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藝文志
全蜀藝文志
欽定四庫全書
全蜀藝文志巻三十三 明 周復俊 編
記甲
南門記 唐張延賓
崇高莫大於君親嚴莫大於父君有覆幬父有訓育逮
於夷貊生知禽獸性感不俟教解也而肖形之内戾氣
間存觸瑟生灾夢牛成患何代不有可勝言哉賊昢焚
門亦由是也族滅門覆為愚者鑒誡所以書其所由來
其餘則詞存於左右壁矣興元元年記
創築羅城記 王徽
皇帝改元之六年諸道鹽鐵轉運兼鎮海軍節度等使
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燕國公
高駢奏臣前理成都築大城請記其事上命翰林學士
承㫖臣王徽授其功状臣徽承詔再拜上言夫外户不
閉雖前聖之格言設險以居乃有國之䧺制用是則光
昭振古勢讋逺夷不有高墉曷稱巨屛我之奥區粤惟
井絡繁阜昌熾標出宇内先是蜀城既卑且隘象龜行
之屈縮據武擔之形勝里閈錯雜邑屋填委慢蔵誨盗
城而弗羅矧乎西束江山南控烏滸疆理澒洞宻邇舊
貫因循日居月諸殆逾千祀漢魏以還英豪迭處至若
公孫述之桀黠諸葛亮之經營曾不指顧留心乗機制
禦斯盖天蔵盛烈神貯嘉謀俾集元功式耀䧺武自二
紀以降邊部戒嚴有虧懐柔或阻琮賮雖負山川之險
且乏金湯之固上顧相臣曰朕以不徳化罔被於四夷
惟是西南載罹俶擾深軫予𠂻将若之何丞相進曰陛
下以睿哲照臨臣輔理臣不能敷聖澤以懐異俗俾流
毒於益人臣之罪也然黄帝有版泉之役放勲興丹浦
之師周逐玁狁漢備匈奴是知猾亂自古皆有其所以
滌厲梗致時雍乃在進任忠賢馳驅英雋耳臣伏見今
天平軍節度使駢即威武公崇文之孫也威武在元和
中屬闢以蜀叛憲祖殷憂擇其所以伐之者由是允膺
聖奨能以部兵復梓州統大軍平玉壘大節大忠煥乎
典册駢能不墜其業益大其門既席勲烈之資克擅匡
扶之志材超衛霍氣盖闗張忠孝兩全河山繼誓聿修厥徳
自成名家馳譽石麟焯有美稱出守天水邊塵不驚戎
律既申將略克舉俄而交趾淪陷有命遄征既復土疆
遂錫斧鉞則馬援銅柱楊僕樓船步驟之間莫得倫比
固以威張恵浹後勁中權五年於兹海波不動朝廷方
期㧞用不可久留爰命徵還彌增寵澤時屬龎勛始潰
鄆方未寧駢則再登師壇復開將幕士絶朝飢犬無夜
驚威加鄰部化敷屬城相印以之疇庸和門為之增氣
恭以憲宗録崇文定蜀之勲也既如彼陛下念駢復交
理鄆之勤也又如此俾榮舊履重建高牙必致師貞可
期俗阜上曰俞爾惟代天其行之於是詔駢復以丞相
擁節去汶陽趨錦里至則訽問疾苦樹置紀綱廵按封
域周覽郛郭且曰夫療疾者必在藥乎心腑然後可以
堅四支植木者必嘗澤乎本根然後可以茂柯葉今城
之於蜀其由心乎其由本乎則知不理於近曷能致逺
不固其内安能保外未有不謀而能成不壯而能威不
勞而能逸者也於是擇將量材拓開新址分命支郡以
令屬邑乗時就役靡不適中吏不敢欺人不敢怠岷峨
之下忻忻子來昔梁伯亟城人疲弗處子囊築郢見誚
於時曷若駢能度其宜樂用其士圖難於易去危即安
環以大城用冠諸夏其功固已相萬矣惟蜀之地厥土
黑黎而又磽确版築靡就前人之不為非不為也盖不
能也惟駢果得衆心克大成績鳩工揆日不愆於素十
旬之中屹若山峙南北東西凡二十五里擁門却敵之
制復八里其高下盖二丈有六尺其下廣又如是其上
則袤丈焉陴四尺斯所謂大為之防俾人有泰山之安
矣而甃碧塗塈既麗且堅則制磁飾頳又奚以異其上
建樓櫓廊廡凡五千六百八間㮰梠櫛比闉闍鱗次綺
疏掛斗鴛瓦凌霄若翔若飛如偃如仰栖息烏兔炫熀
虹蜺龍然而縈霞然而横望之者莫不神駭而氣聳目
眙而魂驚其始也咸謂㝠助似非人力其外則繚以長
堤凡二十六里或因江以為塹或鑿地以成濠則方城
以為城漢水以為池又何以加焉是知摩壘者不復矜
其能擊柝者足以抗其敵所謂能禦大菑能捍大患者
也其舊城周而復始盖八里髙厚之制大小之規較
其洪纎可得而辨矣况乎扼束都㑹襟帶地形險易之
狀斯呈强弱之力可見自秦恵王䟽翦山林以通中夏
及李冰為守始鑿二江以導舟楫决渠以張地利斬蛟
以絶水害沃野千里號為陸海由冰之功也漢文翁置
學校勸人受業行爼豆獻酬之禮於是儒雅之風作洎
威武伐叛擒大憝而新其人玉石不得俱焚焉兩蜀至
今稱之駢之來鎮肇興武備俶有禦衝之事夫然後不
為外羌之所窺矣惟蜀之人自冰與翁自威武暨駢乃
獲佑於天者四天之於蜀厚矣長雲斷岸莫得而隳古往今來
何嘗能覿傳不云乎人保於城城保於徳觀駢之政可謂保城
與人矣向非挺生俊傑來弼聖神則孰能建絶代之遺功創一
時之偉績者乎况夫高不可踰堅不可觸俯瞰天表方
駕馬足銷吞祲沴亘壓咽喉訖使豺狼耳之而色沮目
之而膽禠是謂不爭而勝不戰而服者也新城成詔加
大司徒封燕國公旌殊休也重以雈苻充斥荆楚傷夷
遂假威望兹用底寧弓矢専征銅鹽劇任安危攸繫一
以委之徃哉荆渚荆渚既清又徙金陵金陵以平救鄢
郢之剽殘拯江湖之焚溺期月之内罔不樂康若乃考
其才稽其用所至難息所施利興智無不周技無不達
韜鈐捭闔固自生知詩禮㡬微雅當師逸雖羽書疊至
應用如神加以詞鋒莫前筆力遒勁屢獻平戎之䇿每
陳憂國之忱抑又城府坦夷器宇冲邃禄利不盈於私
室夙宵無怠於公家段熲在邊未嘗蓐寢羊偘待士靡
顧囊装崕岸不可得而臻波瀾不可得而際矣所謂社
稷柱石川嶽英靈者也則知駢如何臣城如何功嗚呼
天贊其謀地襲其固非吾君不能用其材非臣誠不能
就其事故曰為可為於可為之時則勲乃見城由駢而
成駢由君而聲城既牢矣人既休矣宜乎讃盛徳之形
容叙勲賢之丕烈恭以操觚載事作者為難臣非其人
何以稱此將欲刋諸貞石寘彼坤維垂於無窮期乎不
