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一百下 明 程敏政 撰
行實(方技/)
書歙州鄭姑事 蘇 轍
歙州鄭仙姑其父曰鄭八郎學道者也家於歙之東嶽
廟前家有一小閣姑幼與父居閣上客至父見客閣下
姑自上捧茶湯下率以為常然人未嘗見閣上有烟火
父死斂棺中不葬姑言父非死也如是數十年未嘗出
城門人或見之百里外亦略言人災福以此歙人大敬
之予為績溪令欲一見㑹解縣到郡謁之聞其舊宅嵗
乆摧壊是嵗大風雨夜中屋毁有聲鄰居疑其壓死旦
徃視之偶有一木斜倚牀上牀得不壓而姑鼾睡未覺
人尤異之予問其年曰八十矣然處女也予詰姑年八
十而不嫁何也曰吾誦度人經故爾予曰度人經安能
使人不嫁曰此經元始天尊所説元始天尊生於天地
先立於天地外安得不爾予曰姑誤矣安有能出天地
上者曰此無他蓋亦道耳予曰道則能爾然何與姑事
曰君謂道不在我然我身何者非道予歎曰姑乃知此
邪明日略訪我當具一齋姑曰我隨有而食不擇葷素
明日即至略能飲酒食肉予問以養生曰君今如器已
破難成道予徧以術問之如導引嚥納燒煉皆曰非是
予曰竟以何者為是徐曰人但養成嬰兒何事不了予
曰嘗有人於百里之外見姑豈嬰兒徃邪微笑不答予
偶復謂曰姑家在嶽廟前廟中望水西山林極佳姑亦
嘗至廟上否曰我道家不信神佛未嘗徃也予曰道家
不信神可也如佛與道何異佛説般若心經與道家清
静經文意皆同姑誦清静經予覺其不習佛法因問之
曰經所謂五藴何物也曰五行是也予笑曰姑未嘗學
佛而遽忽之可乎五藴即所謂色受想行識是也姑黙
黙而巳
雪山子(道茂/)傳 羅 願
雪山子道茂歙縣紀氏子少時每遇盛夏輒以昏暮伏
草莽中求以身施蚋者二十年始住休寧普滿院時郭
公三益為尉間數與語郭公由是好佛法後住通州白
狼山晚歸自號覺菴未嘗為人白推或問之答曰是第
一義者可輕以假人邪有妻死求出家者茂終不納曰
被一時所激非為法求也此人再娶已又買妾竟如所
料大觀中郡守使其郷僧行月住天王院月自言雲門
下求與茂通法屬茂不答及茂去世月言彼非坐滅乃
其徒偽為之守使檢尸檢者踏其要股使伸伸巳隨結
焚之西闗渡頂骨諸根不壊烟所及雖水皆得舎利有
池陽百問行於世(寧道者婺源汪氏名道寧壯嵗以道/者游四方蔣山泉禪師許為法器還)
(家棄妻子祝髪㕘五祖演禪師誦金剛有悟演印可之/辭去游潭州天寧為第一座尋住報慈開福政和三年)
(十一月四日沐浴小㕘次日告衆曰晷運推移日南長/至天地一陽生萬物敷奥義生死與去来從来無忌諱)
(華藏門開主伴俱備師子翻身象王游戲如今不究根/源直到龍華三㑹某甲作道人四十年為僧三十五夏)
(始作道人時日誦金剛經二十卷在明州育王山燒浴/誦至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不覺脚在湯桶脚)
(皴桶破當體獲解脱道證本元常無奈彼處宗師驀頭/印證自此徧㕘明州諸尊宿雪竇老良禪師過天台㕘)
