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文粹續集
吳都文粹續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吳都文粹續集巻八 明 錢穀 撰
風俗 令節 公廨
續吴趨 蔡羽
層䦨轉重叠畫橋何曲折物華冠中州冠帶服吴越逺
髙州來風亦執言公業藹藹南州士煌煌鼎台列雄劍
常宵鳴紅塵夜不滅紈袴白鼻騧通都萬軫接姑蘇髙
臺荒伍胥精魂結但聼清且嘉亦聼悲且烈
白紵辭 陸龜䝉
吳宫夜長宫漏短簾幙四垂燈熖煖西施自歌王自管
雲紵翻翻鶴翎散促節牽䌓舞腰嬾舞腰嬾王罷飲盖
覆西施鳯花錦身作匡牀臂作枕朝珮瑽瑽王宴寢醒
來閣門報無事子胥死後言為諱近王之臣喻王意共
笑越王窮惴惴夜夜抱氷寒不睡
白紵舞紵本吴中物用以制衣故俳歌古辭甚多
耒耜經 陸龜䝉
農之言也民之習通謂之犂冶金而為之者曰犂鑱曰
犂壁斵木而為之者曰犂底曰壓鑱曰䇿額曰犂箭曰
犂轅曰犂梢曰犂評曰犂建曰犂槃木金凡十有一事
耕之土曰墢墢猶塊也起其墢者鑱也覆其墢者壁也
草之生必布於墢不覆之則無以絶其本根故鑱引而
居下壁偃而居上鑱表上利壁形圓其負鑱者曰底底
初實於鑱中工謂之鼈肉底之次曰壓鑱背有二乳係
於壓鑱之兩旁鑱之次曰䇿額言其可以扞其壁也皆
貤然相戴自䇿額達於犂底縱而貫之曰箭前如程而
樛者曰轅後如柄而喬者曰梢轅有越如箭可弛張焉轅
之下又有如槽形亦如箭焉刻為級前高而後卑故曰
箭以其淺深類可否故曰評評之上曲而衡者曰建建
揵也所以柅其轅轅與評無是則二物躍而出箭不能
止横於轅之前末曰槃言可轉也左右係以樫乎軛也
轅之後末曰梢中在手所以執耕者也轅車之胷梢取
舟之尾止乎此也鑱長一尺四寸廣六寸壁廣長皆尺
㣲橢底長四尺廣四寸評底過壓鑱二尺䇿減壓鑱四
寸廣狹與底同箭髙三尺評尺有三寸槃増評尺七焉
建惟稱轅修九尺梢得其半轅至梢中間掩四尺犂之
終始丈有二耕而後有爬渠疏之義也散墢去芟者為
爬而有礰礋焉有磟碡焉自爬至礰礋皆有齒磟碡觚
稜而已咸以木為之堅而重者良江南之田器盡於是
吳中田器纎悉皆有名號具於是
迎春賦 王寵
欣陽和之來馭穆上皇於東方睠山河以占氣羌朝霽
而蒼蒼澹萬里之風烟靄容與而含光何芳春之乍臨
而膏沐之滂汪也於是皇風載夷長吏崇規矧三吳之
靈境表都會於南陲山川環帶風景雍熈百花洲上春
雲麗烏鵲橋邊春日遲春雲春日共交輝無數樓臺向
景披紛九衢之紆直貫會城而交馳抗飛梁於螭首跨
綠水之逶迤若個陌頭無擁面若個游人不解眉共傳
春色天涯至争道春光今日宜龍銜寶勝飛雙隊鳳吐
流蘇拂四垂粲綵花之厯亂紛羅葉之葳蕤窮剪綴於
萬態絢丹碧之陸離玉釵弄影娉婷女紈袴棲香輕薄
兒髙調遏雲而羣奏繁絃應手以逞竒莫不目眩神竦
耳觸心悲則有王孫接騎公子交嬉千金換馬尾搖絲
八寶裝鞍光照地飛鞭誤觸綺羅車敲鐙誰知臺府吏
慕鴛鴦之野偶願鸞皇而接翅弄袖粧妍傾身佯醉冀
目成之我與又恍惚而靡遂雲開朱閣對芙蓉日射彤
簾藏翡翠芙蓉翡翠一時新總是江東絶世人動館娃
之春思慕西子之芳塵蟬鬢新傳宫掖様雲光恰似洛
波神毎嬌羞而掩態或摇曳以呈身翩翩飛燕能輕舉
嬝嬝遊神不可親默含情而未吐恨菀思以何伸祇道
春歸春意濃寧知春到春心亂嘆佳期之寂寞悲年華
之屢換朝朝璚圃愛花開夜夜蘭堂㸔月滿花月娟娟
能幾時榮華冉冉嗟將半信春思之飄揚亦春愁之瀰
漫年年風景倍傷春嵗嵗凋零無故伴於是僕本賤人
沉淪江海見沙際之春歸驚天南之嵗改紫禁春光不
可攀朱顔春色那能待悵日月之易遒撫功名之安在
齊雲樓下幾逢春祇是當年原憲貧差池春羽慚黄鳥
憔悴春衣懸紫鶉吁嗟乎弱桞絲絲拂建章宫花朶朶
艶長楊人生不及春花桞長得天池繞鳳皇
迎春日啖春餅春糕競看土牛集於卧龍街老稚走
空里
上元紀吳下節物俳諧體三十二韻
范成大
斗野豐年屢吳臺樂事幷酒壚先叠鼓(歲後即旗亭先/撃鼓不已以迎)
(節/意)燈市早投瓊(臘月即有燈市竒珍者數人醵/買之相與呼盧彩勝者得燈)價喜膏
油賤祥占雨雪晴篔簹仙子洞(坊巷以連枝竹縛成/洞門多處數十重)菡
萏化人城(蓮花燈/最多)檣炬疑龍見(舟人接竹桅檣之表/置一燈望之如星)橋
星訝鵲成(橋/燈)小家厖獨踞(犬/燈)髙閈鹿雙撐(鹿/燈)屛展輝雲
母(琉璃/屛風)簾垂晃水精(琉璃/簾)萬窗花眼宻(萬眼燈以碎羅紅/白相間砌成工)
(夫妙天下/多至萬眼)千隙玉虹明(琉璃毬燈每一隙映/成一花亦妙天下)薝蔔丹房
桂(梔子/燈)蒲萄緣蔓縈(蒲萄/燈)方縑繙史册(生絹糊方燈畫/史册故事圗人)
(喜/看)圓魄綴門衡(月/燈)擲燭騰空稳(小毬燈時/擲空中)推毬滚地輕
(大滚/燈)映光魚隠見(琉璃壺瓶貯水/養魚以燈映之)轉影騎縱横(馬騎/燈)輕
薄行歌遇顛狂社舞呈(民間鼓樂謂之社火不可/悉記大抵以滑稽取笑)村田
蓑笠野(村田/樂)街市管絃清(街市/細樂)里巷分題句(每里門作/長燈題好)
(句其/上)官曹别扁名(官府名額多以/絹或琉璃照映)旱船遥似泛(夾道陸/行為競)
(渡之樂謂/之划旱船)水儡近如生(水戲照/以燈)鉗赭裝牢户(獄/燈)嘲嗤繪
樂棚(山棚多畫一時/可嘲誚之人)堵觀瑶席隘喝道綺羅争禁鑰通
三鼓歸鞭任五更蠶桑春繭勸(春繭自臘月即入食/次所以為蠶事之兆)花
蝶夜蛾迎(大白鵞花無貴賤悉/戴之亦以迎春物也)鳬子描丹筆(畫紅鴨子/相餽遺)
鵝毛剪雪英(剪鵝毛為雪花/與夜蛾並戴)寶糖珍粔籹(鎚指吴中謂/之寶糖䊚特)
(為脆/美)烏膩美飴餳(烏膩糖即白餳/俗言能去烏膩)撚粉團欒意(團/子)熬稃
腷膊聲(炒糯穀以卜俗名孛/婁北人號糯米花)筳篿巫志怪香火婢輸誠
(俗謂正月百草靈故帚葦針箕/之屬皆卜焉多婢子之輩為之)箒卜拖裙騐(弊帚繫裙/以卜名掃)
(帚/姑)箕詩落筆驚(即古紫姑今謂之/大仙俗名筲箕仙)微如針屬尾(以針姑/卜伺其)
(尾相屬為/兆名針姑)賤及葦分莖(葦莖分合為/卜名葦姑)末俗難訶止佳辰
且放行此時紛僕馬有客靜柴荆幸甚歸長鋏居然照
短檠生涯惟病骨節物尚鄉情捃摭成俳體咨詢逮里
氓誰修吳地志聊以助譏評
吳燈兩品最高
鏤氷影裏百千光剪綵毬中一萬窗不可齊人誇管晏
吳中風景竟難雙
臘月村田樂府十首(幷序/)
予歸石湖往來田家得歲暮十事採其語各賦一詩
以識土風號村田樂府其一冬舂行臘月舂米為一
歲計多聚杵臼臘中畢事藏之土瓦倉中經年不壞
謂之冬舂米其二燈市行風俗尤競上元一月前巳賣
燈謂之燈市價貴者數人聚博勝則得之喧盛不減
燈市其三祭竈詞臘月二十四夜祀竈其説謂竈神
翌日朝天白一歲事故前期禱之其四口數粥行二
十五日煮赤豆作糜暮夜合家同饗云能辟瘟氣雖
逺出未歸者亦留貯口分至襁褓小兒及僮僕皆預
