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文粹續集
吳都文粹續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吳都文粹續集卷一 明 錢穀 撰
都邑 書籍
吳都賦 左思
東吳王孫囅然而咍曰夫上圖景宿辨於天文者也下料物
土析於地理者也古先帝代曾覽八紘之洪緒一六合而光
宅翔集遐宇鳥策篆素玉牒石記烏聞梁岷有陟方之館行
宫之基歟而吾子言蜀都之富禺同之有瑋其區域美其林
藪矜巴漢之阻則以為襲險之右徇蹲鴟之沃則以為世濟
陽九齷齪而筭固亦曲士之所嘆也旁魄而論都抑非大
人之壯觀也何則土壤不足以攝生山川不足以周衛公孫
國之而破諸葛家之而滅兹乃喪亂之丘墟顛覆之軌轍安
可以儷王公而著風烈也玩其磧礫而不窺玉淵者未知驪
龍之所蟠也習其敝邑而不覩上邦者未知英雄之所躔
也子獨未聞大吳之巨麗乎且有吳之開國也造自泰伯
宣於延陵葢端委之所彰高節之所興建至德以創洪業
世無得而顯稱由克讓以立風俗輕脫躧于千乗若率
土而論都則非列國之所觖望也故其經畧上當星紀
拓土畫疆卓犖兼并包括於越跨躡蠻荆婺女寄其曜
翼軫寓其精指衡岳以鎮野目龍川而帶坰爾其山澤
則嵬嶷嶤屼巊溟鬱&KR1293;潰渱泮汗滇㴐淼漫或涌川而
開瀆或吞江而納漢磈磈䃬䃬滮滮涆涆䃢碒乎數州
之間灌注乎天下之半百川派别歸海而㑹控清引濁
混濤并瀨濆薄沸騰寂寥長邁濞焉洶洶隠焉礚礚出
乎大荒之中行乎東極之外經扶桑之中林包暘谷之
滂沛潮波汩起迴復萬里歊霧漨浡雲蒸昏昧泓澄奫
潫澒溶沆瀁莫測其深莫究其廣澶湉漠而無涯惣有
流而為長瑰異之所叢育鱗甲之所集往於是乎長鯨
吞航修鯢吐浪躍龍騰蛇蛟鯔琵琶王鮪鯸鮐鮣龜鱕
䱜烏賊擁劍&KR1314;鼊鯖鰐涵泳乎其中葺鱗鏤甲詭類舛
錯泝洄順流噞喁沉浮鳥則鵾鷄鸀鳿鸘鵠鷺鴻鷄鶋
避風候鴈造江鸂鷘鷛&KR1445;鶄鶴鶖鶬鸛鷗鷁鸕汜濫乎
其上湛淡羽儀隨波參差理翮整翰容與自玩彫啄蔓
藻刷盪漪瀾魚鳥聱耴萬物蠢生芒芒黖黖慌罔奄歘
神化翕忽函幽育明窮性極形盈虚自然蚌蛤珠胎與
月虧全巨鼇贔屓首冠靈山大鵬繽翻翼若垂天振盪
注流雷抃重淵殷動宇宙胡可勝原島嶼緜邈洲渚憑
隆曠瞻迢遞迴眺冥濛珍怪麗竒隙充徑路絶風雲通
洪桃屈盤丹桂灌叢瓊枝抗莖而敷蘂珊瑚幽茂而玲
瓏層岡重阻列真之宇玉堂對霤石室相距藹藹翠幄
嫋嫋素女江婓於是往來海童於是宴語斯實神妙之
響象嗟難得而覼縷爾乃地勢坱圠卉木镺蔓遭藪為
圃值林為苑異荂蓲蘛夏曄冬蒨方志所辨中州所羨
草則藿蒳豆蔲薑彚非一江蘺之屬海苔之類綸組紫
絳食葛香茒石帆水松東風扶留布濩臯澤蟬聯陵丘
夤縁山嶽之岊羃䍥江海之流扤白蔕銜朱㽔鬱兮䓲
茂曄兮菲菲光色炫晃芬馥肸蠁職貢納其包匭離騷
詠其宿莽木則楓柙櫲樟栟櫚枸榔緜杬杶櫨文欀楨
檀平仲桾櫏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樹宗生髙岡
族茂幽阜擢本千尋垂隂萬畆攒柯挐莖重葩殗葉輪
囷虯蟠&KR1372;㙷鱗接榮色雜糅綢繆縟繡宵露霮䨴旭日
晻㫲與風䬙颺䬀瀏颼飀鳴條律暢飛音響亮葢象琴
筑并奏笙竽俱唱其上則猿父哀吟&KR0968;子長嘯狖鼯猓
然騰趠飛超爭接縣垂競遊逺枝驚透沸亂牢落翬散
其下則有梟羊麡狼猰貐貙象烏莵之族犀兕之黨鈎
爪鋸牙自成鋒穎精若曜星聲若震霆名載於山經形
鏤於夏鼎其竹則篔簹箖箊桂箭射筒柚梧有篁篻簩有
叢苞筍抽節往往縈結緑葉翠莖冒霜停雪橚矗森萃
蓊茸蕭瑟檀欒蟬蜎玉潤碧鮮梢雲無以踰嶰谷弗能
連鸑鷟食其實鵷鶵擾其間其果則丹橘餘甘荔枝之
林檳榔無柯椰葉無隂龍眼橄欖棎榴禦霜結根比景
之隂列挺衡山之陽素華斐丹秀芳臨青壁系紫房鷓
鴣南翥而中留孔雀綷羽以翺翔山雞歸飛而來棲翡
翠列巢以重行其琛賂則琨瑶之阜銅鍇之垠火齊之
寶駭雞之珍赬丹明璣金華銀樸紫貝流黃縹碧素玉
隠賑崴㠢雜挿幽屏精曜潛穎哲陊山谷碕岸為之不
枯林木為之潤黷隋侯於是鄙其夜光宋玉於是陋其結
緑其荒陬譎詭則有龍穴内蒸雲雨所儲陵鯉若獸浮
石若桴雙則比目片則王餘窮陸飲木極沉水居泉室
潛織而卷綃淵客慷慨而泣珠開北戸以向日齊南㝠
於幽都其四野則畛畷無數膏腴兼倍原隰殊品窊隆
異等象耕鳥耘此之自與穱秀菰穗於是乎在煮海為
鹽採山鑄錢國税再熟之稻鄉貢八蠶之緜徒觀其郊
隧之内奥都邑之綱紀霸王之所根柢開國之所基址
郛郭周匝重城結隅通門二八水道陸衢所以經始用
累千祀也憲紫宫以營室廓廣庭之漫漫寒暑隔閡於
邃宇虹霓囘帶於雲館所以跨跱煥炳萬里也造姑蘇
之髙臺臨四逺而特建帶朝夕之濬池佩長洲之茂苑
窺東山之府則瓌寶溢目䚕海陵之倉則紅粟流衍起
寢廟於武昌作離宫於建業闡闔閭之所營采夫差之
遺法抗神龍之華殿施榮楯而捷獵崇臨海之崔嵬飾
赤烏之韡曄東西膠葛南北崢嶸房櫳對櫎連閣相經
閽闥譎詭異出竒名左稱彎碕右號臨硎彫欒鏤楶青
瑣丹楹圖以雲氣畫以仙靈雖兹宅之夸麗曾未足以
少寧思比屋於傾宫畢結瑶而構瓊髙闈有閌洞門方
軌朱闕雙立馳道如砥樹以青槐亘以緑水𤣥䕃耽耽
清流亹亹列寺七里俠棟陽路屯營櫛比解署棊布横
塘查下邑屋隆夸長干延屬飛甍舛互其居則髙門鼎
貴魁岸豪傑虞魏之昆顧陸之裔岐嶷繼體老成奕世
躍馬叠跡朱輪累轍陳兵而歸蘭錡内設冠葢雲䕃閭
閻闐噎其隣則有任俠之靡輕訬之客締交翩翩儐從
奕奕出躡珠履動以千百里燕巷飲飛觴舉白翹關扛
鼎拚射壺博鄱陽暴謔中酒而作於是樂只衎而歡飫無
匱都輦殷而四奥來暨水浮陸行方舟結駟唱櫂轉轂
昧旦永日開市朝而並納横闤闠而流溢混品物而同
廛并都鄙而為一士女佇眙商賈駢坒紵衣絺服雜沓
傱萃輕輿按轡以經隧樓船舉颿而過肆果布輻湊而
常然致逺流離與珂珬䌖賄紛紜器用萬端金鎰磊砢
珠琲䦨干桃笙象簟韜于筒中蕉葛升越弱于羅紈㒊
譶澩㺒交貿相競諠譁喤呷芬葩䕃映揮袖風飄而紅
塵晝昏流汗霡霂而中逵泥濘富中之甿貨殖之選乘
時射利財豐巨萬競其區宇則并疆兼巷矜其宴居則
珠服玉饌趫材悍壯此焉比廬捷若慶忌勇若專諸危
冠而出竦劍而趨扈帶鮫函扶揄屬鏤藏鍦於人去&KR1691;
自閭家有鶴膝户有犀渠軍容蓄用器械兼儲吳鈎越
棘純鈎湛盧戎車盈於石城戈船揜乎江湖露往霜來
日月其除草木節解鳥獸腯膚觀鷹隼誡征夫坐組甲
建祀姑命官帥而擁鐸將校獵乎具區烏滸狼㬻夫南
西屠儋耳黒齒之酋金鄰象郡之渠驫賊飍矞靸霅警