朽屬詞愈拙染翰增慙銘曰
惟蜀之疆擁抱岷梁斗絶諸夏裂為一方啓達上國
肇自秦强壯者五丁導彼青㝠鑿岩而梯飛棧以行
動猶鳥逝舉若猨輕漢人既遷言語乃通眇邈千祀
遂㕘華風界彼邛滇靡設鍵闗在古侵殘為蜀之艱
唐被聖徳間仍凶慝猖狂逾紀呑噬無已芟獮焚驅
甿不寧居皇帝踐阼驚嗟震怒爰擇藎臣推轂以付
時惟燕公撫俗訓戎碩畫宏規神輔其衷經始新城
心術潛形乃告編人版築雲興相彼井鄽觀於封部
調兹郡邑量其户賦劃界指期莫敢踰度蜀人未安
待城以歡蜀土方危待城而威阡陌繩直門閭棊布
外聳風雲内扃貔虎卉木蔥蒨麗譙輝映戎馬夜寧
戈鋋書靜蜀山㟼㟼蜀江滔滔寇不敢窺人不知勞
險而不煩峻而不譁去来出入嬉嬉一家燕公之徳
其誰與鄰燕公之功式利於人徳入人深功流不極勒
銘天隅為臣表則中和四年記
創築羊馬城記 李昊
粤若蠶叢啓國魚鳬羽化於湔山望帝開基鼈靈復生
於岷水然則疏鑿巫峽管鑰成都而猶樹木栅於西川
跨土田於南越其後兼并梁漢睥睨巴賨獵騎奔馳㑹
秦王於褒谷石牛來去闢蜀路於劍門空驚化玉之微
寧獲糞金之利爰自朔分秦厯聲接華風代有雄豪迭
為侯伯運當竒特子陽乗虎踞之機時遇非常昭烈負
龍蟠之勢若迺張儀之經營版築役滿九年楊秀之壯
觀崇墉功加一簣洎我唐臨御聖徳昭融武威雷駴於
百王文徳日暉於四海惟兹益部扼彼邛關䝉王包豕
突之心坦綽肆䲭張之志時或窺吾卧鼓覘我韜戎彎
弧學射之山飲馬沉犀之水玉帛子女漂流鑿齒之鄉
珠翠綺羅散失雕題之域累朝是忘逸樂深軫殷憂夢
卜良臣控彈巨屛南康王以儒術柔服教習詩書燕國
公以將略威懐淬磨斧鉞息波瀾於錦水剏制度於羅
城踰百雉之恒規補一隅之闕事有備無患庇蜀人以
金墉避亂蒙塵安僖皇之玉輦雲蠻稽顙遣使來朝航
滇河以獻珍越沉黎而納欵當廟社阽危之際鑾輿出
狩之秋坐制南荒終無北寇乃燕公之力也徃以蒼穹
告變天禄中微夷門方轉其斗魁王氏遂分其鼎足既
而莊宗繼絶皇祚中興靈旗西指於巴庸蜀主東朝於
伊洛先帝以初復地方懐逺人須仗權謀廼睠勲戚於
是詔飛丹鳳召何晏於并門節立蒼龍封杜悰於井絡
即我大尉侍中平原公分茅金闕受瑞彤庭帳移竹馬
之邦輪輾木牛之路星馳十乗霧廓三川宣皇風於上
事之初慰人望於下車之日且以城邑自經尅復勢尚
搔揺公來如太華之安帝寄得磐石之固益民多福而
遇賢侯公曠度涵空英風擴古襲門胄則重侯累將保
勲榮則帶河礪山㑹族而象簡盈牀奕葉而貂冠滿座
其為盛也無得名焉頃者以龍戰𤣥黄虎争區夏殺氣
晝昏於日月陣雲宵蔽於星辰天柱傾欹海波動盪鼓
鼙未息干戈日尋公是時斡運璇樞端持瑶鏡賛神謀
於不測斷人事以無疑獻替經綸折衝樽爼决勝廟堂
之上制敵掌握之間借筯為籌舉無遺算内則翊戴天
子外則承寧諸侯言正色莊有犯無隠成少康祀夏之
徳弼光武興炎之功再造巨唐削平新室厯數允集神
器知歸皆由公叶和元勲光輔洪業是知取威定霸崇
文教以興隆安上治民脩理容而鎮静足以神交旦奭
事侔平參力致大同宜亨廣運以之首揚紅斾式遏錦
川古有遺機待乎作者公鎮臨之始年中興之四載也
嵗在丙戌春正月十有一日杖鉞而至無何朞月逆帥
康延孝自普安竊兵叛亂矯詔窺覦犯我鹿頭營於雒
縣勢將率衆必寇近郊公曰清野待敵於民何罪堅壁
而守謂我無謀况城雖大而弗嚴隍已平而可步衆情
憂汹公意晏如飛羽檄以㑹兵伐林木而立栅森然簇
㦸宻爾横簫環以深溝屹如斷岸五日之内四面尋周
民一其心士百其勇於是精選將領分部熊羆電激妖
巢火熏狡窟一鼓而元兇氣喪載攻而同惡疲頽擒鄧
艾於轞中斬龎涓於樹下長蛇碎首封豕析骸獻捷功
於王廷掃逋穢於侯甸一除牙孽大定疆陲公於是提
振紀綱恢𢎞典法六條巳正七徳皆修言出令行家至
日見未㡬先皇厭世今上纂圖聖政惟新睿思求舊不
改山河之寄永繄社稷之臣一年而加弭貂再嵗而昇
掌武將軍幕下列虎豹之爪牙丞相府中非鴻鵠之腹
背猶且爵盈而不飲肴乾而不食診療生靈討論獄訟
固以忠為令徳孝出因心力奉國家勤修職貢琛賮縈
紆於劍棧包茅旁午於玉京史不絶書府無虗目閲其
庭實標出羣芳推晉文尊奨之誠紹齊桓糾合之業天
子得以居南面之貴銷西顧之憂萬里長城岋然存矣
公一旦謂諸將吏曰夫華陽舊國宇内奥區地稱陸海
之珍民有沃野之利郛郭則樓臺叠映珠碧星輝江山
則襟帶牽連物華秀麗閭閻碁布鄽陌駢羅不戒嚴陴
是輕武備耳亂臣賊子何嘗不窺南詔西羌曾聞入寇
將沮豺狼之意湏營羊馬之城吾巳揣之衆宜協力封
章上奏揆日量功分界䋲基辨方畫址百城酋壯呼之
響答以雲來十萬貔貅令之風行以霧集杵聲雷震版
級雲排王猛鬻畚於城隅傅説飛鍬於巖下公間日廵
撫役者忘疲周給米鹽均頒牢酒如般五丁之力纔踰
三旬而成克就厥功不愆於素逺而望也象衆山之迤
邐俯而瞰也若峭壁之斗懸掘大濠以連延増長隄以
固䕶鷙鳥搏兮可越武夫勇兮莫干摩壘者諒之摧心
守陴者由之示暇舊城崢嶸而後竦新城崨嶫以前蹲
並而言之若泰嶽之與梁甫亞而稱矣若夫子之與顔
回重門開而洞深危樓亘而翼展至若八月之江澄寒
碧七星之橋架晴虹偉乎津梁成兹壯麗公以羅城雖
設智有所虧重築大敵鎮於四角嶔岑掛兔㟮屼栖烏
儼樓櫓於泬寥懸刁斗於天表其東南也直分象耳迴
眺峨眉雲霞斂吳楚之天煙水送夔黔之棹其西南也
旁連玉壘平望金隄宵瞻火井之光曉望雪峰之彩其東北
也樹遥雲頂氣鬱金堂雨收而叠嶂屏新靄薄而重巒晝暗
其西北也襟袖廣漢肘腋天彭魚龍躍萬嵗之池鸞鶴舞陽
平之化其或碧雞啼曉金馬嘶風擁旄㦸以登臨覩山川之
形勝有以見公心同軒鏡竄讋鬼神手秉漢鈞錙銖造化能
於昭代樹此豐功鄙金甌為漏巵小鐵甕為凡器其興也已
當農隙其罷也不害蠶時帝㫖咨嗟王綸奬錄詔書勅知祥