故名口數粥豆粥本正月望日祭門故事流傳為此
其五爆竹行此他郡所同而吳中特甚惡鬼盖畏此
聲古以歳朝而吳以二十五夜其六燒火盆行爆竹
之夕人家各又於門首燃薪滿盆無貧賤皆爾謂之
相煖熱其七照田蠶詞與燒火盆同日村落則以秃
帚若麻䕸竹枝輩燃火炬縛長竿之杪以照田爛然
遍野以祈絲穀其八分歳詞除夜祭其先竣事長㓜
聚飲祝頌而散謂之分歳其九賣癡獃詞分歳罷小
兒遶街呼呌云賣汝癡賣汝獃世傳吳人多獃故兒
輩諱之欲賈其餘益可笑其十打灰堆詞除夜將曉
雞且鳴婢獲持杖撃糞壌致詞以祈利市謂打灰堆
此本彭蠡湖洪君廟中如願故事惟吳下至今不廢
云
冬舂行
臘中儲蓄百事利第一先舂年計米羣呼步碓滿門
庭連杵成風雷動地篩勻箕健無粞糠百斛只費三
日忙齊頭圎潔箭子長隔籬輝日雪生光土倉瓦龕
分盖藏不蠧不腐常新香去年薄收飯不足今年頓
頓炊白玉春耕有種夏有糧接到明年秋刈熟隣叟
來觀還嘆嗟貧人一飯不可賖官租私債紛如麻有
米冬舂能幾家
燈市行
吳臺今古繁華地偏愛元宵燈影戲春前臘後天好晴
已向街頭作燈市叠玉千絲似鬼工剪羅萬眼人力窮
兩品爭光最先出不待三五迎春風兒童種麥荷鋤倦
偷閒也向城中看酒壚博塞雜歌呼夜夜長如正月半
灾傷不及十之三歲寒民氣如春酣農家亦幸豐年少
始覺城中燈市好
祭竈詞
古傳臘月二十四竈君朝天欲言事雲車風馬小留連
家有杯盤豐腆祀猪頭爛熟雙魚鮮豆砂甘鬆粉餠圓
男兒酌獻女兒避酹酒燒錢竈君喜婢子争鬬君莫聞
猫狗觸穢君莫嗔送君醉飽登天門杓長杓短勿復云
乞取利市歸來分
口數粥行
家家臘月二十五淅米如珠和豆煮大杓轑鐺分口數
疫鬼聞香走無處鎪姜屑桂澆蔗糖滑甘無比勝黄粱
全家團圓罷晚飯在逺行人亦畱分褓中孩子强教嘗
餘波徧沾獲與臧新元叶氣調玉燭天行已過來萬福
物無疵癘年穀熟長向臈殘分豆粥
爆竹行
嵗朝爆竹傳自昔吳儂正用前五日食殘豆粥掃罷塵
截筒五尺煨以薪節間汗流火力透健僕取將仍疾走
肥兒却立避其鋒當街擊地雷霆吼一聲兩聲百鬼驚
三聲四聲鬼巢傾十聲百聲神道寧八方上下皆和平
却拾焦頭叠牀底猶有餘威可驅厲屛除藥裹添酒杯
盡日嬉游夜濃睡
燒火盆行
春前五日初更後排門燃火如晴晝大家薪乾勝豆䕸
小家帶葉燒生柴青烟滿城天半白棲鳥驚飛啼格磔
兒孫圍坐雞犬忙隣曲歡笑遙相望黄宫氣應纔兩月
嵗隂猶驕風栗烈將迎陽艶作好春政要火盆生煖熱
照田蠶行
鄉村臘月二十五長竿燃炬照南畝近似雲開森列星
逺如風起飄流螢今春雨雹繭絲少秋日雷鳴稻堆小
儂家今夜火最明的知新嵗田蠶好夜䦨風熖西復東
此占最吉餘難同不惟桑賤穀芃芃仍前苧麻無節菜
無蟲
分嵗詞
質明奉祠今古同吳儂用昏盖土風禮成席徹夜未艾
飲福之餘即分嵗地爐火煖蒼术香飣盤餌果如蜂房
就中脆餳専節物四座齒頰鏘氷霜小兒但喜新年至
頭角長成添意氣老翁把杯心茫然增年翻是減吾年
荆釵勸酒仍祝願願翁尊前且强健君㸔今嵗舊交親
大有人無此杯分老翁飲罷笑撚鬚明朝重來醉屠蘇
賣癡獃詞
除夕更䦨人不睡厭禳滯鈍迎新嵗小兒呼呌走長街
云有癡獃召人買二物於人誰獨無就中吳儂仍有餘
巷南巷北賣不得相逢大笑相捓揄櫟翁塊坐重簷下
獨要買添令問價兒云翁買不須錢奉賒癡獃千百年
打灰堆詞
除夜將闌曉星爛糞掃堆頭打如願杖敲灰起飛撲籬
不嫌灰涴新節衣老媪當前再三祝只要我家常富足
輕舟作商重船歸大牸引犢雞哺兒野繭可繅麥兩岐
短衲換著長衫衣當年婢子挽不住有耳猶能聞我語
但我如願不汝呼一任汝歸彭蠡湖
祀竈解 陸龜䝉
竈之壊者請新之既成又請擇吉日以祀之曰竈在祀
典聞之舊矣祭法曰王為羣姓立七社其一曰竈達於
庶人庶士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竈飲食之事先自竈火化
以來生民賴之祀之可也說者曰其神居人間伺察小
過作譴告者又曰竈鬼以時錄人功過上白於天當祀
之以祈福祥此僅出漢武帝時方士之言耳行之惑也
茍行君子之道養老而慈幼寒同而飽均喪有哀祭有
敬不忘禮以約已不忘樂以和心室闈不欺屋漏不媿
雖嵗不一祀竈其誣我哉茍行小人之道盡反君子之
行父子兄弟人執一㸑以自餬口専利以飾詐崇奸而
樹非雖一嵗百祀竈其福我乎天至髙竈至下帝至尊
嚴鬼至幽仄果能欺而告之是不忠也聴而受之是不
明也下不忠上不明又果以為天帝乎
除夜雜詠 楊循吉
嵗除當此夜灑掃事悤悤井上皆封草門前盡畫弓祠
堂神影挂客座佛筵崇撒豆禱兒疾存炊忌釡空辟瘟
燒木煖承俗燎柴紅啟篋新衣振除塵舊室攻買餳迎
竈帝酌水祀床公春帖題鄉究年書誦學童挿籩皆柏
葉戲火有梨筒殘厯收年盡深缸洗臘終市闤驕物貴
隣里餽糕通未識他州節於斯異與同
重建瞻儀堂記 陳振
莆陽陳侯之治吳也振受㕓屬縣一再詣黄堂上謁侯
與之為禮且辱臨其客舍從容坐語而命之曰郡稍闢
瞻儀堂既成而未有以識吾將以簡授子何如振竦然
曰合郡名勝士如林不可盖走非其人也敢辭侯不可
振又曰走不佞未嘗學為古文金石非古文懼不能以
傳信敢固辭侯不可於是蹴踖承命退求諸掌故訂其
事加祓飾秉翰而書之初瞻儀之建實紹興嵗辛巳鄱
陽洪公即郡治西北結屋三間萃前後郡太守像圖之
宫堵掲而名焉叅政文穆范公秩時財八品家食於吳
洪公特命重為之記後五十有二年侯自浙西部刺史
擢領府事暇日登堂指計洪公以上百有二人距侯又
三分其一盖以八之數覽觀左右念接武殊未艾也而
位置鱗次餘地可續錄越明年度材庀工翼以兩廡中
締新堂附益之列肖貌來者有容其外剡木為櫺以謹
呵䕶髹棐几以嚴香火奉祠二月甲戌經始九月戊申
訖工盖凡瞻儀顛末之緒暨圖像之改作如此竊嘗妄
論昔之君子建牙授任用千里之國盛心美意有所設
張不皆保其徃也嵗遷年運將遂湮㣲當是時一君子
者振而起之譬諸物剝遇陽之復而後造化生生而不
窮顧以智自矜者恥襲人後大抵有不屑為至材力弗
贍急符蜂午漏刻思捄過則人雖勉之為亦奚暇以為
哉今侯殿大邦以勤濟敏日無畱事材與力固踰人逺
甚而能不矜其智廣視斯堂嗣鄱陽之功俾勿墜精識
𢎞度豈直尋常土木甃庭塗勤樸斵鮮漫漶而已也按
太平興國初吳越錢忠懿王奉其版籍上諸職方氏今
牧守題名昉自至道陳公公字善則三子兩登輔佐其
後更入政而後文正范公又入政康靖越公繼之至建
中靖國而御史豐公實來文正自邠徙吳吳盖公鄉郡
公道徳勛烈載在國史為鉅宋一代宗臣康靖服事三
朝樂易寛博先正以謂合於易之大人詩書之老成而
心休休焉者御史抗論連斥巨奸辨元祐垂簾誣謗風
烈侃侃迄今凜有生氣雖剖符懐綬為時名卿者未易
殫舉然緬昔人而儀其大節宜無尚於三公者侯文懿
少師公之子篤學有文拜大理丞寓直中秘由是而躋
升顯美見之行事決不冺沒若夫投筆而歎名節阿附
而比四凶談禮義而擯忠賢性非不善也而去之為不
善非利欲有以汨其中乎侯一寓目焉丹青繪事莫能
揜也故因侯命掇拾前記之遺以復於侯而諗其書之
