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文紀
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二十三 明 梅鼎祚 編
王莽(字巨君元后弟曼子曼早死不侯莽始封新/都侯歴位大司馬平帝時奉太皇太后顓秉)
(政進號安漢公宰衡鴆平帝而立孺子嬰自居/攝稱假皇帝遂簒漢為新僭位十四年為更始)
(兵所/殺)
請太后備供養奏(莽欲以虚名説太后白言親/承孝哀丁傅奢侈之後百姓)
(未贍者多太后宜且衣繒練頗損膳以/視天下莽帥羣臣奏又令太后下詔)
陛下春秋尊乆衣重練減御膳誠非所以輔精氣育皇
帝安宗廟也臣莽數叩頭省户下白爭未見許今幸賴
陛下徳澤間者風雨時甘露降神芝生蓂莢朱草嘉禾
休徵同時竝至臣莽等不勝大願願陛下愛精休神闊
略思慮遵帝王之常服復大官之法膳使臣子各得盡
驩心備共養唯哀省察
太后答詔
葢聞母后之義思不出乎門閾國不蒙佑皇帝年在繦
緥未任親政戰戰兢兢懼於宗廟之不安國家之大綱
微朕孰當統之是以孔子見南子周公居攝葢權時也
勤身極思憂勞未綏故國奢則視之以儉矯枉者過其
正而朕不身帥將謂天下何夙夜夢想五穀豐熟百姓
家給比皇帝加元服委政而授焉今誠未皇于輕靡而
備味庶幾與百寮有成其勗之哉
建長秋宫奏(莽既尊重欲以女配帝為后以固/其權因上奏有司上衆女名王氏)
(女多在選中莽恐其與已女爭即上言身亡/徳子才下不宜與衆女並采太后以為至誠)
(乃下詔庶民諸生郎吏以上及公卿大夫咸/言廢公女天下安所歸願得公女為天下母)
(不宜采諸女以貳正統太后遣長樂少府宗/正尚書令納采見女還奏公女漸漬徳化有)
(窈窕之容宜承天序奉祭祀有詔遣大司徒/大司空䇿告宗廟復以信鄉侯佟議益后父)
(莽封地莽謝/辭大后許之)
皇帝即位三年長秋宫未建掖廷媵未充迺者國家
之難本從亡嗣配取不正請考論五經定取禮正十二
女之義以廣繼嗣博采二王後及周公孔子世列侯在
長安者適子女
太后詔
王氏女朕之外家其勿采
信陽侯劉佟上言
春秋天子將娶於紀則褒紀子稱侯安漢公國未稱古
制
有司議
古者天子封后父百里尊而不臣以重宗廟孝之至也
佟言應禮可許請以新野田二萬五千六百頃益封莽
滿百里
辭益封奏
臣莽子女誠不足以配至尊復聴衆議益封臣莽伏自
惟念得託肺腑獲爵土如使子女誠能奉稱聖徳臣莽
國邑足以共朝貢不須復加益地之寵願歸所益
請毁奉明園罷南陵雲陵奏(元始中/莽奏可)
本始元年丞相義等議謚孝宣皇帝親曰悼園置邑三
百家至元康元年丞相相等奏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
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益故奉園民滿千六
百家以為縣臣愚以為皇考廟本不當立累世奉之非
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雲陵園雖前以禮不復
修陵名未正謹與大司徒晏等百四十七人議皆曰孝
宣皇帝以兄孫繼統為孝昭皇帝後以數故孝元世以
孝景皇帝及皇考廟親未盡不毁此兩統貳父違於禮
制案義奏親謚曰悼裁置奉邑皆應經義相奏悼園稱
皇考立廟益民為縣違離祖統乖謬本義父為士子為
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謂若虞舜夏禹殷湯周文漢之髙
祖受命而王者也非謂繼祖統為後者也臣請皇髙祖
考廟奉明園毁勿修罷南陵雲陵為縣
議復長安南北郊奏(元始五年奏又/頗改其祭奏可)
王者父事天故爵稱天子孔子曰人之行莫大於孝孝
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王者尊其考欲以配天
縁考之意欲尊祖推而上之遂及始祖是以周公郊祀
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禮記天子祭
天地及山川嵗徧春秋穀梁傳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