省所奏重脩葺當府城池已取十二月一日興功事具悉卿
寵分玉節榮鎮錦城守富貴以無疆慕功名於不朽特峻金
湯之固以威蠻貊之邦况屬年豐復當農隙既暫勞而永逸
亦預備於不虞益見廟謀允符朝寄省閲陳奏嘉歎殊深公
猶歸善於君讓功於下諸軍馬歩軍都指揮使光祿大夫檢
校太保守彭州刺史上柱國李仁罕左廂馬歩軍都指揮使
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守漢州刺史上柱國趙廷隠右廂
馬歩軍都指揮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守簡州刺史上
柱國張知業等家傳義烈世襲丕勲托弓而霹靂聲乾揮
劍而魚麗陣破曹景宗鼻頭火出薛孤延髭尾煙生英
毅無儔智謀咸博左都押衙金紫光禄大夫檢校司空
守蜀州刺史上柱國潘在迎等或鼎鍾舊族或書劍名
門佩鞬執弭以從戎憑軾搴帷而至理至於華皓不墜
忠勞是能領䄂䧺藩表儀㑹府而皆躬臨卒列統攝庻
工無楊干之亂行絶趙羅之辭役明興晦息日就月將
巨績告終羣才協贊自天成二年丁亥嵗十二月一日
起工版築至三年正月八日畢手公再飛章上奏詔曰
勅知祥省所奏修治城濠畢功事具悉百堵皆興四旬
而畢亘羅城而雲矗引錦水以環流外禦蠻夷中權幃
幄公家之事相業可觀備覽陳奏殊深嘉奨於以表綸綍
褒揚之寵知朝廷倚注之恩其新城周圍凡四十二里
竦一丈七尺基濶二丈二尺其上濶一丈七尺別築陴
四尺鑿壕一重其深淺濶狹随其地勢自卸版日構覆
城白露舎四千九百五十七間内門樓九所計五十四
間至三月二十五日停運斧斤其版築採造軍民共役
三百九十八萬工其執事餱粮及役罷賞賚斗支稱給
緡貫囊装其數凡費一百二十萬其諸將大校出良駒
於皂棧解重帶於腰圍選其纎柔釋其好玩曾無顧愛
一以頒酬其縣大夫及寮佐巳下或賞之器帛或給以
緡錢咸有等差不無均普公即奢從儉節事省財馬如
羊而不入私門金如粟而不藏私槖悉肆公家之利盡
充王事之資圖有謂之功非無度之費也公誠欲為而
不載朴而無文衆意未然墻進固請四民喧闐於衙閫
萬口號沸於堦墀父老曰公侯政洽神明慈如父母前
年定延孝之亂今嵗防蠻蜑之虞盡力城隍務安井邑
遂使我等保家庇族養老寧冲如是者功徳在民憂勤
報國安可不叙述休烈雕篆貞珉豈不美歟何容辭也
公謂諸賓佐曰抑聞乗人之約義士猶或不為貪天之
功智者宜然不取所修邉備式耀國威將欲罄臣節於
一時彰帝猷於萬古殊非已力難遏人情誰當游夏之
才請紀見聞之事昊相門牢落堂構蕭條翁歸文武之
材明時待問荀息忠貞之志暗室不欺寐酣而白鳳昂
藏染翰而墨龍夭矯嗟乎鄧禹秉鈞之嵗雖慶承家
陸機赴洛之年不堪觀國空餘壯節退卜良知驅車幸
返於故園提筆謬登於華館金臺玉帳敢差俊彦之肩
緑水紅蓮獲繼鵷鸞之踵酷慙薄技莫贊䧺猷杜征南
以矜大平吳沉碑漢水竇車騎以章明出塞勒碣燕山
猶能炳著簡書發揮功業寧偕巨制永固坤維尚乏黄
絹之辭孰拂白圭之玷受恩禀命紀事表年巍巍乎不
騫不崩何患於為陵為谷
城地記 明安磐
吾州介山水中西北刋山為城東南濱水而堤堤即城
也城東一水自北來曰江水城南一水自西來曰青衣
水自西南徼外來曰沬水三水皆迅急皆㑹州東南皆
能為州城患而沫為最夏秋之交常平城秦李冰鑿離
堆以避其患唐韋臯鎮蜀時伐凌雲以殺其怒宋麴紹
作斗門以走其暴凡以節兹三水也嘗聞之父老云永
樂中州學在岸南數十步以今計之正當中流决囓遷
徙可知矣正統中郡守段公鑑防以杉柵成化中郡守
魏公瀚障以石隄自是乃得不徙州人頼焉者數十年
嵗久而木朽石傾而地削州人於是復有憂色正徳六
年安成胡侯凖以能名自維摩移守兹土屬搗賊亂東
北重以内水之變州縣戒嚴吾州人之可憂者又有出
於三水之外侯時調集兵餉日不暇給乃别駕秦隴胡
侯纉宗奉檄脩城城立而盗不敢近别駕升秩去雨水
壊城十六七侯曰予辱守土其可使兹無城乃謀父老
及大㕘童公瑞侍御徐公文華暨磐曰予將城焉又曰
自用兵來所在皆城然輒壊屢役不止予將城焉而俾
可久又曰州人病矣公帑有金儲倉有穀予惟藉其力
焉童公而下咸曰惟侯幸恵我嘉人乃上其事總制少
保彭公澤廵撫都御史馬公昊廵按侍御王公鏜方伯
胡公宗道大㕘邵公賁少㕘盧公綸僉憲郭公東山悉
從侯議而郭公主張助成為尤力侯乃率執事者矢之
神曰必期率事無踈緩乾沒者有幽罰八年中冬望日
始事掘地深八尺萬杵齊下砌石厚凡八尺以附於上
編柏為栅以附於石柵之外仍衛以土石自栅而上東
城高凡十有四尺南城高凡十有六尺厚則以漸而殺
上置女墻高凡五尺延袤凡六千餘尺凡石必方整合
石必以灰一石不如意者雖累數十石其上必易如其
令者賞違者罰人人感侯之義莫有毫毛茍且為心者
功半大水卒至叫跳衝擊漫浸者三日州人相視失色
既水落城石無分寸動移者民益歡呼牽引赴事或至
夜分重以澧陽汪侯儉受侯代至亦相與成之於是兹
城凡八閲月而成其西北二方之未城者則汪侯之任
也四方來觀者咸曰壯哉斯城未見也父老曰段侯以
木魏侯以石胡侯實兼之城如是焉世世夫何憂且侯
用財當而運謀審待物誠而集衆恵又能不畏騰口成
兹大功不可不記以垂無極因以記委磐謂侯在州之政
皆可書而兹其大者故記之是役凡用萬人木工百人
鐵工五十人石工一千三百人皆計日而給餼與直鐵
萬斤栢萬株灰百萬石石百萬餘片運石之舟百艘白
金二千五百餘兩米一千餘斛帑儲之外侯之區畫居
三之一焉於時别駕南安郭君廣徽山任君倫賓贊秦
州趙文峨眉主簿章丘閻恵威逺訓導茶陵李悰或㕘
其謀或理其事皆於兹城有功而執事董率之官與民
皆遴選而勤勞者則以名姓附之碑隂
梓潼移江記 唐孫樵