捷先驅前塗俞騎騁路指南司方出車檻檻被練鏘鏘
吳王乃巾玉輅軺驌驦旂魚須常重光攝烏號佩千將
羽旄揚㽔雄㦸耀芒貝胄象弭織文烏章六軍袀服四
騏龍驤峭格周施罿罻普張罼䍐瑣結罠蹏連綱阹以
九疑禦以沅湘輶軒蓼擾彀騎煒煌袒裼徒摶拔距投
石之部猿臂駢脇狂趭獷猤鷹瞵鶚視䟃𧽼翋&KR2211;若離
若合者相與騰躍乎莽䍚之野干鹵殳鋋暘夷勃盧之
旅長&KR2559;短兵直髮馳騁儇佻坌並銜枚無聲悠悠斾旌
者相與聊浪乎昧莫之坰鉦鼔叠山火烈熛林飛爓浮
烟載霞載隂菈擸雷硠崩巒弛岑鳥不擇木獸不擇音
&KR1373;甝虪&KR0008;麋麖驀六駮追飛生彈鸞鶁射猱㹶白雉落
黒鴆零陵絶嶛嶕聿越巉險跇踰竹栢㺦猭杞柟封狶
&KR0034;神螭掩剛鏃潤霜刃染於是弭節頓轡齊鑣駐蹕徘
徊徜徉寓目幽蔚覽將帥之拳勇與士卒之揚抑羽族
以觜距為刀鈹毛羣以齒角為矛鋏皆體著而應卒所
以挂扢而為創痏衝踤而斷筋骨莫不衂鋭挫芒拉捭
摧藏雖有石林之岝崿請攘臂而靡之雖有雄虺之九
首將抗足而跐之顛覆巢居剖破窟宅仰攀鵕䴊俯蹵
豺獏刦剞熊羆之室剽掠虎豹之落猩猩啼而就擒&KR0859;
&KR0859;笑而被格屠巴蛇出象骼斬鵬翼掩廣澤輕禽狡獸
周章夷猶狼跋乎紭中忘其所以睒䁑失其所以去就
魂禠氣懾而自踼䟮者應弦而飲羽形僨景僵者累積而
增益雜襲錯繆傾藪薄倒岬岫岩穴無豜豵翳薈無&KR2281;
鷚思假道於豐隆披重霄而髙狩籠烏兎於日月窮飛
走之栖宿嶰澗闃岡岵童罾罘滿效獲衆迴靶乎行睨
觀魚乎三江汎舟航於彭蠡渾萬艘而既同𢎞舸連舳
巨艦接艫飛雲葢海制非常模叠華樓而島峙時彷彿
於方壺比鷁首而有裕邁餘皇於往初張組幃構流蘇
開軒幌鏡水區篙工檝師選自閩禺習御長風狎玩靈
胥責千里於寸隂聊先期而須㬰櫂謳唱簫籟鳴洪流
響渚禽驚弋磻放稽鷦䳟虞機發留鵁鶄鈎餌從横網
罟接緒術兼詹公巧傾任父筌䱎䲛麗鱨鯋罩兩魪巢
鰝鰕乘鱟黿鼉同罛共羅沉虎潛鹿&KR0919;龓僒束鰴鯨輩
中于羣犗攙搶暴出而相屬雖復臨河而釣鯉無異射
鮒於井谷結輕舟而競逐迎潮水而振緡想萍實之復
形訪靈䕫於鮫人精衛銜石而遇繳文鰩夜飛而觸綸
北山亡其翔翼西海失其遊鱗雕題之士鏤身之卒比
飾虬龍蛟螭與對簡其華質則亄費錦繢料其虓勇則
鵰悍狼戾相與昧潛險捜瓌竒摸蝳蝐捫觜&KR1010;剖巨蚌
於囘淵濯明月於漣漪畢天下之至異訖無索而不臻
溪壑為之一罄川瀆為之中貧哂澹臺之見謀聊襲海
而徇珍載漢女於後舟追晉賈而同塵汩乘流以砰宕
翼颸風之䬟䬟直衝濤而上瀨常沛沛以悠悠汔可休
而凱歸揖天吳與陽侯指包山而為期集洞庭而淹留
數軍實乎桂林之苑饗戎旅乎落星之樓置酒若淮泗
積肴若山丘飛輕軒而酌緑酃方雙轡而賦珍羞飲烽
起釂鼔震士遺倦衆懷欣幸乎館娃之宫張女樂而娛
羣臣羅金石與絲竹若鈞天之下陳登東歌操南音𦙍
陽阿詠韎任荆豔楚舞吳歈越吟翕習容裔靡靡愔愔
若此者與夫唱和之隆響動鐘鼔之鏗耾有殷坻頽於
前曲度難勝皆與謡俗汁協律吕相應其奏樂也則木
石潤色其吐哀也則凄風暴興或超延露而駕辯或踰
渌水而采菱軍馬弭髦而仰秣淵魚竦鱗而上升酣湑
半八音并懽情留良辰征魯陽揮戈而髙麾囘曜靈於
太清將轉西日而再中齊既徃之精誠昔者夏后氏朝
羣臣於兹土而執玉帛者以萬國葢亦先王之所髙㑹
而四方之所軌則春秋之際要盟之主闔閭信其威夫
差窮其武内果伍員之謀外騁孫子之竒勝強楚於栢
舉棲勁越於㑹稽闕溝乎商魯爭長于黄池徒以江湖
險陂物産殷充繞霤未足言其固鄭白未足語其豐士
有陷堅之鋭俗有節槩之風睚眦則挺劍喑嗚則彎弓
擁之者龍騰據之者虎視麾城若振槁搴旗若顧指雖
帶甲一朝而元功逺致雖累葉百叠而富強相繼樂湑
衎其方域列仙集其土地桂父練形而易色赤須蟬蛻
而附麗中夏比焉畢世而罕見丹青圖其珍瑋貴其
寶利也舜禹游焉没齒而忘歸精靈留其山阿翫其
竒麗也剖判庶士商㩁萬俗國有鬰鞅而顯敞邦有湫
阨而踡跼伊兹都之函𢎞傾神州而韞櫝仰南斗以斟
酌兼二儀之優渥由此而揆之西蜀之於東吳小大之
相絶也亦猶棘林螢耀而與夫樳木龍燭也否泰之相
背也亦猶帝之懸解而與桎梏䟽屬也庸可共世而論
巨細同年而議豐确乎暨其幽遐獨邃寥廓閒奥耳目
之所不該足趾之所不蹈倜儻之極異誳詭之殊事藏
埋於終古而未寤於前覺也若吾子之所傳孟浪之遺
言畧舉其梗槩而未得其要妙也
左思字太冲齊國人少博覽文史欲作三都賦乃詣
著作郎張載訪岷卭之事遂搆思十稔門庭藩溷皆
著紙筆遇得一句即疏之徵為秘書賦成張華見而
咨嗟都邑豪貴競相傳寫三都者劉備都益州號蜀
孫權都建業號吳曹操都鄴號魏思作賦時吳蜀已
平見前賢文之是非故作斯賦以辨衆惑
弔闔閭賦 王鏊
昔闔閭之霸吳兮卒託體乎兹丘慨往跡之日湮兮曾
不可乎復求峯巒紛其環合兮浮屠臺殿鬱以相樛(叶/)
忽平岡之拆裂兮劍池奫淪而深黒俯莫測其所窮兮
仰不見乎白日兩崖嶔崟而鬬囓兮又巉岩而斗絶信
天造之險巇兮為神怪之窟穴將舉首而闖其淺深兮
先魂驚而慘栗彼吕政之雄哮兮力驅石而填海將破
山而求之兮藐不知其所在宜元之之不信兮謂往牒
之我紿歲正德之協洽兮劍池忽焉其枯涸何昔日之
奫淪兮今山徑之磽确伊水旱之常數兮非予人之所
度石谽谺而雙蔽兮類墓門之頽駁試往造乎其間兮
將舉武而旋却始沮洳以忽明兮諒欲退而不可儼凑
題之可捫兮森怪石之欲墮豈漆燈之將滅兮若有俟
乎王果唉吳王之物化兮求彷彿其不見想澒池之既
塵兮何有玉鳬與金鴈彼槃郢與扁諸兮疑此語之為
幻何千年之神閟兮忽一朝而呈露也旋黯然而復閉
兮殆神物之呵䕶也昔驪山之強項兮後㑹稽之妖珈
錮南山其猶有隙兮信多藏之為害獨空空以保全兮
因兹丘而增慨
吳子城賦
毎過吳故墟未嘗不慨想其盛而悼其衰也故為之
賦
泰伯遺墟干將故里臺閣翬飛冠葢鱗次喟彼荒郊𦍑
何為乎城之裏但見愁煙鬱而四積悲風慘而時起頹
墉突阜剩水殘濠野雉朝雊鵂鶹夜號沉牙折㦸墮珥
遺翹漸漸惟麥之秀離離彼稷之苖父老告予曰此吳
王之遺宫也方吳盛時志大功髙入楚柏舉敗越夫椒
城規方於八卦門僣擬於三朝跨長洲之茂苑館苧蘿
之艶妖帶以錦帆之涇壓以金母之橋爰有凉臺温室
鏤楣繡栭風亭月榭碝壁椒塗飾以璆琳琅玕間以木
難珊瑚鳴佩鳬簉髙冠鵠趨自謂百世君之豈意至於
是耶吳禄既更厯代崇飾春申桃夏秦皇刻石危亭岌
夷雕䦨紆直齊雲之樓凝香之室木蘭之堂交映翕赫
叠石則嶻嶪嶕嶢鑿沼則囦潾澄碧蘭芷羅生乎其間
竹松駢列於其側羅綺爭春而妖冶歌鐘入夜而嘈雜
韋白躭於吟玩皮陸侈於酧荅迨宋迄元更為治所雙
