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藝文志
全蜀藝文志
欽定四庫全書
全蜀藝文志巻四十七 明 周復俊 編
碑文下
唐左拾遺翰林學士李公新墓碑(并序/)
唐范傳正
騏驥筋力成意在萬里外歴塊一蹶斃於空谷唯餘駿骨
價重千金大鵬羽翼張勢欲摩穹昊天風不來海波不
起塌趐别島空留大名人亦有之故左拾遺翰林學士
李公之謂矣公名白字太白其先隴西成紀人絶嗣
之家難求譜牒公之孫女捜於箱箧中得公之亡子
伯禽手䟽十數行紙壊字缺不能詳備約而計之涼
武昭王九代孫也隋末多難一房被竄于碎葉流雜
散落隠易姓名故自國朝以來編於屬籍神龍初潛
還廣漢因僑為郡人父客以逋其邑遂以客為名髙
卧雲林不求祿仕公之生也先府君指天枝以復姓
先夫人夢長庚而告祥名之與字咸所取象受五行
之剛氣叔夜心髙挺三蜀之雄才相如文逸瓌竒宏
廓拔俗無類少以俠自任而門多長者車常欲一鳴
驚人一飛沖天彼漸陸遷喬皆不能也由是慷慨自
負不拘常調器度𢎞大聲聞于天天寳初召見於金
鑾殿𤣥宗明皇帝降輦步迎如見園綺論當世務草
荅蕃書辯如懸河筆不停綴𤣥宗嘉之以寳牀方丈
賜食於前御手和羮德音襃美褐衣恩遇前無比儔
遂直翰林專掌宻命將處司言之任多陪侍從之遊
他日泛白蓮池公不在宴皇歡既洽召公作序時公
已被酒於翰苑中仍命髙將軍扶以登舟優寵如是
既而上疏請還舊山𤣥宗甚愛其才或慮乗醉出入
省中不能不言温室樹恐掇後患惜而遂之公以為
千鈞之弩一發不中則當搉撞折牙而永息機用安
能傚碌碌者蘇而復上哉脫屣軒冕釋羈韁鏁因肆情
性大放宇宙間飲酒非嗜其酣樂取其昏以自當作詩
非事於文律取其吟以自適好神仙非慕其輕舉將不
可求之事求之欲耗壮心遣餘年也在長安時祕書監
賀知章號公為謫仙人吟公烏栖曲云此詩可以哭神
鬼矣時人又以公及賀監汝陽王崔宗之裴周南等八
人為酒中八仙朝列賦謫仙歌百餘首俄屬戎馬生郊
逺身海上往來於斗牛之分優游沒身偶乗扁舟一日
千里或遇勝境終年不移時長江逺山一泉一石無往
不自得也晚嵗渡牛渚磯至姑孰恱謝家青山有終焉
之志盤桓庀居竟卒於此其生也聖朝之髙士其往也
當塗之旅人代宗之初捜羅俊逸拜公左拾遺制下於
彤庭禮降於𤣥壤生不及祿歿而稱官嗚呼命歟傳正
生唐代甲子相懸常於先大夫文字中見與公有潯陽
夜宴詩則知與公有通家之舊早於人間得公遺篇逸
句吟詠在口無何叨䝉恩奨㢘問宣池按圗得公之墳
墓在當塗邑因令禁樵採備洒掃訪公之子孫欲申慰
薦凡三四年乃獲孫女二人一為陳雲之室一乃劉勸
之妻皆編户甿也因召至郡庭相見與語衣服村落形
容朴野而進退閑雅應對詳諦且祖德如在儒風宛然
問其所以則曰父伯禽以貞元八年不祿而卒有兄一
人出遊一十二年不知所在父存無官父歿為民有兄
不相保為天下之窮人無桑以自蠶非不知機杼無田
以自力非不知稼穡况婦人不任布裙糲食何所仰給
儷于農夫救死而已久不敢聞於縣官懼辱祖考鄉閭
逼迫忍恥來告言訖淚下余亦對之泫然因云光祖志
在青山遺言宅兆頃屬多故殯於龍山東麓地近而非
本意墳髙三尺日益搉圯力且不及知如之何聞之憫
然将遂其請因當塗令諸葛縱㑹計在州得諭其事縱
亦好事者學為歌詩樂聞其語便道還縣躬相地形卜
新宅于青山之陽以元和十二年正月二十三日遷神
于此遂公之志也西去舊墳六里南抵驛路三百步北
倚謝公山即青山也天寳十二載勑改名焉因告二女
将改適於士族皆曰夫妻之道命也亦分也在孤窮既
失身於下俚仗威令乃求援於他門生縱偷安死何面目
見大父於地下欲敗其類所不忍聞余亦嘉之不奪其
志復井税免徭役而已今士大夫之葬必誌於墓有勲
庸道德之家兼樹碑於道余才術貧虛不能兩致今作
新墓銘輒刋二石一寘于泉扃一表於通路亦峴首漢
川之義也庶芳聲之不冺焉文集二十巻或得之於時
之文士或得之於宗族編緝斷簡以行于代銘曰
嵩嶽降神是生輔臣蓬莱譴真斯為逸人晉有七賢唐
稱八仙應彼星象唯公一焉晦以麹糵暢於文篇萬象
奔走乎筆端萬慮泯滅乎罇前卧必酒甕行惟酒船吟
風詠月席地幕天但貴乎適其所適不知夫所以然而
然至今尚疑其醉在千日寜審乎夀終百年謝家山兮
李公墓異代詩流同此路舊墳卑庳風雨侵新宅爽塏松