涪繚於郪廹城如蟠淫漲於秋狂瀾陸髙突堤囓涯包城
蕩壚嵗殺州民以為官憂滎陽公始至則思所以洗民
患頗聞前觀察使欲鑿江東壖地别為新江使東北注
流五里復匯而東即堤墟舊江使水道與城相逺以薄
江怒遂命武吏發卒三千跡其前謀役興三月功不可
就有謁於滎陽公曰公開新江將扶民憂然江勢不可
決訛言不可絶公將何以終之滎陽公曰吾欲厚其直
以勸其卒可乎對曰飢卒頼厚直民惜其田以覬得不
可滎陽公曰吾欲戮其將以動其卒可乎對曰代之將
者必苦吾卒卒苦叛不可滎陽公曰奈何對曰夫民可
與樂終難與圗始固自役興已來彼其民曰夏王鞭促
萬靈以導百川今果能改夏王跡耶非徒無功抑有後
災羣疑牽綿民心蕩揺前時觀察使欲鑿新江中輟議
而罷豈病此耶公即能先堤民言新江可度日而決也
滎陽公諾明日視政加猛决獄加斷又明日杖殺左右
有所貳事鞭官吏有所阻政者遂下令曰開新江非我
家事將脱郪民於魚禍耳民敢横議者死郪民以滎陽
公嘗為京兆既憚其猛及是民心大慄羣舌如斬未㡬
而新江告成滎陽公歡出臨視班賞罷卒巳而嘆曰民
言不堤新江其不决耶新江長步一千五百闊十分其
長之二深七分其濶之一盤堤既隆舊江遂墟凡得田
五百畝其年七月水果大至雖踰防稽陸不能病民其
績宜何如哉滎陽公既以上聞有司劾其不先白詔奪
俸錢一月之半樵嘗為褒城驛記恨所在長吏不肯出
毫力以利民覩滎陽公以開新江受譴豈立事者亦未
易耶是嵗開成五年也
龍多山記 前人
梓潼南鄙越五百里其中有山崛起中天即山之趾得
逕委延舉武三十北出其巔氣象鮮妍孕成隂煙屹石
巉巉别為東巗槎牙重複爭先角逐若絶若裂若缺若
穴突者虎怒企者猿踞横者木仆挺者碑豎又有佀乎
飛簷連軒櫟櫨交攅欹撑兀柱懸棟危礎殊狀詭類愕
不得視下有畝平砥若户庭攄乳側脈膏渟泓石俯對
絶壑杪臨蘭薄仙臺標異藂石負起屹與山别猿鳥蹟
絶腹竇而空路由其中齗齶相望攀縁上下闖然而出
曜見白日始時永嘉飛真益羅(相傳永嘉中有益羅/者於此臺上學道益)
(羅於此白日上升今臺/下有碑誌存焉者也)𤣥蹤斯存石刻傳聞丹成而蜕
駕鶴騰天一去遼廓千載寂寞澄泉傳靈别壑絶明風
閒境清寂寞無聲嘉木美竹岡巒交植風来恕黑雷動
崖谷山禽嵓獸㨗翮互鶩曉吟暄啼聴之悽悽廻環下
矚萬類在目因山帶川青縈碧聨莽蒼際天杳杳不分
月上於東日薄於泉魄朗輪昏出入目前其或宿霧朝
雲糊空縛山漠漠漫漫莫知其端陽曜始浴徹天昏紅
輪高而赤洪流激射濃透薄釋綿裂綺拆千態萬狀倐
然收霽樵起來而遊泊車而休登降信宿聞見習熟始
曰山乎曾未始有得乎無處夸世釣名者汚此巖扃乎
且欲聞於潁陽之徒乎
導水記 宋吳師孟
蕞爾小邦必有通流之水以濟民用藩鎮都㑹顧可闕
歟雖有溝渠壅閼沮洳則春夏之交沈鬱湫底之氣漸
染於居民淫而為疫癘譬諸人身氣血并凝而欲百骸
之條暢其可得乎伊洛貫成周之中汾澮流絳郡之惡
書之濬畎澮禮之報水庸周官之善溝防月令之導溝
瀆皆是物也按史記蜀守冰鑿離堆穿二江成都之中
皆可行舟有餘則用溉然則成都水行其中尚矣自高
燕公駢乾符中築羅城堰糜棗分江水為二道環城而
東雖餘一脈如帶潛流於西北隅城下之鐵牕涓涓然
閏黷所及不能并蒙於一府嵗久故道迷漫遂絶以故
氣象枯燥而草木亦少滋澤其五門之南江及錦江二
水之名最著而渠稍廣且汙瀦填閼或瀐或潐則編户
夾街之小渠可知矣間有欝攸菑以無水故艱於撲滅
曏雖以甕貯水為備然器小而善壊非應猝救焚之具
故水不足用當平居無事時遑䘏氣象湮塞之生疾而
火灾之為害歟自丞相吕公及今户部尚書蔡公深惻
民患欲尋故道以達之而所遣吏類皆茍簡不能體二
公之意中作而罷今寳文王公勤䘏民隠目睹水事&KR0832;
然疚懐博訪耆艾得老僧寳月大師惟簡言徃時水自
西北隅入城累甓為渠廢址尚在若跡其原可得故道遂
選委成都令李偲行視果得西門城之鐵牕之石渠故
基循渠而上僅十里至曹波堰接上游溉餘之棄水至
大石橋承以水樽而導之其水樽即中原之澄槽也自
西門循大逵而東注於衆小渠又西南隅至窰務前閘
南流之水自南鐵牕入城於是二渠既釃股引而東派
别為四大溝脈散於居民夾街之渠而輻輳於米市橋
之瀆其委也又東滙於東門而入於江衆渠皆順流而
駛有建瓴之勢而無潄齧之虞回禄之患随處有備又
頗得以潄澣湔濯焉嵗或霖澇脱有湓溢唯徹澄槽則
衆渠立潐矣凡為澄槽二木閘三絶街之渠二木井百
有餘所而民自為者随宜增减不可遽數焉經始於仲
春迄成於季秋言時計功盡如其素不妨民田不勞民
力不逆地勢而興除亡窮之利害古之所謂有功徳於
民者宜無間然彼王褒紀三篇之績亷范播五袴之謠
乃一時褒徳之美言與夫千載澤民之實恵可同日而
語哉謹書其可以備來者之詢考云
淘渠記 席益
唐白敏中尹成都始疏環街大渠其餘小渠本起無所
考各随徑術枝分根連同赴大渠以流其惡故事首春
一導渠嵗久令瀆遂懈而壅大觀丁亥冬益之先人鎮
蜀城中積水滿道戊子春始講溝洫之政居人欣然具
畚鍤待其行部使者議於臺俗子之無識者謗於里令
既不知不可遏則又曹耦相與語曰祗論開濬積泥通
逵可若何先人聞之笑不為衰止既汙泥出渠農氓爭
取以糞田道無著留至秋雨連日民不告病士夫交口
稱嘆多向之議而謗者也後三十年益忝世官以春末
視事夏暴雨城中渠湮無所鍾洩城外堤防亦久廢江
水夜氾西門由鐵牕入與城中兩水合洶湧成濤瀬居
人讙趨高阜地亟遣官楗薪土塞牕決小東門水口而
注之江僅保廬舎又春夏之交大疫居人多死衆謂汙
穢熏蒸之咎嗣嵗春首修戊子之令邦人知疇昔便利
無異辭且補築大西門外隄役引江水入城如其故而
作三斗門以節之舊走馬承受廨舎之南克寧第一營
疊之北有汙池積水日深大南則吞街衢為一池行人