蓮四照池光春雨歲時觀遊麗無踰者而何至於是耶
葢自元政隳羣雄鶩白駒鹺酋乘間竊據挾嘉湖杭以
自雄擢黄蔡葉而為輔盛稷下之文儒忽太湖之飛渡
煬戀迷樓卓矜郿隖倐天兵四面以重圍金陵百雉而
莫固技殫九攻倉皇一炬厯代䌓華可憐焦土遂使燕
巢再燬麛鹿重游竭南國之脂膏坐受其困激東溟之
波浪莫洗其羞且夫傾宫阿房非不麗也鉅橋璚林非
不富也崤關鞏洛非不固也自古如斯曷之故也豈仁
義不修燕安之可畏耶將氣運靡常盈虚之有數耶惟
是吳墟殷鑒斯在前既顛隮後仍荒殆登兹城以徘徊
寄千古之一慨
弔故宫賦 徐禎卿
陟墟原兮望迤靡倚國門荒衍寥廓宫闕燒殘墉雉㠍
嶪垝土蔓延馳道傾圯鞠為陌阡秀麥含榮麻菽芊芊
雜草䝉歙叢葛幡幡菲兮散兮鬱鬱連連鳴雉于飛竹
樹蓊蕃烏燕黄雀羣飛翾翾疾風揚塵決曖蔽天四望
鬱兮愴可憐也念彼壯夫亦可嘆也繁華狼籍不可還
也失任滅智嗟何怨也百歲之後又誰為寃也
吳郡圖經續記序 朱長文
方志之學先儒所重故朱贛風俗之條顧野王輿地之
記賈躭十道之録稱於前史盖聖賢不出户知天下矧
居是邦而可懵於古今哉按唐六典職方氏掌天下之
地圖凡地圖命郡府三年一造與版籍偕上省聖朝因
之有閏年之制盖城邑有遷改政事有損益户口有登
降不可以不察也吳為古郡其圖志相傳固久自大中
祥符中詔修圖經每州命官編輯而上其詳畧盖繫乎
其人而諸公刋修者立類例据所録而刪撮之也夫舉
天下之經而修定之其文不得不簡故陳迹異聞難于
具載由祥符至今踰七十年矣其間近事未有紀述也
元豐初朝請大夫臨淄晏公出守是邦公乃故相國元
獻公之子好古博學世濟其美嘗顧敝廬語長文曰呉
中遺事與古今文章湮落不收今欲綴輯而吾所善練
定以為惟吾子能為之也長文自念屏跡陋巷未嘗出
庭户於求訪為艱而練君道晏公意屢見趣勉於是㕘
攷載籍探摭舊聞作圖經續記三巻凡圖經已備者不
録素所未知則缺如也㑹晏公罷郡乃藏於家今太守
朝議大夫武寧章公治郡三年以政最被命再任比因
臨長文所居謂曰聞子嘗為圖經續記矣予願觀焉於
是稍加潤飾繕冩以獻寘諸郡府用備咨閲固可以質
凝滯根利病資議論不為虚語也方聖上睿謨神烈聲
教光被海隅出日罔不率俾廣地開境增為郡縣倘或
申命方州更定圖籍則此書庶幾有取也事有缺畧猶
當刋補其古今文章别為吳公總集云元豐七年九月
十五日州民前許州司户㕘軍朱長文上
書吳郡圖經續記後 常安民
昔揚子雲嘗有言仲尼多愛愛義也子長多愛愛竒也
予嘗患之今記述類多博收泛採譬如廣㕓大肆百物
羣品雜然陳立於前而無所别異此記述者之公患也
辭曹朱伯原少以文學第進士退居吳郡博覽載籍多
所見聞因為圖經續記以補缺遺觀其論户口則繼之
以教陳風俗則終之以節至於辯幻玉之悲正語兒之
妄紀譚生之譏其議論深切著明皆要之禮義與夫守
牧之賢人物之美事為之善凡前言往行有足稱者莫
不褒嘉嘆異重復演說信乎所謂君子於言無所茍者
予每至伯原隠居愛其林圃臺沼逍遥自樂及得斯記
觀之然後又愛其趣識志尚洒然有異于人使逢辰彚
征則其所攄發豈易量哉惜其遺逸沉晦而獨見於斯
記故為書其後以身待知伯原者元祐元年四月十五
日臨卬常安民書
圖經續記後序 林虙
余家自伯父皇考洎諸父奉王大母大母來居於蘇著
籍此州者五十年矣今帶城橋儒學坊為吾家牓也横
山之寶華華山之博士塢吾家二母之所𦵏也余雖少
長於蘇而山川城邑津梁園觀往往未知其所由來嘗
以問樂圃先生先生出所為圖經續記以示我曰此一
覽盡之矣退而觀之千數百載之廢興千數百里之風
土燦然如指諸掌嗚呼何其備哉先生之書三卷若干
條而所包括者古今圖籍不可勝數雖浮圖方士之書
小説里諺之言可以証古而傳久者亦畢取而並録先
生豈欲矜淹博而耀華藻哉舉昔時牧守之賢冀來者
之相承也道前世人物之盛冀後生之自力也溝瀆條
浚水之方倉庾記裕民之術論風俗之習尚夸户口之
蕃息遂及於教化禮樂之大備於是見先生之志素在
於天下者也豈可徒以方域輿地之書視之哉先生未
冠而擢第英聲振於士林不幸以末疾卧家不得建其
志於斯民然而潛心古道篤於著述其所撰次成帙如
是書者非一竊嘗探測其淵源而妄論其規制以謂黄
鍾大吕不足以比其清陽阿激楚不足以方其妙齊紈
蜀錦不足以埒其華崑玉南金不足以麗其美長江巨
河不足以况其逺輕車駿馬不足以侔其逸意者左丘
非失明國語不成虞卿非窮困春秋不作一何發揮之
妍麗也不然天將激先生以鳴斯文是以固阨之耶雖
然先生之疾損矣無害其可以亨舉于天衢也昔者劉
向非大發天禄石渠之藏不能盡論分野之風物賈躭
非博詢遐陬絶域之衆不能悉知華夷之道里先生之
才不歉於二子特處非其所而已與其陳四境之形勝
孰若使志四海之封畛與其論千里之事物孰若使綜
萬方之利害况史觀經始品藻才難當筆削之任者非
先生而誰可哉伏讀終篇感先生之未遇輒書卷末庶
幾萬一有儆於朝廷今日當為官而擇人者元祐七年
十二月朔大雲編户林虙序
圖經續記後序 祝安上
秘書省正字樞宻院編修朱公伯原嘗為前太守晏公
作吳郡圖經續記三卷既成而晏公罷去遂藏於家其
後太守章公雖求其本以寘郡府而見之者尚鮮也元
符改元安上以不才濫綰倅符到郡之後周覽城邑顧
瞻山川竊欲究古今興替盛衰之迹而舊經事簡文䌓
考證多缺方欲博訪舊聞稍加增綴而得此書於公之
子耜讀之終巻惜其可傳而未傳也於是不敢自秘偶
以承乏郡事俾鏤板於公庫以示久逺若乃著述之本
意則詳於自序而攄辭之博贍指意之深逺則又詳於
常林二君之後序矣兹不重見姑誌其刻鏤之嵗月云
越明年嵗在庚辰八月望日朝請郎通判蘇州權管軍
州事祝安上書
圖經續記後序 孫佑
自庚辰八月權州祝君鏤板題跋之後距今紹興甲寅
實三十五年佑被命假守時兵燹之餘圖籍散亡秉筆
凝滯觸事面墻每賢士大夫相過必以諮訪未幾前湖
州通判陳能千自青龍泛舟携此書相訪開卷欣躍因
授學官孫衛補葺校勘復為成書以傳異日職方氏纘
新中興新書當亦有取於斯則樂圃先生之志不冺矣
紹興四年六月初十日漣水孫佑書
蘇州府志序 宋濓
吳在周末為江南小國秦屬㑹稽郡及漢中世人物財
賦為東南最盛厯唐越宋以至於今遂稱天下大郡然
其因革盛衰之際紀載於簡册者自吳越春秋越絶書
以下若晉張勃顧夷隋虞世基唐陸廣微等所述及元
和郡縣志寰宇記各有所明迨宋之時羅處約有圖經
朱長文有續記范成大趙與□皆撰類成書厥後有章
悊者病其未完作吳事類補宋亡書頗散軼元趙鳯儀
為總管嘗集諸儒論次遺闕㑹改官不果成入國朝吳
縣教諭盧熊閔前志之乖紛以為茍不合而一之恐不
足以示來者乃攬衆記摭遺事芟䌓取要族别類分為
