑿鑿乎不可亂平居退然一儒者言
若不出諸口及臨決大事雖千條萬目紛錯于前審義
之得毅然自任如山嶽之不可移既成則了無矜伐色
其於兵也非所素練當邉疆繹騷審計熟慮動中事機
雖老將宿校所不及中保任一二將帥尤脗合衆心其
於財也率裁以義遇調度繁興紓匱支乏桑劉之所縮
手而處置裕如也援引天下賢俊雖採竒㧞萃惟恐遺
才而人不知所從來至有終身不識面者尤愛惜公朝
名器故姻戚交友無一人敢萌意外希求者門雖無我
而限界肅然一恩舊子未學製干謁求貮令先公謝之
曰除受須由資格其人再三請不置且以先世為言公
曰先大夫疇昔以某粗知恬退故相薦今所求似躐次
豈先大夫意哉矧以國家官爵報私恩某所不敢也其
人雖不滿意而去然未嘗不心服其公前任言責所嘗
論列後居政地見其可用未嘗忘薦㧞毎曰前日之彈
劾成其才也今日之擢用盡其才也以故多致通顯一
郡守舊名在白簡廢錮累年一日至闕自陳以先公輔
政瑟縮不敢進朝行語其故且教其來謁一見即問其
出處守方起謝先公曰吾豈敢以一眚而棄人幸無疑
守感不能言泫然出涕尋得郡去守亦知自新焉其胷
中洞達不滯於物如此重惟早嵗奮跡韋布無尺寸援
蒙理宗不世之知任言責歴禁途至登庸鼎揆三十餘
年眷遇委任彌乆而彌篤朝野曽無間言中值憸人擅
朝翩然如㝠鴻之舉雖於報國之忠未克殫竭然於見
幾之智亦可謂無遺矣恭遇先皇更化聖上嗣政天下
清明一旦不幸物論倐興幾至求全之毁向非天朝力
扶公道察其心跡無他則未必得為太平幸民全而歸
之也初薨之日堂奠之文曰幸而邪正之不相掩亦不
幸而出處之適相值當時指為名言云自號訥齋居士
有訥齋文集經筵講義奏藁制文詩記凡若干巻嗚呼
痛哉尚忍言之哉重念述祖等不肖不學智不足以揚
前光文不足以發潛徳謹瀝血以序始終大畧行事如
前百拜乞言于當世之大君子尚惟仁慈興惻哀其忱
懇詮次而賜之狀俾得藉手告于太史氏豈非不肖孤
之幸願儻九原有知必與増榮感焉咸淳七年月日孤
子述祖等泣血百拜謹書(右文清公家傳後有鄉先生/唐子儀䟦語公凡兩入相前)
(沮于丁大全後扼于賈似道公子述祖為此傳盛言大/全而不及似道止云臺臣論列者是時似道方柄國政)
(故也唐先生䟦語亦未深考恐/讀者致疑于此故表而出之)
大元勅賜故翰林學士承㫖贈光禄大夫大司
徒柱國追封楚國公謚文憲程公(鉅夫/)神道碑
銘 危 素
延祐五年七月丙子翰林學士承㫖光禄大夫知制誥
兼修國史程公薨于建昌里第泰定二年贈光禄大夫
大司徒柱國追封楚國公謚文憲至正十九年四月甲
子丞相太平以公事世祖皇帝盡臣道宜賜神道碑銘
有㫖命臣素撰文臣雍書丹臣伯琦篆額臣素謹按故
翰林侍講學士臣徯斯所具行狀及聞諸故老言而序
次之公諱文海避武宗皇帝御名以字行曰鉅夫姓程
氏其先周成康之際始國於程子孫因以為姓宣王中
興有賢佐曰伯休父春秋時有趙氏忠臣曰嬰西晉循
吏曰元譚為廣平太守持節新安因家焉其後自歙遷
休寧至公髙祖宥興徙居郢之京山曽祖子明又避兵
武昌卒葬其境皇贈集賢侍讀學士中奉大夫䕶軍追
封楚郡公謚安僖妣姚氏追封楚郡夫人祖徳秀自武
昌東上彭蠡寓龍興吳城山宋擢宣義郎㕘淮西夀春
二帥府事皇贈資善大夫中書左丞上䕶軍追封楚郡
公謚簡懿妣李氏追封楚郡夫人父翔卿朝列大夫管
軍總管累贈光禄大夫大司徒柱國追封楚國公謚孝
肅母李氏累追封楚國夫人公生宋淳祐九年四月十
七日生而目光如炬識者異之宗老若庸為撫州臨汝
書院山長公與翰林學士吳澄從之講學徳祐元年季
父飛卿以軍器監知建昌軍事公侍孝肅公奉大母李
夫人就養未數日我師至城下建昌内附至元十三年