不戒誤蹈犯嵗有死者鑿此池挹池之盈以滙於大渠
築短垣以䕶池岸兹患遂弭是嵗疫癘不作夏秋雨過
道無涂潦邦人滋喜益謂僚吏嵗二月循行國邑通達
溝瀆母有障塞此王者之政令長民之所當務也且前
事可師獨廢之何對曰淘渠之令嵗亦一舉行里胥執
府符為醉飽左契爾如豪舉之室屋權要之官寺誰敢
掊視其通塞者編戶細人慮不及逺每早夜呌呼於門
得所欲即去間有欲問者患不知其原委詢諸吏民各
懐私意莫肯以實告故因循至此益曰今嵗繪為圖以
從事矣圖可據乎皆曰圖如不可據則時雨既降必有
受弊之處今積隂如霽衢路如汜掃是圖之功也益曰
邑之有溝渠猶人之有脈絡也一縷不通舉體皆病按
圖而治之則&KR0655;毫無敢鬱滯者矣益刋圖以示後之君
子如有志於民意誠欲令信於斯圖也將有考焉
後谿記 李新
大皂之水由羌域中來裂地擘山下(闕/)岷水東分為沱
西北注成都離為内外二江其一自小橋入都市有篤
淵建昌安樂龜化等八橋跨水高駢廣羅城徙内江繞
浮(闕/)南之萬里橋回内江自洛陽(闕三/字)東郭俱滙於合
水尾其後溝(闕二/字)塞圃亡灌溉人多(闕/)厲天灾流行萬
井皆涸不舒不洩物無精(闕二/字)師魯公曩鎮全蜀使治
水者循大皂之源得㑹仁濯錦二鄉使(闕二/字)水自曹公
堰導小渠承以木樽環武庫至西樓獨府第有水而(闕/)
中無水太師魯公曰城皆吾家民皆吾子一草一木皆
國中之利(闕/)清流不(闕/)何示不廣復鑿水谿於閲武堂
後入諸郡使者之寺與(闕/)帑藏所在園(闕/)衡(闕三/字)派決
均受漏泉之賜逭前日桔橰抱雍瓦(闕三/字)隋(闕四/字)涇數斗
之泥風回漪漣過靈河九里之潤公(闕三/字)歸(闕/)帝舜游
石(闕二/字)三十年矣後人簡(闕/)谿亦不治(闕/)龍學上(闕/)下
事布政諮(闕四/字)作新竒盡循太師魯公之治數月而政
成濬開後谿故道水行如昔邦人驚喜再還舊觀且楚
為掩(闕三/字)鳩(闕六/字)堰瀦町原防以授子木君子猶以為
禮是溪之成忌者(闕/)修怠者不修乃指為燕遊張本决
不知廣澤一方備豫後世前人自有妙意某江山禠魄
老不能書事槩論始終以待久逺考(闕/)公(闕十/七字)梓州中
江縣新(闕九/字)文同(闕六/字)縣為江州所環因名之其(闕五/字)
綿之(闕二/字)鹿爬山初若二帶其深財漸車至神泉始與
諸谷(闕三/字)㑹為(闕/)西至於羅江南至於陽平闕東南復
吞旁流迺浩漾為洪波(闕/)於縣之西郊歴(闕二/字)勢(闕/)頗
(闕二/字)南注折而東斗且閼逐㢋擊左岸(闕二/字)善崩嵗嵗
内蝕若刳以刃若掃以帚邑人懦恐弗安厥居治平二
年春河内廖君子孟為(闕/)今將解去尚訪遺敝及此即
行視嘆曰是將禍(闕/)後者夫吾下為地陂而民魚有日
矣於是料材課工趣(闕/)成期補垣墊漏填築堅(闕/)以循
公而推乾之其夏大雨洚潦屢(闕/)至此力一(闕/)迺迤讓
行復(闕二/字)道(闕三/字)譟踊躍(闕三/字)徳(闕八/字)之(闕七/字)利遺民
民至於今神祀之吾廖君殄水害於吾邑吾邑之人又
將何以報之哉謹當戒告子孫即其地以祠世世不敢
忘也君聞之笑曰過矣此非所以盡吾之所為者曷足
以云爾之徳耶貢士賈汝竒等二百人還然進而言曰
曰夫古之賢者凡是建立豈與夫蒙其利者必固徼其
所以見思者耶盖仁惠浹人其久愈深雖欲己之自不
能矣竊謂君之懿迹與古何愧當附之金石以信於萬
年君又笑曰過矣愚何當此願母言謹以謝諸君汝竒
等退以圖以書詣余來文其言具如此余受之曰是可
紀也迺為論次其所以云隄凡大小五其長共百三十
七丈高一丈廣倍其高用人三萬計日四十五堤既成
無有一人議之曰不可者噫如君者賢令矣
梓州永泰縣重建北橋記 文同
上即位之明年永泰縣重建北橋既成其令郭君經與
其佐史君潤辭有請於邑人文同曰經潤辭不佞竊廪
食於此伏自念終無施短才立異效鄉者議與斯民興
是役以利其徃來此前人憚勞畏譏久而不克為之者
工今休矣問諸左右約諸所以調用民實不艱其供而
咸謂其且當然者經潤辭輙不愧宜其文紀其工敢以
累執事庶因之以傳乎無窮經潤辭幸矣同曰唯唯二
君之治端幹明以潔便人謹已聞之長老舊無有也均
徭賦平訴訟他人盖亦有能之者夫何足書是舉也同
嘗觀二君之為乃有志於行愛惠之深者勞躬率心旦
夕惕勵暴外風露曾不以懈勤王事恤民隠古之賢吏
凡不過此是可書爾二君雖不見屬同亦將件次休績
揭諸華表之末以視於後人况二君所以來之意誠且
愿耶謹不避遜為之詞云維縣為梓之所領西上府治
盖百有三十里叢岡沓嶺圖聚邑屋疆畛蹙陿號最險
下然賓旅還過此焉要隙大氏閬中清化始寧符陽諸
郡所仰二川産殖繒綿絺紵荈茗刺繡雕刻鏤治之物
與所市易牛驘絲繭椒蜜之貨日夜旁午絡繹駝負羸
羯抗蹄裂肩如水上下故北出之道路踵相織近郭有
澗自東迤西横滙曲決峭絶傾斷自昔經制有橋甚偉
以利其渉逾五十祀至和甲午夏潦洚溢逺谿逆讓噎滀
不冩鎸豗嵦岸級礎崩納角楹翹虚羣版散堕日欹日
陷以至大壓庸吏數易一不省問人擠溝馬還濘間則
有矣維汾陽君為令之二年慈恵宣浹民實信頼諸敝
已捄回力圖此因倡於衆曰是橋廢圯爾所痌悼予其
爾復謂予何者萬口一和令謀我協不煩令指願進諸
辦材糧交委日謁就事於是集斤鋸㑹錐錚治木伐石
均功授巧維武昌君適調此尉喜相厥役與令鳬藻昏
旭臨視犒饟豐美作息時節咸樂其用無少倦&KR1679;始癸
卯仲冬之丁未訖甲辰孟春之壬子幠棧杇堊一已絶
手觀其横虚亘逺夭矯虹截鉅載鉤擢攅扶鎻綰覺直
如削堅鞏如鑄厓亷縟緻阿榮跂竦湍瀬塘激無以泐
其固風日掀暴無以液其壯百數十年之利過莫知爾
既而行者止居者起田野甿𨽻閭閧賈儈提引穉㓜扶