志以述地理都邑文學祠祀食貨兵衛之屬為列傳以
見古昔人物之美其目曰名宦名臣儒林藝文良吏忠
義孝友髙行隠逸而列女之節方技之良及其事有不
可棄者附焉前為畫圖以著疆域之異同後有集文以
備古今之制作總之為五十卷於是數百里之内二千
載之間其事可按書而得矣洪武十一年知府廬陵李
侯亨嘉是書之有繫於政也將命工刻板以傳丁内艱
去已而髙郵湯侯德來繼其職遂督成之熊用薦者出
由工部照磨為中書舎人以予有同朝之好請叙其首
古者列國皆有史官下至州閭莫不有之然不過記言
書事而已及漢司馬遷班固創為序記傳志年表之法
由是四海之内無復遺事信史氏之善者也後世郡得
專社稷山川之祭遂有政令教化之施儼如古諸侯之
國固不宜無所紀述而况於吳嘗為封國非他郡之比
者哉厯漢至今雖間有所作而無完文以考其事物之
全誠政之缺者也熊獨毅然以筆削為已任效史漢之
法損益舊典為一郡成書豈非好古之士乎李湯二侯
能知所重而圖其傳亦可謂達於政體者矣後之人覽
此書治身居官取前人之成憲以為法將見道德興而
習俗美勾吳之區與鄒魯無異矣則是書之為教不亦
大哉予喜熊能急於世俗之所緩篤於好古也為序其
槩俾刻傳焉洪武十二年四月既望前翰林承㫖嘉議
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兼太子賛善大夫金華宋濓序
姑蘇郡邑志序 劉昌
鄱陽邱侯守姑蘇之再明年予歸自嶺南適中書舎人
李應禎貞伯陽武訓導陳頎永之皆以告家居以嘗有
斯文之契也相與理姑蘇遺跡而及於禮文典則之事
侯曰吳自泰伯以禮讓立國至言游北學於孔子而仁
義道德之説益推達而充周其後若嚴助朱買臣之詞
華陸澄陸元朗之博浹范仲淹父子之忠賢尹焞魏了
翁之學道他如髙人逸士則有張翰陸龜䝉皆出于斯
郡而望於天下者文獻之實有徴不誣今既千有餘年
出為等倫之魁列為法從之賢而鬱為儒宗者且若山
立水湧前者導而後者繼也不亦盛哉當時領節鎮如
李栖筠如李德裕典郡邑如鄧攸如韋應物如白居易
以及我朝諸聞卿又復俊偉光大足以名今而垂後風
聲所被而俗效之姑蘇文獻之成宜非一朝夕也然盛
則衰醇則漓轉移之機厥有所寄矣吾欲考求遺禮訂
正古樂以隆時祀以表章鄉賢齊整風俗此必有所師
資而名物遺矩載於前志多散逸缺漏無所稽裁補而
葺之實惟二三君子有賴予謝不敏李君曰此侯之惠
教吾蘇也於是相與諾之侯復聘髙年延俊彦志意真
確期於克協乃法范文穆公成大所撰志參以百家禆
以羣史人以代著文以事從郡摠而邑分之凡一百巻
李君陳君諸俊彦之功為多發凡證例余亦豈敢抑討
論紬繹則竊欲勉焉耳矣侯名霽字時雍天順庚辰進
士以刑部主事拜今官髙年文學之士則杜瓊用嘉陳
寛孟賢鄉貢進士施文顯奐伯陳璚汝玉儒士賀甫美
之周京元基成化十年正月既望
重修姑蘇志序 王鏊
夫志何為也者紀載郡之封域山川户口物産人才風
俗以至城池廨字井邑第宅前賢遺跡下至佛老之廬
皆類次族分使四境之内可按籍而知而一代之文獻
不至無徴焉如斯而已者也姑蘇為東南大郡其風土
亦已畧見於禹貢周職方爾雅諸書其後如子貢之越
絶書趙曄之春秋張勃之録陸廣微之記羅處約朱長
文之圖經龔明之輩紀聞紀事則備矣彚而成書則有
范成大盧熊二志由今而觀范志該而整盧志詳而贍
其間亦不能無異同焉况國家百三十年人物文章制
度因革損益尚皆缺焉識者病之成化間鄱陽邱侯霽
守蘇則有志修述時則有若劉㕘政昌李中舎應禎陳
訓導頎各應聘修纂㑹邱罷去事遂已𢎞治中河南史
侯簡曹侯鳯又皆繼為之時則有若張僉事習都進士
穆而裁決於吳文定公寛久之二侯相繼去文定公不
禄書竟不就然文定之惓惓是書也雖病在告未嘗釋
手淡墨細書積滿箱案今廣東林侯世逺由近侍來守
才優政舉化行訟息積弊盡剗文書聿興一日抱文定
遺稿屬予曰敢以溷子矣予謝非其人且郡多文士有
楊儀部循吉輩在焉盍以屬諸而儀部固辭予以侯之
美意文定苦心使缺焉冺沒則予誠若有罪焉者乃延
聘文學得同志者七人相與討論合范盧二志㕘以諸
家禆以近事閱八月成得六十卷以復於侯發凡舉例
一依文定之舊蒐遺闡隠芟䌓訂譌則諸君子之功居
多予何能焉其亦㑹其要而折其衷者也獨念是志之
續厯三十餘年更六七郡守而卒成於侯予乃適值其
時獲玷名其間信予之幸也顧學殖荒落且於吳事素
多懵焉又以趨召事嚴不克殫力佔畢以足私心之所
志以成一郡之典以副林侯之望此予之所自媿而嗟
也續而正之能無望於後之君子乎姑蘇山名在城西
南昔以名郡故今以名其志正德紀元二月之吉嘉議
大夫吏部右侍郎國史副總裁震澤王鏊序
姑蘇志後序 杜啟
啟卧病却掃之三月忽劉都憲與清欵扉而入告曰郡
守林公且至啟乃凴几而見客公至曰某將有事於郡
志已得請於少宰王先生及延諸彦某某輩僉謂不可
無君君固疾也不可辭况館所與君鄰牀設具存亦可
調攝君不可以疾辭既去啟竊念之蘇志之修屢矣景
泰間前守隴西汪公嘗有意焉而淵孝先君實董其事
後不果成成化間鄱陽邱公復舉之時先君且老復與
校讐將成亦廢遺稿有一二存者矧林公之辭也懇遂
携枕席藥餌赴之至則少宰首出吳文定公之稿中間
改竄更定皆出手筆觀之有不忍置者嗚呼文定哉又
取劉李陳三公稿㑹萃之與范盧二志相較對立例舉
凡分類定秩周旋筆研者踰月病復作乃歸凡五閱月
矣一日林公復至曰志已成請君序其後啟驚起曰是
何速也又二月少宰赴召且行持稿授啟曰煩君次第
之或尚有缺當為足成耳啟曰諾遂與原事諸君編次
入梓云林公字思紹文章政事競美無二而一時僚佐
皆雅尚文事故舉此不難於前耳正德元年四月朔奉
議大夫福建等處提刑按察司僉事致仕前南京山西
道監察御史杜啟序
蘇郡志洪武十二年郡人盧熊所撰共五十卷郡守
髙郵湯侯徳嘗刻之名蘇州志正德元年廣東林侯
世逺請守溪相國王公鏊修之共六十卷名姑蘇志
刻於府庫嘉靖十八年四月府庫被災板燬二十年
順慶王侯廷復刻之一依舊本特增歲貢一表專為
翰林待詔文徴明也
崑山縣志序 方鵬
國朝修崑志者三人季志逺矣蔣不足徴也惟顧為近
之而大畧為補其所遺續其所不及以成一邑之完書
此其時乎顧予非其人耳前令楊侯仁甫不知予之非
其人也而專委之編次垂成而侯適以召去今侍御王
侯子正繼至請於郡守肅齋王公刻而傳焉將使吏兹
土者得有所考以行其政是故按城社則思守焉覈民
數則思養焉訪習俗則思教焉修貢賦則思敬焉稽祀
典則思正焉前乎吏兹土者善必特書之則思齊焉或
不書則思懼焉此二侯之深意也抑吾崑民生物産與
他邑等耳惟人才之盛則實倍之故於是獨詳焉將使
承𦙍緒者起象賢之心共閭井者奮向徃之志鉅公碩