(湧泉覺至開先見心印到衢州㕘紫湖誠入廬山見羅/漢英説禪祖偈至圓通㕘法鏡禪師將住一年渡江到)
(三祖見宗禪師深入㫖趣得游戲三昧到太平見靖禪/師提趙州狗子無佛性話師資方順透身便退回至白)
(蓮峯下再来菴前見一蓬頭老人提忠國師古佛净缾/話如削下千片重擔自此之後方脱去貼肉汗衫無奈)
(業縁未盡紹報慈開福道場某甲初七日與大衆相别/脱去殻漏子别有前程出家佛子徹髓徹皮三昩海中)
(游戲自在輪迴界内任意升騰所以俱尸城畔槨示雙/趺熊耳峯前新攜隻履前人不了累及後来畫様起摹)
(至于今日又道吾紫磨金身今日即有明日即無若道/吾入涅槃非吾弟子道吾不入涅槃亦非吾弟子於此)
(檢㸃得出不唯穿却黄面老子鼻孔亦知報慈落處其/或未然報慈與麽来滿世無相識水月與空華誰堅復)
(誰實住院經五年都盧如頃刻瑞雲散盡春風生失却/文殊遇彌勒咄至初七日升坐衆纔定即巳逝矣得其)
(法者月菴道果而郡僧覺文嘗㕘之文歙縣楚氏子與/兄道才皆出家游方有聲道才㕘東林總住威勝軍天)
(寧自號海上横行才道者/而文嘗住蘇州穹窿山云)
張承務(擴/)傳(弟揮孫雄飛/從曾) 羅 願
張擴字子充歙縣人少好醫從蘄水龎安時游時同學
六十人安時獨喜擴後聞蜀有王朴善脈又能以太素
知人貴賤禍福從之朞年得衣領中所藏素書盡其訣
乃辭去南陵有富人子傷寒不知人氣息僅屬擴視之
曰此嗜卧證也後三日當蘇蘇則欲飲欲飲與此藥必
熟睡覺當得汗也已而果然當塗郭祥正子患𠻳肌骨
如削醫多以為勞擴曰是不足憂就坐飲以藥忽大吐
使視涎沫中當有物視之得魚骨宿疾皆愈在建業有
婦人叩門求醫者擴不在其弟揮為診之及歸揮具言
其狀擴曰苐與藥如是且瘳矣此其脈當嫠居三年左
乳下有誌也驗之信然嘗有調官都下者擴診之謂曰
蝦游脈見不出七日當死後五日得通判齊州喜曰張
擴妄言耳我適得官何謂死哉又二日晨起進盥仆地
即死建中靖國初范忠宣公方召而疾作問曰吾此去
幾何擴曰公脈氣不出半年公曰使某得生至京師則
子之賜巳遂與偕行至京師奏補擴假承務郎未幾公
以不起聞董正封知歙州擴以太素切其脈曰承議今
嵗當奏子正封自以官不應格又非郊嵗以為疑適宛
陵有幕官至者與語及之客曰是不可信彼亦以此語
許吾州守矣㑹徽宗登極守臣子弟例以捧表得官崇
寧中黄誥待淮西提刑擴謂曰大夫食祿不在淮西行
且還朝矣然非今日宰相所謂宰相者猶未起起則有詔
命不滿嵗當三遷又曰大夫不病而細君病憂在九月
及蔡京當國誥被召還嵗中自戸部吏部遷左司郎中
而妻劉亦適以九月卒尚書蹇序辰知應天府擴謂曰
尚書無官脈旦夕當有謫俄被㫖放歸田里後見之曰
當守州果得杭州汪丞相微時祁門宰陳孺使徧視在
學諸生次至公曰君位至宰相然南人得北脈名宦當
繇北方起未幾登第調北京大名主簿不出北京積官
至中大夫中興遂為上相謂胡殿院曰君當登第然脈
未圓嵗在辛卯見之曰不出此嵗矣明年果登第擴後
以罪謫永州至洪州晨起見帥曰擴今日時加午當死
後事以累公帥曰何至是擴曰吾察之血已入心矣退
使人伺之及期卒揮字子發傳兄業為人純孝有常士
