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七十七 明 程敏政 撰
行實(風節/)
宋諫議謝公(泌/)墓記 周叔虎
叔虎來新安之初年嘗遊問政山於興道觀之左見有
墓焉區落僅在而表識不存諏知觀事駱如石曰國初
謝諌議也求其詳而不可得問其子孫則曰乆無人至
觀舊有遺田數十畆為黄冠香火費故嵗時祭奠觀中
不敢缺嗟夫諫議官至四品不卑矣且死未甚乆也湮
泯無聞殆中經大兵毁蕩又世次渙散以至於斯歟後
二年偶得羅使君新安事實而讀之則諌議行狀班班
籍中反復敬觀其髙風峻節乃如許因舉本末於太守
趙寺丞師端是可不以其狀鑱之堅珉植之墓左以發
其幽光於幾墜哉歙宰孫評事涇傍賛之曰請任其事
於是據依事實而勒諌議行狀於興道觀焉嗚呼昔東
坡叙王元之畫像賛之曰想其餘風遺烈願為執鞭而
不可得諫議當時議論從容有禮差似元之不然則我
太宗盛徳而諫議以直被稱奬庶幾汲長孺流輩此又
似東坡擬王元之事也有人於此而澤及五世彼蒼誠
不可詰若夫尚賢崇徳無間今昔則情之所鍾正在我
輩書而勒之亦揚善之意也嘉定乙亥秋七月望日泗
人周叔虎謹書
謝諫議傳 羅 願
謝諫議泌字宗源歙縣人自言晉太傅安二十七世孫
少好學有志操賈黄中一見竒之謂人曰此子才器不
羣異日當顯名於時登進士第知龍州清川綿州彰明
縣三遷殿中丞代還獻所著文二十篇古今類要三十
巻召試中書以本官直史舘賜緋時言事者衆詔閤門
非涉僥望乃許受泌抗疏陳其不可又乞依唐分經史
子集為四庫人掌其一太宗嘉之遂以泌兼知集庫淳
化中王禹偁請羣官謁宰相須朝罷於政事堂樞密使
於都堂皆同時接見以防請託泌以為若此是疑大臣
以私也夫以萬機属任輔臣非接見賔客何以究知外
事若止都堂候見而咨之曽無解衣之暇古人云疑則
勿用用則勿疑設若杜公堂謁見之禮豈無私室塞相
府請託之漸豈無他徑上覽疏嘉歎從之仍以疏送史
館㑹修正殿泌以為不當施采繪亟命代以丹堊且奬
其忠藎拜左司諌賜金紫并賜錢三十萬嘗對便殿上
稱其狂直敢言泌奏曰陛下從諌如流故臣得以自竭
昔唐末有孟昌圖者朝上諌疏暮不知所在詩人鄭谷
為詩閔之前代如此安得不亂上動容乆之後為虞部
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上元觀燈特預召自是為例
未幾為三司鹽鐵副使時外舅魏羽為使以親嫌換度
支副使眞宗即位改主客郎中知虢州在郡上疏以為
致太平無出姚崇所獻明皇十事臣記雍熈末年趙普
嘗以此獻先帝深以為然俄命普入相尋普病北兵擾
邉未及施行今北兵已息繼遷請命正是行此十事致
太平之日至於省不急之務削煩苛之政不用小人不
與奔競之流以官爵開直言之路此皆致太平之術陛
下十行其八九矣又繼遷小有不㳟不足深責平城之
事至弱也漢祖行之以安天下近代石晉用景延廣之
言以絶和致天下横流豈得為強聞其所貪嗜者禽色
利欲漢祖明皇所用之計正可以弭其心又自古輔佐