從季父朝于開平遂留宿衛授以宣武將軍管軍千户
十五年十一月九日召見香殿世祖問宋何以亡對曰
孟子有言三代之得失天下也以仁不仁宋非不仁權
臣賈似道誤之也問似道何如人對曰當其為邉臣是
一似道也及為相又一似道也天顔甚悦命給筆札書
其辭即御前以銀盆漬墨書二十餘幅以進深稱上㫖
問今何官且諭近臣曰斯人相貌應貴聽其言聰明有
識人也諭公曰國政得失朝臣邪正卿為朕悉言之公
頓首謝曰臣踈逺儒生蒙被知遇敢不竭駑鈍以報明
年授應奉翰林文字朝列大夫又明年進修撰又明年
陞中順大夫秘書少監㝷遷集賢直學士中議大夫兼
秘書少監條陳五事一曰取㑹江南士籍二曰通南北
之選三曰置考功歴四曰置貪贓籍五曰給江南官吏
俸禄皆采行之二十年加翰林直學士同領㑹同舘事
二十三年改集賢直學士進階少中大夫入見首請興
建國學又上疏曰臣聞治天下必用天下之才故曰旁
招俊乂又曰立賢無方若限以方所徴以技藝雖曰用
人猶無人也國家既已混一南北南北人才視同一體
若有所偏主有所遐棄此羣臣之故計非陛下至公之
心也明詔屢下一則曰求賢二則曰求賢而能以賢才
致之陛下者幾人出使者止以卜相符藥工技為賢才
此何謂也且使有識之士得以淺窺朝廷臣竊耻之未
幾復上疏曰國家自平江南内外百司皆㕘用南人惟
御史臺按察司獨不㕘用臣不知其説也南北人情風
俗不同若欲諳悉各處利害須㕘用各處之人况江南
歸附已十餘年而偏逺險惡之處盗賊時時竊發雖由
官吏貪殘所激亦由臺憲按問失職致然按察司官名
為廵察其實未嘗徧歴止於安靜之地遷延翺翔至於
偏逺之處曠數年未嘗一到小民被官吏苛虐無所控
訴激而為盜官吏反欲竝縁虜掠民之被害何可勝言
行臺按察司之設正欲察訪利病中丞察使以下竝宜
公選南方耆徳清望之人與北方官員講論區畫庶幾
諳悉江南事體周知逺人情偽内臺中丞至監察御史
亦宜㕘用南官以備采訪事下中書集議集賢大學士
阿嚕威薩里等請如程文海所言遂拜嘉議大夫侍御
史行御史臺事仍詔求賢江南初詔令皆用國字至是
特命以漢字書之世祖素聞趙孟適葉李名宻諭必致
此二人又薦趙孟頫萬一鶚余恁張伯淳凌時中胡夢
魁包鑄曽冲子孔洙等二十餘人皆立登清要之職還
都宫門已閉叩閽暮見世祖聞之喜甚不覺起立曰程
秀才來矣陳民間利病五事超授集賢學士仍居行臺
時宰相僧格顓政中外岌岌二十六年公復入朝奏䟽
曰天子之職莫大於擇相宰相之職莫大於進賢茍不
以進賢為急而以殖貨為心非為上為徳為下為民之
意也漢文帝以決獄錢糓問丞相陳平對曰決獄責廷
尉錢糓責治粟内史宰相上佐天子理隂陽下遂萬物
之宜外鎮撫四夷内親附百姓今尚書省惟以鉤考錢
穀剥害生民為務所委任者率皆貪饕徼利之徒四方
盗賊竊發良以此也臣竊以為清尚書之政損行省之
權罷言利之官行䘏民之典於國為便僧格怒覊留京
師不遣凡六請加害世祖察其忠臣不允巳而僧格敗
世咸服公之敢言公還行臺二十九年召公與胡祇遹
姚燧王惲雷膺陳天祥楊恭懿髙凝陳儼趙居信十人
赴闕賜對三十年授正議大夫福建閩海道肅政廉訪
使悉召諸吏諭之曰治人之道由自治始若等能不竝
縁為奸則貪汙將自戢矣有違吾言必懲無恕上下為
之肅然刺舉屬吏尤加之意不以微罪棄人於是相率
改過為善大徳四年遷江南湖北道首治行省平章家
奴為民害者民大悦嵗䘲以周嵗廩禄賑之八年召為
翰林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明年加商議中書省事集
議恒暘暴風之變公承詔上言五事其目曰敬天尊祖