可否侯曰可哉遂刋諸石嘉定六年癸酉閏月承議郎
陳振記幷書
瞻儀堂見前集嘉定六年陳芾倂撤堂後逍遙閣廣
而新之寳祐五年趙與□重建端平三年張嗣古奉安
韋應物王仲舒白居易劉禹錫范仲淹五賢像于内
齊雲樓記 周南老
齊雲樓即飛雲樓也在子城州治後今城樓三面為譙
樓西為觀風又名望市齊雲直子城北豈摘古人西北
髙樓之詩以名之歟先是韋應物詩稱郡閣白樂天始
改號齊雲其後夢得述郡齋碧池華閣之勝是知今之
池自唐則固其所矣當元和間樂天以詩人領郡登臨
宴咏落紙爭傳又知當時民俗之淳簡而兹樓為中吳
之傑觀矣世多傳郡廨即吳故墟綴文者襲用春申黄
堂事績志因之然吳越春秋稱子城十里唐陸廣㣲吳
記乃八里不同若是貞觀間歐陽率更載虞氏記闔閭
小城有樓至秦時宫焚而樓存不知虞氏其地何所指
耶按樂天賦東城桂謂古都在蘇東地己廢而為樵刈
之場是樂天已不詳為吳之故宫矣盖世事綿邈文獻
不足雖則陵谷之變遷不可得而識者多矣獨宫室也
乎哉今故城舊址其傳疑而齊雲得名近則因樂天之
詩而有証愚然後知斯文之可以行逺而不可己也夫
人處乎郛郭之中而日接乎囂埃之隘則雖游化人之
城而不能以自知今登斯樓而俯眺則帶山縈澤所謂
十萬家之夥朱甍碧瓦菀乎參差若鱗次而鋪陳之者
亦足以見吳郡之大與夫中興百年涵養休息之澤矣
樓再建又幾年嘉定六年太守陳公大飭材命扶傾易
蠧以還輪桷之舊夫不待其圯且廢而葺之役不煩而
利逺是孟子所謂事半而功倍也公之智於是達乎為
政矣可不書乎凡為屋中五楹兩旁三楹翼以修廊皆
繕而新之其髙廣則仍其舊故不記公名芾字明可四
明人今為度支郎其材通博强敏為郡一年民歌舞之
五月州民周南老記
重修齊雲樓記
大徳初元嵗在丁酉太守某郡某人來治吳之二年顧
兹樓頹圮弗治乃命修之以工計自去嵗十月迄於夏
六月凡二百餘日以丹堊甃石計費為二萬餘以鈔計
凡五百餘侯既出其帑藏為倡郡之好事者咸助焉鳥
翼翬飛棟宇丹碧建椽甃砌角立鱗比視前觀有光落
成侯乃諗於衆曰兹樓之設肇自有唐劉禹錫韋應物
出守元和間號為風流觴咏其間以其品題也故兹樓
之風物播於天下瞭然與岳陽落星同美然以景言之
近則槐市栁橋車輪馬跡市聲滚滚終日不息逺則西
山諸祠層巒深壑白雲孤飛清晝如畫而其為勝槩意
者非有劉禹錫白樂天之品題亦不冺也今之牧守簿
書期會日擾擾不給其能如侯興廢補弊以遇江山勝
概雍容談笑放浪於風塵之外能幾人哉不但兹樓之
可記也然因兹樓之勝倂記其美以傳後之人則不可
辭衆曰然遂以為之記
齊雲樓在郡治後子城上相傳即古月華樓也吳地
記云唐曹恭王所建白公有詩亦云改號齊雲樓盖
取西北有髙樓上與浮雲齊之義擬此則自樂天始
也故其詩云欲辭南國去再上北城觀治平中裴煜
建為飛雲閣政和五年重作齊雲樓成紹興十四年
王㬇重建兩挾循城為屋數間有二小樓翼之輪奐
雄峙甲於兩浙後陳芾沈皞史宅之重修大徳中重
修見前文而失郡守幷撰文名姓姑俟考焉
春雨堂記 應㒡
淳祐二年春平江府治作新堂於池上秋工役告備顯
謨閣直學士通奏大夫知軍府事兼浙西兩淮發運使
史宅之拜疏聞於上曰臣䝉恩再領蘇郡賴天子仁聖
格於上下物不疵癘而年穀熟獲與民相安郡治北池
舊有亭曰池光郡太守澡心雪神思政慮善之地陋且
圯焉深惟一日必葺之義捐餐錢節冗費更建為堂堂
成顧名弗稱竊伏惟念昔者幸備推擇守藩於兹粗知
究心牧養叨被聖奨遣使賜御書家有膏雨户有陽春
八大字昭回下飾吳人以為榮臣不佞敢敬奉春雨二
字冠斯堂以揚寵光以撢徳意以丕迪聖訓惟陛下裁
幸上覽疏可其奏錫以宸奎使得掲扁於戲祉哉謹按
吳郡志郡治後圃有北池韋白之所賦咏一名後池池
光亭在其北紹興十七年守鄭滋重建然則尚矣三十
一年洪公遵葺之距重建未久也而多厯年至今始撤
而新之若有待池光舊名莫考所從始淳熈中涑水司
馬家孫曾至則以嫌故借木蘭以名池之東木蘭固在
其何可復出厥今度宏規成廣厦崇聖翰標嘉名春雨
一堂遂為吳中鉅麗之觀益非偶然者其庀役也因舊
址厚培而勢若負山倚屛然堂髙三十二尺横從視之
淵如曠如四面皆架軒三間展如昭如南俯大池浮水
觀以受荷薫北與齊雲相值如闢穹如膴如上棟下宇
五間起乎中央數嬴五十尺焉人莫不曰偉哉堂也堂
名我不敢私雲章天筆賁如濡如豈直以夸榮耀聳觀
瞻而已自公退食言登斯堂因名而思義愛民澤物之
念油然以生充而大之仁不可勝用矣仁之於四端猶
四徳之元四時之春偏言之主一事専言之包四者故
春者春之生夏者春之長秋者春之成冬者春之藏何
莫非春也乾坤之有六子動散潤晅止説互為之用雲行
雨施乃獨見於乾而所為元者非春乎君天也乾也四
時之行六子之運則臣也天朝選建岳牧臣子對揚休
命均此臣也公既以自任又以規将來堂之名㫖哉公天
資髙淵綜覧廣博天子以為烈考是以治吳有美政選
表而入且踐台斗矣屬時以實塞為急吳中薦饑遂命
公奉使典州公再至能為人作豐年以其飽邊兵而活
都民天子嘉之兹堂所謂見吾善者機也公歸叅化鈞
穆天縡家有膏雨户有陽春又将為天下誦之冬十月
朝奉郎應㒡記
春雨堂在後池北初池光亭圯淳祐二年重建堂成
史宅之乃以理宗書額掲之以侈君賜
通判西㕔記 王遂
平江通判西㕔在子城西南最髙處宜隆而汚宜豁而
拘宜整齊嚴肅而雜處閭閻甚不稱夫通都輔郡之體
治中别駕之居翁君過遂言曰余佐郡一年矣而假室
廬於人其何以尊君命而寧親心且堂扁題以淳熈十
六年東偏則次年施君邁之所營嵗月非不深而事力
㣲矣會将斤而丈之舍舊而圖其新能無懼余力之不
任乎遂矍然而起曰君之及此言吾郡之福也乃與提
舉趙公崇暉總領吳公淵桂公如琥合六縣之長鳩材
以助之而君以其力僝功其間一日往視之則堂崇成
矣未幾又過之則㕔事立矣門屋閎矣闢其東軒翼以
後序髙燥逺過其舊而營築歛退於初面埶朝揖莫不
就正毫釐尋丈秩秩不差於是汚者隆拘者豁而整齋
嚴肅隱然題輿泥軾之氣象偉哉其斯舉也謁記於遂
因為之言曰吳古之建國也自太伯季札以禮遜先天
下至於晉唐千有餘年之間騷人墨客之所登臨忠臣
義士之所感慨不為不多矣而力未有以贍才又未足
以給今居於此建官府而臨庶民坐堂皇而理百事於
以出入王命經理兵事不亦偉歟入侍潘輿怡怡衎衎
有雋不疑范滂所不能及者豈非天下之至樂乎抑吏
退賓閒舉酒屬客拍手而歌吳趨以訪闔閭之舊游尋
龜䝉之遺跡其樂有人不與知而已獨知之者又非言
語之所能及也乃為之書君名逢龍字際可甬東人號
龜翁登嘉定丁丑第詩思清越出大厯貞元畦逕之表
而長於吏才費之大小役之逺近不書余之為此者非
但喜兹屋之成又以幸斯文之得所托也嘉熈改元七
月丙辰朝奉大夫煥章閣待制知平江軍府事兼管内
勸農使節制許浦水軍賜紫金魚袋王遂記
通判西廰在子城西南隅城隍廟後淳熈十六年施
邁始立石題名嘉熈初翁逢龍重修逢龍又有足清
堂種書堂詩不詳所在景定五年趙與鑑撰續題名
記淳祐三年謝堂作屛星堂吳邃撰記城上有小樓
見西山名湧翠