儒接蹟而出以增兹邑之重斯其上也其次一命之榮
一藝之善亦得以厠名其間則夫人亦當感發而興起
以求自異於齊民而後已也豈可生無益死無聞而負
此文獻之地哉此則操筆者之微意也鵬也抱痾衡門
舊學荒落深懼采擇不精紀載不備勸懲無法以孤盛
舉然秉公持正之心則不敢不自盡矣以此獲罪吾知
不免焉而亦不敢辭也是役也楊侯倡之王侯成之皆
能以文飾吏者而揭三尹䕫梁文學介亦與有勞焉法
得附書皇明嘉靖十七年歲次戊戌夏四月吉旦賜進
士出身中順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修撰經筵
講官編纂御札同修㑹典前山西按察司副使奉敕提
督學政致仕邑後學方鵬序
常熟縣志序 李傑
姑蘇為南都輔郡而常熟其屬邑也倚虞山以為城環
江海以為池實東吳要害之地其土膏腴其田平衍其
物産殷盛若稉秫布枲魚鹽蔬果水陸之珍竒所以供
國賦而給民用者充然有餘而不資外助自闔閭夫差
雄據一方虎視諸夏而俗尚豪侈自泰伯子游禮讓風
行文學化洽而人才彚出是固江南名區非特為一郡
六邑之冠而已惜前志毁於宋紹興兵燹自吳通上國
以來二千餘年故實漫無紀載良可慨也慶元間縣令
孫應時始一修之元至正間知州盧鎮又復修之然文
獻無徴遺佚不少若人物一類自漢迄唐寂寥無聞他
可知己𢎞治丙辰慈谿楊侯來尹兹邑莅政之初百廢
具舉以邑志久不修輯廢無甚焉者乃旁捜典記近取
見聞詢遺老以正舛訛委文士以司考校於是山經水
志之所述陳庋收篋之所藏殘碑斷簡之所寓幾無良
留矣編次既成謂予為邑人宜有言以志顛末夫三代
盛時九州山川記於禹貢天下圖籍掌於職方後世因
之而郡國有書寰宇有志坤元有録風土有記皆所以
存古證今以為考求治具損益事宜之張本其於從政
者不為無助而乃困於簿書期㑹之䌓顧視此為不急
之務宜吾邑廢典必有待於通才卓識如楊侯者而後
成也侯名子器字名父成化丁未進士厯任崑山髙平
二縣皆有異政兹以當道論薦更任常熟其嚮用未易
量也賜進士出身中順大夫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讀學
士經筵講官兼東宫講讀官同修國史㑹典副總裁前
南京國子祭酒邑人李傑序
重修嘉定縣志序 龔𢎞
按創縣宋寧宗十年至元順帝至元六年厯一百四十
七年邑人秦輔之始作練川志逮今又一百八十一年
更無續之者國朝洪武十一年戊午詔天下郡縣纂修
志書永樂戊戌景泰甲戌嘗遣使督成之天順間命官
巡行采輯始萃成志吾邑訖無應詔之人於兹老者失
傳則少者無聞致上下三百餘年之事日淪沒矣後有
慕古君子奮起例以老者失傳之罪罪之在余惡得而
辭焉乃上稽下察元以前踵秦本入國朝其體要一遵
大明一統志也積久成類將以待知遇者洛陽蔡侯淑
仁以名進士令斯邑一日謂予曰顧安得志之詳乎余
出稿請校之俾余為序夫地里有志昉於禹貢周職方
然特紀其大至秦郡縣天下厯代相沿始各為志美惡
並收以昭勸戒世之有事於此者不曰續曰修輒任作
者事擅一已之見筆削千載以上之紀述惡者隠之恐
非長民者之義若人之為不善則賣諂不録後何懲焉
觀侯之政若於是志有先得者掃前官之失擇其是者
行之絜矩惟公得民心之好惡矣首除巨冦境土安矣
得天時耕者獲矣覈征役則民力寛矣若學校尤為侯
所重刻期造學偕教諭羅文訓導劉元慶趙子瑛砥礪
士業雖冗不能奪風化開而人文著矣侯倡於上一時
分治者縣丞蕭鉞魯邦本譚玕主簿周尚文吳瑛曰水
利曰民兵曰催科據今徴昔造有成績若典史安志髙
從事於侯無怠由是聞監司達郡國邑清事罕政教一
丕變矣噫余修久闕之典誠有待今日侯為允躬實蹈
之書侯取而刻之又有待後之官師土著之人起而並
諸已矣二者之論君子必有取焉豈曰空言皷佞者哉
述逺續志者盍於是求之嘉靖四年九月重陽日賜進
士出身榮禄大夫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勅總督三
省黄河水患兼理通州直抵揚州一帶漕河工部尚書
致仕進階一品玉帶邑人龔𢎞書
重修嘉定縣志後序 蔡復元
自志書作而地理可考降至我朝大明一統志則省郡
州縣之建置備載之矣然各自有志也嘉定昔未有志
至邑人秦輔之始修之而未成逮至正德己巳吳郡都
穆修焉年餘乃成惜其類郡志也約而未詳先是蒲川
龔老先生為嘉定先達厯階尚書居官清苦鄉行表正
留心志書幾三十餘年未嘗對人言者予來兹土已二
載政暇因思志大畧乃請教於先生先生曰志已成矣
為之奈何予曰志也者一方之大典也惟先生其裁之
先生曰諾吾有志焉而未遂也將有待焉吾老矣吾留
心於志也久矣雖厯官數載政暇輒提筆潛修博收野
史徧考典籍可入者入之可去者去之稿已粗成未及
校正惟不吝取以覽焉予再拜領去坐靜室觀其條理
詳宻去取精當真史筆也三四讀不欲釋手遂告於先
生請命工鋟諸梓以彰厥志使知所以復修之意云嘉
靖乙酉歲孟冬月知嘉定縣事洛陽蔡復元序
太倉州新志序 祝允明
慎哉劉侯之作其州之史也其古之遺教乎書與春秋
之志也都氏之筆亦有以成其志焉舜肇州封山濬川
禹敷土作貢貞田賦盤庚治亳周人宅洛政之大倫也
右史紀其績仲尼述以垂訓又筆削魯紀城社山川宫
廟門觀臺榭廄囿軍戍稅甲之間粲然矣而特加意於
人才務褒善斥惡二典者立功與言之法程也今之從
政君子自孔氏者類知所範模善矣其或未盡者譌其
政詡其言言卑若貨券髙若鳯鷙不知慎也故君子難
之劉侯之為政與言也覽斯策志可睹矣侯越人也字
允卿以進士來三年政成而史都君名穆字𤣥敬仕太
僕少卿吳人也始州未建陸大㕘容作太倉志陳丞伸
作事蹟其他散在崑山常熟嘉定三邑書李君端初守
州即屬桑倅悅為志今書葢總諸策而登黜之王生梁
實贊焉其㫖主簡核故寡要而可觀書成都且病革不
及自序故稍為詳之雖然書春秋天子之事也劉侯事
功以位限不盡見見者其志嗣此執之以徃易之翼升
曰南征吉志行也其漸曰進得位往有功也然則九官
十亂兹其階也與嘉靖五年歲丙戌正月既望前應天
府通判承直郎長洲祝允明序
太倉州志序 王積
嘉靖丁未太倉州新志成明年戊申春二月同知州事
浦陽周侯裒葺為帙虚其首簡屬於予予得而讀之凡
天文地理人事之紀肇自往昔迄於今兹域於方隅而
可信諸永久者不啻備矣乃作而言曰甚盛幸哉吾州
文獻之有徴也古者紀事之官莫詳於周葢自王朝以
達里閭莫不有之君之言動民之臧否法得備書是故
上有道揆下知法守治功之盛鮮不由兹自秦罷侯置
守而史官盡廢漢唐以降雖王朝太史牽於避忌有所
紀載率都失實而况郡邑乎郡邑之史既廢而又無志