清心持體更化皆切中時病十一年授山南江北道肅
政廉訪使復留為學士加正奉大夫至大二年銓選湖
廣行省明年復持節山南又明年仁宗即位召公與李
謙尚文等十有六人赴闕賜對便殿移浙東海右道㝷
拜翰林學士承㫖資善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皇慶二
年大旱以桑林六事自責應詔忤宰相意翌日勅中使
持上尊勞之曰中書集議惟卿言甚當後臨事其極言
無隠議行貢舉法公請以朱文公貢舉私議損益行之
經學當祖程朱傳註文詞宜革宋金宿弊此詔實公所
草進階榮禄大夫屢乞歸田不許延祐二年得末疾勅
近臣撫問勞之曰卿先朝舊臣素稱忠直宜強飯善自
調攝以副朕心官其子大本郊祀署令以便養請去益
堅明年得㫖南還加光禄大夫賜上尊麗錦勅朝臣祖
道文明門外行省有司常加存問年七十薨薨之明年
正月庚申葬南城縣可封鄉繞堆大磐山之陽娶徐氏
先卒追封楚國夫人繼俞氏封楚國夫人先公四月卒
子男五人大年承徳郎撫州路金谿縣尹兼勸農事卒
贈奉直大夫江西等處儒學提舉飛騎尉建昌縣男大
光卒大本奉直大夫秘書監著作郎卒大來大觀將仕
佐郎建昌路南源務税課使司提領女四人長早卒次
適國子生聶公晉次適饒林㓜適江某孫男十三人世
昌奉直大夫揚州路崇明州知州兼勸農事世臣進義
副尉武岡路武岡縣主簿世延國子生世忠世京應奉
翰林文字承務郎同知制誥兼國史院編修官世良世
師世郢世徳世宏世禄世哲世濟女若干人曽孫男十
八人嗣光嗣英嗣禄嗣乂嗣原國子生嗣逺嗣淳嗣眞
嗣徳嗣晉嗣珹嗣肅嗣陽嗣良嗣畏嗣&KR0008;嗣賢嗣應女
若干人𤣥孫位育琮璘瑄公博聞強識靡不研究居家
庭以孝聞待宗族親戚朋友曲盡禮意救人急難捐帑
發廪無吝色嘗曰士生天地間當以濟人利物為心奈
何瑣𤨏以自厚一身為哉及臨大事決大義凛然不可
奪世祖賜地一區於安貞門俾居之公題其室曰逺齋
取易所謂逺多譽之㫖至元中立尚書省以公為㕘知
政事又命為御史中丞皆固辭不就至大中特贈謚父
母畀大年官仁宗毎呼程雪樓而不名盖郢有白雪樓
公嘗取以自號示不忘其本云勅待詔畫其像儒臣製
賛錫賚無虛嵗賜歸之後猶命詞臣譔世徳之碑其遭
遇亦云盛矣公在朝以平易正大之學振文風作士氣
詞章議論為海内所宗尚者四十年累朝實録詔制典
册紀功銘徳之碑多出公定撰有文集四十五巻尤善
大字每接後學才藝之士歎賞奬進或為之築舘授室
有終身留客門下不去者所薦士後多為名臣建昌城
西十有五里曰麻源第三谷晉謝靈運遺跡在焉公作
山房藏書閒則㩦賔客燕遊其間或幅巾藜杖獨行田
野與樵夫野叟相問答縣小吏馳馬值公城門怒詬公
守城卒擒吏送公府公命釋之人服公之容徳云臣素
昔備官史舘論著公事今乃顯被明命非直發公之潛
徳亦使天下後世知我聖祖得人之盛嗚呼懿哉謹拜
手稽首而為之銘銘曰
混一之盛若稽至元大帝御極俊乂飛鶱諤諤程公蚤
起南服宿衛禁廷眷遇彌篤令聞令譽舘閣廻翔敷陳
時政用戒苞桑皇有萬方莫非臣妾立賢無方庶政斯
協臺府穹崇冠于江東往貮執法亟蘇瘝痌共驩在朝
星馳入奏指佞觸衺讒言洊構克知灼見維帝聖明繡
衣持斧憲度肅清召還詞林為國蓍蔡桑林之事引古
進戒從容奉身歸老丘園百辟祖餞錫賚便蕃碧澗紅
泉公所游衍魚鳥相忘放懷髙逺偘偘正色功在四朝
贈謚之腆式勸臣僚可封之鄉大磐之墓子孫來瞻春
雨霜露樹碑神道制命廷臣金石不朽永昭皇仁
新安文獻志巻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