栢林故鄉萬里且無嗣二女從民永於此猗歟琢石為
二碑一藏幽隧一臨岐岸深谷髙變化時一存一毁名
不虧
梓州射洪縣武東山陳居士碑
陳子昻
君諱嗣字𢎞嗣其先陳國人也漢末淪喪八代祖祉自
汝南仕蜀為尚書令其後蜀為晉所滅子孫避晉不仕
居涪南武東山與唐胡白趙五姓置立新城郡部制二
縣而四姓宗之世為郡長蕭齊之末有太平者兄弟三
人為郡豪傑梁武帝受禪網羅英豪拜太平為新城郡
守尋加本州别駕弟太樂太濛(文粹作/蒙下同)濛為黎州長史
督䕶(二字集作/都督䕶)南梁二郡太守太樂為本郡(文粹/作州)司馬
即君之髙祖父也生曽祖方慶好道不樂為仕得墨子
五行祕書(集有/而字)于武東山生烈祖湯仕郡為主簿遇梁
季喪亂避世不仕生皇考廣(文粹無/此字)迥迥早卒君即迥
之第二子也少孤而有純德恭已飭(一本/作飾)行一日三省
家世本以清白崇德迨君之孤素業空矣君有仁兄養
母以孝君克順至行同勤苦節夏不避暑冬不避寒烝
烝服事行年四十有五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汎愛衆
而親仁無餘力也以是不優於道逮親終没春秋已髙
從仕(一本/作事)不可以養矣乃輟干祿之學修養生之道山
壑髙居農野永嵗雅聞漢有王丹者放居不仕家累千
金以自奉田稼勤者載酒肴從之鄉里承化以相懲沮
乃歎曰彼王丹者足以(集無/以字)為政矣奚其為政也由是
始考林澤闢良田習山書務農政天道時變地道化成
丘陵泉(文粹/作淵)藪星嵗雲物靡不用心也(文粹無/也字)原田莓莓
粳黍稷稷(文粹作黍/稷漢漢)汶陽之稼如雲矣春日(一本/作也)載華
嵗聿其秋白露時降百穀収熟君常乗平肩轝省農夫
饋田畯刑以肅惰恱以勞勤若孫吳之用兵鷙鳥之搏
擊也倬彼碩(文粹/作甫)田歳取十千倉廩實崇禮節恤惸寡
賑窮乏九族以親之鄉黨以歡之居十餘年家累千金
矣其鄰里有媮衣食帶刀劍椎埋胠箧之類鬭雞走狗
之豪莫不靡下風馴雅業(文粹作素節/集作雅素)曰里有仁焉吾
何從(文粹有/之字)也遂頓浮窳之節肅恭儉之規修孝悌飭
(一本/作飾)亷恥将欲較君(二字文粹/作効君子)之素業也君時年已耳
順素無經世之情林園遺老𤣥黙忘嵗遂保先君武東
山之故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嘗至於州縣也昔襄陽
有龎徳公谷口有鄭子真東海王霸西山蜀才皆避(集/有)
(世之/二字)人養徳退耕(集有/以字)求志軒冕不可得而羈憂患不
可得而累迨于我君作者五人矣於戯古者至人不利
茍得不務近貴量腹而食度身而衣非其道萬鍾不足
豐也匪(一本/作非)其榮五鼎不足餁也躬勤耕稼植其杖而
耘不答子路之問者其(集無/其字)豈我君之徒歟綿綿羅網
冥冥髙鴻籊籊竹竿穆穆幽龍其與禍敗之遼絶胡楚
(集無/此字)越(文粹作/如胡越)哉然則兩龔不免於蘭焚二老不免於
薇歎其近貴利耶夫上無憂悔下無飢寒合(集作/含)道以
制嗜慾逹命以順生死仁以憂身智以養德俾爾耆而
艾俾爾昌而熾君子保之以永夀考非我君者(文粹無/者字)
乎享年八十五太嵗壬辰五月十三日考終厥命誡曰
啟余手啟余足我聞古人有言珠玉而瘞之是暴骸於
中原古者不封不樹後代聖人易之以棺槨吾不敢違
聖人可具棺槨而已斂以常服墳無丘壠吾將庶幾以
奉先人之清業也有子某乙等皆能祇奉遺訓聿從先
志長夀二年龍集癸巳某月某朔日𤣥月載踰小兆時
吉始啟殯昭告奉遷於舊塋武東山之陽禮也鄉望㑹
葬者千餘人皆涕泣號慕悲純徳之不見咸曰君子没
矣仁(文粹/作人)何以名陵壑(集作/谷)不朽匪唯頌聲小子不敏
謹(文粹/作請)述鄉人之敎其辭曰
肅肅我祖國始於陳中裔淪喪洎(集作/泊)此江濵山川隆
鬱旂鼎氤(一本/作氛)氲挺生君子(集作生/我君子)於鑠元真唯孝肅
悌唯仁善鄰樂我耕稼忘我搢紳芸芸(一本作/茫茫)田藪嵗
也其春農事方作(一本作農/人肅事)君子犒勤孰為夫子植杖
而耘弋者何慕(集作/簒)鴻冥(集作/飛)髙雲楚狂懼世夷叔求
仁良圗(文粹/作時)終矣不考于身我異於是非隠非淪撫化
隨運安排屈伸大(一本/作天)年既沒長夜何辰聖達不免宇
