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文鈔
唐宋八大家文鈔
欽定四庫全書
唐宋八大家文鈔巻一百六十一
明 茅坤 撰
潁濱文鈔十七
䇿
民政䇿六
役游民 今既有丁錢而復欲收游民之庸調
恐亦難行獨其敘事細宻而文一一如畫
三代之時無兵役之憂降及近世有養兵之困而無興
役之患至於今而養兵興役之事皆不得其當而可為
之深憂葢古者兵出於農而役出於民有農則不憂無
兵而有民則不憂無役五口之家常有一人之兵而二
十嵗之男子嵗有三日之役故其兵强而費不増役起
而人素具雖有大兵大役而不憂事之不集至於兵罷
役休而無日夜不息之費其後周衰井田破壊陵夷至
於末世天下無復天子之田皆民之所自有天下之民
不食天子之田是故獨賦其税而不任之以死傷戰鬬
之患天子有養兵之憂而天下無攻守劬勞之民以為
大憂故調其財以為養兵之用而天下之役凡其所以
轉輸漕運營建興築之事又皆出於民當此之時民之
所以供上之令者三曰租曰調曰庸租者地之所當出
調者兵之所當費庸者嵗之所當役也故使之納粟於
官以為田之租人入布帛以為兵之調嵗役其力不役
則出其力之所直以為役之庸此三者農夫皆兼為之
而游惰末作之民亦不免於庸調運重漕逺天子不知
其費而一出於民民嵗役二旬而不役者當帛六十尺
民亦不至於太苦故隋唐之間有養兵之困而無興役
之患此其為法雖不若三代之兵不待天子之養然天
下之役猶有可賴者皆民為之也及其後世又不能守
乃始變法而為兩税以至於今天下非有田者不可得
而使而有田者之役亦不過奔走之用而不與天子之
大事天下有大興築有大漕運則常患無以為使故廣
募冗兵以供力役之急不知擊刺戰陳之法而坐食天
子之俸由是國有武備之兵而又有力役之兵此二者
其所以奉養之具皆出於農也而四海之游民無尺寸
之庸調為農者常使隂出古者游民之所入而天子亦
常兼任養兵興役之大患故夫兵役之弊當今之世可
謂極矣臣愚以為天子平日無事而養兵不息此其事
出於不得巳惟其干戈旗鼓之攻而後可使任其責至
於力役之際挽車船築宫室造城郭此非有死亡陷敗
之危天下之民誠所當任而不辭不至以累兵革之人
以重費天子之廪食然當今之所謂可役者不過曰農
也而農已甚困葢常使盡出天下之費矣而工商技巧
之民與夫游閒無職之徒常徧天下優游終日而無所
役屬葢周官之法民之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征今可使
盡為近世之法皆出庸調之賦庸以養力役之兵而調
以助農夫養武備之士而力役之兵可因其老疾死亡
遂勿復補而使游民之丁代任其役如期而止以除其
庸之所當入而其不役者則亦收其庸不使一日而闕
葢聖人之於天下不唯重乎茍亷而無所求唯其能緩
天下之所不給而節其太幸則雖有取而不害於為義
今者雖能使游民無勞苦嗟嘆之聲而常使農夫獨任
其困天下之人皆知為農之不便則相率而事於末末
衆而農衰則天子之所獨任者愈少而不足於用故臣
欲收游民之庸調使天下無僥倖苟免之人而且以紓
農夫之困茍天下之游民自知不免於庸調之勞其勢