聖明建萬世之業立不㧞之策者未有不由宿舊大臣
未聞市井之徒塵走之吏能為之也願陛下察此則纎
人不敢萌心大賢得以畢力矣䟽奏上頗嘉歎後知福
州代還民刻石于所經之橋名曰去思泌名知人少許
可平生薦士曽不過數人後皆至卿相毎欲發薦牘必
設几案置章其上望闕再拜曰老臣又為陛下得一人
王文正公旦即其所薦也知襄州日鄧城令張逸有善
政縣去州十餘里泌暇日小車從數吏渡漢水至鄧城
界以觀風謡或載酒邀逸野飲吟嘯終日而去薦逸官
至樞宻直學士為時名臣西祀還授泌右諌議大夫判
吏部銓盥沐巾褐端坐而終身不欹側時年六十三歸
葬鄉里録其子衍為太常寺奉禮郎衒為將作監主簿
汪推官(汲/)傳(子奕襄/) 羅 願
汪宣徳汲字子遷績溪人年二十登嘉祐中進士第嘗
為慈溪令徳門鄉河塞數十年為䟽導溉廢田數千頃
民歌且祠之以太平州推官鞫賛善大夫陳知規獄方
暑繋者百餘多病疾汲解釋浣浴飲食之訊得其情知
規復官繋者出為佛齋以報性潔㢘與物無忤而政稱
彊明卒於元豐中子奕字公偉時方復詞賦取士奕尚
少試太學即為其第三人與弟襄相繼登第友愛尤篤
為東流令有書生以妄言繋獄憲使欲寘之極典奕以
為狂疾奏上果貸死使者以書謝曰微君吾幾陷失入
襄字公弼少從兄游上庠商河常瓌號知名見之驚喜
與定交仕為南陵主簿太守翟汝文引為兵曹薦其文
史足用詞有古風書遺朝士言不喜為宣城守而喜識
汪主簿始襄在太學有詔擇内舍生為使臣學教諭以
教諸小内侍大司成汪澥以襄名聞時梁師成為提領
方貴寵見襄頗禮憚㑹襄以内舍三試不中當退舍師
成從容言於上有㫖特免襄自陳願得退舍不可以襄
故亂學校法上使小内侍從襄學者押赴内舍竟不就
及登第後師成欲薦以為館職襄自言處學校乆方欲
試吏州縣不願在册府師成覺其有嫌逺意寖怒語人
曰彼耆儒也詎敢浼之至是秩將滿有内侍為走馬承
受過縣劾不時賑濟令佐皆停官被鞫或言師成有力
焉後改宣教郎押白金詣契丹用其國權衡虧其半契
丹怒同行皆股栗襄徐辨竟得直嘗作弔陶朱西子賦
興寄髙逺而奕子安世襄子安行皆登第安世資端
厚教後進有法宦不遂卒安行篤行義能官為金華宰
王修撰(愈/)傳 洪焱祖
王修撰愈字原道初名悰婺源人少敏悟年十四試于
國學以腐草化為螢賦擅場冠多士後登第仕所至著
善政令建昌嵗饑民聚為盜立法賑濟所活數萬人諸
司取㑹以功列薦于朝徽宗命中書籍姓名政和二年
任滿造朝賜對垂拱殿稱㫖御筆改賜今名命知信州
賜銀緋奏乞囘授父汝平有㫖王愈父子竝賜銀緋後
不許援例宣和二年十月睦㓂俶擾東南陷杭睦歙處
婺衢等州即乗勝犯信愈奏用鉛山宰王舜舉監鑄錢
髙至臨同治兵事賊攻城不得志稍退屯栁家都至臨
率鋭士銜枚火其營賊狼狽走愈縱兵鏖撃大敗之縛
其偽統兵賊遁去上降詔嘉奬除秘閣修撰賜金紫愈
奏疏極言憲臣張苑閩帥韓玘等縱賊之罪時王黼當
國舊與愈有隙掩其功改知嚴州上尋悟使還信州愈
至築二室於城隅扁以示喜後樂摘詔中語也内翰龍
溪汪公藻為之記四年王黼猶媢前功乃諷御史撃愈