宙同塵桐棺三寸豈我窶貧自古有禮(文粹作/死非)吾從聖
人嗟爾百代子子孫孫驕奢自咎天道無親思我松栢
恭儉是遵
奉議郎張君說墓誌銘
予大觀元年以維揚執事被出廢處於家越明年故人
君說之子澥状君說之行來求予銘惟嚴君說之才每
與士大夫談之無不敬愛考其平生固有可銘者夫何
辭君說張氏姓名咸字君說本長安人七世祖遭晚唐
衰亂避地於蜀寓居成都淳化中曽祖徙於廣漢之綿
竹故君說為綿竹人曽祖諱庭堅祖諱文矩贈大理評
事父諱紞以殿中丞致仕君說陞朝贈奉議郎母趙氏
贈靈夀縣太君王氏封華陽太君未及拜命先君三年
卒朝奉君捐館諸兄相繼以亡君說年未冠家徒四壁
伯兄之子濩淮與其女弟㷀㷀無依君說力學一舉登
元豐二年進士第遂攜諸孤之官撫養敎育訖于婚嫁
視之猶君說子也初釋褐除蜀州新津簿繼遷仁夀令
再遷睢州百丈令改(闕/) 學教授元祐初詔復六科君
說慨然曰吾先君嘗應是詔可不終成其志耶於是晨
夕探討披閱寒暑飢渴未嘗釋巻故六藝百家歴代文
史無不該貫一旦再預閤試遂對大庭哲宗皇帝擢居
第一改宣德郎僉書成都節度判官公聽事轉奉議郎
昔我宗祖分設六科以籠絡天下雄俊故士有事名以
(闕/)者未淹嵗月遂躋華要名卿巨相由此途出十常三
四得人之盛(闕/) 世逮神考者為超然逺覽既患
道德之不一又閔士夫之(闕/) 也故(闕/)以經書
造之而詞賦與六科俱罷及其中(闕/)
三(闕/)而君說與什邡王君普王君與君說亦相隨淪落
(闕/) 科(闕/)廢興與夫人物盛衰偶相值耶抑人事天
理故有(闕/) 也嗟乎以君說䟽敏之才宏贍之學與其
經世之志假之以年則功名冨貴(闕/)前人何歉君說長
於序事稽参古今按文相質歴歴可取年方齠(闕/) 覩
(闕/) 妙盡其(闕/)士夫夫罕能及之其天資頴悟若此(闕/)
三娶任氏贈仙原趙氏贈仙居計氏封仁和竝縣君生
五子曰淵曰潮曰滙曰漣曰浚女二人長適進士陳佾
次適進士王恂孫男三人枃榧桂元符二年五月初四
日以疾終於成都普福僧舍享年五十一大觀二年三
月初十日𦵏於浦閏鄉柔逺里之新水澥編類所為雜
文二十巻藏之於家銘曰
挺妙質馳駿聲大廷發策超羣英胸中夙藴超滄
溟文采燁燁垂天星哀哉造物不我營胡不假以
(闕/) 齡奄忽順化人所驚幸聽雛鳳髙岡鳴慰我
感慨遺芳馨
碑文漫滅淳熈十三年孫朝散郎權尚書兵部侍
郎兼知臨安軍府事兩浙西路安撫使枃得遺本
於故庋中重新謄寫曽孫通直郎新差知潼川府
飛烏縣兼来調官俾石立於墓下
敷文閣學士通奉大夫致仕贈少師李文簡公
神道碑
宋周必大
韓愈以天刑人禍歸咎史筆栁宗元隨闢其說後人終
致疑焉今以李文簡公騐之何疑且左氏紀諸國之事
史記上下數千載是是非非利害不專及當世若公續
司馬光資治通鑑為本朝長編上關國體下涉諸臣之
家非異代比使天刑人禍可信不能結知明主見推多
士生歴清要沒定美諡諸子繼踐世科歴二千石光顯
未艾如李氏者乎况公出入中外見為忠直盡言交遊
藐視强禦雖微作史自當齟齬難合然讒間不行於朝
士大夫鮮含怒者何也守道正莅職公事上不欺應物
無心天人交助其在兹乎既沒十八年蜀多文士其子
不近求銘誄而逺屬耋老非以同朝久相知深也歟是
宜序而銘之公諱燾字仁甫一字子真係出唐曹恭王
季子右武衛大將軍偲武右斥為民徙眉州之丹陵縣
遂家焉六世孫瑜始復屬籍仕至長江令公長江十一
世孫曽祖夔祖鳳贈奉直大夫考中朝奉大夫知仙井
監累贈宣奉大夫妣碩氏史氏公生政和乙未天資頴
異博覽經傳獨不樂王安石學甫冠已著兩漢鑒明年
追念靖康變故著反正議十四篇人皆竒之紹興八年
第進士調成都府華陽縣主簿未上講書本縣龍鶴山
命曰巽岩自記云子真子三卜居乃得此山向東南面
西北其位為巽為乾盖處已非乾則無以立應物非巽
則無以行易六十四卦仲尼掇其九而三陳之起乎履
止乎巽此講學之序也語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
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夫人各有所履善惡
分焉惟能謙可與共學惟能復可與適道知所通而無以
自立則莫能乆故取諸恒常乆於其道或損之或益之至
於困而不改若井未始隨邑而遷則所以自立者成矣