翼耆耋聨行散走環擁登降睨高窺深歎息欣喜如是
累日始肯罷靜爰有杖老倚柱而歌曰昔政之鄙浸以
毁兮今治之賢倐以全兮興事以時罔齎咨兮取用有
度胡怨怒兮無貸之仁濟斯民兮不朽之利安此地兮
同既為二君委以論譔以詳言之矣復取杖者之歌系
於後刻石道下以永行人之思治平元年二月二日記
通恵橋記 袁輝
益之南簡之西陵之北吾鄉在焉衝三洲之㑹民閻僅
千室而商賈輪蹄徃來憧憧不减大郡俯市門有長江
潄其址江出源餘霜山經龍淵歴漢陽而南趨岸蹙勢
迅水驟至即湍悍不可禦昔之虹梁鶴表可恃以固者
輒飄蕩無㡬吏苦興廢雖古遺愛至是亦多倦色民病
渉久鄉僧士賢奮然以縁化從事即舊址架石磴而廣
之巨石鼇背過者如歩堂上又積石兩涘翼為長堤延
亘凡數十尋經費不資未嘗以聞有司借民力而功成
水患遂弭經始於崇寧三年十月甲子落成於大觀元
年二月丁酉士賢請鄙文以誌余戲謂賢曰凡物載形
象閲時數寧保勿壊况石有時以泐濟凡庸悟昏憒出
之沉淪俾造聖域其功利孰與是多賢曰若然豈可無
相亦安用子言為土圯木朽繩絶船危石且然爾吾且
妄作之子其為我妄言之余嘉僧之誠能游戯成如是
功徳竊願絺繪章句華艷其事為來者勸適預能書隨
計偕方伯戒行甚邇聊書嵗月云大觀元年記
萬里橋記 劉光祖
維蜀慕王化通中國最為古逺載籍之傳尚矣至周武
王牧野之誓史官書之曰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則其
附聲教識仁暴槩見於經矣獨秦見伐資以取楚儀錯
之爭是也而儀城具存至今自秦置守李冰通二渠為
蜀萬世利今萬里橋之水盖秦渠也是則蜀號陸海蕭
何藉之以基漢漢興五六十載文翁守蜀始取蜀秀民
立學官教之學比齊魯而司馬相如之文遂擅天下晚
有揚雄氏續孟荀之絃於漢之既衰漢祀中絶公孫述
竊據蜀蜀人以死抗述者班班風節又凛乎東京之首
也其後諸葛孔明用蜀以公信仁義懐而服之法度修
明禮樂㡬於可復夫歴周秦兩漢千有餘年至孔明而以
蜀通吳抗魏三分天下存漢社稷雖號霸業實宣王風
盖孔明學探伊傅而迹并管樂蜀人到今矜而誦之不
忘今羅城南門外笮橋之東七星橋之一曰長星橋者
古今相傳孔明於此送吳使張温曰此水下至揚州萬
里後因以名或則曰費禕聘吳孔明送之至此曰萬里
之道從此始也孔明沒又千載橋之遺跡亦粗具非有
所甚壯麗偉觀也以千載之間人事更㡬興廢而橋獨
以孔明故傳之亡窮其説雖殊名橋之義則一厥今天
下兼有吳蜀朝廷命帥其逺萬里盖受孔明之任以來
由蜀走闕道亦如之其於此橋孰不懐古以圗今追孔
明之道徳勲庸而思髣髴其行事侍御趙公之鎮蜀也
始至謁古相祠即命葺之明年作祠廟於其故營又明
年新其故宅廟貌每曰諸葛公三代遺才也用法而人
不怨任政而主不疑非天下之至公其孰能與於此今
其遺迹所存尚多而萬里橋者乃通吳之故事前帥沈
公常修廣之猶陋弗稱且易壊久將莫支則命増為石
魚釃水為五道梁板悉易以木而屋之橋成眈眈屋成
繩繩嚴嚴翼翼都人大和㑹觀所未有民不知役而公
亦樂之風煙𣺌然岸木秀而川景麗公與客登此盖未
嘗不徘徊而四顧也雖然兹橋也過而弗能玩玩而弗
能思者衆矣如公所懐風景抑末耳神交千古又安知
諸葛公通吳之志亦未嘗一日不在於中原也乎光祖
忝公元僚公命光祖為之記記其大者而遺其細盖將
以大者望公俾公之功名垂千萬世若曰橋美名公又
與之為美觀非知公者知公莫如光祖
駟馬橋記 京鏜
出成都城北門不百歩有橋舊名清逺凡自他道来成都
者必經焉清獻趙公所編成都集記最為精詳余因究
清逺得名之自則成都有橋七謂象應七星獨清逺不
與及究司馬長卿題柱之所名昇仙者迺在數然其説
謂當在上流五里今之名昇仙者在下流七里集記巳
疑其非古矣余謂長卿負飄飄凌雲㳺天地之意氣發
軔趨長安時欲與蜀山川泄其不平其操筆大書當於
萬目睽睽之地决不在三家市無疑也况象應七星之
義必其屈曲連屬不應昇仙獨與他橋相遼絶陵谷有
變移冊牘有缺逸竊意近時之清逺即昔日之昇仙不
然九逵之衝百堞之旁一杠梁如此反不載於成都集
記何耶集記作於國朝使清逺之名果得於古清獻公
豈肯略之於簡編之外余久欲訂正之而無其因先是
橋𨽻邑尉邑尉多茍且逭責疊石編木工不精良不惟
簡陋視㑹府弗稱嵗久石泐木且折勢將圮敗過者病
焉迺於農隙水涸時撤而新之取長卿題柱之語扁以
駟馬因去清逺不經之名記其辯也不廢昇仙相仍之
地存其疑也或曰是則然矣無亦以貴富期待蜀士耶
曰余何敢淺待蜀士余所期待又在貴富外名當傳信稽事
考迹曰駟馬為宜粤自六丁開蜀參井岷峨之英靈恥
秦不文徳不忍度劒關者百七十有餘年至漢文翁守
蜀始振發之長卿實鍾其英靈者首入帝京以䧺麗温
雅之文動萬乗震一時其後蜀士接軫以進者皆長卿
破其荒議功當為文翁亞文翁創興之學長卿經行之
橋事雖不侔迹皆不當蕪沒余來成都學宫欹傾欲壓
已改築棟宇人謂自成均而下無此壯觀似足以侈文
翁化俗之萬分兹建橋以駟馬名自是長卿之遺蹤亦
不泯矣若曰長卿非全徳不為蜀士所多則非余訪古
名橋之意也橋石其址以釃水如堆阜者二屋其背以
障風雨如樓觀者十有五楹板其虚距江底高二十有
二尺其修十有七丈其廣二丈甃南北兩涘以禦衝决
翼東西兩亭以便登覽經始於故嵗十二月之戊戍告
具於今嵗四月之庚辰是役也取餘於公帑則民不知擾責
成於寮宷則官無妄費易名以辯千古之疑則所傳或不
朽持是以紀於石尚庶㡬無愧辭云
王公隄記 韓已百
梓襟帶二江嵗病泛溢大抵武弱而患小涪悍而患大
此王公隄之所以築也涪脅東山迮不得肆蛇行西折
薦蝕城址月積嵗漲故其患視武相絶先是府牧繼植
長堤横遏江要母使西顧己未仲秋一夕暴溢高出隄