不耕則無以供億其上此又可驅而歸之於南畝要之
十嵗之後必將使農夫衆多而工商之類漸以衰息如
此而後使天下舉皆從租庸調之制而去夫所謂兩税
者而兵役之憂可以稍緩矣
唐荆川曰此篇之妙全在説國病與農病二者
夾雜渾融
民政䇿七
公田貸民 看他運勢如指掌鍊句如抽絲
古者天下皆天子之人田畝之利衣食之用凡所以養
生之具皆賴於天子權出於一而利不分於强族民有
奉上之憂而無役屬附麗之困是以民徳其上而舉天
下皆可使奉天子之役使至於末世天子之地轉而歸
於豪民而天下之游民饑寒朝夕之用䘏天子不為而
以遺天下之富賈夫天子者豈與小民爭此尺寸之利
也哉而其勢則有所不可何者民之有田者非皆躬耕
之也而無田者為之耕無田者非有以屬於天子也而
有田者拘之天子無田以予之而欲役其力也實難有
田者授之以田視之以奴僕而可使無憾故夫今之農
者非天子之農而富人之農也至於天下之游民販夫
販婦工商技巧之族此雖無事乎田然日食其力而無
以為朝夕之用則此亦將待人而生者也而天子不䘏
其闕乃使富民持其贏餘貸其所急以為之父母故雖
游民天子亦不可得而使而富者獨擅其利日役其力
而不償其力之所直由此觀之則夫天下之民舉皆非
天子之人而天子徒以位使之非皆得其歡心也夫天
下之人獨有其田者乃始有以附屬於天子此其為衆
豈足以當其下之仰給之民哉此亦足以見天子之所
屬者巳甚寡矣臣愚以為當今之勢宜收天下之田而
歸之於上以業無田之農夫䘏小民之所急而奪豪民
假貸之利以收游手之用故因其所便而為之計以為
莫如收公田而貸民急夫陳蔡荆楚之地地廣而人少
土皆公田而患無以耕之而吴越巴蜀之間拳肩側足
以爭尋常尺寸之地安土重遷戀戀而不能去此非官
為之畫䇿因其凶荒饑饉之嵗乗其有願徙之心而遂
徙之於不耕之公田則終不能以自去今欲待其巳去
而收其田畝籍其室廬田為公田室為公室以授無田
之民使天下雖富庶之邦亦常有天子之田而又因其
籍沒積而勿復鬻募天下之丁男使分耕其中而無使
富民端坐而欲收公田之遺利使天下之農夫稍可以
免僕𨽻之辱而得上麗於天子而其新徙之民耕牛室
屋飲食器皿之類有所不備又皆得以貸於國可以無
失其所夫所謂貸者雖其為名近於商賈市井之事然
其為意不可以不察也天下之民無田以為農而又無
財以為工商禁而勿貸則其勢不免轉死於溝壑而使
富民為貸則有相君臣之心用不仁之法而收大半之
息其不然者亦不免於脱衣避屋以為質民受其困而
上不享其利徒使富民執予奪之權以豪役鄉里故其
勢莫如官貸以賙民之急周官之法使民之貸者與其
有司辨其貴賤而以國服為息今可使郡縣盡貸而任
之以其土著之民以防其逋逃竄伏之姦而一夫之貸
無過若干春貸以斂繒帛夏貸以收秋實薄收其息而
優之使之償之無難而又時免其息之所當入以收其
心使民得脱於奴𨽻之中而獲自屬於天子如此則天
下之游民可得而使而富民之貸可以不禁而自息然
臣以為收公田者其利逺非可以嵗月之間而待其成
也要之數十百年則天下之農夫可使大半皆天子之
農若夫所謂貸民急者則可以朝行而夕獲其利此最
當今之急務也
此文獨兩比區處處斡全精神耳而公田貸民
二者俱不可行葢收公田而奪民之業天下未
有不亂而貸民者即荆公所引周禮以服國息