平江府僉判廰勤繼堂記 石如壎
皇帝龍飛改元春官收郡國賢能永嘉木公待問以大
魁授僉書平江軍節度判官廰公事以乾道元年九月
二十有四日庚午至皇帝在位四禩矣眷治道之方興
想中原之未復以為未有不先内修而遽能外振者於
是絀懦柔斥媕娿諏民瘼革政疵本農桑懐歸附繕戎
械肅邊徼剗文務實崇厚黜浮無逺近小大莫不改慮
易圖趨上意之攸向木公拊瑑而歎曰求治在朝應治
在州一州不治也實虧天下治太守總州治之畧而已
别駕貳州治之畧而已六曹有參邑有令丞簿尉復各
自治其職而已匪守匪倅而守倅以之簡匪曹匪邑而
曹邑以之諧此僉書之所以不可廢虧其間也歟是州
今股肱郡吾其敢易廰事之西有堂可以燕可以息可以
思可以為則名之曰勤繼盖取古聖賢勤則有繼之義
也求法書於郡人括蒼太守范成大而題之且謂仲尼
没吾道中否無為之說滿天下而勤為鄙天下不見唐
虞三代之治者知有無為而不知有勤也舜以無為贊
舜之無為者聞其有臣五人而後天下治不聞其無臣
而天下自治也吾聞其恭已正南面而已矣不聞其已
之不恭已而南面之不正也五臣各得其職而又已之
必恭南面之必正舜有一日之不勤哉舜不如是不能
無為而治也杜元凱曰勤則功繼之人臣之功莫大於
禹稷禹乘四載隨山刋木禹無為乎黍稷重穋稙穉菽
麥稷無為乎禹稷不能以無為事舜後之人君臣俱欲
無為非奸則諛夫何修名之能立也木公胷中之藴將
至萬國昇平豈適為州設耶寓名斯堂則不小乎州而
弗為也不小乎州者且何大於天下粤明年五月召去
如壎以散才承乏偶屬後塵時太守則惟吳興沈公介
精白惠綏不可以弗勤事也外臺在郡使者實今太守
直閣會稽姚公憲風規振肅尤不敢弗勤今憲使者司
諫丹邱陳公良翰器閎道直凡州縣屬惟恐勤之弗至
二年之内出親吏師之儀退味繼勤之㫖雞鳴而興功
非所幾也在易蹇之六二者敢不以之顧將及瓜矣而大
魁同郡蕭公國梁實來是固嘗茂明勤而舜俞之者也
居斯堂也事斯上官也是殆相須以行乎禹稷之道者
也是殆相須以禮樂斯民者也且何州之弗治天下之
州皆有是吾無外輕之憂矣補偏救弊區區中興之䇿
奚為哉維四年龍游困敦辰在析木之津二十有二日
庚戌吉長樂石如壎記虎林之農林東書
僉判廰在儀門西舊名都廰淳熈十三年重建廰西
有勤繼堂
重修觀察推官廰記 李卞
平江觀察推官廰故在子城之南隅去郡庭纔數十步
早暮入幕為良便淳熈間有去官者代未即至庾臺圖
假以處幕屬久而不歸遂以麗譙南廢缺酒庫為治所
即今廨也有屋數間介於民居敗椽破壁支柱交午毎
大風雨則岌岌然若將壓焉累政相仍弗果葺吕君蒞
事之三月慨然曰郡從事為今從八品官雖卑郡政無
大小皆與聞焉異時由此登顯途者項背相望而所居
庳陋若此非所以稱幕府待賓僚之意縱未能撤而新
之獨不可為之以漸乎乃相地之宜即廰事之左闢屋
數椽窻户疏達四座顯敞繚以修竹為燕坐之所然後
為壁為廡下至庖圊皆以次畢具經始於癸亥之末夏
訖工於首冬凡為屋十有四間基堅材良不侈不陋視
前日子城故廨規橅逺甚君将代去求文以記嵗月卞
竊聞昔之叔孫婼覊於晉其所館雖一日必葺去如始
至況在官乎今之仕者多安於茍且重於改為視官舍
如傳舍翫愒因循既幸其滿始飭胥徒旋加丹堊以遺
來者棟宇之摧腐庭户之湫隘謾不加省視婼有愧矣
吕君來未煖席方僕僕奔走應簿書期會剔拔蠧弊以
贊郡綱乃能謀其室於從容談笑間井井而辦客至則
杯酒相屬吏退則書史自娛受職三載而遺後人以安
嗚呼可以觀政矣故樂為之書吕公名伯誾字正之申
公五世孫也開禧丙寅夏五月壬辰朝奉大夫新權發
遣安慶軍府兼管内勸農營田屯田事借紫李卞記右
記官無崇卑居之者必有以記其到罷之嵗月其來尚
矣平江為藩輔觀察推官為幕屬中興今逾百年獨無
紀載不其缺歟
觀察推官廰祥符圖經云在州衙門内西後遷子城
南紹興間于平橋南舊酒庫改為之嘉定三年吕伯
誾重修紹定二年吕祖忞撰題名記
府院簡孚堂記 陳之茂
平江錄事參軍吳明可作堂於廰事之西友人陳之茂
一日過之愛其闃然幽深與公齋不類明可徐謂曰僕
猥以不肖典兹獄市嘗以人命至重大懼不明以抵累
於非辜究懐怵惕夙夜靡敢自安兹堂之作非晏樂是
圖盖将為訊鞫論囚之便焉客有取周書五辭簡孚之
說以名者願得子一言之茂戄然起而前曰嘻明可不
茍於其官如此哉夫君子之任無大小舉得以忠恕仁
厚施諸人而功甚速者莫如獄然巽懦不事諉可否於
吏吏因緣邀賕執爰書捃摭㣲細考一連十翫嵗月不
報否則觀勢利所鄉肆請託之私為豪猾嚢槖而羸弱
寒寠卒以纎芥文致不減幸而强敏可喜往往舞智苛
察鍥薄慘刻務以威猛立名烏乎獄君子所盡心也使
持法者一有是則刑失其平而銜恨䝉寃無所赴訴寧
忍之乎是以哀矜欽慎巨細坐折皆得其實等惟寛平
之歸則食息俯仰庶幾無愧屋漏明可學通世務介而
有守居官以來明允篤實之譽隱然在人則斯堂之義
固已從容躬蹈僕尚奚云明可行為中都删修之官陪
相國餘論筆則筆削則削一字輕重利害相萬願無忘
今日用心明可宜以此言請刋於石倂以告夫來者明
可名芾丹邱人紹興十一年七月旦梁溪陳之茂記
簡孚堂在府院㕔事西紹興十一年錄事參軍吳芾
作院在子城内東南
平江府司户㕔壁記 鄭霖
户曹之官㕔壁記尚矣吳君天澤受事於兹既兩年㑹
辟置醴幕趣代不容緩辭余以續記為請余竊觀今之
仕者其迹如寄於其職分所當為者往往漫不之察既
去若素不曾到又何暇此為哉予與吳君昆弟交久矣
素知其家學有守相繼登上科又能發明外氏龍川文
藝公之學同志皆推之予來假守得君為寮助我多矣
君雖初筮其諳究官業如素然而職掌版籍之外郡日
受户婚之訟皆賴以決犂然當乎人心余恨挽之不可
得情之依依尤甚也觀君之所存未易涯涘然猶拳拳
於此記者盖不以獨善為喜又將以詒來者壁故有記
他不復贅言姑道吳君之志云淳祐十年七月朔郡守
天台鄭霖記
司户廰在府院西慶元二年重建廰西小圃有翫花
池采香徑秀芳亭飛雲閣廰東有小山亭曰小蓬瀛
池北有長嘯堂皆建人袁申儒所葺治并撰題名記
濟民藥局記 吳淵
淵猶及見先生長者談乾淳間事其言曰聖朝體列聖
好生之徳毎以民命為重一念懇惻無所不用其至乃
至濟藥療病亦加宸慮一日忽遣中使宣索太平局龍
虎丹既進御命捐其價十之九盖聖意謂親嘗則主者
不敢茍直廉則貧者易以得烏乎神農氏日試百藥周
官醫師掌醫之政令自十全以至十失必次第而躬行
誅賞實此意也近世天下郡國臺府開設廣惠局以便
民服餌皆所以廣此意也姑蘇城大人衆余領郡適有
春疫亟幸郡醫之良分比閭而治某人某坊某人某里
家至户到悉給以藥寠而無力者則予錢粟疾不可為
者復與周身之具由二月至七月其得不夭者一千七
百四十九人因念倉卒取藥於市既非其真非惟不真
且不可以繼乃創濟民一局為屋三十有五楹炮澤之
所修和之地監臨之司庫廩庖湢鑪磑鼎臼翼然井然
罔不畢具總夫匠木石之費錢以緡計者七千八百四
十五米以石計者三百二十三既落成復以二萬緡實
之為市材費凡川廣水陸之産金石草木之品無珍不