上辛郊髙皇帝受命因雍四畤起北畤而備五帝未共
天地之祀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陽五帝廟祭
泰一地祇以太祖髙皇帝配日冬至祠泰一夏至祠地
祇皆并祠五帝而共一牲上親郊拜後平伏誅乃不復
自親而使有司行事孝武皇帝祠雍曰今上帝朕親郊
而后土無祠則禮不荅也於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
始立后土祠於汾陰或曰五帝泰一之佐宜立泰一五
年十一月癸未始立泰一祠於甘泉三嵗一郊與雍更
祠亦以髙祖配不嵗事天皆未應古制建始元年徙甘
泉泰畤河東后土於長安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以未
有皇孫復甘泉河東祠綏和二年㠯卒不獲祐復長安
南北郊建平三年懼孝哀皇帝之疾未瘳復甘泉汾陰
祠竟復無福臣謹與太師孔光長樂少府平晏大司農
左咸中壘校尉劉歆太中大夫朱陽博士薛順議郎國
由等六十七人議皆曰宜如建始時丞相衡等議復長
安南北郊如故
改祭儀奏
禮曰周官天墬之祀樂有别有合其合樂曰㠯六律六
同五聲入音六舞大合樂祀天神祭墬祇祀四望祭山
川享先妣先祖凡六樂奏六歌而天墬神祇之物皆至
四望葢謂日月星海也三光髙而不可得親海廣大無
限界故其樂同祀天則天文從祭墬則墬理從三光天
文也山川地理也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墬其誼
一也天墬合精夫婦判合祭天南郊則㠯墬配一體之
誼也天墬位皆南鄉同席墬在東共牢而食髙帝髙后
配于壇上西鄉后在北亦同席共牢牲用繭栗𤣥酒陶
匏禮記曰天子籍田千畮㠯事天墬繇是言之宜有黍
稷天地用牲一燔尞瘞薶用牲一髙帝髙后用牲一天
用牲左及黍稷燔尞南郊墬用牲右及黍稷瘞于北郊
其旦東鄉再拜朝日其夕西鄉再拜夕月然後孝弟之
道備而神祇嘉享萬福降輯此天地合祀㠯祖妣配者
也其别樂曰冬日至於墬上之圜丘奏樂六變則天神
皆降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樂八變則墬祇皆出天
墬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陰陽之别於日
冬夏至其㑹也㠯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親合祀天
墬於南郊㠯髙帝髙后配陰陽有離合易曰分陰分陽
迭用柔剛㠯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髙帝配而望羣
陽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髙后配而望羣陰皆㠯助
致微氣通道幽弱當此之時后不省方故天子不親而
遣有司所㠯正承天順地復聖王之制顯太祖之功也
渭陽祠勿復修羣望未悉定定復奏
又(黄圖載元始郊祀儀云元始四年宰衡莽奏/於是定長安南北郊罷甘泉河東祀○後漢)
(書注按此即前二奏/而詞小異今黄圖無)
帝王之義莫大於承天承天之序莫重於郊祀祭天於
南就陽位祀地於北立陰義圓丘象天方澤則地圓方
因體南北從位燔燎升氣瘞埋就類牲欲繭栗味尚清
𤣥器成匏勺貴誠因質天地神所統故類乎上帝禋於
六宗望秩山川班於羣神皇天后土隨王所在而事祐
焉甘泉太陰河東少陽咸失厥位不合禮制聖王之制
必上當天心下合地意中考人事故曰愷悌君子求福
不回回而求福厥路不通在易泰卦乾坤合體天地交
通萬物聚出其律太簇天子親郊天地先祖配天先妣
配地陰陽之别以日冬至祀天夏至祀后土君不省方
而使有司六宗日月星山川海星則北辰川即河山岱
宗三光衆明山阜百川衆流渟汙皋澤以類相屬各數
秩望相序
議定六宗奏(奏可於是長安旁/諸廟兆畤甚盛)
書曰類於上帝禋於六宗歐陽大小夏侯三家説六宗
皆曰上不及天下不及墬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間助