雖然吉凶禍福橫發逆起有不可知將合於道其惟權
乎然非巽則權亦不可行學而至於巽乃可與權此聖
賢事業也年方二十四其志趣學問如此乆之赴華陽時
宰秦檜知公名公不與通曽詔群國舉賢良公攜五十
策謁成都帥張燾不果薦秋滿外銓復職教授缺公亦
不就注嘉州軍事推官丁父憂二十年服除再注雅州
軍事推官作當直司箴諷郡守用私情背公法者總領
財賦符行中屬公増簡州鹽莢公移書力拒之舊相張
浚謂有臺諫風二十四年改宣議郎知成都府雙流縣
日坐聽事訟至立決前致政李文㑹自瀘州徙益府下
九縣供張加倍公用常儀李由他道去仕族張氏子競
家貲公曰汝方在喪忍墜先訓盍歸思三日復來果悔
過自新大姓李雱市丘成之産業公以成之不白所生
母追正之雱讕辭訴府公引經議律文致雱法豪右斂
迹邑庭如水日繙史册彚次國朝實事謂司馬光脩史
先為百官公卿表十五巻後頗散逸乃徧求正史實錄
傍採家集野史増廣門類起建隆迄靖康合新舊官制
書一百四十二巻其重編完者僅七之一長編之書葢
始於此二十九年四川制置使王剛中辟公幹辦公事
三十二年知榮州州因山為城川為池夏秋常患水溢
公築防禦之隆興二年除潼川府路轉運判官入境劾
守令四人州縣多横斂公選官置局括一道財賦列其
名色使有無相補酌三年中數而為帳徧示官吏計擿
不當更定名為科約至今不廢母憂去官乾道三年召
赴行在八月入對上太祖故事乞以為法請許六察言
事又言軍興三十年蜀賦一錢折變百之願自此勿増
取况蜀兵已多宜罷招刺嚴揀汰禁大將毋張虛籍倍
部曲孝宗嘉納除尚書兵部郎中以父諱不行員外郎
兼國史院編脩官又兼禮部㑹慶節上夀在效禮散齋
内議權作樂公言漢唐事天地散齋四日致齋三日我
藝祖初郊亦然自崇寧大觀法周禮分祭天地故前十
日誓戒今既合祭宜復漢唐及本朝舊制庶幾兩得詔
垂拱上夀止樂正殿為北使權用十二月正除禮部員
外郎公言中興祭典未備岳鎮海瀆先農先蠶風雲雷
師九祠以酒脯代牲牢近者雨暘失節郡國水災殆或
以此詔復舊占城國入貢依崇寧五年敕書用白背金
花綾紙貯以金鍍帳匣公請如近例學士院謂禮部不
當預公曰典禮先有司部兼掌客豈侵官耶長編巻帙
漸成蜀帥汪應辰乞下臨安府給筆札繕寫藏祕閣公
遂進國初至治平一百八巻特遷兩官公意時文卑弱
乞令考官取學術醇正切於世用之文茍涉虚浮必行
黜落明春省試敕榜戒諭上方勵精為治事或中出公
輪對言唐虞三代專倚輔弼漢唐或謀卿士今捨二途
近習必進此治亂之機惟聖明深慮過防葢有所指也
又奏省闈取士本不立額乞叅皇祐四百之限稍加裁
定舊特奏名雖賜出身罕授職任近兩榜至八百五十
餘人放選注官而賢良方正則寂無應詔當貢舉者讀
畢遂言天下有變經營北方未見可付之人上曰朕當
自将公曰聖諭及此與真宗濟澶淵合矣上曰此朕家
法太祖平澤潞取睢陽太宗平太原皆是也公謂先自
治以待時上聳聽不倦近侍跛倚明日諭三省議省額
特恩二事有沮之者乃以五年四月遷祕書少監太史
言八月日當食公上疏曰災異所以儆戒人主今經筵
不訪問言路罕論奏大臣趙普補綴奏目杜衍封還内
降之風臣恐憂不在疆埸惟陛下進衆正消羣陰以應
天變是冬擢起居舍人六年雷震上元後一日公錄仁
宗景祐三年正月甲辰求言寛賦斂二詔以進直乞刋
定徽宗實錄之疎舛者因言臣方修(闕/)治平後長編若
就加討論他時可助正史詔復開實錄院四月首命公
為檢討官汪應辰進公子(闕/)賢良詞業上曰卿有子矣
范成大除右史升攝起居郎議者誤引元豐八年十月
詔欲廢二浙保正止存耆長又宰相以蜀人帥蜀工部
並除二侍郎武臣提典刑獄皆違舊制公援證再三上曰
卿論事根據極當朕心左相陳俊卿出知福州右相虞
允文既任恢復未免更張公言二典若稽古夏有典則
商云成憲周云舊章漢云故事子孫莫之敢變王安石
變更法度厲階可鑒時上欲除公兵部侍郎公自攝記
注數論事宰相頗不樂公遂請去六月除直顯謨閣湖
北路轉運副使陛辭以欲速變古為戒又奏禹貢九州
荆田第八賦乃在三人功既修遂超五等今田多荒蕪
賦虧十八上委公條進至則言創耕憚科斂且畏爭奪
宜寛月占廣激勸如太祖乾德四年許見佃者止輸舊
稅更不通檢詔如所請其妄執契爭奪毋受理守令能
勸課者賞之總賦呂㳺問奏計公攝其職嵗飢發户部
大軍倉賑民僚佐爭執公曰吾自任責不以累諸君㝷