以昭文獻則凡可以彰往而察來信今而傳後者掃地
盡矣今自皇朝以達郡莫不假志以寓史志存而史之
末緒猶有稽焉君子所以慎之也夫崇文則掩實貴簡
則昧詳偏好則侈譽偏惡則誣毁有一於斯志寧無作
而况考或弗精知或弗審偽或亂真疑或間信則斯志
也乃所以深病夫文獻者也而君子奚取焉太倉有志
肇自𢎞治丁巳迄今纔五十年守更十九貳倅五十七
掾幕十一而志且三易矣初志出於桑栁州再志出於
都太僕皆名流鉅筆非無足證以今考之數者之敝其
有與無將不可知抑其歲月彌久事緒日增失今不載
後將無考此新志之所以作也夫風則有自微必達顯
逺者近之推也大者小之積也國家惟不作史作則必
徴諸部院諸司部院諸司必徴諸監司列郡監司列郡
必徴諸方州下邑故州邑之志國史之楨榦也其可忽
歟兹新志所述為卷者十為類二十有四益以圖考存
其舊序體則備矣昭逺闡幽闕疑傳信核而有文詳而
不贅法則嚴矣且於辨川原釐賦役謹兵防表風節數
事尤惓惓三致意焉宛然史氏家法也夫假志以寓史
謹之一方達之天下政若有經家若有乘後有述者於
兹考焉因文以稽實探賾而鉤深可以昭勸戒可以示
範則豈惟海隅文獻永永有徴他日觀風問俗之使執
而憑之固正史實録之所待而有者也夫豈無因強作
得己而不己者哉是舉也貳守君自刑部尚書郎左駕
入婁得請於兵備憲使新喻敖公開局延賔引䋲發墨
已有定緒矣而州守姚江周侯修覲典畢復任周旋其
間懇惻篤至未幾以憂去貳守君竟圖厥終任筆削之
責者春坊司直張君㕘考分述則州庠文學陸氏伯仲
也司直君以太史矩矱施諸里志敬慎周詳罔或出入
陸氏文學則皆世廸文軌積久未試其所稱述咸彬彬
可慿君子於此葢可以觀衆美矣守曰士佐貳守曰鳯
岐司直曰寅文學曰之箕之裘惟時州倅閻君儀金君
江州幕王君德符樂志之成咸知翊贊是宜備書以昭
來許嘉靖戊申春三月朔旦賜進士出身亞中大夫福
建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右㕘政奉勅提督糧儲州人王
積撰
太倉州志後序 張寅
序太倉新志有若虚齋王大㕘若思質王侍御暨我州
貳守仰峯先生言之美斯溢矣則寅豈敢然有不能已
於言者乃復之曰嗚呼志豈易為哉亦豈偶然哉寅自
丁亥歲謝政歸前守見湖萬公委以志事交議闢局未
閲月見湖改任去遂已嗣是弗克舉者又數歲仰峯先
生以刑部尚書郎出貳吾州政多暇豫式於文獻是究
是圖州志刻行有如桑栁州都太僕所為者桑務才華
不假遺事都值危病或託他手寥寥簡編括其梗概觀
者少之惟龔氏太倉考為近而末梓故前所不載後所
未修者奚啻數倍仰峯先生因屬寅重輯之周守鳯南
先生入覲歸謀益協兼得陸氏伯仲文學之士乃彚集
崑嘉常三縣宣德成化間志本及捜閲典籍摹搨諸廨
宇金石之文訪之故老㕘之羣議期月而書成為卷十
目廿有七附廿有五簡袠重大釐為四册册凡百餘幅
視曩者加十之七猶懼未悉也夫周禮職方氏與小史外
史所掌以周知廣輪之度而民物政治得有所稽故郡
邑之有志猶國之有史固也然郡所志國史不得而什
一焉州縣所志郡志不得而什一焉國史舉其要郡次
之州縣該其博不然則脫漏淪沒以胥於澌滅也可勝
歎哉太倉當天下海道之衝如運餉以足國通番以威
逺而朝廷東南憂顧迄無寧歲豈他郡邑比耶此寅等
仰承作者之意必使事無遺跡物無遺軌人無遺善官
無遺政耳無遺聞目無遺見光前信後以俟司國史者
采擇於兹焉是故紀載之詳戒畧也分類之嚴戒紊也
去取之公戒偏也貴勢不怵親暱不比疎逺不忘議論
不惑愛憎不任戒私且小也然豈敢執一已之見哉要
諸人心之同然者而已矣振一方之墜典使文獻足徴
鳯南仰峰二公之功於是為大維倅暨幕則閻君儀金
君江王君德符咸與聞之嘉靖戊申二月望賜進士第
右春坊右司直兼翰林院國史檢討致仕州人張寅撰
重修崇明縣志序 張慶
邑之有志凡諸事物皆載焉官於是者不可以不知葢
其山川之險易物産之豐約貢賦之多寡與夫户口登
耗人材顯微風俗美惡莫不僃焉覽之則可以為治昔
李吉甫居相甚重此也崇明縣主簿臨海陳公知乎此
而每有心於纂輯焉一日謀之大尹張公貳守祝公曰
舊志殘缺文獻復不足徴茍不修以續之則前元至於
今僅百年之典故何所考稽甚非為政之存心也乃於正
統甲子夏致書幣延請舊知前教諭琴川季仲怡來治
其事仍命西洲儒士施克賔等捜訪事實付之裁之書
成縣大夫慮後湮沒遂捐資俸命工鋟梓以傳悠久而
克賔等屬予題識於首予惟國史係天下之廣所言在
乎約圖經具一邑之事所載尚其詳今閱是志詳而不
汎簡而不陋實而不謬深得乎紀述之體異日聖朝纂
修大一統之志固不能外此而他求也吁璆琳琅玕珊
瑚木難人皆知其為寶然産於山海之幽深孰得而盡
觀焉有能聚之於府庫則一啟戸皆可類别而名辨乃
知觀者非難而聚者之功為難也吾於是見縣大夫慮
事之深文士採摭之勤而季公編輯之勞悉不可冺其
跡也故為之書崇明縣儒學教諭樂清張慶序
又序 陳梗
崇明舊志一帙編簡殘缺不足以觀予與大尹張君叔
孚貳守祝君以道商論其地桑滄屢變與他郡邑不同
欲重編摩乏操觚染翰之才於是相與邀請海虞季仲
怡先生下席於兹命儒士施克賔等采訪事蹟增新芟
舊期月而書成凡一十巻卷各有條辭達而不冗事詳
而有據俾後之君子與夫宦遊於此者欲知風俗沿革
土産景物名宦人物一覽而盡得之亦可謂永久不刋
之美事也然而季先生修輯㕘訂之勞施克賔等采訪
助資鋟梓之勤皆可嘉焉於是乎書正統九年甲子孟
秋縣主簿天台陳梗用直書
又序 季篪
圖經為外史之屬記其郡邑沿革山川勝槩人物出處
與夫土産貢賦之類所係實重不可不作也然歲月推
遷世異事殊不繼輯之則無以紹前躅而詔將來葢又
不可以曠缺也崇明處大海中四繞鯨波傾圮湧漲地
無一定視之他境其跡易於成廢不加纂述亦何由考
索而知其然縣大尹金華張侯叔孚判簿天台陳侯用
直聽政之餘檢閲前志病其事緒缺畧易運以來荒昧
莫稽以篪嘗遊其地知其風土一二乃走書幣延致而
編之篪名沾一介才乏三長安敢與其觚翰以是辭之
不獲爰因西洲士人施克賔等所采事蹟㕘之李良玉
所藏官修志禍据以朱禎朱曄舊編芟之摭之臚分彚
聚上續至正甲午以迄於今九十年之遺逸凡為數卷
旁捜博訪爰實而書思所以昭信悠逺不敢用私其意
妄為損益稿成二侯將謀鍥梓俾叙於端嗚呼地輿遼
濶事類糺紛坐環堵而綜覈所聞寧免漏遺之誚博雅
君子能足其所不及則與人為善之美抑何偉哉正統
九年甲子六月望前山東曹縣儒學教諭海虞季篪仲
怡書於崇庠寓舎
吳江縣志序 莫旦
昔大明一統志之纂也朝廷先期遣使采天下事實呉
江縣奉文集耆儒開局於聖壽寺時旦與今致仕何訓