陰陽變化實一而名六名實不相應禮記祀典功施於
民則祀之天文日月星辰所昭仰也墬理山川海澤所
生殖也易有八卦乾坤六子水火不相逮靁風不相誖
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臣前奏徙甘泉泰
畤汾陰后土皆復于南北郊謹按周官兆五帝于四郊
山川各因其方今五帝兆居在雍五畤不合于古又日
月靁風山澤易卦六子之尊氣所謂六宗也星辰水火
溝瀆皆六宗之屬也今或未特祀或無兆居謹與太師
光大司徒宫羲和歆等八十九人議皆曰天子父事天
母事墬今稱天神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而稱墬
祇曰后土與中央黄靈同又兆北郊未有尊稱宜令墬
祇稱皇墬后祇兆曰廣畤易曰方㠯類聚物㠯羣分
羣神㠯類相從為五部兆天墬之别神中央帝黄靈后
土畤及日廟北辰北斗填星中宿中宫于長安城之未
墬兆東方帝太昊青靈句芒畤及雷公風伯廟嵗星東
宿東宫于東郊兆南方炎帝赤靈祝融畤及熒惑星南
宿南宫于南郊兆西方帝少皥白靈蓐收畤及太白星
西宿西宫于西郊兆北方帝顓頊黒靈𤣥冥畤及月廟
雨師廟辰星北宿北宫于北郊兆
立官稷奏
帝王建立社稷百王不易社者土也宗廟王者所居稷
者百穀之主所㠯春宗廟共粢盛人所食㠯生活也王
者莫不尊重親祭自為之主禮如宗廟詩曰乃立冢土
又曰㠯御田祖㠯祇甘雨禮記曰唯祭宗廟社稷為越
紼而行事聖漢興禮儀稍定巳有官社未立官稷遂於
官社後立官稷㠯夏禹配食官社后稷配食官稷稷種
穀樹徐州牧嵗貢五色土各一斗
改葬共王母丁姬奏(哀帝初尊祖母傅太后母/丁太后丁太后薨合葬共)
(皇園及平帝立莽奏貶傅為共王母丁為姬/元始五年復言改葬太后詔曰因故棺為致)
(椁作冢祠以/太牢謁者䕶)
共王母丁姬前不臣妾至葬渭陵冢髙與元帝山齊懐
帝太后皇太太后璽綬以葬不應禮禮有改葬請發共
王母及丁姬冢取其璽綬消滅徙共王母及丁姬歸定
陶葬共王母次而葬丁姬復其故
又奏
前共王母生僭居桂宮皇天震怒災其正殿丁姬死葬
踰制度今火焚其椁此天見變以告當改如媵妾也臣
前奏請葬丁姬復故非是共王母及丁姬棺皆名梓宫
珠玉之衣非藩妾服請更以木棺代去珠玉衣葬丁姬
媵妾之次
定封爵地奏(居攝三年奏可羣臣復奏進/莽二子為公太后詔從之)
明聖之世國多賢人故唐虞之時可比屋而封至功成
事就則加賞焉至于夏后塗山之㑹執玉帛者萬國諸
侯執玉附庸執帛周武王孟津之上尚有八百諸侯周
公居攝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
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職來祭葢諸侯千八百矣禮記
王制千七百餘國是以孔子著孝經曰不敢遺小國之
臣而况於公侯伯子男乎故得萬國之歡心以事其先
王此天子之孝也秦為亡道殘滅諸侯以為郡縣欲擅
天下之利故二世而亡髙皇帝受命除殘考功施賞建
國數百後稍衰微其餘僅存太皇太后躬統大綱廣封
功徳以勸善興滅繼絶以永世是以大化流通旦暮且
成遭羌冦害西海郡反虜流言東郡逆賊惑衆西土忠
臣孝子莫不奮怒所征殄滅盡備厥辜天下咸寜今制
禮作樂實考周爵五等地四等有明文殷爵三等有其
説無其文孔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臣
請諸將帥當受爵邑者爵五等地四等
羣臣奏
太后脩功録徳逺者千載近者當世或以文封或以武
爵深淺大小靡不畢舉今攝皇帝背依踐祚宜異於宰
國之時制作雖未畢已宜進二子爵皆為公春秋善善
及子孫賢者之後宜有土地成王廣封周公庶子六人
皆有茅土及漢家名相大將蕭霍之屬咸及支庶兄子
光可先封為列侯諸孫制度畢已大司徒大司空上名
如前詔書
太后詔
進攝皇帝子褒新侯安為新舉公賞都侯臨為褒新公
封光為衍功侯
下正樂書(平帝元始五年/崩至此再朞)
遏密之義訖于季冬正月郊祀八音當奏王公卿士樂
凡幾等五聲八音條各云何其與所部儒生各盡精思
悉陳其義
稱假皇帝改元初始奏(廣饒侯劉京等奏符命/京言齊郡新井雲言巴)