背十有八尺平睨城闉州民惴恐江落隄潰中流之揵
盖僅有存者閭丘公泳議新厥圖營度甫畢以命入覲
謀用中格迨提刑王公通攝府事躬相其宜乃度水所
嚮退依江堧伐石為隄三分其役臺任其一凡役之𨽻
於臺者幕屬董之府任其一凡役之𨽻於府者職寮董
之郪任其一凡役之𨽻於邑者令佐董之部分既定以
次受地人競於功不戒而勸隄成北自劉公隄之缺南
至考功隄之址其長上下總二千六百尺有竒自是嵗
十月辛丑至明年三月癸亥其程得百四十日有竒役
以工計凡三萬八千四百錢以緡計十分工役之數而
一之粮以石計五分緡錢之數而二之隄崇十有六尺
級而兩之以防圯跌沿壕起土為堤崇八尺廣稱之以
備泛溢江獲安行無所廹阨寂如循牆緩驅徐去隄亦
屹嶫延袤霞截虹卧堅不可犯父老縱觀懽呼舞手知
環城萬室自今足倚此以為命矣於公虚心體道於世
無累植徳不計於物利物不計於功仁風惠澤洋溢蜀
左且無㡬微見於顔面是區區者磨東山之石以侈不
朽於公何有惟夫規畫之詳金粟之耗工役之度使寂
寥無述來者莫考是無以永邦人之賜於無窮也用敢
特書以詔世世俾勿壊公名勲字有功崇慶人盖今日
西南宿徳云慶元庚申六月初八日門生文學掾韓已
百記門生府簽判許奕書
灌縣治水記 明盧翊
蜀守李公冰鑿離堆以利蜀刻深淘灘淺作堰六言於
石立萬世治水者法所以制水出入為旱澇計者至矣
其用功緩急踈宻之序意自較然漢晉以來率用是法
永嘉間李公嬴深韙之唐宋相承世享其利元始肆力
於堰無復深淘之意無乃公言不足法歟假令沙石湧
磧水不得東潤則雖鎔金連障高數百尺牢不可拔亦
何取於堰哉矧所謂鐵龜鐵柱糜費㡬千萬緡者曾未
㡬何輙震蕩湮沒茫無可頼方諸籠石亷省今古便焉
者孰得比來民受其困宜坐諸此予竊少之乃檄府司
置鑱钁鉅蘲役夫三千從事灘磧以導其流堰則仍民
之便而已顧工多日少羣力告瘁未能勉其所欲為究
其所當止如公法言者恥也舊刻相傳在虎頭山鬭雞
臺水側其旁嵗久剥落索弗獲慮後之君子無考焉因
磨石重鎸碑側云
景州曹侯開道濬川序 陳南賓
梁居荆揚上游其山連峰接岫道狹僅容足其難如登
天行者或四步五步六步七步乃止憩焉氣促汗流竟
日不一二程山谷之水㑹而為川奔悍奮擊篙師一失
舟楫不可復救羌夷憚於輸貢商旅怯於徃來而拊膺
之歎鏟嶂之意所以不能已於李杜之詩之感也然自
有天地即有此山川不知其㡬千萬年禹治洪水别九
州第梁於八岷嶓之既藝沱濳之既道蔡蒙之旅平和
夷之底績功無以加自時厥後若五丁之開峽李冰之
鑿山亦足尚矣景川曹侯承天子命來蜀以開道濟川
為己任凡東跨永寧西抵松茂南接雲貴北連棧道分
方命官指畫規畧曰某水也若是而導之某道也若是
而闢之某石也若是而鑿之其思慮皆出人表官屬奉
命惟謹經始於洪武辛未訖工於壬申中以農事輟者
凡三月四塞之險官屬各有攸司而永寧建昌則又險
之險者侯親視之運巧思鑿巨石通河道為灘者一百
九十有三運土木塞險阻以取直徑為橋者五十有四
故至雲南大理西畨箐原其驛舖皆堅固縝宻不為一
時茍且計其用心亦勤矣既而西北皆以成功告悉如
侯指於是輸貢者無難色徃來者無愁歎聲使李杜生
於今日豈無詩歌以美之哉噫人情可與樂成而不可
與慮始當侯之經營也衆莫不曰蜀之險阻天造地設
自開闢以來未之或治今兹之舉無異於愚公之移山
也徒斃民耳惟侯不惑於衆人之議而決諸一心躬任
其責雖暑雨祁寒不避以八月之勤勞而成千百年之
利盖智者之所為衆人固不識則聖皇之所特命而責
成者夫豈偶然之故哉宜勒諸堅岷以示來者侯名震
鳳陽人
渠縣重修琅琊四橋記 吳伯通
渠古邑也地介夔梓之間而𨽻於果凡泝沿巴峽徃來
於蜀者或捨棹於萬而西上或振䇿自益而東下必道
渠渠亦蜀之要衝也其東崇山亘千里自北而南渠江
循山西四十里與並馳山中之水破山旁出西走而奔
注焉官道出江山間故多涉溪澗入渠境凡涉溪四琅
琊其大者每山雨則湍流澎湃怒號而激撞橋輒壊阻
溺震駭沾濕行道病焉成化丙午春洪都秦侯自諫垣
出貳守廣安道出於兹目橋之圯閔行之難其心惻焉
思濟其難下車未㡬適承檄徃攝渠治視篆之日選於
衆舉義官邵君本乾及吳某以作橋事委之侯膚敏闓
爽樂易近民敷政聴訟既明且恕務不咈乎人情浹旬
彌月渠人翕然順之而邵等忠勤幹固克濟其謀悦以
先民而鼓舞之相與捐資鳩工伐石於山治以為梁琅
琊功大費博其上下三小溪省三之二肇功於夏五月
及農隙也不踰時而四橋成侯率邑文學偕徃落之喜
邵等之急於趨事以能有成功也賦詩奬之首尾云隠
隠虹橋卧急湍平平官道雨初乾行人欲問經營事白
髪烏紗兩義官盖不有其功而歸諸下可謂有功而不
徳能謙君子也邵不敢居捧詩謁予山中為道顛末且
曰是役也勞心者我侯勞力者我民吾輩受命率衆終
其事勞何有焉願為記之以彰我侯之徳我民之良能
無忘今日也夫子嘗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
易使也吾聞其語矣今見其人也安可無言易曰天施
地生其益無方盖天地之交隂陽之應一施一受氣通
徳合故萬物以成君臣天地也上下隂陽也君施臣承
上令下從相交相應志符道洽故萬事以成凡父子夫
婦之相與以成厥家皆是理也明乎此而行之謂之學
道是故以上則愛以下則順侯之愛一生於心遂發於
事克承君施而且能令學道之功不可誣也田野之民
初未嘗學一令之以道其順上命以共成其事乃知此
道在人心信其固有而非逺也獨恨無以咨之者則凡
違令豈皆民之罪哉方今聖君大徳猶天施至溥也嘅
夫臣工有學焉有弗學焉或學焉而不知道鮮克順承
而致之民以牖其心使知順上之道故政事日隳而上
貽國家之憂豈有他哉利欲汨其心耳夫人臣惟利為