如數償之游問歸劾公專輒請上令具祈而已七年后
上中制科八年以舊官趨召㑹虞允文由左丞相宣撫
四川自詭北伐疑公異議預白上改直寳文閣帥潼川
兼知瀘州首葺石門堡置戍以扼夷人叙州舊市羈縻
馬價頗平比嵗増其尺寸償直不以時公言國計邊防
胥失之乞戒茶馬司互市毋溢額仍勿於夷漢禁山内
伐木造舟㝷皆報可守邊踰嵗淳熈元年被召適城中
火公上章自劾既放罪矣提刑何熈志奏公不親至火
所併指長編記魏王食肥彘語涉誣謗上曰此載皇宋
事實何害上命成都提刑李繁體量火事公行及國門
及祠待辦除江西轉運副使且許臨遣公進治平四年
至元符三年長編四百一十七巻或勸公方被讒勿及
時事公曰聖主全度如此竭忠所以報也遂奏近者日
食地震夷狄小人不可不慮又上快箴引太祖退朝悔
乗快決事以諫上曰朕當揭之坐隅進祕閣修撰旋坐
火役不盡書焚室貶秩一等而熈志以輒議史事削兩
官公至江西置一路財賦都簿如潼川科約未幾召還
乞令本路毋以臣去廢此書上曰卿不為髙論務在便
民甚善擢祕書監權同修國史權實錄院同脩撰盖專
付公以史事故用侍從之禮三年正月也公前數言南
郊明堂大禮自宜迭行適轉對申前說上令集議嬖近
謂德夀宫有嫌沮不行及予為禮部尚書與諸儒議周
成王宗祀文王漢武帝陟配髙祖所謂嚴父指周公也
晉唐及本朝名臣皆有是說非出於燾發之耳其議遂
定三月除權禮部侍郎賜服金紫七月壬戌雷震太廟
柱壊螭尾有司隨加繕治公奏此非所以祗天變當應
以實上諭大臣燾愛朕屢有讜言公嘗請正太祖東鄉
條上熈寧元符紹興議論其後卒行之進四繁錄記女
真契丹起滅自紹聖迄宣和靖康凡二十巻上曰朕可
一日忘此虜哉九月兼侍講以經筵少開錄趙師民勸
講箴以諷拜及仇士良不欲人主讀書近儒生之說㑹
改潛邸為佑聖觀創璇璣殿於太乙宫公宻疏二千餘
言上褒答之四年春駕幸太學命公執經特轉一官堅
辭不聽公自郎春官已極論科舉及特奏名去冬又乞
依紹興二十七年二月詔書用經義詩賦論䇿四塲如
元祐時仍採蘇軾議量収恩科至是力請變文體取正
學以致人才上袖公奏付三省下學官議國子司業鄭
伯熊䓁請如公言而老生晚學譁言不便議遂格八月
真拜侍郎仍兼工部徽錄直院久公薦吕祖謙為祕書
郎兼檢討官審訂増削數百條書遂成特遷一官或請
升降兩學從祀衆議不同第去王雱像用公說也元符
靖康長編成上謂公無愧司馬光後有表云豫席恩言
比迹先正指此夜直宣引奏近者䝉氣蔽日厥占不肖
者祿股肱耳目宜謹厥與賜坐欲起上再留賜飲賜茶
恩意甚寵㝷詔監視太史測驗天文公為郎時已言乾
道新厯不可用因舉差失數十條詰太史局官皆無以
對卒無知厯者公又叅酌開寳通禮政和五禮新儀為
一書雖下禮官亦不能成九月丁酉日當夜食公為社
壇祭告官伐鼓禮廢公舉行之先是垕入祕書為正字
旋兼國史編脩實錄檢討遷校書著作父子同典史事
縉紳榮之公感上知論事益切每集議衆未發言公條
陳可否無所避㑹近臣復舉公次子塾應科目黜於閣
試垕適考校上舍生發䇿云云為御史所劾語併及公
垕降一官罷公以本官知常德府初正和七年鼎澧辰
沅靖州置營田刀弩十司給田募人開邊范世雄張察
等附㑹擾民建炎三年亟罷之乾道末守臣劉邦翰請
復行於辰沅靖三州公為轉運謂不當復已而提刑引
機迫郡縣行之田不能給公至靖度田立額事下諸司
公獨約帥臣張栻具奏上即從之境多茶園異時禁切
商賈甚至交兵公曰官捕茶賊豈禁茶商聽其自如迄
無犬吠警六年乞閒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是秋行明
堂大禮上以公首建議特除敷文閣待制頃之垕塾繼
亡上欲公以吏事銷憂起知遂寜府用蔡挺涇原衙敎
法闢勤武堂親閱士卒其雜居市廛者葺營聚之七年
史院進四朝正史經脩官在外者例減磨勘二年宰執
奏正史頗採李燾長編地里一志又出其手詔減年外
别轉一官公自奉議郎年涉典籍積官朝議大夫避父
名遇遷秩寄理者三於是轉通議大夫公以酒課加重
奏搉酤起王莽而成於德宗本朝郡釀有敎監司尚不
許今乃設法勸飲以歛民財縱未能盡弛猶當用買撲
舊法罷去官監上意鄉之而計司迫贍軍日減三千緡
而已公節度停茶錢官府肅然前代㫖長編或有増損
依熈寜脩三經義法具奏至是上四千四百五十餘條