(都石牛鴻言扶風雍石莽/皆迎受上奏太后奏可)
陛下至聖遭家不造遇漢十二世三七之阸承天威命
詔臣莽居攝受孺子之託任天下之寄臣莽兢兢業業
懼於不稱宗室廣饒侯劉京上書言七月中齊郡臨淄
縣昌興亭長辛當一暮數夢曰吾天公使也天公使我
告亭長曰攝皇帝當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當有新井
亭長晨起視亭中誠有新井入地且百尺十一月壬子
直建冬至巴郡石牛戊午雍石文皆到于未央宫之前
殿臣與太保安陽侯舜等視天風起塵冥風止得銅符
帛圖於石前文曰天告帝符獻者封侯承天命用神令
騎都尉崔發等眡説及前孝哀皇帝建平二年六月甲
子下詔書更為太初元將元年案其本事甘忠可夏賀
良䜟書臧蘭臺臣莽以為元將元年者大將居攝改元
之文也於今信矣尚書康誥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
封此周公居攝稱王之文也春秋隠公不言即位攝也
此二經周公孔子所定葢為後法孔子曰畏天命畏大
人畏聖人之言臣莽敢不承用臣請共事神祇宗廟奏
言太皇太后孝平皇后皆稱假皇帝其號令天下天下
奏言事母言攝以居攝三年為初始元年漏刻以百二
十為度用應天命臣莽夙夜養育隆就孺子令與周之
成王比徳宣明太皇太后威徳於萬方期於富而教之
孺子加元服復子明辟如周公故事
簒位改國號新書(梓潼人哀章獻金匱圖書言/莽為真天子莽至髙廟拜受)
(金匱神嬗坐未央宫前殿/下書簒國號新而西漢亡)
予以不徳託于皇初祖考黄帝之後皇始祖考虞帝之
苖裔而太皇太后之末屬皇天上帝隆顯大祐成命統
序符契圖文金匱䇿書神明詔告屬予以天下兆民赤
帝漢氏髙皇帝之靈承天命傳國金䇿之書予甚祇畏
敢不欽受以戊辰直定御王冠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
之號曰新其改正朔易服色變犧牲殊徽幟異器制以
十二月朔癸酉為建國元年正月之朔以鷄鳴為時服
色配徳上黄犧牲應正用白使節之旄幡皆純黄其署
曰新使五威節以承皇天上帝威命也
大誥(平帝崩王莽立廣戚侯子嬰三嵗而自稱/居攝丞相翟方進子義為東郡太守有父)
(風烈自以父子受漢厚恩與東郡劉宇嚴鄉/侯劉信等結謀起兵討莽遂立信為天子義)
(號大司馬移檄郡國言莽鴆殺孝平皇帝矯/攝尊號今天子已立共行天罰衆十餘萬莽)
(大懼日抱孺子禱郊廟依周書作大誥遣諌/大夫桓譚等告諭天下當反政孺子之意義)
(為莽兵/所破滅)
惟居攝二年十月甲子攝皇帝若曰大誥道諸侯王三
公列侯于汝卿大夫元士御事不弔天降喪于趙傅丁
董洪惟我幼冲孺子當承繼嗣無疆大歴服事予未遭
其明悊能道民于安况其能往知天命熙我念孺子若
涉淵氷予惟往求朕所濟度奔走以傅近奉承髙皇帝
所受命予豈敢自比于前人乎天降威明用寜帝室遺
我居攝寳龜太皇太后以丹石之符乃紹天明意詔予
即命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反虜故東郡太守翟義擅
興師動衆曰有大難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靖於是動嚴
鄉侯信誕敢犯祖亂宗之序天降威遺我寳龜固知我
國有呰灾使民不安是天反復右我漢國也粤其聞日
宗室之儁有四百人民獻儀九萬夫予敬以終於此謀
繼嗣圖功我有大事休予卜并吉故我出大將告郡太
守諸侯相令長曰予得吉卜予惟以汝于伐東郡嚴鄉
逋播臣爾國君或者無不反曰難大民亦不靜亦惟在
帝宫諸侯宗室於小子族父敬不可征帝不違卜故予
為冲人長思厥難曰烏虖義信所犯誠動鰥寡哀哉予
遭天役遺大解難於予身以為孺子不身自䘏予義彼
國君泉陵侯上書曰成王幼弱周公踐天子位以治天
下六年朝諸侯於明堂制禮樂班度量而天下大服太
皇太后承順天心成居攝之義皇太子為孝平皇帝子
年在襁褓宜且為子知為人子道令皇太后得加慈母
恩畜養成就加元服然後復子明辟熙為我孺子之故
予惟趙傅丁董之亂遏絶繼嗣變剥適庶危亂漢朝以
成三阸隊極厥命烏虖害其可不旅力同心戒之哉予
不敢僭上帝命天休于安帝室興我漢國惟卜用克綏