懐則獵取漁奪何所不至至於怨愬並興猶昧自反而
槩曰民頑忿疾横加焉於是民無樂生之心灾害作矣
嗚呼俗焉弊也久矣可勝言哉盖吾見亦夥矣若侯是
舉殊異常事真可以愧衰俗而振勵之也據春秋重用
民力法當得書而事可訓又不可不書故書侯南昌人
名某字叔熈乙未進士刑科給事中以言事謫官出貳
吾郡云
中江縣余嶺新道記 張翀
中江當兩川雲貴秦隴行旅之衝實劍外劇縣縣西二
十里有山曰高崖壁立雲矗俯瞰羣峰勢與青城大峨
伍山之麓故有舖曰雙魚踰雙魚五里溪水自北下
夏秋交輔以行潦其悍滋甚有司者常橋之號曰高橋
橋西上數里為舖曰飛黄之上十里曰方基又十里曰
走馬自雙魚而上逆坂重峴時相勾連巨細石鋩贔屭
齒齒行者必擇地然後可投步至走馬稍巳又所在乏
水泉當溽暑時公私徃來無以濟渴不死則病循縣西
五里出雙魚之北歴兩河口蠻洞直距方基走馬之間
一徑弦直可通轍跡而少迂回演迤艱難攀跨之状夾
徑有井或寒泉錯出石罅沕潏漫羨其聲淙淙疑所謂
井渫不食者官道不出於此而出於彼何也新建余侯
祺來令之五年不為苛皦之政縣以無事乃屬其土人
而告之吾聞道茀不治司空不視涂澤不陂川不梁周
單子所以知陳之亡也今官道之利害前人之智非不
能及此而不肯一舉手或有意舉手而奪於羣咻憚而
不為智及之而不為不仁憚於人言而不為不勇吾無
以令為也兹將舎其迂而就其直棄其險而從其易僉
其謂何皆應之曰然遂以嘉靖四年十有一月庚申刋
木夷穢鑿兩河蠻洞之道而通之下上連延僅二十里
廣加故道三之一并徙雙魚飛黄方基三亭於形勢之
便區取南之直以易北不傷於民撤舊亭之材以為新
不費於財首尾兩閲月厥工告成而縣之人忘其勞涂
之人始得便周行之安也兩河當高橋上游十里其患
差小乃廢高橋舊趾改剏石橋二於其上為橋之空各
三橋之陽為亭一不侈不陋亢爽可喜榜之曰仰止以
休行役之士大夫凡所規畫悉適人意旄倪歡呼如出
一口按察使吕君道夫適以入覲過而嘉之更舊舖之
名雙魚者曰余嶺飛黄曰平易方基曰便民用慰山靈
而視後來君子於是知余侯之善為政也予方戍瞿門
縣博士李載陽不惜二千里走書曰願有記按周禮合
方野廬二氏皆以道路為職凡舟車轚互叙而行之不
使窒閡而月令以季春之月周視原野開通道路為訓
三代之有司治其職以待四方之賓旅者詳矣盖秉禮
立制而授之官師細大具舉而纎悉無恨此所以為先
王之法非後世所及也去古益逺士之工於取名者贏
詘之不知而敝所恃以侈耳目之觀其齪齪者視民之
利害恬然不以動其心媮得避嫌以茍朝夕要之二者
其操心之私均也然則為今之吏能舉事以貽百世之
利非役志以干譽而求益也而民不以為病盖仁者之勇
矣於先王之法又深得其遺意雖欲不記其可乎侯字
原貞宋尚書襄公靖之後丁卯鄉進士其興學慎獄懾
奸惠民之政皆有明法徃嵗寧賊之亂潔身以去志操
凜凜薦紳間多能誦之者載陽雲南趙州人及典史徐
朝進皆嘗賛是役法得附書
平蟇頥灘記 安磐
蜀之灘以千計戎州之西最險戎以西灘以百計犍為
之蟇頥最險灘在犍為四十里石(闕/)中横江水走其上
前壅後廹勢不得不起而立衝撞噴薄呌號怒激聲聞
十數里外舟人上下咸重足變色睜目屏氣以幸無事
一失其勢輒破壊漂溺不可救人死是灘者嵗以千數
也昔李冰守蜀鑿豚崕以避沫水之害豚崖在嘉州犍
為犍為嘉屬邑也相去不遠不應舎之不治然冰之治
水也多沈犀以彈壓湍急揵為故有沈犀驛豈冰嘗治
之而無成歟抑江流變遷當時水由他道而無是險歟
不可知也正徳丙子蘄陽張公思齊以憲僉行縣邑人
赴訴萬口一辭時適有㡬公可與事公進諸生而語之
吾受天子命官以水利為名豈一一利之去害乃所以
為利也計度安出諸生曰濬其西岸水析而西灘
其可夷公曰然吾意如是騐其同耳具事委曲得俞監
臨監臨者廵按監察御史盧公雍也乃卜乃䖍臨江用
牲萬夫齊奮身自為督壅石為堤以木為捍既鑿既疏
自下而上時天大寒雪雨交集公撤去麾蓋勞来廵行
率至夜乃息凡在役者益感公意併力趨事兩月告成
導江之日人士走觀空其一邑歡呼嗟嘆不圖成功乃
至於此由是灘險遂虚而夜亦可航矣州倅任君倫邑
令王君大衢於斯役與有勞者率諸生余恭周徳詣磐
曰代來之險平之一日積嵗累年無一舟覆公功大矣
記其可無磐辱公同年與聞始議用紀成事曷其敢辭
聞之活千人者其後必大公之所活何止千人大不大
於公無與而吾人之頌功受賜家户尸祝當與此江終
矣公去蜀之十年始得次而書之屬邑簿王君某刻石
以垂無極
城東新泉記 黄景䕫
城東新泉故泉也故泉曷曰新日以其故之辱也始浚
之若新焉曷曰故之辱出城東百餘步大凃之旁維泉
之源脈長而甘城中井鹵人莫汲汲城之外東門之人
資斯泉顧獨出石間僅勺挹不受巨器浸漬溪流汎淖
沮洳牛馬之過飲之且溲焉汲者守泉不得則於溪匪
注盈汰澄不可汲踵踵競次旱則復於泉沍冬尤艱剖
氷取饔人息爨俟水之至不及則于北泉又逺難致論
者咸病東泉云予郊行過泉而喟曰泉哉泉哉曷居於
此爾資之深而功不溥質甚美而蒙不潔斯非爾泉辱
哉乃心惻而新斯泉曷曰新役夫雲集下具如雨巉穿
嵯斵深入齒齒泓然成池汲者如攜不次不勞不獨利
東門城之中咸汲焉崇之方臺庇之峩亭曲闌四周㽎
如閑如幽䕃寒冽炙燠之所不及牛馬之迹無縁而來
觀者顧嗟不識其故故曰新既成飲亭下顧泉而賀曰
嘻泉哉自有天地即有爾泉豈無主翁咸莫爾顧兹維
新在我慶爾泉之遭繆予理守罔敢茍安濬清濯汚託
風在泉竊志焉抑謂我留情事外不急簿領迹亦似之
知我乎將由爾泉乎罪我乎將由爾泉乎爾乃扁亭曰
城東新泉而刻語於石樹亭中
全蜀藝文志巻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