致無逺不取冀有益於人故真其劑弗求贏於官故輕
其值料置豐盈薌味芳烈較市衒玉賈石者相去不啻
萬萬列肆闤闠過者懽喜他日設遇流行之灾四時之
沴則分醫以療捐藥以濟其為吳門之利盖未有已也
恭惟聖天子仁同阜陵視四海之癢痾疾痛如在一體
淵幸叨選擇出守是邦求牧與芻不敢不勉此局之設
盖亦所以推廣徳意萬分之一云紹定四年八月奉議
郎直煥章閣知平江軍府事就除浙西提刑吳淵記
濟民藥局在魚行橋東紹定四年吳淵剙於廣惠坊
之左自為記開慶元年馬楊祖重于子城内路分廰
之故址建之繼又遷於其北
重建居養安濟院記 盧瑢
三代明君賢牧相與立治大抵以優老為先漢興詔賜
束帛牛酒耄年月給粟嵗加絮恩意詳矣然于鰥寡㷀
獨未聞奠其居而粒之終身者也國初民夀踰七十咸
獲優詔盖仁發之政列聖相授迄於四方慕義存䘏由
是居養安濟院興焉建炎厄兵火遺踪故址所向無存
父母雖淪亡恩洽膚髓粤百世而徳不冺中吳嚢括千
里拱日幾連江澤土膏而民夥自中興以來仁風四洽
列户者今廿餘萬守臣率用當世偉人淳熈乙未秋八
月直徽猷閣陳公峴自東浙轉運判官秉麾來鎮檢抳
奸欺撫摩疲弱吏畏敏强民懐靖寛境野熈盈無夜吠
之警謹條節尚風化索民之隱得居養安濟事即象院
基之舊而勇為之經始於二月己丑落成於九月甲午
官為備費民不知役為屋六十有五為楹三百有十為
室三十長廊還礎對關列序集癃老之無子妻婦人無
夫親者分處之幼失怙恃皆得舍焉籍官民疇千六百
六十畝募民以耕嵗得米七百石有竒旁著三廩浚二
井庖舍蔬閭食用寓具舉無一遺又立僧坊主其供病
給醫藥死給槥櫝入叢塜以葬民胥歎仰道路歌祝公
賢明篤厚有志天下士至於減苗斛之耗蠲賦賞之負
嚴屠牛禁網捕葺漏澤之費増土以葬骨其所施類如
此昔黄霸治潁川為政尤異至使郵亭鄉官皆畜雞豚
贍助鰥寡貧窮棺其無葬與其無祭竟以治行入為丞
相公之政䘏孤賑乏養生送死視潁川尤有異矣邦人
咸曰是不可不書瑢一㕓梓里得事之始末最詳敢書
其實後此者無私壅惠利而茍安之則公之心也吳邑
大夫曰黄君直中長洲大夫曰李君機繼之以吕君存
中俱佐事而協成者淳熈三年十月癸酉宣教郎充兩
浙西路提舉常平茶鹽司幹辦公事浚儀盧瑢記幷書
居養安濟院在社稷壇東建炎以來廢淳熈三年陳
峴重建
安養院記 陳耆卿
安養院在州鈐廰後舊曰醫院寶慶中改今名安養院
尚書郎林公之使浙右也決而和威而愛罪自死以下
周慮熟讞不得其情不止焉既而曰死於刑吾不忍而
有死於病者若之何忍之於是安養院成郡府院四獄
之以病告者而治其醫之政令大槩屋百礎田三頃飲
食卧藉熏燎之物靡不具䕶視典領臨督之人靡不力
貯藏頒給激犒之法靡不臧簡良材萃名方以授大小
醫而精煉治之囚氣畧不舒識之厯厯至囚亦至既至
醫拯療如法洎愈囚與厯歸爭喜曰吾病憂死爾遇公
今得不死果死可無憾況生乎且吾昔之病未若今之
病之愈之速也果死信無憾也或曰囚有罪者也果死
死有罪者也醫有罪使不死豈過歟予曰不然均是民
也均是耳目肢體也其罪至死者法也欲生之者吾心
也縱不可生當死於法而不當死於病也或罪不至死
而亦死於病官實使之也夫不能生其所可死而至於
死其所可生是假獄以穽也如公之心惟見其可生不
見可死視其有罪也猶其有疾也則視其有疾而欲生
之尤甚於有罪而欲生之之亟也洪惟皇上御極以來
天覆春育尤拳拳岸獄事乃四月制下飭監司郡守以
審充縷縷三百言公未讀訓詞蚤知徳意院之成今已
一嵗成而不墜可百世盖好生之君與宅生之刺史相
脗合如此今而後囚固無憾公亦無憾也哉公名介紹
熈名御史之子御史按行東浙有異績先後輝映其克
清謹庶獄有自來云寶慶二年八月天台陳耆卿記
安養院在州鈐廰後舊曰醫院提舉林介建改稱
廣惠坊記 吳淵
淵不肖少聞先君子之訓曰先儒有云志伊尹之所志
學顔子之所學又云自一命已上茍有志於及物於人
必有所濟此吾之所以終身拳拳服膺而勿失者也書
曰一夫不獲時予之辜孟子曰思天下之民有不被堯
舜之澤者若已推而納之溝中此伊尹之所志也小子
識之淵入耳注心三十年於此矣故自領一簿宰一邑
以至貳一州佐一臺未嘗不日思先君子言求所以及
物濟斯民者乃庚寅之冬被命守姑蘇道過吳江橋下
因延見所部吏艤舟焉時夜雪凝栗霜風凜冽襲裘不
知其為温附火不知其為炎於是惻然動心進左右而
問之曰爾邦城大民夥鰥寡孤獨癃老癈疾顛連而無
告者其多乎曰然郡有廬以聚之有廩以食之乎曰否
因獨念言窮州陋縣猶有所謂居養安濟之所吳門夾
三輔多名守富課租不應有此缺典既領印即括夫田
之没入于王官者廢絶於緇黄者未足則以公財市民
之膏腴者寸積尺累厥數既登乃卜地鳩材為屋七十
程總土木夫役費錢緡九千六百八十米石三百一十
七既成扁曰廣惠坊廰堂躭如廊廡翼如男子婦人各
有位置倉廩庖湢井臼牀几鼎鼐備具無一乏缺適然
而疾病者又别室以居之大者人日粟一升半錢三十
有三小者半之米則三殺其一焉夏有湯沐冬有裘纊
病有藥死有槥額以二百人為率亡者得續此其大畧
也竊嘗考祖宗時在京有四福田院外郡有居飬安濟
院當時奉行惟謹甚者至有設帟帳具酒食其所全活
不可勝紀深仁厚澤與天同普此國家運祚之所以久
長州縣長吏之所當遵守而廣惠坊之所由以作也後
之人與我同志尚思先儒之言益而侈之是亦上不負
天子下不負所學之一端云若夫租入多寡别石具載
兹故不書紹定四年八月既朢吳淵記
廣惠坊在魚行橋東紹定四年剙吳淵記
提幹廰重建超然堂記 趙希邁
水心葉先生負天下重名淳熈十年官浙右提點刑獄
幕士争宗師川赴谷應暇時賦詩超然堂上庭下檜雙
榦又手自種植從是堂名四播而草木聲價隨重矣先
生前建堂纔八年後二十二年山隂陸君子虞嘗經理
葺治距今又二十二年風毁日剝摧破弗支後人撐持
茍延嵗月庭檜蓊蔚怪梢穿簷亦莫事修剪超然堂名
在而已秦溪林公介從庾節易繡斧數月四明趙君時
侑來幕下主和而賓敬政肅而事省一日詣曹從容以
新堂請林公喜從曰吾志久矣亟命吏市良材隣郡且
屬君務偉舊觀給工料度不計也越月堂成後堂復剙
屋曰晝永東西偏各有新書房曰盡心曰一經移巨檜
一株與先生手植檜䦨楯對峙蔽以花栁翼以牆垣觀
者目駭心動而超然堂名迹始相稱君屬希邁曰子游
先生門最久又辱林公知識顛末非子事乎夫聽宫室
之圮壊不事改作者常人所安也至於承廢處陋求作
新而卒莫遂者志士所未滿也豈作新一念與茍安者
同哉盖力之勤惰在人而事之興廢在時時副人則可
人勝時則不可超然欹傾非一日作新者又不知幾人
時或尼之人力難至何益也君於林公一相晤語而新
堂之志頓遂得非時在林公而君之人力因者乎始吳
人宗文正范公學後和靖尹公讀書虎邱山士亦知慕
向至先生以良冶端範陶甄學者於是人所鋪張皆正
嚮真脈而吳之士乃盛林公方弭節首命僚屬拜文正
祠未幾祀和靖且饋存其孫子昔先生淑教地又拓新
之林公謹於率履盖在此不在彼也君林公門人超然
既新而無復前日之卑隘淺陋于焉持蹈于焉辨書而