之説也
民政䇿八
欲覽天下都邑沃饒之地於以擇使興利甚為
有見而行文如輕風細浪柔婉可愛
古者建都立邑相其丘陵原隰而利其水泉之道通其
所無而導其所有使民日取而不盡安居於中而無慕
於外利各安其土樂其業無來去遷徙之心膏腴之鄉
民不加多而貧瘠之處民不加少天下之戶均平若一
皆足以供其郡縣之役使而無所困乏葢今天下所謂
通都大邑十里之城萬户之郭其隂陽向背與其山林
原隰之勢陂池泉水之利皆秦漢以來所謂創置摹畫
使足以衣食其民而無乏絶者也臣嘗讀周詩公劉之
一篇其言自戎遷豳之際登髙望逺以求其可居之地
與其可用之物莫不詳悉而曲盡其詩曰篤公劉逝彼
百泉瞻彼漙原乃陟南岡乃覯于京篤公劉既溥既長
既景乃岡相其隂陽觀其流泉篤公劉于豳斯舘涉渭
為亂取礪取鍜夫古之君子居於其邦其欲知民之所
利與器用之所出葢如此其詳也及觀史記貨殖列傳
郡國之所有東方之桑麻魚鹽南方之竹木魚稻與西
方之五榖畜牧北方之棗栗裘馬則凡一方之所有皆
可以備養生送死之具導之有方而取之有法則其民
豐樂饒足老死而無憾及行天下覽其山林藪澤之所
生與其民之所有徃徃與古不類夫自大江以北漢水
之側三代之時列國數十楚人都於荆州其在戰國最
為强大外抗羣蠻内禦秦晉常以其兵横於天下計其
所都安肯用瘠鹵墝埆之地而當今自楚之北至於唐
鄧汝潁陳蔡許洛之間平田萬里農夫逃散不生五榖
荆棘布野而地至肥壤泉源陂澤之迹迤邐猶在其民
不知水耕之利而長吏又不以為意一遇水旱民乏菜
茹徃者因其死喪流亡廢縣罷鎮者葢徃徃是矣臣聞
善為政者不用甲兵不斥疆界興利除害教民稼穡收
斂倍稱而獲兼地之福今者舉千里之地廢之為墟以
養禽獸而不甚顧惜此與私割地以予人何異嘗聞之
於野人自五代以來天下喪亂驅民為兵而唐鄧汝蔡
之間故陂舊隄遂以堙廢而不治至今百有餘年其間
猶未甚逺也葢修敗補缺或亦旬月之故耳而獨患為
吏者莫以為事若夫許州非有洪河大江之衝而每年
盛夏衆水決溢無以救禦是以民常苦饑而不樂其俗
夫許諸侯之故邦魏武之所都而唐節度之所治使嵗
輒被水而五榖不熟則其當時軍旅之費宗廟朝廷之
用將何以供之此豈非近世之弊因循不治以至此哉
然此乃特臣之所見而天下之廣又安能備知葢嘗以
為方今之患生於太怯而成於牽俗太怯則見利而不
敢為牽俗則自顧而愛其身夫是以天下之事舉皆不
成而何獨在此臣欲破其牽俗之風而壯其太怯之氣
意凡天下貧窶破散之郡縣使皆擇善事能幹之人而
徃為之長因其去也而天子親諭以此使得稍乆於其
任而察其人民多田野闢者書以為課何者此非難辦
之事是以不待非常之才而後能濟惟其弛放怠惰是
以至此今誠少嚴其事使為吏者知上之屬意於此十
嵗之後臣以為此必為富壤之區而方今天下重征之
處亦可漸减而取諸此矣
汝蔡江漢之間葢秦以來百戰之國世用鋒鏑
大略當世之承平者什特二三而吏於其土者
或不得其人與乆其任而重其權是以田野不
闢而多曠土遺利蘇氏父子徃徃注心於此
民政䇿九
制二寇 絶世之才故其為文雄偉
天下有二病好戰則財竭而民貧畏戰則多辱而無威
欲民之無貧則無疾夫無威欲君之無辱則無望乎財
之不竭此二患者天下未嘗兼有也古之人君各從其