受兹命今天其相民况亦惟卜用太皇太后肇有元城
沙鹿之右陰精女主聖明之祥配元生成以興我天下
之符遂獲西王母之應神靈之徵以祐我帝室以安我
大宗以紹我後嗣以繼我漢功厥害適統不宗元緒者
辟不違親辜不避戚夫豈不愛亦惟帝室是以廣立王
侯並建曽𤣥俾屏我京師綏撫宇内博徵儒生講道于
廷論序乖謬制禮作樂同律度量混壹風俗正天地之
位昭郊宗之禮定五畤廟祧咸秩亡文建靈臺立明堂
設辟雍張太學尊中宗髙宗之號昔我髙宗崇徳建武
克綏西域以受白虎威勝之瑞天地判合乾坤序徳太
皇太后臨政有龜龍麟鳳之應五徳嘉符相因而備河
圖雒書逺自昆侖出於重壄占䜟著言肆今享實此乃
皇天上帝所以安我帝室俾我成就洪烈也烏虖天明
威輔漢始而大大矣爾有惟舊人泉陵侯之言爾不克
逺省爾豈知太皇太后若此勤哉天毖勞我成功所予
不敢不極卒安皇帝之所圖事肆予告我諸侯王公列
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天輔誠辭天其累我以民予害敢
不於祖宗安人圖功所終天亦惟勞我民若有疾予害
敢不於祖宗所受休輔予聞孝子善繼人之意忠臣善
成人之事予思若考作室厥子堂而構之厥父菑厥子
播而穫之予害敢不於身撫祖宗之所受大命若祖宗
乃有效湯武伐厥子民長其勸弗救烏虖肆哉諸侯王
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其勉助國道明亦惟宗室之
俊民之表儀迪知上帝命粤天輔誠爾不得易定况今
天降定于漢國惟大囏人翟義劉信大逆欲相伐於厥
室豈亦知命之不易乎予永念曰天惟喪翟義劉信若
嗇夫予害敢不終予畮天亦惟休于祖宗予害其極卜
害敢不于從率寜人有㫖疆土况今卜并吉故予大以
爾東征命不僭差卜陳唯若此
破翟義下詔
太皇太后遭家不造國統三絶絶輒復續恩莫厚焉信
莫立焉孝平皇帝短命蚤崩幼嗣孺冲詔予居攝予承
明詔奉社稷之任持大宗之重養六尺之託受天下之
寄戰戰兢兢不敢安息伏念太皇太后惟經藝分析王
道離散漢家制作之業獨未成就故博徵儒士大興典
制備物致用立功成器以為天下利王道粲然基業既
著千載之廢百世之遺於今乃成道徳庶幾於唐虞功
烈比齊於殷周今翟義劉信等謀反大逆流言惑衆欲
以簒位賊害我孺子罪深於管蔡惡甚於禽獸信父故
東平王雲不孝不謹親毒殺其父思王名曰鉅鼠後雲
竟坐大逆誅死義父故丞相方進險詖陰賊兄宣靜言
令色外巧内嫉所殺鄉邑汝南者數十人今積惡二家
迷惑相得此時命當殄天所滅也義始發兵上書言宇
信等與東平相輔謀反執捕械繫欲以威民先自相被
以反逆大惡轉相捕械此其破殄之明證也已捕斬斷
信二子穀鄉侯章徳廣侯鮪義母練兄宣親屬二十四
人皆磔暴于長安都市四通之衢當其斬時觀者重疊
天氣和清可謂當矣命遣大將軍共行皇天之罰討海
内之讎功效著焉予甚嘉之司馬法不云乎賞不踰時
欲民速覩為善之利也今先封車騎都尉孫賢等五十
五人皆為列侯户邑之數别下
陳崇上平翟義書
陛下奉天洪範心合寳龜膺受元命豫知成敗咸應兆
占是謂配天配天之主慮則移氣言則動物施則成化
臣崇伏讀詔書下日竊計其時聖思始發而反虜仍破
詔文始書反虜大敗制書始下反虜畢斬衆將未及齊
其鋒芒臣崇未及盡其愚慮而事巳決矣
平翟義等為武軍封詔
葢聞古者伐不敬取其䲔鯢築武軍封以為大戮於是
乎有京觀以懲淫慝迺者反虜劉信翟義誖逆作亂于
東而芒竹羣盜趙明霍鴻造逆西土遣武將征討咸伏
其辜惟信義等始發自濮陽結姦無鹽殄滅於圉趙明
依阻槐里環隄霍鴻負倚盩厔芒竹咸用破碎亡有餘
類其取反虜逆賊之䲔鯢聚之通路之旁濮陽無鹽圉
槐里盩厔凡五所各方六丈髙六尺築為武軍封以為
大戮薦樹之棘建表木髙丈六尺書曰反虜逆賊䲔鯢
在所長吏常以秋循行勿令壊敗以懲淫慝焉
進號安漢公奏詔(此與宰衡錫命居攝依魏志/文帝禪代衆事各為一則)
羣臣請大司馬王莽益封奏(元始元年正月/越裳氏獻白雉)
(莽所風也因白太后下詔以白雉薦宗廟/羣臣奏言大司馬莽功宜益封太后詔問)
(公卿羣臣乃盛陳莽功徳致周成白雉之/瑞千載同符聖王之法臣有大功則生有)
(美號莽有定國安漢家之大功宜賜號曰/安漢公益户疇爵邑上應古制下凖行事)
(以順天心太后詔尚書具其事莽上書願/獨條光等功賞甄邯白太后下詔左右白)