敢以游觀答其長乎堂南浚井寒列可食檜隂覆其上
君命曰雙檜泉尊慕往哲之心益不自懈也書得隱歟
寶慶三年八月朔儒林郎平江府嘉定縣尉東甌趙希
邁記(希邁一/作布䢍)
超然堂在幹辦公事廰之東廰後淳熈十年葉適在
任賦詩開禧初陸子虞葺之及剙題名記寶慶三年
趙時侑再新之趙布䢍記
常平司幹廰東齋記 李知退
繇浙水而西其郡八内拱行都如漢三輔澄按之權視
他賦為重提舉常平茶鹽治吳中列屬為二𨽻常平者
視鹺茗為尤重使者總其綱而勾校纎瑣以身任勞則
其屬之責也晨入幕府文書盈几帑廩之藏稽其盈虚
而鰥寡孤獨恐不得養也户婚力役聴其辨訟而是非
曲直恐不得其平也陂澤之利何者當興者然乎否也
勞其至矣而其退也必有藏修游息之地嗇精神舒心
目安形體乃可以應方來之事常平之屬其廨宇雖略
備乃未有一室以便其私此非缺歟紹定庚寅季冬之
月予弟致中既服官次計月廩之入頗取其盈銖纍而
寸積之明年四月得緡錢若干鳩工度材即廰事之北
闢地為屋二楹而以東齋名之以書來曰窻虚明而研
几可設矣户開通而風月可延矣室寛潔而賓友可接
矣其於嗇精神舒心目安形體今得其宜矣兄其為我
記之予每嘆今之從政者溺志淺近顧影岌岌秩滿而
舉于格掉臂去爾託宿蘧廬雖巗牆之立不暇顧補苴
罅漏尚或難之其肯闢地建屋以遺後人乎篋櫝之未
豐田園之未備第宅之未立是吾之憂甚者豪奪巧取
而其甚以他木易屋之良材者有之其不撤而為薪亦
云幸矣其肯捐私材以營公宇乎致中為人所難非律
身以亷視公如私安能辦此然名齋之義尚有可言曰
齋心曰齋莊中正曰齋戒沐浴曰齋明盛服齋之為義
其嚴如此今掲名東齋居其齋思其名則齋之建也非
專以逸其身也非專以燕閒之地也服勞乃可以居逸
職業之修乃可燕閒之適警戒䇿勵常若嚴師畏友之
在前必無荒怠逸豫以昏吾志也必無便僻側媚以奪
吾守也非心邪念潛消於未發之先大公至正流行於
泛應之際推是心也以之叅天地贊化育可也豈但一
屬官稱職而已予不敢以語他人獨以告吾弟致中勉
之哉若夫公事既畢吏散庭空涼竹簟之暑風曝茅簷
之冬日好天良夜樽酒論文其樂無涯他日書來盍為
我言之六月庚申承議郎新差鎮江府推官貨務都茶
湯李知退
東齋在提舉常平茶鹽司内
平江路新建惠藥局記 湯彌昌
人物並生天地間人之所以絲身而穀腹飽肉而食鮮
以為生生之資者取諸物而悉備至於隂陽之變暑寒
晦明之感或節宣不時而致疾則又産靈藥以療之天
之惠爾民也至矣古昔聖人代天司牧胞與推念休戚
由已亦既教之樹藝佃漁以養其生且惟疾之憂思有
以扶持安全之成周醫師設官凡邦之有病者咸造焉
分授病醫之屬俾療以草木䖝石穀之五藥而稽其十
全之功是以國無疵癘民不天折子民之人如天之惠
也聖朝以仁得天下嘉惠黎民纎悉周宻大徳已亥詔
路府設惠民藥局官給鈔本散諸藥市月取其息以資
制劑責任守長提其綱擇良醫主之嵗一更代法誠良
意誠美矣吳郡為大藩府生齒滋繁謁醫者無虚日初
闠市有故酒樓嘗以為行用鈔庫已而庫他徙遂葺斯
樓為之延祐三年春郡奉命增設用庫有司請仍舊貫
而局設於醫學卑陋逼仄製藥無所總管必巴實正議
惕然曰以大府而一局弗克建其何以嚴醫事而稱隆
㫖始議改作諗諸同僚諏諸幕屬議克協得頒春亭廢
址於麗譙東南十步地居巽維氣鍾温厚卜者曰吉瓦
礫既夷厥基隆然總管首捐俸為一郡僚屬倡下委錄
事孫良佐董役俾主局顧某施某經營之構美材傭良
工經始于四年七月迨良月落成高門北向重屋後峙
各四楹堅壯完美髙朗爽塏官不糜帑民不知役一旦
龍角驤舉翬翼飛鶱卓為一郡壯觀甚盛舉也欽惟聖
天子體乾元之仁溥安民之惠命良二千石殫心赤子
而圖其安吳郡得賢侯布宣上恩汲汲惟民病之是瘳
局成而惠無窮矣然侯之為政豈鄭子産濟涉之小惠
而已哉其發政出令利興害除惟恐一毫或病爾民推
是心以往使病痿者奮困者蘇呻者謠富夀安逸各得
所欲而藥劑之惠特其一端爾郡之士民欲紀其事而
來徴文遂摭其實幷附作興嵗月而書之俾刻堅珉以
垂不朽長沙湯彌昌記
惠民藥局在府治東南吳會坊側初以舊和豐樓為
局延祐五年建於此
吳郡詩石記 白居易
貞元初韋應物為蘇州牧房孺復為杭州牧皆豪人也
韋嗜詩房嗜酒毎與賓友一醉一咏其風流雅韻多播
於吳中或目韋房為詩酒仙予始年十四五旅二郡以
幼賤不得與游宴尤覺其才調髙而郡守尊以當時言
志異日蘇杭茍獲郡足矣乃今自中書舍人閒領二州
去年脱杭印今年佩蘇印既醉於彼又吟於此酣歌狂
什亦往往在人口中則蘇杭之風景韋房之詩酒兼有
之矣豈始願及此哉然二郡之物狀人情與曩時不異
前後相去三十七年江山是而齒髮非又可嗟矣韋在
此州歌詩甚多有郡宴詩云兵衛森畫㦸燕寢凝清香
最為警䇿今刻此篇於石傳貽將來因以予旬宴一章
亦附於後雖雅俗不類各咏一時之志偶書石背且償
其初心焉寶厯元年七月二十日蘇州刺史白居易題
郡齋旬假命宴呈座客示羣僚
公門日兩衙公假月三旬衙用決簿領旬以會親賓公
多及私少勞逸常不均況為劇郡長安得筵宴頻下車
已二月開筵始今晨初黔軍厨突一拂郡榻塵既備獻
酧禮亦具水陸珍萍醅箬溪醑水鱠松江鱗侑食樂懸
動佐歡妓席陳風流吳中客佳麗江南人歌節點隨袂
舞香遺在茵清奏凝未闋&KR0755;顔氣已春衆賓勿遽起羣
僚且逡巡無輕一日醉用犒九日勤㣲彼九日勤何以
治吾民㣲此一日醉何以樂吾身
郡中西園
閒園多芳草春夏香靡靡深樹足佳禽旦暮鳴不已院
門閉松竹庭徑穿蘭芷愛彼池上橋獨來聊徙倚魚依
藻長樂鷗見人暫起有時舟隨風盡日蓮照水誰知郡
府内景物閒如此始悟喧静緣何嘗繫逺邇
北亭臥
樹緑晩隂合池涼朝氣清蓮開有佳色鶴唳無凡聲唯
此閒寂境愜我幽獨情病假十五日十日卧兹亭明朝
更呼起還復視黎甿
平江府譙樓門上梁文 陳克
伏以東南奥壌安堵者垂二百年表裏湖山環居者踰
十萬户當宁蒐賢持麾出守干戈甫定年穀屢登増修
城郭之雄浸復閭閻之舊惟譙閣之宏模尤㑹都之仰
止非加偉壯曷表寅恭爰因衆志之樂為遂建雄居而
望幸層臺霞映曉角風傳從容卧治之餘際㑹樂成之
日篇章閒發森畫㦸以凝香僚佐交歡據胡床而嘯月
共慶中興之盛行躋極治之風敢奏歌謡以伸善頌
抛梁東十萬人家烟瓦中海色澄波春淡蕩日華披霧
曉曈曨
抛梁西閭里斜陽一望迷月竁會瞻星緯動玉闗新報
燧烟低
抛梁南春入滄浪水漲藍寒食故園猶舞蝶薰風新令
欲宜蠶
抛梁北虎寺蒼蒼呈瑞色窮儒聞道奏除書野老定知
䝉帝力
抛梁上百尺齊雲誇大壯風傳飛將定神京日望回鑾
駐天仗
抛梁下萬頃湖光連綠野聖徳幽通玉燭明天河逺接
銀河㵼
伏願上梁之後皇風逺暢睿澤咸䝉穆穆嚴衷仰一人
之端拱丕丕寶厯享萬福以延洪寵賴専城之重風移
澤國之雄野無犬吠囹圄皆空歌鹿鳴于大雅噦鸞聲
于泮宫然後率勵在官之守盡同戴履之忠享榮名于
有永保休寵於無窮
退思堂記 陳孟浩
蘇州府治舊名平江在長洲縣東北後徙于縣之西南
今治所是也自洪武經今七十餘年來守是郡者非一