所安而處其偏是以不獲全享其利而亦未嘗兼受其
病者昔匈奴之於漢可以見矣文景之世天下治安民
至老死不知征役之勞府庫盈溢其賦於民者三十而
取一可謂至盛矣然而匃奴傲慢侵侮至甚不遜輸金
繒納錦繡天子之至辱也而文景不以為意以求全其
民至於武帝不忍數世之忿盡天下之鋭而攻之闢地
千里斬馘百萬匈奴之民死者大半洗除先帝之宿恥
而夸大中國之氣得志滿意無以加矣而内自疲弊中
民之家大扺皆破無復千金之戶此二者皆有所就其
成功是以有所忍而不顧而智者之論巳謂非中國之
長筭矣今者中國之弊在於畏戰畏戰固多辱矣而民
又不免於貧無所就其利而偏被其害重賦厚斂以為
二邉之賂國辱而民困葢今世之病已極矣賢人君子
竭其智慮以求安其民而民常為邊陲之所擾天子欲
使其澤下布四海而海内常為邊陲之所困此其弊葢
有原矣二邊之賂不絶是以天下之賦斂雖知其甚重
而不可輕天下之賦斂甚重而不可輕是以天下之民
雖知其甚困而不可得而安也故臣於民政之終而特
備論其要云葢方今天下之議莫不以為二邉之賂不
可去也獨其勇者則曰寧戰而無賂戰未必敗而賂必
至於乏困臣竊以為此古之漢武帝唐太宗堅忍而不
顧者足以行之然亦有所犯天下之至危何者吾民之
不戰乆矣用不戰之民而待必戰之敵竊恐世俗之難
之也夫古者霸王之臣因敗而成功轉禍而為福若反
覆手之間耳柦公見脅於曹沫欲背其盟管仲因而信
之以自結於諸侯柦公襲蔡本以誅少姫之罪管仲因
而伐楚責包茅之不入而諸侯大服臣竊韙之方今二
敵之賂雖有所不得已而然者然其勢偶有似夫戰國
之際以謀相傾而隂相潰者是故臣欲因而成之以潛
破二敵之國古語有之曰將欲取之必固與之昔者晉
之取虞越之取吴冐頓之取東胡石勒之取王俊此四
者皆其予之之力也夫鄰國之患唯其相忌而相伺以
不敢相易是以其慮詳密而難圖今夫中國之不競亦
已乆矣彼其相視以為無能為者非一日也然猶未肯
釋然而無疑夫惟釋然而無疑而後其國可取今吾猶
有所齟齬於其間彼以吾為猶有不服之心是以君臣
相視而未敢懈葢古之英雄能忍一朝之恥而全百世
之利臣以為當今之計禮之當加恭待之當加厚使者
之往無求以言勝之而其使之來者亦無求以言犯之
凡皆務以無逆其心而隂墮其志使之深樂於吾之賄
賂而意不在我而吾亦自治於内蒐士揀馬擇其精鋭
而損其數以外見至弱之形而内收至强之實作内政
以寓軍令凡皆務以自損吾强大之勢而見吾衰弱之
狀使之安然無所顧忌而益以怠傲不過數年彼日以
無備而吾日以充實彼猶將以吾為不足與也而有無
厭之求彼怠而吾奮彼驕而吾怒及此而與之戰此所
謂敗中之勝而弱中之强者也嗟夫方今之事其勢亦
有二而已矣能奮一朝之勞而盡力以攻之則其後可
以大安而其始也不免有嵗月之勤能忍一朝之辱而
自損以驕之則其後可以驟勝而其始也不免有嵗月
之恥此二䇿者皆足以謀人之國敗人之兵而有勝矣
而臣竊謂今世之所安者必其予之而驕之者也嗟夫
智能攻之則以洗天下之大慙不能攻之則驕之而圖
其後未有不能攻之又不能驕之而拱手以望其成功
者方今每嵗委百萬之資以予人而不能使人無疑其
有不服之心罄竭四海而其終不能以成事特幸其一
時之安而欲得其間隙之際以治天下天下安可得而