又以一百六十八年事散九百八十巻一覽難周别為
舉要六十八巻總目五巻修事目十巻時詔命已下公
控辭久之上數詢來期十年六月對延和殿邇英方讀
陸贄奏議公摭贄言切今者數十事勸上酌行且曰贄
雖相德宗其實不遇今可謂千載一時上曰惟不遇於
當世是以言垂後世公又奏陛下即位二十餘年志在
冨强而兵約財匱與敎民七年可以即戎異矣上有無
功業之嘆公曰功業見於變人事既修天應乃至上曰
卿宿德耆儒宜在左右任史職進敷文閣直學士提舉
佑神觀兼侍講同修國史七月久旱公進避殿損膳求
言故事上亟施行命侍從臺諫兩省卿諫館職實封言
事趙彦中草詔云意者委任或非其人公奏陛下委任不
過三四大臣神宗語冨弼云唐太宗與魏徵議政全以
争競宜敇二府以魏為法毋若元豐王珪號三㫖相三
㫖者謁上有可否珪曰領聖㫖諭軍國事曰誠如聖㫖
啟擬曰取聖㫖也又謂户部不足南庫有餘請如唐建
中罷瓊林大盈庫歸左藏上以奏付外讀者失色丁丑
遂雨一日宣對公言外議陛下多服藥罕御殿宫嬪無
時進見浮費頗多上曰感卿忠愛然朕春秋已髙安得
此聲近唯葬李媫妤用三萬緡他無費也上憂熒惑嘗
入斗公言天道逺惟正厥事可以弭災類次漢元鼎至
宣和四十五事以進十一月朔日當食心八分公曰心
為宋分為天王位潛陽將復陰氣乗之小人害政夷狄
窺中國之象復條上古今日食是月者二十四明日對
延和又及晉何曽譏武帝無經國逺圗上甚嘉奨是嵗
公賦詩云明年七十吾歸矣預買北關門内舟至冬疾
作三省請給告十日上曰老者不以筋骨為禮可半月
十一年春表乞致仕優詔不允上數問宰執公疾増損
何如萬里召來豈容輕去丞相王淮曰燾知進退宜從
所請上曰脫不幸有故於道路奈何可諭其鄉人給事
中宇文价留之价傳上㫖公曰臣子戀闕非老疾忍乞
骸骨因詢价時事勉以忠藎聞四川制道事留正總領
馮憲論減酒額猶手劄贊廟堂行之二月病棘甲子除
敷文閣學士轉一官致仕命下喜曰事了矣口占遺表
云臣年七十死不為夭所恨報國缺然願陛下經逺以
藝祖為師用人以昭陵為法辭氣安定俄卒上聞嗟惻
賻銀絹三百疋兩贈光祿大夫令臨安治後事沿江漕
司津置歸舟他日語宇文价曰朕嘗許燾大書續資治
通鑑長編七字且用神宗賜司馬光故事為序冠篇不
謂止此也公孝友誠實性無嗜好惟潛心經史有易學
五巻春秋學十巻故其出處本於潔静精微著述則評
論今古别白善惡得褒貶之㫖所至求奥篇隠帙傳錄
讎校雖陰陽小說亦無遺者家藏積數萬巻為文語道
而理備考蜀類試參詳南省多得名士薦人輒削藁前
兩入朝適虞允文暨趙雄當路士大夫爭談兵二公皆
蜀人雅敬公公一無所徇晚在經筵人頗懐安公為上
言前日紛紛今日黙黙俱非自治其持論不隨時類此
公著五經傳授尚書百篇圗大傳雜說七十二子名籍
各一巻文籍三十巻奏議二十巻四朝史藁五十巻通
論十巻南北攻守錄二十巻七十二候圗陶潛新傳並
詩譜各三巻歴代宰相年表二十三巻唐宰相譜一巻
江左方鎮年表六巻晉司馬氏本支齊梁本支王謝世
表五代三衙將帥年表各一巻本朝事始兩巻建隆遺
事辨趙普别傳科場沿革集賢學士并賜帯典故各一
巻范韓文冨王歐陽司馬三蘇及六君子年譜各三巻
明年七月乙酉即葬巽岩之陽妻碩人楊氏同邑贈朝
散大夫素之孫黄庭堅為記大雅堂者後公八年卒祔
焉七子謙早死垕終奉議郎主管成都府玉局觀&KR3653;今
為朝請郎權發遣忠州塾終承務郎垈亦亡壁&KR0811;皆登
科壁為朝散郎壁發遣漢州&KR0811;承議郎主管華州雲臺
觀六女均適朝散郎知果州曹執中坑適朝奉大夫知
崇慶府帥祖慶壇適迪功郎漢州學敎授任阜㙉適謝
純頴増適承議郎充雲安軍使兼知縣事張伸堪適朝
散大夫利州路提㸃刑獄公事范子庚孫十一人鏜宣
議郎錫脩職郎彭州九壠縣主簿鏗銶錟周鋂鑣銓積
簡其三今亡銶周鑣也女三人長馴早夭次真適脩職
郎孫剛亦不在從適廸功郎新雅州蘆山縣簿尉劉成
季曽孫十一人公爵丹稜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户諸子
升朝贈少師而贈楊氏福國夫人銘曰
尚書記言春秋(闕/)事經列以六史居其二漢太史公
儀尊相臣我朝大典亦歸宰庭時政有記起居有注
東觀石渠諸儒所聚設官分職上下相維合力纂脩
猶懼闕遺公生遐方初筮州縣間於朝㑹屈首鉛槧