(宜勿奪莽意太后詔益封光等羣臣復上/言莽宜以時加賞明重元功太后乃詔進)
(莽號安漢公莽故為惶恐起受䇿讓還益/封願須百姓家給人足然後加賞羣臣復)
(爭太后/又下詔)
太后委任大司馬莽定䇿安宗廟故大司馬霍光有安
宗廟之功益封三萬户疇其爵邑比蕭相國莽宜如光
故事
太后報王莽辭封詔
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屬有親者義不得阿君有安宗廟
之功不可以骨肉故蔽隠不揚君其勿辭
益封孔光等詔
太傅博山侯光宿衛四世世為傅相忠孝仁篤行義顯
著建議定䇿益封萬户以光為太師與四輔之政車騎
將軍安陽侯舜積累仁孝使迎中山王折衝萬里功徳
懋著益封萬户以舜為太保左將軍光禄勲豐宿衛三
世忠信仁篤使迎中山王輔導共養以安宗廟封豐為
廣陽侯食邑五千户以豐為少傅皆授四輔之職疇其
爵邑各賜第一區侍中奉車都尉邯宿衛勤勞建議定
䇿封邯為承陽侯食邑二千四百户
王莽為太傅號安漢公詔
大司馬新都侯莽三世為三公典周公之職建萬世䇿
功徳為忠臣宗化流海内逺人慕義越裳氏重譯獻白
雉其以召陵新息二縣户二萬八千益封莽復其後嗣
疇其爵邑封功如蕭相國以莽為太傅幹四輔之事號
曰安漢公以故蕭相國甲第為安漢公第定著於令傳
之無窮
王莽安漢公䇿
漢危無嗣而公定之四輔之職三公之任而公幹之羣
僚衆位而公宰之功徳茂著宗廟以安葢白雉之瑞周
成象焉故賜嘉號曰安漢公輔翼于帝期于致平無違
朕意
王莽辭益封詔
公自期百姓家給是以聴之其令公奉舍人賞賜皆倍
故百姓家給人足大司徒大司空以聞
宰衡奏詔
太保王舜等安漢公號宰衡奏(初陳崇上書/頌莽功徳宜)
(加上賞元始四年太保衡等奏當如崇言/有司請還前所益二縣及黄郵聚新野田)
(采伊尹周公稱號為宰衡賜母太夫人號/曰功顯君子安為褒新侯臨為賞都侯莽)
(奏受母號還安臨印韍及號位户邑太后/下詔太師光等復奏可莽乃起眡事上書)
(請刻宰衡印章詔曰可韍如相國朕親臨/授焉舜等復以公辭讓奏言報告天下)
春秋列功徳之義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
言唯至徳大賢然後能之其在人臣則生有大賞終為
宗臣殷之伊尹周之周公是也及民上書者八千餘人
咸曰伊尹為阿衡周公為太宰周公享七子之封有過
上公之賞宜如陳崇言
太后詔
公每見叩頭流涕固辭今移病固當聴其讓令眡事邪
將當遂行其賞遣歸就第也
太師孔光等奏
安臨親受印韍䇿號通天其義昭昭黄郵召陵新野之
田為入尤多皆止於公公欲自損以成國化宜可聴許
治平之化當以時成宰衡之官不可世及納徵錢乃以
尊皇后非為公也功顯君户止身不傳褒新賞都兩國
合三千户甚少矣忠臣之節亦宜自屈而信主上之義
宜遣大司徒大司空持節承制詔公亟入眡事詔尚書
勿復受公之讓奏
王莽上請刻宰衡印章書
臣以元壽二年六月戊午倉卒之夜以新都侯引入未
央宫庚申拜為大司馬充三公位元始元年正月丙辰
拜為太傅賜號安漢公備四輔官今年四月甲子復拜
為宰衡位上公臣莽伏自惟爵為新都侯號為安漢公
官為宰衡太傅大司馬爵貴號尊官重一身蒙大寵者
五誠非鄙臣所能堪據元始三年天下嵗已復官屬宜
皆置糓梁傳曰天子之宰通于四海臣愚以為宰衡官
以正百僚平海内為職而無印信名實不副臣莽無兼
官之材今聖朝既過誤而用之臣請御史刻宰衡印章
曰宰衡太傅大司馬印成授臣莽上太傅與大司馬之
印
王舜等奏
天下聞公不受千乘之土辭萬金之幣散財施予千萬
數莫不鄉化蜀郡男子路建等輟訟慙怍而退雖文王
郤虞芮何以加宜報告天下
九錫奏詔
羣臣請加宰衡位在諸侯王上奏(莽奏起明/堂辟雍靈)
(臺立樂經制度甚盛羣臣上奏詔曰可其/議九錫之法五年正月祫祭明堂諸侯王)
(及宗室子徴助祭咸言宜亟加賞安漢公/莽上書固讓甄邯等白太后下詔趣議九)
(錫於是公卿大夫博士議郎列侯冨平侯/張純等九百二十人奏可加䇿命焉陳崇)
(又奏安漢公祀祖/禰之儀並從之)
昔周公奉繼體之嗣據上公之尊然猶七年制度乃定
夫明堂辟雍墮廢千載莫能興今安漢公起於第家輔
翼陛下四年于兹功徳爛然公以八月載生魄庚子奉
使朝用書臨賦營築越若翊辛丑諸生庶民大和㑹十