張苑輔以羅織坐是竄逐髙宗中興吕公頥浩首以愈
為薦盡還舊秩紹興二年起知無為軍半載以老上印
綬歸六年卒有文集若干巻(焱祖按大監王公炎序文/謂信州之功當羅端良修)
(新安志時公之子孫不以告端良遂畧而不書求之國/史徽宗帝紀於公破賊一事不書方臘傳中首敗於信)
(一節亦不書盖王黼用事於内固媢公之功童貫總兵/於外又欲自專其功史臣固無得而書也新鄉貢進士)
(王儀曰事固有晦昧於當時而暴白於後世者天理不/可誣也宣和迄今百八十載郡志一再修而信州之功)
(終不可泯後之覧者知天定之可恃慨忠義之難磨亦/名教一助云○靖康元年九月一日徽州免舉進士臣)
(汪存謹昧死百拜上書皇帝陛下臣聞良弓可以得髙/鳥良狗可以得狡兎此雖古人常談深有比况乃者北)
(師深入四方洶洶尚賴皇武折衝樽爼致其請和然要/我金幣欲我土地欲割河北之三鎮春秋城下之盟其)
(屈辱亦不過如此然則選將帥繕甲兵正時務之所急/者士有志謀而無忠義則不足以與有守有忠義)
(而無智謀則不足以與應變惟兩者兼備然後為全能/切見朝散大夫充秘閣修撰前知信州臣王愈於宣和)
(二年睦賊肆兇屠焚郡邑首自浙東一搶而杭衢無全/城次窺江左而徽為炎燼信居江浙之交顧視四隅皆)
(有㓂盜愈於是時躬先僚屬丁寧訓諭痛切效死又令/邑之豪右傾倒廩廥募民之勇悍者使之披堅執鋭以)
(自保衛塹山為阻依水為池賊之屢至觸藩自退是以/千里耄倪咸頼生全朝廷念其功多進加爵秩方慰輿)
(望乃以屬吏訐其微纇斥逐遐裔昨蒙㤙貸復歸田里/岸巾杖屨怡然自適曽不以得失毫髪繫於胷中此其)
(所養有大過人者矣况其忠義智謀彰彰著人耳目所/不可掩者如前所謂乎側聞樞宻元帥以上將軍印親)
(整六師城彼朔方意曰復我河内故壤歸我皇弟肅王/天神地祇祖功宗徳宋興二百餘年威靈昭格堂堂大)
(陣兵出逾時即日凱旋燕喜受祉在此一舉天山三箭/未足道也而汾晉左右正當兵衝邉防最為國家大計)
(不可不深思熟慮敢問今日之事如何安集使無侵犯/如何備禦使足財用如何訓練使士卒足以應倉卒之)
(變如何繕治使器械足以劇犀利之美又能備知山川/之險要風雲之妖祥其威武彈壓能服士卒之心堅壁)
(清野可不戰而屈人之兵臣意愈忠義智謀足以及此/陛下試舉而用之置之邉庭畧其所短委之不疑不惟)
(汾朔一方陛下可以安枕無憂將見天下之士各奮其/勇為陛下爪牙如周宣王中興可以復形容六月北伐)
(之篇於靖康初紀然後知草讎儒生言有可採者祁奚/論薦舉其慮有三曰茅曰親曰偏臣於愈雖無是三者)
(念臣與之同里閈知其人為尤詳當陛下求言之始故/敢為陛下言之如以言官論列其過有不可恕使魏尚)
(無辜不能見雪於馮唐陛下仁愛周物可不以文帝為念/哉干冐天聽誠惶誠恐百拜謹言○朱大同續志王舜)
(舉字伯俞祁門人登紹聖進士第仕至信州通判時青/溪洞方臘反侵州公伏兵大破之追至衢州冦平入覲)
(授朝請大夫直秘閣賜銀五百兩絹五百匹以旌其功/尋除江東提刑卒贈太中大夫○按汪龍溪信州二堂)
(碑云舜舉與愈竝有禦/盜城守之功故附見焉)