人其勤民之政行事之善惜未有聞焉宣徳五年天子
命舉在部賢臣為天下郡守禮部郎中況侯其一也侯
以能聲薦拜蘇州太守奉璽書來牧于兹委以重寄蒞
政之始視官事如家事且急於修舉廢墜郡有太伯伍
相城隍廟及陽山白龍祠内外館驛惠民藥局皆欹仄
敝漏侯見而太息曰事神治人我之責也亟擇善治事
者董工盡撤而新之俱不費民力而成至於府堂蓮幕
吏舍弗具治者悉令究舊益新又與僚佐謀於府治之
後構公廨一區以為退食之所意未敢擅作乃請於朝
朝許之請於是鳩材僝工經始於庚戌之秋訖工於是
嵗之冬深奥親密窻戸疎達復自扁曰退思堂翰林侍
書程南雲大書三字掲於兩楹之間其意以政有所未
逮則退於此而致思也且屬予記之予告之曰心之官
主乎思也思則智慧生而是非得失判然於胸中而無
疑也故思之於人大矣哉凡天下之事未有不思而得
者以周公之聖一有不得於心猶且仰而思之夜以繼
日況衆人乎蘇為郡領縣七當東南之都會地大物衆
生齒繁夥錢穀稅糧甲於他郡素號難治故為郡於蘇
者施政事於此不能熟思而審處則未有得其平者矣
如欲平其政如之何而弗思此為政所以貴乎思也想
侯日退斯堂神氣清明坐而思之民情欲夀則思若何
而保其生民情欲富則思若何而厚其生訟獄之興弊
若蠭午則思何以決之租稅之重徴輸愆期則思何以
集之顛連無告者思有以恤之也賦役不平者思有以
均之也事有可否思與僚佐而協謀定論理有顛倒思
從公議而明辨是非某也廉介有守思舉其善而揚之
於衆某也奸諛挾詐思聲其罪而懲之於衆孰為可用
而思進之孰為可疑而思退之在已之有過則將速改
其過折獄之不正則必審克其情動静云為不離乎道
舉措施設必協乎中事事於此退而思之審而施之庶
幾政平訟理則鮮有過舉而無忝厥職矣嗟夫侯朝斯
夕斯兢兢業業上竭忠於國以圖補報下施澤於民以
盡撫安他日報政於朝書最上考託以大任鋪張鴻猷
黼黻治化則光輝斯堂不其偉哉吾故不辭而特書之
俾刻諸石俟後之來繼守於是者誦斯文為政皆以侯
之心為心則斯堂之光豈有窮乎
退思堂在府堂後正統間郡守況鍾建今府治在織
里橋東元初為江淮財賦提舉司後改都水營田使
司復為平江路總管府國朝吳元年就建府治洪武
二年有㫖加闢知府何質陳寧相繼成之
來鶴樓記 魏驥
今工部尚書廬陵周公為左侍郎時巡撫浙西諸郡按
部至姑蘇寓於宋大儒魏文靖公了翁之鶴山書院正
統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有一日集郡縣官僚民庶授以
約束忽雙鶴自南而來翔集于庭衆環視喜愕咸相慶
曰鶴乃尚書所服之制公必自此而升歟又曰鶴乃仙
禽能調息引年其為公長夀之徴歟衆方議未定而郡
守古婺朱公知是日乃公初度之辰遂躍然而喜曰斯
鶴之來不來於曠地而來於衆目所視之庭不來於他
日而來於公慶誕之辰是為公之瑞無疑斯不可以不
記乃首捐已俸為倡率僚屬於鶴所止之地萃材鳩工
剙樓三楹既落成大書來鶴二字以顔之且因郡人翰
林檢討王君具顛末索予記予惟瑞不徒瑞必因人而
瑞公發身賢科為翰林庶吉士䝉太宗文皇帝選拔二
十八人之列績學文淵閣才器大成遂膺擢任踐揚中
外屢有成績頃以浙西水患民食官賦皆有不足武斷
鄉曲者由之而起郡守縣令或莫能制公膺簡命巡撫
其地宣布教條民翕然從令所謂民食官賦皆不勞而
給足强梁跋扈皆不治而銷靡數郡之内人和神恱莫
不感戴以為朝廷任用得人所致也昔人有孝友於其
一家者其園林尚有鳥不擇子而哺不争巢而棲之應
況公之徳化洽於數郡然則鶴之來庭豈偶然哉易曰
鳴鶴在隂其子和之盖言誠之感於下也詩曰鶴鳴于九皋
聲聞于天盖言誠之格于上也今公之巡撫東南也夙
夜惓惓専以愛民澤物為心其誠之感於下者從可知
矣公爾忘私國爾忘家其誠之格於上者又可見焉斯
鶴之來其為公之所感召也必矣公今位躋六卿康寧
無恙福夀之來無有涯涘誠不可以不紀也且朱公之
人練達有為誠東南之賢守若公徳化之成盖亦與有
力焉他日清風髙節豈不可與昔人一鶴自隨者同其
聲光於無窮哉公名忱字恂如朱公名勝字仲髙故幷
記之
來鶴樓在巡撫行臺之後正統十年知府朱勝建行
臺即鶴山書院永樂宣徳間為巡撫大臣治事之所
觀風題名記 徐有貞
惟皇明有天下當髙皇肇大一統之初定鼎金陵以蘇
松常鎮為京輔郡如漢扶風馮翊之于長安也其地大
人衆事力之强控制江海屛翼天室而財賦所出國用
所資最天下視扶風馮翊為加重以是天子之命御史
出任巡按以察吏治而觀民風於斯四郡常加之意焉
乃成化三年監察御史古滄張海朝宗實來以斯四郡
皆京輔而蘇為會府凡國初以來厯政交成承舊章成
業之籍於是乎在顧兹察院規制雖備而題名之典猶
缺乃於治事之餘考求前政得五十有七人列其姓名
而刻之石命之曰觀風題名將待從政者總而題焉以
昭垂於來世來請記予謂觀風者御史出巡之一事爾
若舉其所職豈止是哉蓋其官天子耳目之官也自成
周始建秦漢以下代因之而於其制有所崇益分三院
綜覈曹監列郡司六察斯已重矣至我朝乃合厯代之
制而一之故其官視厯代為加重入則廣天子之聰明
於内辨正邪别淑慝公是非使朝無倖位國無寃人奸
宄無所投其隙而四門有穆穆之風焉出則廣天子之聰
明於外究利病審枉直慎舉措使吏無廋弊民無隱情
&KR1373;墨無所容其間而四方有平平之化焉是其所職若
耳之職聴清濁之不淆而雅鄭有可察也若目之職視
白黒之不混而妍媸有可察也茍為不然則不職矣夫
四體有不職在耳目以察之耳目之可以不職乎哉彼
聰有不及則聾明有不及則瞽聾瞽為其有所蔽也蔽
之由人且不可矧可自蔽耶聰明蔽於上而事物亂於
下君徳將焉正國是將焉定官邪將焉儆民隱將焉達
耶是故天子之於御史任之常重而御史之自任亦重
其所以重者蓋厯代然矣豈惟我朝而我朝為加重於
天下然矣豈惟京輔而京輔為加重誠以首善之地其
近於天子譬猶在乎耳輪之内目睫之間也承乎徳音而
被乎徳輝實有加於天下視聴所及因所當先而可後
哉朝宗賢其有志於斯也必矣故於斯舉蓋將即前政
之臧否為後政之勸懲孰其稱職而可師孰其不職而
可鄙必有辨之者在然則題名之記豈惟表章風憲為
觀美於一時而已萬世之下於我朝制度尚有所考焉
巡按察院在聞徳坊即元海道都漕運萬户府至正
末張士誠改為分樞密院洪武元年知府何質改置
後有池亭東為射圃軒宇靚敞特勝他廨成化三年
御史張海立題名碑武功伯徐有貞記
廉石記 吳寛
石之産於呉者竒形怪狀不可書述良工采之好事者
賞之君子則藐之於此有石焉頑然數尺重而不竒蠢
而不怪盡山中皆是物也良工棄之好事者藐之君子
則賞之又從而貴之敬之視其物殆與魯璜秦璧等非
物也人也盖當漢末呉郡陸公績仕於孫氏為鬱林太
守相傳泛海歸呉舟輕恐覆取巨石為裝盖其廉如
此公家婁門之内臨頓里之北石留民家至今猶存而
埋没土中僅露其背過者猶能指而稱之曰此漢陸公
鬱林石也然未有表識之者今監察御史胙城樊君祉