萬衆竝集平作二旬大功畢成唐虞發舉成周造業誠
亡以加宰衡位宜在諸侯王上賜以束帛加璧大國乘
車安車各一驪馬二駟
王莽讓書
臣以外屬越次備位未能奉稱伏念聖徳純茂承天當
古制禮以治民作樂以移風四海奔走百蠻並輳辭去
之日莫不隕涕非有欵誠豈可虚致自諸侯王巳下至
于吏民咸知臣莽上與陛下有葭莩之故又得典職每
歸功列徳者輒以臣莽為餘言臣見諸侯面言事于前
者未嘗不流汗而慙媿也雖性愚鄙至誠自知徳薄位
尊力小任大夙夜悼栗常恐汙辱聖朝今天下治平風
俗齊同百蠻率服皆陛下聖徳所自躬親太師光太保
舜等輔政佐治羣卿大夫莫不忠良故能以五年之間
至致此焉臣莽實無竒䇿異謀奉承太后聖詔宣之于
下不能得什一受羣賢之籌畫而上以聞不能得什五
當被無益之辜所以敢且保首領須臾者誠上休陛下
餘光而下依羣公之故也陛下不忍衆言輒下其章於
議者臣莽前欲立奏止恐其遂不肯止今大禮已行助
祭者畢辭不勝至願願諸章下議者皆寢勿上使臣莽
得盡力畢制禮作樂事事成以傳示天下與海内平之
即有所間非則臣莽當被詿上誤朝之罪如無他譴得
全命賜骸骨歸家避賢者路是臣之私願也惟陛下哀
憐財幸
太后命奏九錫儀詔
唯公功徳光于天下是以諸侯王公列侯宗室諸生吏
民翕然同辭連守闕庭故下其章諸侯宗室辭去之日
復見前重陳雖曉喻罷遣猶不肯去告以孟夏將行厥
賞莫不驩悦稱萬嵗而退今公每見輒流涕叩頭言願
不受賞賞即加不敢當位方制作未定事須公而决故
且聴公制作畢成羣公以聞究于前議其九錫禮儀亟
奏
富平侯張純等請命錫奏
聖帝明王招賢勸能徳盛者位髙功大者賞厚故宗臣
有九命上公之尊則有九錫登等之寵今九族親睦百
姓既章萬國和協黎民時雍聖瑞畢溱太平已洽帝者
之盛莫隆於唐虞而陛下任之忠臣茂功莫著於伊周
而宰衡配之所謂異時而興如合符者也謹以六蓺通
義經文所見周官禮記宜於今者為九命之錫臣請命
錫
安漢公九錫䇿
惟元始五年五月庚寅太皇太后臨于前殿延登親詔
之曰公進虚聴朕言前公宿衛孝成皇帝十有六年納
䇿盡忠白誅故定陵侯淳于長以彌亂發姦登大司馬
職在内輔孝哀皇帝即位驕妾窺欲姦臣萌動公手劾
髙昌侯董宏改正故定陶共王母之僭坐自是之後朝
臣論議靡不據經以病辭位歸于第家為賊臣所陷就
國之後孝哀皇帝覺寤復還公長安臨病加劇猶不忘
公復特進位是夜倉卒國無儲主姦臣充朝危殆甚矣
朕惟定國之計莫宜于公引納于朝即日罷退髙安侯
董賢轉漏之間忠䇿輒建綱紀咸張綏和元壽再遭大
行萬事畢舉禍亂不作輔朕五年人倫之本正天地之
位定欽承神祇經緯四時復千載之廢矯百世之失天
下和㑹大衆方輯詩之靈臺書之作雒鎬京之制商邑
之度於今復興昭章先帝之元功明著祖宗之令徳推
顯嚴父配天之義修立郊禘宗祀之禮以光大孝是以
四海雍雍萬國慕義蠻夷殊俗不召自至漸化端冕奉
珍助祭尋舊本道遵術重古動而有成事得厥中至徳
要道通於神明祖考嘉享光耀顯章天符仍臻元氣大
同麟鳳龜龍衆祥之瑞七百有餘遂制禮作樂有綏靖
宗廟社稷之大勲普天之下惟公是賴官在宰衡位為
上公今加九命之錫其以助祭共文武之職乃遂及厥
祖嗚呼豈不休哉
陳崇又奏
安漢公祠祖禰出城門城門校尉宜將騎士從入有門
衛出有騎士所以重國也
居攝奏詔
泉陵侯劉慶請令安漢公居攝書(元始五年/慶上書宜)
(令莽行天子事如周公是年十二月平帝/崩莽選立宣帝𤣥孫廣戚侯子嬰年二嵗)
(是月前輝光謝嚻奏言符命莽使羣公白/太后欲稱攝太后下詔從之羣臣復具禮)
(儀奏詔可明年改元居攝/以嬰為皇太子號曰孺子)
周成王幼少稱孺子周公居攝今帝富於春秋宜令安
漢公行天子事如周公
前輝光謝嚻符命奏
武功長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圓下方有丹書著石文曰
告安漢公莽為皇帝
太后令安漢公居攝詔
葢聞天生衆民不能相治為之立君以統理之君年幼
稚必有寄託而居攝焉然後能奉天施而成地化羣生
茂育書不云乎天工人其代之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
統國政幾加元服委政而屬之今短命而崩嗚呼哀哉
巳使有司徵孝宣皇帝𤣥孫二十三人差度宜者以嗣
孝平皇帝之後𤣥孫年在襁褓不得至徳君子孰能安