黄侍御(葆光/)傳 洪 邁
黄侍御葆光字元暉黟縣人少孤刻意於學年十六居
太學有聲四試禮部不第縣欲以應八行科辭不就從
使髙麗補將仕郎以銓試優等賜進士出身調齊州司
理閱獄囚枝蔓者一夕遣數百人通判以為疑視牘無
不當者上其事進秩修職郎政和三年召除太學博士
又以薦者賜對改秩除校書郎後為左司諫以言事忤
蔡京徙符寳郎七年除侍御史言常平法壞及乞推陜
西監司赴所部燕之禁頒之諸路郊祭百官饔餼用羊
數萬屠割烹煎腥羶淋瀝請竝支食錢以稱嚴㳟之意
北方歸明人李良嗣撰北夷録平夷書大臣主之擢秘
書丞葆光論良嗣犯罪亡命蘄於免死既妄撰平夷符
書以干進萬一語泄致生嫌隙又良嗣私問骨肉消息
不絶此其心亦未易量自祖宗至今納疆土擕族帳來
歸者不過崇以虛名厚以廩禄置散地羈縻之未聞養
之華省因列五害以防微為戒條三省樞宻院吏非元
豐舊制者其大弊有十革之省費月數萬因請更中外
引例破條及無條制直陳乞者令各守成憲又言君尊
臣卑剛健者君之徳而其道不可屈柔順者臣之常而
其分不可抗引洪範威福剛柔之説以為威福之柄在
我和而順者克之以柔強而弗助者克之以剛用剛克
則沈潛之於内所以制姦慝用柔克則發見之於外所
以昭忠信先王所以操利勢馭人羣而莫敢攖者以此
徽宗令左丞讀其奏於殿中以示大臣知兖州方邵輙
至國門求赴堂禀議葆光奏請重竄之上悦面諭曰未
嘗有人敢言此者又論崇寧後増置兼局之費有百令
蔡京裁定京乃陽請一切廢罷士論藉藉上疑不可行
葆光言如禮制局詳議官七員檢討官十有六員制造
局文武官三十餘員豈無可裁定稱上意者他日因雨
澤愆期奏對言君臣同心相濟然後可以寅亮爕理今
師臣蔡京開僭擬之路負委任之意啟䟦扈之心太宰
鄭居中少宰余深皆依違畏避此所謂天氣下而地氣
不應者章入不報京隂中以事移卿寺未拜謫昭州安
置宣和二年令自便㝷以職方員外郎召未至復主管
江州太平觀其謝上表云言之未盡悔也何追四年知
處州州經冦攘前此民賃官地居者至是豪右増直強
請葆光至悉按治如舊輸賦閱囚毎事經意為建學請
監書閲二嵗除直秘閣再任疾將革聞蔡京罷喜動顔
色没之夕家未有繪象索之民間得百餘本葆光尚氣
節喜推挽後進開口論事無所隠諱博涉經史又尚理
趣素惡積財俸餘以賙親舊為嫁女奉喪家無所餘郡
人歛賻五十萬子由中卻而不受相與述其勤事感疾
之狀訴于朝得官一子
青溪汪先生(革/)傳 周彦約
先生名革字信民臨川人(先生本越國公之/後自歙遷臨川)性孝友家
貧好學三舉於鄉紹聖四年試禮部第一甲科常以為
科舉壞平生志氣分教長沙帥張公芸叟待以異禮從
而受學丁外艱同寮醵金為賻辭不受令家人毋持官
下一物行見其妻所置錫水壺愀然曰以是汚我投之
江中及為宿州教授滎陽吕公希哲見之以比黄憲茅
容與其孫本中琢磨尤莫逆傍溪築室取少陵移居詩
扁青溪堂蔡氏當國欲得知名士附巳以周王宫教召
不就曰吾異時不欲附名姦臣傳復為楚州教官卒年
四十生平深厚不伐無辭色可見稠衆中似不能言賙