大夫多愛重之(洪杏庭續志揮字子發承務擴之弟就/學於兄盡究其術繼以醫名家羅公汝)
(楫在諫垣日揮為診視僅許以官至尚書及如所除復/叩以脩短揮答以夀滿七袠已而果然黟宰赴郡稟議)
(謁揮察脈深以家貧親老音問乆缺為憂揮屈指數日/語之曰来早必得家書親庭無恙但憂喜相半爾宰復)
(叩之揮曰維熊叶夢非喜乎所可憂者嫚藏誨盜也翼/旦悉如所言為人温靜有常尤盡孝道母葉病三載不)
(能興朝夕扶持一飲一藥必親視之未嘗少怠及終哀/慕執喪過人紹興癸酉仲子師益預郷薦後值皇太后)
(覃恩舉人父母年八十者皆賜初品官揮夫婦年並應/格郡守洪公适欲為奏請揮對以齒邁待盡窮閻分也)
(豈敢僥覬異恩堅却不就識者高之自宣和以来前後/郡守莫不曲加延遇如直閣孫公佑侍郎唐公揮待制)
(曽公開内相汪公藻皆就醫於揮喜其無梔言蠟貌樞/密何公鑄尤加敬異四方求醫者不以貴賤為輕重一)
(濟其急起疾於垂死者甚夥素讀儒釋二書易簀前一/月即不茹葷将終沐浴試衣戒家人無諽誦金剛經終)
(巻而逝年八十四季子師孟字彦醇居巖鎮日有病風/寒者垂死棺衾悉備而家人號泣矣彦醇視之笑曰此)
(熱極證也以新汲水和藥飲之夜半必退熱能曉人事/不妨敲戸来報至期果蘇及使人敲戸彦醇已整衣秉)
(燭而待遂往投以匕劑次日即復生環山方氏有病心/恙者持刃殺人醫者皆莫能療彦醇探囊取一藥投之)
(經夕而愈且留藥語之曰来嵗某日病當再作宜再投/以此藥後三嵗某日復作則不可療矣提刑汪文振未)
(第時彦醇許以登第位至從官後皆如所料揮之孫杲/字季明切脈亦精幼診伯父疾謂蝦游脈見不出七日)
(果如期而逝親黨汪氏以疾診脈年當科舉杲語之曰/青龍脈見惜未及全全則預正解今當小中爾未幾果)
(預亞選著醫説行於世擴從曽孫雄飛生雄飛幼孤執/喪過哀言及必涕張公三英子粲郷先 也大奇之歙)
(令廬山彭公方授以禮記之學得其精要郡學錄祝公/筠朱文公母夫人之姪也以女妻之嘉熈丁酉亞郷貢)
(即絶筆時文不應舉専教授郷社子弟從游常四五十/人作家訓謂立身自名節始名節自孝弟始不事生産)
(不迹訟庭不欺暗室無故不入城市是非不留胷次喜/怒不見顔色行不踐蟲蟻言不輕訾笑手不離方册燕)
(居必正衣冠道逢長者必拱手立遇婦人必以袖障面/先塋近者三五日一省逺者月一至塋傍近有鬻地者)
(族人貧而鬻祖産者必節縮脯金贖之中表子姪誓之/曰言行不相顧者吾無取焉皆訓勵成人從兄子早孤)
(心恙視如子撫之終身族里窶者必隨力賑之戸侍朱/公在表兄弟也御史吕公午表姻也方二公在朝皆未)
(嘗以書請託郡新創紫陽書院成堂長舉請月一謁祠/致餽答曰謁祠尊師也干祿非也却之殁之嵗豫撤講)
(帷逝之前一日沐浴端坐誦全生全歸之章家人驚問/書孝悌忠信四字明日晨起盥誦瞻禮就正寢而化遺)
(命早葬深藏勿用浮屠晚扁書堂曰明善門人許豫立/等私謚曰明善先生年七十七子太初六亞郷貢為郡)
(直學錄咸淳丁卯以禮記/領郷薦孫炳煥皆業儒)
宗白頭(嗣宗/)傳 羅 願
宗白頭者名嗣宗歙縣陳氏受業水西寺試經得度年
二十游方㕘徑山睿深見器重去即龍門逺道林勸江