祖功宗德業鉅事嚴政有因革論多異同禮樂制作
夷狄叛服原始要終咸舉綱目三入承明乞用奏篇
帝擬以光士惟如遷問胡云然多聞諒直舞禮文奸
視若仇敵以正事君忠讜不欺出而臨民敬簡無私
赫赫榮名畨畨夀考慶流子孫殃則何有螭首龜趺
刻以銘章申勸剛者公為不忘
塗山古碑 元賈易巖(考長夀/志名元)
至正十五年三月初四日涪陵賈易巖撰華陽誌云渝
郡塗山禹后家也古廟廢宋至壬辰郡守費著仍建廟
堂考娶于塗山之說一謂在此一謂在九江當塗東漢
郡志云塗山在巴郡江州杜預考曰巴國也有塗山禹
廟又古巴郡志云山在縣東五千二百步岷江東城髙
七里周圍二十里酈道元水經云江州塗山有夏禹廟
塗山祠九江當塗亦有之杜預所謂巴國江州乃今重
慶巴縣則江州非九江之江州漢史蜀志可稽至今洞
曰塗洞村曰塗村灘曰遮夫后曰啟母復合帝王世紀
蜀本紀華陽國志元和志等書參考之禹乃汶山郡廣
柔人其母有莘氏感星之異生禹於石紐廣柔隋改廣
柔為汶川石紐在茂州域𨽻石泉軍所生之地方百里
夷人共營之不敢居牧靈異可畏禹為蜀人生于蜀娶
于蜀古今人情不大相逺道江之役往來必經過門不
顧為可憑信先是帝曽大父曰昌意為黄帝次子娶蜀
山氏生帝顓頊顓頊生鯀鯀生帝帝之娶于蜀又有自
來又謂蜀塗山肇自人皇為蜀君掌塗山之國亦一徵
也至㑹諸侯于塗山當以九江郡者為是東漢郡志云
山在當塗杜預云在夀春東北今有禹㑹村栁子有銘
蘇子有詩且於天下稍向中㑹同於此宜矣通鑒外紀
亦云禹娶塗山之女生子啟南巡狩㑹諸侯于塗山如
是則娶而生子生子而後南巡南巡而後㑹諸侯娶則
在此㑹則在彼次序昭然㑹稽乃致郡臣之地或崩葬
之所故有禹穴所謂塗山一曰棟山一曰防山紛紛不
一太平乃晉成帝世當塗之民徙居於此故亦名其縣
曰當塗好事者援此以為說而實非塗山世次綿逺地
名改易煩亂傅㑹不足徵况㑹稽當塗在禹時未入中
國禹安得娶彼哉今特辯而正之庶祠廟之建得其本
真而禹后受享于誕生之地尤不可闕爾
賜脩蜀堰碑 揭徯斯
江水出蜀西南徼外東至于岷山而禹導之秦昭王時
蜀太守李氷鑿離堆分其江以灌川蜀川蜀以饒自秦
歴千數百年所置衝薄蕩囓大為民害有司嵗治隄防
百三十二所役兵民多者萬餘人少者千人其下猶數
百人人七十日不及七十日雖事治不得其休息不役
者日三緡富屈於貲貧屈於力上下交病㑹其費嵗不
下七萬緡毫髮出於民十九藏於吏概其所入不足以
更費今上皇帝即位之明年僉四川㢘(闕/)司事吉當普
巡行周視得要害之處三十有二餘悉罷之且召灌州
判官張𢎞計曰若甃之石則役可罷民蘇弊除胡憚而
莫之為𢎞曰公慮及此生民之福國家之幸萬世之利
也𢎞請出私錢試以小堰堰成水暴漲堰不動乃具文
書㑹行省及蒙古軍七翼之長郡縣守宰鄉遂之老各
陳便宜皆曰便復禱於氷祠與神約昔鑿離堆以冨川
蜀建萬世之利神功也今水失其道民失其利吏乘其
弊若此而神弗之救是神之惠弗終也神克相予于治
弗予相請與神從事卜之吉於是徵工發徒以至元改
元十有一月朔肇事於都江堰都江即禹鑿之處分水
之源也鹽井闗據其西南江南北皆東行北舊無江氷
鑿以避沬水之害中為都江堰少東為大小釣魚磯又
東跨二江為石門以節北江之水又東為利民臺臺之
東南為侍郎楊栁二堰其水自離堆分流入于南江南
江東至鹿角又東至金馬口又東過大安橋入於成都
俗稱大皂江江之正源也北江少東為虎頭山為鬭雞
臺臺有水則尺為之畫凡有一水及其(闕/)其民喜過則
憂盡沒其則則民困乃書深淘灘低作堰六字其(闕/)
治水之法皆氷所為也又東為離堆又東過淩虛步雲
二橋又東至三石洞釃為二渠其一自馬騎東流過郫
縣入於成都古謂之内江今府江是也其一自三石洞
北流過將軍橋又北過四石洞折而東流過新繁入於
成都古謂之外江即氷所穿二江也南江自利民臺有
支流東南出萬工堰又東為駱駞又東為確石繞青城
而東鹿角之北涯有渠曰馬埧東流之成都入于南江
渠東行二十餘里水決其南涯四十有九嵗疲民力以
塞之乃自其北涯鑿二渠與楊栁渠合東行數十里復
與馬埧渠合而渠始安流自金馬口之西鑿二渠合金
馬渠東南入新津罷藍(闕/)黄水千金白水新興至三利
十二堰北江三石洞之東為外應顔上五斗諸堰外應
顔上之水皆東北流入於外江一(闕/) 之水南入於馬
埧渠皆内江之支流也外江東至崇寧亦為萬工堰堰