廵按呉中聞而美之謂知府史侯簡曰先哲遺物固宜
表識且有可以風勵乎人者在顧其石僻在東城非官
吏朝夕屬目之所其為埋没等耳吾將有以易置之侯
以為然於是呉縣知縣鄺璠長洲縣丞王綸相與督役
夫舁置察院之側作亭覆之而樊君為名之曰廉石石
始僻而通久湮而顯觀者鬨然而足跡不絶皆曰古之
才御史必以揚清為事樊君此舉雖去之千四百年之
久猶且揚之况其近者乎且御史之職在乎舉賢舉賢
者可以激乎一時石之不朽雖至于千萬年可也其有
功於風紀甚大且久惟昔南中有貪泉飲之者遇寶貨
以兩手攫而懐之物之能移人心如此今之廉石正與
此戾自兹以往凡過而視之者其廉士固欣然摩挲愛
玩以益勵其操若夫貪者將俯首頳顔趨而過之有不
動心而改行者尚得為人類也乎石之立為𢎞治丙辰
四月二日越月而亭成樊君既題其楣曰漢鬱林太守
陸公廉石復别琢石請予為記予美其事故樂而助成
之
䟦 馬錄
予讀廉石記未嘗不善樊柱史昭兹訓也嗚呼士之廉
也猶女子之貞也女非貞雖施嬙之姱蔡衛之伎國之
人且醜之士而弗廉雖才美肖管晏君子弗取焉何也
才耀乎外而本之弗修也嗚呼吾觀陸績氏苦節哉可
以化士行矣夫弗訓而有攸向者上也訓而知之者次
也訓之弗喻日且甚焉吾弗知之矣孟子曰聞伯夷之
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夫人若頑懦品斯下矣且知向
化也觀陸氏石而弗化焉者其性猶犬馬與我弗類也
或曰記所云近矯也非所以訓也錄曰過矣不愈於亡
賴者乎彼畱犢縣魚雖非中庸然而令名施於後世夫
矯者訾之是佐貪也予故曰善樊柱史昭兹訓也謂其
可以風凡為吏者也不但蘇州爾矣嘉靖元年二月吉
汝南馬錄百愚撰
廉石即鬱林石在婁門孫吳時鬱林太守陸績罷政
歸官廉無装船輕不能道海取石為重世愛其廉鬱
林石湮於民家𢎞治中御史樊祉舁至察院門左創
亭蓋而立之狀元吳寛作廉石記
治水分司題名記 張習
天之生人藉水土而水過多則為患神禹氏治之功與
天地凖代職水者雖小大不侔其得一日而廢耶故周
有地官稻人漢有水衡水司空宋有都水監元有都水
使司莫非為是設也我朝初不置専官然於三吳之水
則惓惓焉纔遇澇溢必遣廷臣出治待其平而後已洪
武永樂間皆然自宣徳來始用巡撫大臣兼之郡邑各
添治水貳倅丞簿猶莫能統於一成化初復設憲臣提
督其官係浙臬去吳頗逺未便𢎞治辛亥三吳水至壬
子為甚甲寅尤甚近臣奏命工部亞卿徐公蒞吳首決
吳江之壅田次濬常熟之淤港而水漸疏洩事竣還朝
以謂平治水土我部司職也烏可簡忽以遺宵旰之
憂乃奏革憲臣而輪選本部屬之賢者一員専治焉初
得主事貴溪姚君文灝不久以病免廷臣會議須老成
練達如都水司郎副新喻傅公為稱遂陛陞正郎領璽
書而來身任其事徧厯所轄相地宜究委源即分司之
在蘇者處之其松常嘉湖等六郡以時巡之於焉開陂
塘浚浦港鑿溝澮築堤防以至輿梁之備運河之通凡
有益於官民者慮之無不周而行之無不敏矧疆宇之
廣往返動數十百里其為工非可以尋丈計時日論也
如是勤渠三年而治功告成雖遇水溢弗為患嵗屢登
而民咸恱舉祝頌公公以分司之名實本都司分設而
得其政不敢不勉不可不為後政鑑也用題名之石授
習記之習耄何言哉竊觀天下之水皆流動不息惟三
吳在東南最卑下書所謂土惟塗泥田惟下下故水常
滙而不流雖流亦不甚湍急所以沮而宜稼惟其宜稼
故生齒為甚繁貢賦亦重而吾蘇又為六郡之甚繁而
甚重者故三吳之水所當治而吾蘇尤所當先也且蘇
之境切臨太湖湖受寧國等八郡之水積霖汎濫蘇必
先當之茍欲疏洩亦不過即是境以導瀹俾注之海而
後殺夫滔天之勢故蘇之水治則三吳之水無不治矣
分司之設於蘇已挈其綱領而致治之功亟成宜哉嗟
夫水得其治然後田有秋田有秋然後民生遂而貢賦
充貢賦充則用無不足國家視此猶倉庾也帑藏也兹
治既成豈惟足國之用而已上有以副聖天子委任賢
臣之盛意下有以安列郡億兆之民生忠愛並施而不
相悖矣孟子曰禹之行水行其所無事也行其所無事
順理也治水之職本諸順天之理未有順於理而利有
不興害有不除者由是而知三吳之民自今以往莫有
昏墊而無訴者矣然則題名之舉詎徒表章一時治功
為觀美百世之下於我朝設司任賢思患預防之意無
非益乎民為有所考焉爾
望湖閣記 浦應祥
𢎞治十一年冬聖天子授敇於工部郎中傅公潮總督
江南諸水道自淮抵浙凡數十郡邑公受命惟謹星馳
驛駛陸輿水楫遍觀博訪於水之為民利且患者殫心
瘁力務濬導而隄防之皆經逺計三年來民忘旱澇之
虞嵗享豐穣之慶公之功偉矣而吾郡形勢考之圖經
三江五湖之所浸滙地最卑下而賦役之繁反甲天下
郡往時一經雨潦七邑告灾下困上憂遂致阽危此尤
公注意之深者今而袪灾釐害去壅剔淤我合郡士民感
公之功較之他郡奚啻倍蓰也公分曹𨽻郡第廡之後
地甚卑陋乃凌架一閣題曰望湖閣嘗登覽焉而具區
陽城諸巨浸隱隱在望爰命予記於壁予辱公之知愛
頗久不敢以文辭惟古先哲一有所存省於中則盤盂
几杖門榻坐臥之所悉有銘志所以示不忘也公自臨
涖以來憂勤惕勵不銳始而怠終致事舉而功就若可
少紓其志矣兹髙掲是扁朝夕斯顧公之心何如哉誠
安不忘危之盛心也挾此以往則他日之相天下推是
心而有餘矣公之兄大宗伯先生徳望為天下先行大
拜而公才美昔嘗在内翰兹以芳績重譽進擢復居詞
禁則兄弟草制俾韓持國故事不得専美於前此又當
代昆季莫伍之榮盛也敢於繆説之後倂記之以驗祝
望之私云
水利分司在明澤橋東舊為館驛廏坊成化中設提
水利僉事始居此今専為水利官居
燕思堂記 楊循吉
國家立鈔關一在蘇滸墅以户部主事一員司其入
今天子龍飛之九年劉君堯章實至至則克殫厥心賢
聲茂著商旅莫不願出於其途而賦亦倍登惟是公衙
之宇不足無退食之室賓至茗於㕔事弗便慨將畫之
顧視厥後有廡相直惟闢石式宜(闕/)則室於其北牖其南
垣其外中設揖譲之位而且以為息焉節費而亟成易
規而大備既成題曰燕思之堂於是延涼納温冬夏咸
宜圖史在座花石盈庭客之登者莫不樂之他日以其
意命予以記曰官政之修惟思乃克然非偃仰優柔之
地則思亦無寄焉自吾之來兹夙夜匪懈惟將勉其職
是圖然而南檣北柁日勾校不暇雖欲覽古今以求通
於務有弗能矣故吾之為斯堂蓋以思而不以豫也敢
弗志乎且是途居津要之會鉅公魁士由四方而來者
無不得以接見吾堂日有人焉彼皆天下之賢俊吾宜
思而與之齊庶其及也夫燕居燕也燕會亦燕也一名
二義皆用吾心故謂之燕思也子其書之君名煥真定
藁城人癸丑進士蒞官清尤洽文史達於治而厚於徳
識者期以逺大其為是堂廣已之道而遺後之益抑非
無謂以為也遂謹受而記焉若其槩君所云皆具書事
貴核故不復立吾言云
户部分司即鈔關在滸墅監收船鈔主事居焉𢎞治
中主事劉煥(一作/&KR0008;)作燕思堂於内楊循吉記
吳都文粹續集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