浙廬皖荆楚湘漢之間凡菴居屛處禪林所稱者輒造
而問之聞洞下有覺首座在大洪山宗夀長七齡僧先
一夏服訓累年殆忘寝寐覺嘗問皓月當空時如何宗
云正是恁麽時節反覆酬答忽有省後從覺於泗州普
照覺去遂代之時建炎初也開堂云喝井庵畔似真似
偽㫁足巖前乃精乃粹遂為覺拈一瓣以酬法乳諸方
乃知洞下一宗復有人矣尋住常州善權及明州翠巖
雪竇嘗示人曰大衆體究此事第一不得依様畫胡蘆
第二不得去古人背後义手第三不得守株待兔第四
不得無繩自縛何謂依様畫胡蘆如今學者不肯退步
休歇一向用心强作道理見古人立箇拳也立箇拳劃
箇圓相也劃箇圓相提起座具拂袖便行及至窮究著
黑漫漫地何謂古人背後义手學者巳是不明日夜商
量古人公案這箇話又如何那箇問答又如何設或㑹
得秪是别人底被他言語攪縛得来不成腸肚豈不見
道若要提唱宗乗須是從自己胷襟流出何謂守株待
兔有種學者認得箇影響秪管泥在一處或良乆或退
後認著不忘一生無動轉長沙道百尺竿頭坐底人雖
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何
謂無繩自縛學者在衆中不肯親近尊宿決擇此事但
認箇自家休歇一向癡坐從朝至暮秪管瞌睡所以道
透網金鱗猶滯水迴塗石馬出沙籠若是本分坐禪人
孜孜念念未嘗暫時與此事有絲毫隔行住坐卧常在
其中不見洞山在方丈坐有賛歎者云僧家好終日無
事山云莫如此説僧有僧事俗有俗事山僧在此無翦
指爪底工夫且道洞山在方丈中作箇什麽見得僧堂
裏亦不是閒坐處若不恁麽見去盡是虚度光隂直須
念念無間㫁步步無間㫁時時無間㫁處處無間㫁有
僧問曹山如何是無間㫁底人山曰曹山今日傷盃僧
曰某甲不㑹山曰東西不辨即是到這裏作麽生體悉
乆㕘髙士相證明後學初心各自努力将終書偈全心
自照無佛無人諸縁不共時至便行其全身建塔于雪
竇而翠巖取其大衣藏于無際庵閲世六十九坐夏五
十四宗貌清癯氣韻平淡慈忍無嗔恚徑山杲少所許
可嘗賛之曰太湖三萬六千頃之渺茫即師之口也洞
庭七十二峯之峭峻即師之舌也不動口不饒舌已説
今説當説也大奇也大奇此是吾家真白眉
南薫老人吳(源/)傳 洪焱祖
吳源字徳信休寧人號神醫自其上世有名諒者本嗜
學遇異人於郊授以異書忽不見視之乃金匱玉函之
秘遂造活人之妙再傳至豫號松蘿居士長於詩亦得
是秘豫子源以樞密汪公勃保奏引試醫之七經百人
中獨冠其首授入内内宿稍遷至翰林醫官療勞瘵疾
奇中邑宰黄法奭妻病劇禱于北斗以祈應夢一少年
衣紫長裾戴逍遥巾一人指曰此神醫也能起汝疾黄
遂遍召諸醫獨源衣冠與夢符一見謂飢中伏暑三日
而愈診一妊婦曰是兒左手多一指又診一妊婦曰是
當生三男已而皆驗嘗遇一人仆地診之謂為蟲證鍼
其腹曰巳中其頭矣病者果吐痰中有蟲如蜥蜴頭有
細竅其人即起謝去神效不可數紀每曰醫雖十全不
過一藝官至和安不過一醫遂棄官隠于儒號南薰老
人有南薰集詩詞千篇與竹洲二吳先生游作詩訓諸
子警句云五世活人功已積一經教子意難忘爾曹好