親友之急解衣推食無難色嘗謂人能咬菜根何事不
可為其學欲明善惡别是非張右史耒陳司諌瓘游漢
陽皆愛敬之及卒滎陽公哭之慟且銘其墓詩在江西
泒有青溪類藁論語直解行於世淳熈丙申太守趙公
為繪像於溪堂合祠於學弟萃字叔野篤學有守喜為
歌詩東萊諸吕氏豫章諸洪氏競稱之與二謝尤親厚
取昌黎語名齋曰歸愚登建炎二年丙科歴洪州司理
帥李公囘趙公林皆禮以上客轉分宜丞御史李宷宣
諭江西至袁一見曰聞君賢徳乆矣舉清白第一卒年
七十三有歸愚集姪孫大經字淳夫博學多聞嘗裒溪
堂師友尺牘及著臨川耆舊傳人多稱之
宋左朝請大夫司農少卿主管台州崇道觀汪
公(叔詹/)行狀 汪若海
公諱叔詹字致道新安歙之平遼鄉新平里人曽祖承
吉祖瀚皆以隠徳終考世基故任通直郎致仕賜緋魚
袋累贈至右中大夫妣太令人鮑氏公少齡警悟博見
彊志屬文無險易操筆立書未嘗起草以故弱冠擅庠
序聲崇寧四年㑹試鄱陽以第二人與計偕次年春登
第授將仕郎䖍州㑹昌縣尉未上改宣州州學教授秩
滿轉從事郎移鄆州州學教授秩滿轉宣教郎朝廷行
三舍法專用經術取士禁絶蘇黄之學公大好之竊玩
其書故為文雄邁不羣政和六年至京師求試詞學兼
茂科考官第其文入優等宰相見之謂有蘇黄氣懼變
一時文體斥不預名拜南京敦宗院宗子博士成資罷
宣和五年春有薦公文行者除太常博士是年冬始至
京師供職轉奉議郎契丹大將軍郭藥師來降有寵命
為燕雲招討使公奏䟽言夷狄之人狼子野心自昔臣
畜而親暱之鮮有不為患者獨不鑒梁侯景唐僕固懷
恩之亂乎景以反虜歸梁意在逃死一旦猖獗遂陷臺
城懷恩由蕃伍降唐爵極王侯自懷危疑卒至反叛今
藥師契丹之叛人而我釁仇也寵之於内則荆軻之事
可為寒心用之於外則侯景懷恩之亂覆轍在前臣伏
願陛下以渾邪為奴婢賜從軍死者家如漢汲黯之言
則天下之幸社稷之福也弗聽公以直忤宰相王黼黼
風言官以他事彈公斥歸吏部左遷無為軍廬江縣丞
自供職至是甫十六日而罷有識者寃之公於是挈老
穉歸隠新平中日以讀書為事家無儋石之儲晏如也
乆之當塗蕪湖闕令外臺聞公名召攝令公辭請益堅
勉強就職為政寛靜不鞭一人邑以大治居無何發運
使盧宗原建議涸丹陽湖可得田數百萬頃朝廷從之
役數郡民凡十餘萬人宗原因近幸進由中得請衆咎
其誕無敢顯言者公獨奮然以為非弗肯發民㑹役宗
原大怒劾公非沮詔書大不㳟遣部從事霍蠡督縣役
夫蠡至公弗遣介迓亦弗與相見蠡大怒直造令治不
得已賔之謝蠡曰老病不能謁君君勿過也蠡咈然曰
公為太常博士矣何肯先謁我公拂衣起取印寘㕔事
呼佐吏謹視印上官如此令不可為也兼程走京師上
書闕下言李白丹陽湖詩云湖與元氣連風波浩難止
陛下觀此詩則知湖之廣袤為如何詎可以人力涸也
今宗原欺陛下役乆弗就死者必衆富人家產破什八
九百姓無辜誠為可憐宜亟罷以捄十萬衆書奏徽宗
皇帝大寤御批即日寢役擢公提舉潼川府路常平等
事實宣和七年春二月也公至潼川半載為權右所疾
復以章免先是東川民趨利售鹽井嵗乆鹵竭課浸虧
破家産償官猶不能足監繋終莫得脱公一切奏蠲其