導昇俱為邑庠生為掌教陳先生賔所命往總其事稿
成上郡郡又類總進於朝時丙戌也後旦二人私相與
議曰奉文纂修者乃天下之書其法當畧至其一邑之
中亦自有書其紀宜詳今畧者就緒而詳者可遂已乎
况吳江為南畿重地迭為州縣餘五百年而志書未聞
有板行者其疆域山川風俗人才户口田賦學校科名
牧守政治與夫城池坊市官宇橋梁及詩文著述之類
忍使其日就冺滅乎冺滅無聞後人興慨非吾輩責乎
何君曰然於是訪得舊圖經一册記載皆國朝以前事
而簡畧無文既又得洪武戊午與永樂戊戌奉文纂修
者凡二册而傳寫舛訛視前益畧然亦為之喜曰得此
三者書不患其不成也未幾何君以舉業不暇辭去旦
獨不渝初志謬加筆削合而成書凡十卷時嘉禾士人
懷悦見之遂為捐資鋟梓以傳焉天順丁丑也已而嚴
君在任所聞之以書來曰古人著書多在暮年如孔子
年六十餘方定六經汝為此書何遽刋行之驟也旦始
悔之遂停其板成化乙酉忝科名待次數年因暇再加
編輯重立例目㕘以郡志諸書與凡殘碑斷碣無不捜
剔遺編故紙無不檢閲鮐背兒齒無不訪問手録心思
至忘寢食於是聞者致譏見者竊笑以為迂謬旦亦自
笑其愚者屢矣日積月累總成二十二卷比前加詳㑹
提學陳御史選行文立鄉賢祠時王尹廸詢謀於衆得
前輩之學行卓異者十五人為之立祠且以入志方欲
梓行而王以陞任不果繼為邱守霽取以㕘修郡志未
成而邱去官稿亦隨失丙申忝教新昌重録成書而馮
尹衡行文關取鋭意欲刋馮亦以事去官又不果乙已
以内艱解官而還女壻趙員外寛書來且曰吾邑新尹
孫侯顯陜之華州人早歲登科有治材其來志書之獲
遇也必也幸留意焉旦因綴拾舊稿益以新聞新見再
纂成書已而侯至即捐俸梓行而邑人好義者咸樂相
焉謂旦宜有序因竊笑曰嗟乎天下之事為不為者人
也而遇不遇者時也雖曰遇之有時然亦不貴於成之
之速焉始旦之為是書也少年氣鋭每有不遇時之歎
屢起屢仆轉三十五年始有遇於吾侯使呉江千百年
之事一旦顯然傳之不朽夫豈偶然者哉寛可謂知人
而侯可謂達於政體者矣然則前日之所以不遇者葢
天使有待於今日也不然安得若是之粗備哉至此而
嚴君昔日之言方騐然遇則遇矣竊念德不加修學無
寸進安知後之視今不猶今之視昔續而筆之尚有望
於後之君子𢎞治元年戊申春正月望莫旦序
吳邑志序 楊循吉
邑視古比諸侯邦邦必有史志史類也所以識也今志
之作其多不可勝計而工者鮮若夫吾吳則以泰伯舊
壤創邑於秦葢雄峙以表者幾二千年宜得專書審矣
然迄未有述焉不其闕歟明天子法乾中興文教誕敷
海内向風於是七年知邑事濮陽蘇君祐祇𢎞德化旁
及此書乃介判簿張君即愚謀之愚辭不敏者再又竊
自念身邑産也既皤顛矣曾無補於鄉人今幸從事而
執筆焉豈非願也既啟局事且中止最後蘇君以守制
去任又滯於刋刻為分已粟周之然後克完厥惟艱哉
今書為十六卷凡八萬言詞義膚淺仍同俗手然於尊
賢訂古亦無敢不竭焉乃若歲月始末不容以無書故
又僣題首簡云爾時在嘉靖八年冬十一月長至日東
吳支硎山人楊循吉薫沐謹序
蘇郡學志序 王鏊
國家學校之設徧於海隅而蘇學獨名天下於是吾友
蔡君惟中始為之志惟中之言曰蘇學剏自宋景祐魏
國文正范公割地為之而安定胡先生實為之師今去
二公五百餘年髙風遺烈猶一日也且其地故為吳越
廣陵王元璙之南園特幽且勝由今觀之大成之殿明
倫之堂尊經之閣髙壯巨麗固已雄視他郡其間方池
旋浸突阜錯峙幽亭曲榭穹碑古刻原隰鱗次松檜森
鬱又他郡所無也况自宋以來科第往往取先天下名
臣碩輔亦多發跡於斯則其盛豈獨地哉夫物盛則必
傳盛而不傳葢有之矣則以無紀籍故也昔四代之學
見於戴記魯之泮水詠於詩蜀之學官紀於史今吾學
之盛於四代雖未敢望於魯與蜀豈遽出其下哉而紀
籍獨缺昂誠不佞少游於兹窮捜細勘得其顛末彚為
四巻間以示予予葢與君同游於學者也嘉其志之勤
且郡之文獻有足徴者故為序之首惟繼是而司教者
有若安定者人才之出有若文正者吾且老矣尚當嗣
書之
長洲新學志序 吳世良
是録也世良暨蕭子文佐掇拾微言編次歲月既而越
海虞謁我雲川舒公於江隂公署公不以鄙無似曲加
筆削凡兩月成録世良再拜閲數四見中所藏載首沿
革次形勝次禮儀次祠宇次職官次科貢次碑刻次文
章典籍次田租廩餼刪繁以比事拾遺以補亡發凡例
以舉其綱遵條緒以疏其目作而言曰維宗工郢斲道以
經法法以紀事事以貫詞詞以宣意是故充類以廣義
即聞以擴知則道𢎞而淵法嚴而正詞藻而則意融而
該事詳而實是故㑹吉應竒天運章矣孕靈宅勝地勢
别矣述往法來張弛見矣惇典秩禮軌物備矣以類人
倫瑕瑜畢露勸戒寓矣以樹風聲顛末咸陳教養繫矣
以示愛敬尊親弗失王道明矣世良聞之異同之議酌
一存乎識興廢之機致健觀乎才盛衰之際挽數歸乎
理長洲學宫風土偏薄垂百餘年福寧殿宇壯麗兼玉
珂飛虹之勝理所當革與勢之易革其論倡自味翁顧
元老更熾於玉峯翁崦西翁衡山貞山寓山諸縉紳之
倡和馴至師弟子敦請圖遷要非朝夕第匪我公以理
定數而不泥以才決機而不揺以識酌議而不瞀疇能
宻籌於期月震發於崇朝膚功碩德與天無疆可仰而
不可及耶葢天造地設必待人以成而禎祥兆於蓍龜
輿情協於夢卜信乎文明之象天啟我公真與巡撫松
泉夏公督學裁菴楊公篤勤造育䖍需時利交懋精白
肆郡伯王公南岷相可則經協志丕績斡旋酧酢飭率
上下維力同守玉君桂東通府包君白厓牛君松澗邉
君野石節推陳君梓梧與吳令張子道殫慮廣諏輸忠
畫度奔走服職効勞夙夜維敏用是大小迅激厥費與
役不取諸有衆時未三月峻功落成自東吳厯有改作
未見神速若兹役者也夫士自見於世貴久不忘古稱
不忘有三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言也者所以
宣功敷德紀久傳信與日月而並逺者也天志史之流
也學未有志有志自兹學始人之言曰旌庸抑惰風采
薄於匡劉組華博依史學宗於遷固立忱尚方倡率偶
於蘇湖圖永逷浮遺規想於嵩麓斥凡通變更化法於
仲舒集思拓猷成人祖於希文此固觀德漸教天理人
心之公論自不容掩固有不假於言而自後凡奮庸兹
校能擴聖賢易簡之學以成久大德業足光國家而不
失其為忠孝人才利賔連茹視向者有彬彬之盛者皆
我公功德所及是固合理與才識而一以貫之真古所
謂不忘者也下吏與諸屬其何能贊一詞因我公撝謙
出於天性尚不自有其功德也遂僣識諸首用託餘潤
於不朽耳是為序長洲縣知縣吳世良頓首拜書
志引 蕭文佐
夫志者識也識有所以垂逺俾可嘉也嘉靖歲辛丑長
洲新遷學成我長洲令吳君世良暨文佐先後奉代巡
雲川舒公督學裁菴楊公巡撫松泉夏公命纂修學志
乃恪率諸生博采輿議視禹貢以發凡例本周禮以訂