之支流自北而東為三十六洞過清白堰東入於彭漢
之間而清白堰水潰其南涯延袤二里餘有司因潰以
為堰堰壊乃疏其北涯舊渠直流而東罷其堰及二十
六洞之役嘉定之青神有堰曰鴻化則授成其長吏使
底其功應期而畢若成都之九卑堤崇寧之萬工堰彭
之堋口豐潤千江石洞濟民羅江馬脚諸堰工未及施
而召亦責長吏農隙為之諸堰都江及利民臺之役最
大侍郎楊栁外應顔上五年次之鹿角萬工駱駞確石
三利又次之而都江又居大江中流故以鐵萬六千斤
鑄為大龜貫以鐵柱而鎮其源以捍其浮槎然後即工
諸堰皆甃以山石範鐵以闕其中取桐實之油刀麻為
絲和石之灰以苴罅漏禦水潦岸善崩者宻築江石以
䕶之上植楊栁旁種蔓荆櫛比鱗次頼以為固盖以數
百萬計所至或疏舊渠而導其流以節民力或鑿新渠
而殺其勢以益民用遇水之㑹則為石門以時啟閉而
泄蓄之凡智力所及無不為也初郡縣及兵家共掌都
江之政延祐七年其兵官奏請獨任郡縣乃以其民分
治小流諸堰廣其増修而大其役民苦之至是復合焉
常嵗獲水之用僅數月堰輙壊今雖緣渠所置碓磑紡
績之處以千萬數四時流轉而無窮其始至都江水深
廣莫可測忽有大洲湧出其西南方可數里人得用事
其間入山伐石崩石已滿隨取而足用所向皆然蜀故
多雨自初役至工畢無雨雪故力省而工倍而民不知
勞若有相之者亦其忠誠所感如此致使天子賜酒之
使相望於道臺省觀工之檄不絶于使所溉六州十二
縣之民咸歌舞焉而下自郡縣上至藩部惡其害已且
疾且怨或決三洞之水以灌其次或毁都江之石以壊
其成撓之百計不㧞益固甫五越月大功告成百一恒
費民永休饗古未有也而吉當普㑹以監察御史召臺
上其功詔臣徯斯紀之於碑臣聞水先五行食首八政
九疇之叙其次可觀矣夫水者衣食之源也然所以為
利亦所以為害在善導之而已禹平水土猶已溺之后
稷播種猶已飢之萬世有稱焉是故為政不本於農不
先於水是為不知務是謂冥行之臣李氷一作離堆民
受其賜吉當普一修其業神且不違彼失其利而廢之
不亦卑乎惟吉當普才大而敏德愛深而知逺不枉其
道不屈其志臨難忘身為國忘家安於命而勇於義而
知所先務故事可立而功可建其在四川請罷鹽運司
正鹽井之法以去奸利置安撫司以撫四方流寓之民
使安其耕鑿及居臺端知無不言言無不合誠國之寳
也判官張𢎞殫智竭慮終始克相其志雖百折而不悔
亦今之賢有司乎是役也石工金工皆七百人水工一
百五十人徒三千九人而蒙古軍居其二工糧為石千
有竒石之材取于山者百萬有竒石之灰以斤計六萬
有竒油半之鐵六萬五千麻五千最其工之直物之賈
以緡計四萬九千有竒皆出於民之庸積而在官者餘
二十萬一千八百緡責灌守以貸于民嵗取其息以備
祭祀若淘灘修堰之供仍蠲灌之兵民常所隆役以專
供堰事嗚呼後之莅此土者尚永監于兹勿怠其政隳
其事以為民病以為國家憂臣謹拜手稽首而作頌云
廣祐英惠王父子碑銘
天一濬靈多原於西岷山導江禹績可稽民生之初惟
水利頼夫既利之胡忍貽害運有推遷事有因革保制
安危神實任責於穆英惠藩屏坤維於赫仁祐駿烈四
馳自秦徂漢禩以千計維王父子蜀境是庇江源自蜀
王鑿其阻蜀溉餘波厥施乃溥江趨而東勢通蜀山春
夏暴深横潰是閑既遏其衝又決其支以漫以灌惟堰
是資昔王受命司我芻牧為兹惠利以阜我蜀今我蜀
民作堰嵗勞殫智疲力以扞江濤僉憲有謀將息斯患
王實誘之肯遺以艱史籲于王願授指敎王繇之詞繼
導之珓詢謀允孚百役以興厥志無一惟王之憑象鼻
之漲茫無津涯湧為淺瀬有礫有沙匠陟彼巘言鑿其
堅山夜發洪宂不待穿匠取彼石既磊既砢撝錐運斤
惟右惟左蜀山不雲蜀日且出涉冬屆春民就愛日彼
犍彼菑昔水今石其崇言言永固爾墌民聽鼛鼓追思
往年富民醵錢耕者廢田今兹永逸孰究我圗顯允二
神作我蜀郛聖神在御懐柔百神封章來上亟命詞臣
錫以徽稱華以晝命以旌王功以致朕敬渙號于庭揭
䖍于詞朕命不䙝神惟顯思登瀛有臣復請誄賜俞音
自天寵命荐至嗟彼嬴民百郡列署惟兹蜀守勲烈昭
著異趨殊歸惟德與力王初庇民顧盡乃職豈謂異世
猶耀厥靈俾王初志炳乎丹青王不恃力務德是勤有
偉斯績益光前聞詞臣作歌守吏眂刻江流沄沄昭彼
無極
全蜀藝文志巻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