逋削去故籍民免監繋者數百家至今為利潼川府户
曹牟邦彥廣安軍新明縣丞楊昺渠州鄰山縣尉陳陸
皆姦黠弄法積取受百金以上他使者莫能按公悉劾
罷貪吏歛迹公免去今太尉劉公錡任廉訪使者奏言
公治狀顯著一路悦服宜蒙褒寵不當反賜罷黜不報
淵聖皇帝即位覃恩轉承議郎至京師與樞宻李綱書
論時事綱稱於朝曰眞天下竒才也辟編修官供職數
月有㫖李綱所辟官竝罷罷十有三日金人圍京師公
羈旅圍城中食屢絶未始介懷深以宗社為憂偽楚立
公之友或染偽命公力誡之弗從遂與之絶敵退迎上
南京屢表勸進大元帥府命公權太常博士又命充徹
幣官上即位儀禮皆公草定公勸汪伯彦薦李綱鄧肅
潘良貴可大用上召綱為相肅為右正言良貴為左司
諫綱始至公謁之綱有輕汪伯彦黄濳善語公曰汪黄
人望雖輕與主上同起草昧未可間也相公宜委曲圖
濟艱難不可與之為矛盾綱弗納不幸公之友鄉受偽
命者復以巧媚得權要交惡公於綱伯彥以故公浸不
偶㑹朝廷議駐蹕維揚公謁宰執極言其不可狀皆弗
以為然公因説皇叔士㒟勸上駐蹕金陵公為草奏上
覽奏大寤顧謂士㒟曰孰為此奏士㒟以實對上宣諭
曰只令汪叔詹草詔進來詔草中有姑留金陵待二三
年復還京都之語上塗去二三年字易云來春詔掲衢
路交相賀宰執力勸上駐蹕維揚趣省吏収還詔書公
度其必敗事遂拂衣歸隠除知太平州又除檢討官皆
不就職用覃恩轉朝奉郎賜緋魚袋初淵聖即位公該
錫服乞回授乃考朝廷雖著令不許特從之至是始自
受緋魚之賜主管舒州靈僊觀轉朝散郎繼丁乃考憂
服闋主管台州崇道觀轉左朝請郎起家知池州公自
拂衣歸隠蹭蹬十載年幾六十始領一郡今大丞相陳
公康伯提舉江東茶鹽與公同時在池陽公常言陳公
風度凝逺必致大用其知人如此終更轉左朝奉大夫
除知鄂州數月移知永州除權發遣荆湖北路轉運判
官兼提舉本路營田公事兼京西路轉運提刑提舉茶
鹽常平等事置司武昌除直秘閣再知鄂州轉朝散大
夫成資罷除江西提㸃刑獄公事改湖南提㸃刑獄公
事轉左朝請大夫朝廷免天下行户需應令出免行錢
别州郡為六等出錢各有差湖南所𨽻八郡長沙月三
百萬衡永邵月六十萬金華月四十萬郴陽武岡桂陽
月二十萬所均太重居民多逃徙郴陽武岡最甚公乃
先蠲三郡什之八始聞於朝乞併與諸郡復蠲三之一
如請人頼以安業湖南邉二廣俗好聚藥毒人死者頗
衆公移文禁止捕以厚賞未幾大改其俗南蠻數為冦
郡縣弗能禁公遣人諭之有降者厚賜使還於是相率
而至者前後聮屬公皆還之邉境遂安有縣令李氏子
不肖黨姦人姦人從其所貸錢弗得遂誣李氏子有異
志常目其嬰孩為唐太宗詣闕訴之朝廷命為制獄鞫
其事所連引甚衆公卒明李氏子出之活數十人攝長
沙帥數月拜司農少卿總領湖廣江西京西路財賦湖
北京西路軍馬文字公在武昌總領所凡八年貔貅宿
飽軍餘見糧前後更數人獨號稱職賜金紫秦檜當軸
私其妻姪王子渭以為總屬子渭恃勢貪猾不遜至盜
軍儲淫官婢公劾奏其罪檜大怒除子渭版曹屬以吕
愿中代公愿中小人尤為姦險誣公以罪頼檜死得免
家居主管台州崇道觀檜死之明年召赴行在所時有