綱目而事以時僃言以道彰首繪圖定規制也次沿革
命建置也次形勝辨方域也次文廟示祖法也次釋奠
釋菜備禮儀也次祠宇坊牌官廨勅紀度也次器物示
所重也次書籍示所教也次卧碑示所遵也次鄉飲鄉
射示所習也次俸廩示所養也而人物科貢興矣文移
載當時之行事文類集古今之典章題咏起於頌美附録
兼乎衆善而志斯成焉可以垂不朽矣是作長洲新遷
學志教諭萬安蕭文佐著
越絶書序
越絶復仇之書也子胥夫差以父之仇勾踐以身之仇
而皆非其道焉夫君天也君有臣而君殺之尚可仇乎
故子胥鞭平王之墓為不義闔閭之死夫差使人謂已
曰而忘越王之殺而父乎則對曰不敢忘三年乃報越
故夫椒之敗釋越而不誅為不孝㑹稽之棲苦心焦思
嘗膽而食卒以滅吳不知越實得罪於吳而吳之赦已
也故其却公孫雄之請為不仁春秋書子胥之事曰吳
入郢狄吳而諱楚也於夫椒之戰則不書葢不足乎書
也於黃池之㑹書於越入吳狄越而咎吳也春秋之末
復仇之事莫大於斯三者越絶實僃之有國有家者可
以鑒觀焉
跋 丁黼
隋經籍志越絶紀十六卷崇文總目則十五卷注司馬
遷史記者屢引以為據予紹熙壬子遊吳中得許氏本
訛舛特甚嘉定壬申令餘杭又得陳正卿本乙亥官中
都借本秘閣以三本互相㕘攷擇其通者從之乃粗可
讀然猶未也念前所見者皆謄寫失真不板行則其傳
不廣傳不廣則各私其所藏莫克是正遂刻之䕫門以
俟來者庚辰七月望日東徐丁黼書
又跋 汪綱
越絶書苦無善本近得於丁文伯以蜀中所刋者見示
㕘考粗為可讀因刋置郡齋以補越中之缺云嘉定甲
申八月旦日新安汪綱書
又跋 都穆
是書宋嘉定庚辰嘗刻於䕫門後四年知紹興府汪綱
仲舉再以蜀本刻置郡齋厯世既逺皆不復見予家藏
舊録本頗為完善吉水劉君以名進士來知吳縣謂
是書之古而吳中罕傳遂割俸刻之君名恒字以貞觀
此可以知其政矣正德已巳三月之朢南京兵部主事
吳人都穆記
吳越春秋序 徐天祐
吳越古稱東南僻逺之邦然當其盛強往往抗衡上國
黄池之㑹夫差欲尊天子自去其僣號稱子以告令諸
侯及越既有吳勾踐大盟四國以共輔王室要其志皆
歸於尊周其知所天矣孔子作春秋雖小國猶録而書
之而况以世言則禹稷之裔以地言則㑹稽具區其川
其浸周職方氏列為九州之首皆足以望於天下故記可
缺而不傳乎吳越春秋趙曄所著隋唐經籍志皆云十
二巻今存者十卷殆非全書二志又云楊方撰吳越春
秋削繁(唐志/作煩)五卷皇甫遵撰吳越春秋傳十卷(隋志缺/傳字)
此二書今人罕見獨曄書行於世曄傳在儒林中觀其
所作乃不類漢文按邯鄲李氏圖書十志目亦謂楊方
嘗刋削曄所為書至皇甫遵遂合二家考正為之傳註
又按史記註有徐廣所引吳越春秋語而索隠以為今
無此語者他如文選註引李子見遺金事吳地記載闔
閭時夷亭事及水經注嘗載越事數條類皆援據吳越
春秋今曄本咸無其文亦無所謂傳注豈楊方所已刋
削而皇甫所未考正者耶曄書最先出東都時去古未
甚逺曄又山隂人故綜述視他書所紀二國事為詳取
節焉可也其言上稽天時下測物變明微推逺燎若蓍
蔡至於盛衰成敗之迹則彼已君臣反覆上下其論議
種蠡諸大夫之謀迭用則伯子胥之諌一不聽則亡皆
鑿鑿然可以勸戒萬世豈獨為是邦二千年故實哉曄
書越舊嘗鋟梓歲久不復存汴梁劉侯來治越奬勵學
校捜遺文修墜典乃輟義田廩羨財重刻於學不鄙謏
聞屬以考訂且命序其石端夫越人宜知越之故則是
舉也於所闕不為無補遂不得辭厥既判正疑訛過不
自量復為之音註并考其與傳記同異者附見於下而
互存之惜其間文義猶有滯碍不可訓知不敢盡用臆
見更定又無皇甫本可證姑從其舊以俟後之君子考
焉侯名克昌世大其字云郡人前進士徐天祐受之序
重刋吳越春秋序 錢福
古者列國皆有史官以掌記時事若孔子因魯史以修
春秋者是也吳越春秋乃作於東漢趙曄後世補亡之
書耳大抵本國語史記而附以所傳聞者為之元徐天
祐謂其去古未逺又越人宜知越之故視他書所記二
國事為詳得之矣天祐之所考註亦精當第謂其不類
漢文者其字句間或似小説家觀儒林傳稱其所著復
有所謂詩細者蔡邕讀而歎息以為長於論衡今論衡
故在也鄙俚怪誕者不少則東漢末亦自有此文氣矣
謂其非全書則吳越顛末亦備矣隋唐經籍志多二卷
意者西施之至吳范蠡之去越矣若附㑹於䜟緯夢卜
之説則固當時所尚而左氏傳春秋亦多述焉不可盡
謂其無據也其大㫖誇越之多賢以矜其故都而所編
傳乃内吳而外越則又不可曉矣自科舉帖括之學興
而古書散佚無留意者雖好古博雅之士厯代傳志所
載亦或不能舉其顛末故有志於集古者皆在所取也
去年秋監察御史寧鄉袁公大倫奉命來按吳體正而
蠧剔威加而惠流乃本古觀風之法訪吳之故於吳邑
侯任邱鄺廷瑞侯素稱稽古尚文厯舉郡乘所載者以
對公問其所本始侯辭焉公乃手出是編授之侯讀之
曰命之矣古者使於其國仕於其邦不能舉其地之故
君子恥焉吾乃今知吳山川城郭之所名也吾乃今知
封疆因革之所始也吾乃今知民情土俗之所由也吾
不忍自私當重梓以行於吳人俾無忘本乃屬郡吏馮
弋等録而刻之既成走書屬予序葢侯第進士時以予
為知己而袁公亦吾榜進士之傑也嗚呼孟軻氏稱入
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然後知生
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觀二國之興而僨僨而興斯昭
昭矣驕畏之殊興亡所係忠讒之判禍福攸分可畏哉
予竊怪夫大言無術自暇以怠人者曰大數已定無庸
人力又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此英雄駕馭之言非臣
子思患預防之䇿也禹益儆惕于三苖之師成康不忘
乎戎兵之詰其見逺矣是書所載若胥之忠蠡之智種
之謀包胥之論戰孫武之論兵越女之論劍陳音之論
弩勾踐之畏天自苦臣吳之别辭伐吳之戒語五大夫
之自效世亦胡可少哉所載孔子子貢事不可據要其
謀亦在當時遊説之至髙者也相傳越絶書為子貢撰
抑亦有所本云噫書稱軾怒鼃尚足以激士而况讀其
書論其世能不少動於衷者其亦非夫也夫至於司職
方掌外史地里所在必有所因而名附㑹以成其説者
多不可辨騐然與其信乎今不若傳諸古與其徴諸逺
不若考乎近是又今日鄺侯崇信此書之意而袁公博
古之功不可誣也因附予所欲言為序𢎞治十四年歲
在辛酉夏五月朔旦賜進士及第翰林國史修撰儒林
郎華亭錢福與謙序
吳都文粹續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