展摩雲翮伴我黄花晚節香嘗謂功名非必身享當在
子孫也乾道癸巳冬建康留守洪樞密抱病招中都旁
郡醫集皆束手相視時漕程公叔達以同郷之好强致
之診視即曰由驚氣入心而得洪驚問曰何其神也因
言捄焚而得疾服藥即瘳留以待春源曰吾無春脈歸
甫旬攝衣而逝(程約字孟博婺源人世工醫其先有號/種徳居士者邑宰許脅部因改其所居)
(之坊為種徳坊約精鍼法同邑馬荀仲自許齊名約不/然也太守掌爰嘗有疾馬為左脅下鍼之半入而鍼折)
(馬失色曰是非程孟博不可約至乃為左脅下一鍼須/臾而折鍼出疾亦隨愈由是優劣始定馬亦名醫為辛)
(稼軒客嘗贈之詞見集中又有程汝清字正子亦居士/之後善太素脈豫言人禍福生死神驗聞金國歸正人)
(郭統領得魏城武師岐㵼補過注法往師焉自/是疾無乆近應鍼輒愈著醫方圖説行於世云)
江先生嚞傳 洪焱祖
江嚞字明逺婺源人以醫名家十五世嚞益通儒書務
以其術活人則大所居為施藥室抗層樓扁以登雲逺
近病者集其下一劑輒差邑嘗大疫以大器煑散巡疫
家遍飲之邑宰季君子思夢神告曰吾謹避江君病者
愈矣既而果然理宗乆不豫前郡守范鍾當國薦之召
至一再進藥上遂安自是五日一朝常從容賜坐屢欲
官之不願也禁中但呼江先生丁賈擅權嚞於上前言
之無隠罷實田及太乙宫役嚞力居多居京師十年一
旦稱疾丐歸賜宅一區無何理宗晏駕嚞蓋豫知之矣
子世良浙西帥幹孫靁字矢澤登第授蘭溪縣主簿初
娶甲路張氏甚富劵撥田若干畆張後浸微靁至婦家
謁謝其家懼不能如約靁潛使人歸取劵對婦衆焚之
曰吾豈為此者哉性沖澹嗜酒晚自號陶陶翁今年七
十九從子世臣母疾兩刲股以進輒愈嚞嘉其誠孝俾
居登雲董和劑忠厚悃幅未嘗疾言遽色病者至皆親
視之雖瘡瘍穢惡手按抑箴砭無難色世臣有子雯讀
書博學至今居登雲比城東三失火延燒民居樓獨不
燬人以為隂徳之報云
金野僊(梁之/)傳 洪焱祖
金野僊梁之字彦隆休寧人野僊其自號也兩浙提刑
受長子以䕃為奉新尉一旦若狂惑者不滿秩棄歸自
是袒跣垢汙走歙之墟落動旬月不食夜卧往往有光
樞密朱公樸以謫来一見則曰是八百僊之一也直以
金丹動盪故有此態度爾起城南道堂以處之㕘政周
公葵守東陽以書幣招焉報以青山白雲等語竟不徃
好事者莊色辭以問多為䙝語答之當塗宋惠疇始授
厯陽别駕過新安盛酒肴與相對蓋踰月野僊醉輒告
以兵来甚衆慎勿妄書準字宋後攝郡事淮壖倥偬不
輕戮一人乾道間吾州取科名者野僊多豫言其兆市
人密語野僊忽来有所云云皆驚顧以為盡得吾意晚
節多求大黄食之棲止無常處每云我當以八月死幸
毋焚我淳熈元年八月十二日夜半起坐揮扇而逝年
六十有一葬於城陽山立壇其上後有自蜀中見之為
攜家問歸即其殁之嵗或謂之尸解同郡有士人朱南
一字徳修瀟灑閒逸至老不娶喜畫山水梅蘭竹石野
僊曽有詩贈之云寄語月溪朱逸士他年同賞水仙花
野僊殁後二紀南一下世士友相率葬之城陽山正在
野僊墓後時山中水仙花正開其前知類如此南一自
號月溪真逸今郡城水西興國寺吕侍郎祠有羅公頌
淳熈間所為記南一題額
游君務徳(克敬/)墓誌銘 曹 涇