治哉
唐荆川曰諸篇用故事化腐為新全在交互形
容交互形容全在提綱一兩語有力此篇與坡
公定軍制可見大略
民政䇿十
其議罷戍兵一節頗中今日邉塞之弊而所欲
募邊郡之兵以備調征恐非實濟特其文甚佳
禦戎有二道屯兵以待其來出兵以乗其虚方今二邊
固嘗巳屯重兵矣而天下之議以為中國之兵無由而出
而臣以為不然何者斂天下之財以奉夷狄彼求之無
厭則吾之應之將有所不稱其意大抵不過數十年之
間用兵之釁不發於彼之不悦則發於吾之不忍此亦
其勢之不可逃者也方其無事之時中國既不得不畜
兵於邊而及其有間又必將出兵而乗其弊此二者不
可不素為之所也今每嵗發郡縣之兵以戍邊此其未
戰之謀也而臣未知其所以為戰之術臣聞古者三代
之制未有戍邊之役六國之際燕趙最被邊患而當其
時西備秦東備齊南備楚内備韓魏千里之國而其四
境莫不皆有所備則其所以備敵者安得戍卒而用之
計亦不過其沿邊之民自為卒伍以制其侵畧而巳戍
邊之謀始於秦漢内無敵國之虞而郡縣之兵材官蹶
張皆出於民之為役其法月為更卒已復為正一嵗屯
戍以次相承而迭相更代邊鄙之民不可使常為兵是
以不得不驅中原之民而納之塞下以捍㓂敵故其戍
邊之兵嵗初而來嵗終而去寒暑不相安險易不相習
勇怯不相程志氣不相企上無顧於墳墓而下無愛於
妻子平居憂愁無聊無樂土之心而緩急茍免無死戰
之意不可求得其用古之謀臣鼂錯陸贄之徒葢嘗以
為言矣而况乎今世之兵皆天子之所廪食以終其身
在秦則廪於秦在趙則廪於趙不可一日而闕非如漢
之戍卒别有休罷更代之期也然猶守此區區既徃之
陳迹豈不惑哉且舉中原之士而屯之於邊雖無死傷
戰鬬之患而其心常自以為出征行役苦寒暴露為國
勞苦凡國家之所以美衣豐食以養我者止為此等事
也故士卒百萬端坐而食不知行陣之勞不見鋒刃之
危而皆巳自負以為有勞於國其勢不可有所復使此
其弊在於使之不得其道耳今夫隂伺二敵之怠而出
兵以逐利於塞外此誠今世之至計也而臣切恐緩急
之際士卒皆已自負而不可用且夫人之情嘗巳用其
力則其心自滿而不復求報其上士無求報之心則不
可以與之犯大難而涉大勞惟其飽食而無所試優游
無為以觀夫人之成功而不得自效者則其氣剛鋭而
其心不倦古之善用兵者惟能及其心之未倦而用其
鋭氣是以其兵無敵於天下臣愚以為方今之計内郡
之兵當常在内而不以戍邊戍邊之兵當常戍邊而不
待内郡之戍卒募内郡之兵其樂徙邊者而稍厚之不
足則募民之樂為邊兵者以足之使二邊有一定不遷
之兵而頗損内郡之衆計其内外之數相通如舊而止
平居無事以此備邊而一旦欲有所攻奪掩襲則獨發
内郡之卒使二者各思致其勇力以報其上鋭而用之
墮而置之屯兵厯年而士無所怨其勞出兵千里而士
無所憾其逺兵入則出者得以休息而無乗塞之苦兵
出則守者閒暇而無行役之困交相為用如循環之無
端而不可竭此其與今世之法竭天下以養兵守亦使
此戰亦使此未戰而士卒皆怠者其亦少異矣
今之山東河南北直𨽻亦嵗用民兵恐非計而
其最無䇿者近年嵗提延綏之兵而戍薊州
唐宋八大家文鈔巻一百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