新貴者與公素不平遂中傷焉復主管台州崇道觀紹
興三十年四月守本官致仕是月十六日終於家凡四
典郡五持使節階至左朝請大夫職至司農少卿夀至
八十一公人物軒昻志節慷慨博通經史尤長於詩與
人交胷中無毫髮隠故士大夫以此稱之見邪佞疾之
如仇靣折不能容忍用是亦數見排擯異禀賦善攝生
年八十起居飲食如四五十許人處事益精明筆力不
少衰至對客論天下事亹亹不倦皆有條理可紀初赴
武昌太守陛辭敷奏明辨舉止詳緩上再三褒異平生
仕宦所至稱治固無負所學獨惜其不至大用爾娶鄭
氏封恭人有壼則能甘貧苦佐公起家再守武昌之次
年即世五男子若水右從事郎福建路安撫司准備差
遣先公卒若海右朝請大夫直秘閣知江州軍州主管
學事若川右文林郎江南東路安撫司准偹差遣若愚
右通直郎知隆興府豐城縣若金將仕郎先公卒一女
子嫁右朝請大夫知徳安府事張璹孫男十八人取善
將仕郎聞善先公卒擇善右迪功郎江陵府公安縣主
簿主管學事好善將仕郎餘未仕孫女六人重孫男五
人女八人諸孤奉公柩葬于古城山之麓謹述其官爵
事業願假辭於立言君子而傳之來世焉紹興三十一
年正月二十九日謹狀
江石室(致一/)傳 李以申
江石室致一字得之休寧石佛人少與兄致虛游安定
胡公之門致虛以優校釋褐授太學録號松菊先生致
一宣和乙夘鄉舉首選繼入太學靖康中伏闕上書者
六乞斬京貫等六姦臣復李綱相位皆如其請名震中
外尋中兵科優等授承信郎髙宗即位赦書下江東訪
求致一有㫖特換文資與正録力辭不拜乃歸營别墅
學者號石室先生有集五十巻三子裒衮褒衮從學東
萊吕公號南齋著臨淄家傳褒子宋符鄉貢兩魁授
本府儒學正宋符子應求魁漕試授登仕郎號畏齋(萬松/書隠)
(記古者名堂之義或以著其地或以表其志或以昭其/訓一名而三物具徽之休寧江氏萬松書隠有焉徽古)
(侯國萬松徽望山江氏又萬松鍾秀彦銘江氏良子孫/歴千數百年猶能不志萬松之名昔用以為莊今因以)
(為隠夫豈徒為大夫君子登臨觀覽燕游暇逸之樂而/巳哉江氏居萬松之下者曰石室君游安定胡先生門)
(居太學當宣和靖康中伏皇帝闕上書者六乞斬京貫/等六姦臣復李綱相位皆如其請名震中外曰主敬者)
(東萊吕成公門人以文章顯於時至畏齋推齋二公尤/克世其家學有畏齋文集藏于家曰梅友曰仲文則又)
(有隠徳而不輕自耀者也今彦銘之書隠有託於萬松/夫豈偶然之故哉一舉首而忽忽乎瞻其封塋一舉足)
(而揚揚乎履其家廟出而見其宗䣊里族俯而親其泉/石魚鳥則彦銘以萬松名其書隠者所以著舊邦表追)
(逺昭後訓所謂一名而三物具者善乎江氏貽謀之道/乎近世故家右族南北播遷為人子若孫率泮渙不収)
(而人紀落矣孰有能如江氏者哉彦銘學古通今與予/同以學官試吏部故為記之彦銘之學盖出於其鄉先)
(生東山趙公云洪武六年龍集癸丑秋/七月望日萍軒居士山隂胡隆成記)
新安文獻志巻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