古者學無不通而業必以世壹是以儒為命堯典厯象
禹貢水經詩相隂陽誥卜瀍澗通也岐黄醫宗后䕫樂
祖重黎羲和代為天文巫史星厯卜祝乃有司馬氏父
子世也何以通何以世儒也儒無所不知此大學所以
首致知格物而斯文與天地竝也於戲尚矣道散學絶
斯人寖稀予猶於婺源游君務徳見之而於其曽孫太
沖沖古所為家傳讀之而三嘆焉南唐李氏之將亡也
國師何令通先知之曰在甲戌嵗忤㫖怵誅遁迹来婺
源依于妹壻僉判游公潛稍行旁縣始定休寧縣治為
縣擇葬地奇驗遂盡以其學授其甥提幹公翔至十二
世為務徳君漸源逺矣游氏家故青社僉判之父愆仕
南唐為侍衛上將軍出戍荆湖至婺源道卒僉判以葬
濟口金家段廬于墓家焉是以提幹公傳舅氏之學日
詣益邃種有聞人君名克敬早慧伯父伯珍曰是不凡
子吾將以家學試之隨疑即問語皆俊警時方競科舉
崇理學君勵其業而於周程諸老之書熟復深惟必索
其至屢戰秋闈輒北移其銛鋭于青囊来山逝川賢傳
先集足目所到心思赴之於常得新以奇用正至其妙
處如解牛削鐻人不能窺而口亦不能自言也謂狐首
經為地理之祖十元之中包涵大備肆筆箋釋十年而
成海寧端明洺水程公珌銀峯侍郎韋軒王公與權歙
左史竹坡吕公午見之稱善為引為跋使刋布之同邑
梁縣尉事天江公潤身博洽重許可謂其書於厯學數
學易學皆精而神即氣之云深得紫陽之旨蓋天地間
即物皆理而莫備於文字君得於經史深於易辨此固
宜然猶恥以一藝名家課兒暨孫趨庭而聞皆性命之
奥負笈而出必先達名輩之從也君性耿介不為軟媚
孝友天至盎然春如遞而推之遇長為恭在幼而慈無
失色者財不求羨以儉而足交不附勢惟賢是與藏書
之所植桂環之扁曰生桂竹坡公所命也夀藏之所義
取退藏扁曰於密君所自名也晚惟以諸曽孫自隨吟
康節擊壤集為日課於人間事若将忘之一夕恍惚間
如樂聲自空二青衣腰鈴而至奄然化矣至元己夘十
月十五日也生以慶元乙夘三月十五日夀八十有五
配俞氏嫓徳成家先兩紀卒葬三浯嶺道子塢君曽祖
上達妣張氏祖璣妣李氏考若圭妣曹氏子男三人炳
夢龍燦炳質直好義學博詞工凡五上橋門不偶士論
鬱之夀八十二孫男五人嗣建起鳯麟嗣負才識有氣
節於地理精詣其用奇出人意表得年僅五十六曾孫
男八人太沖太和太初藻一初天俊芝椿君未卒時嘗
效傅奕自為墓誌卒之七十二日丁酉之吉襄事方泰
原其所(闕/) 二十二年當大徳庚子沖古來乞銘涇惟
近世朱晦庵先生喜談地理而楊誠齋頗譏郭景純葬
書夷攷景純傳其所註爾雅三蒼方言(闕/) 經楚辭等
皆大儒事既儒矣於葬書何譏其子仕至太守貴矣未
知其學之必傳與否若務徳君承家也逺著書也獨為
儒也的恨予筆弱言不足耳然先世四墓定于何國師
之手前嘗書遺沖古昌言之而沖古又世其學儒者也
何氏世世有彌甥務徳君之後宜益大乃銘之曰
三才一致百世一世一之以儒元命斯寄伊人嗜學緒
于髙曾韋編欲絶况狐首經平子賦京洛紙既貴白雲
青山復自為誌瞻彼泰原不朽者存儒為専門子子孫
孫
新安文獻志巻一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