之安漢公莽輔政三世比遭際㑹安光漢室遂同殊風
至于制作與周公異世同符今前輝光嚻武功長通上
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云為皇帝者乃攝行皇帝之
事也夫有法成易非聖人者亡法其令安漢公居攝踐
祚如周公故事以武功縣為安漢公采邑名曰漢光邑
具禮儀奏
羣臣居攝奏
太后聖徳昭然深見天意詔令安漢公居攝臣聞周成
王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周
公權而居攝則周道成王室安不居攝則恐周隊失天
命書曰我嗣事子孫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
不知命不易天應棐諶乃亡隊命説曰周公服天子之
冕南面而朝羣臣發號施令常稱王命召公賢人不知
聖人之意故不説也禮明堂記曰周公朝諸侯於明堂
天子負斧依南面而立謂周公踐天子位六年朝諸侯
制禮作樂而天下大服也召公不説時武王崩縗麤未
除由是言之周公始攝則居天子之位非乃六年而踐
祚也書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階延登贊曰假
王莅政勤和天下此周公攝政贊者所稱成王加元服
周公則致政書曰朕復子明辟周公常稱王命専行不
報故言我復子明君也臣請安漢公居攝踐阼服天子
韍冕背斧依于户牖之間南面朝羣臣聴政事車服出
入警蹕民臣稱臣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
堂共祀宗廟享祭羣神贊曰假皇帝民臣謂之攝皇帝
自稱曰予平决朝事嘗以皇帝之詔稱制以奉順皇天
之心輔翼漢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託之義隆
治平之化其朝見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復臣節自施政
教於其宫家國采如諸侯禮儀故事臣昧死請
張竦(字伯松/敞孫)
為陳崇稱安漢公功徳奏(崇為大司徒司直與/竦善竦為崇草奏太)
(后以視羣公方議其/事而㑹吕寛事起)
竊見安漢公自初束脩值世俗隆奢麗之時蒙兩宫厚
骨肉之寵被諸父赫赫之光財饒埶足亡所牾意然而
折節行仁克心履禮拂世矯俗確然特立惡衣惡食陋
車駑馬妃匹無二閨門之内孝友之徳衆莫不聞清靜
樂道温良下士惠于故舊篤于師友孔子曰未若貧而
樂富而好禮公之謂矣及為侍中故定陵侯淳于長有
大逆罪公不敢私建白誅討周公誅管蔡季子鴆叔牙
公之謂矣是以孝成皇帝命公大司馬委以國統孝哀
即位髙昌侯董宏希㫖求美造作二綂公手劾之以定
大綱建白定陶太后不宜在乘輿幄坐以明國體詩曰
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强圉公之謂矣深
執謙退推誠讓位定陶太后欲立僭號憚彼面刺幄坐
之義佞惑之雄朱博之疇懲此長宏手劾之事上下壹
心讒賊交亂詭辟制度遂成簒號斥逐仁賢誅殘戚屬
而公被胥原之訴逺去就國朝政崩壊綱紀廢弛危亡
之禍不隊如髪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顇公之謂矣當
此之時宫亡儲主董賢據重加以傅氏有女之援皆自
知得罪天下結讐中山則必同憂斷金相翼藉假遺詔
頻用賞誅先除所憚急引所附遂誣往寃更徵逺屬事
埶張見其不難矣賴公立入即時退賢及其黨親當此
之時公運獨見之明奮亡前之威盱衡厲色振揚武怒
乘其未堅厭其未發震起機動敵人摧折雖有賁育不
及持刺雖有樗里不及回知雖有鬼谷不及造次是故
董賢喪其魂魄遂自絞殺人不還踵日不移晷霍然四
除更為寜朝非陛下莫引立公非公莫克此禍詩云惟
師尚父時惟鷹揚亮彼武王孔子曰敏則有功公之謂
矣於是公乃白内故泗水相豐漦令邯與大司徒光車
騎將軍舜建定社稷奉節東迎皆以功徳受封益土為
國名臣書曰知人則哲公之謂也公卿咸歎公徳同盛
公勲皆以周公為比宜賜號安漢公益封二縣公皆不
受傳曰申包胥不受存楚之報晏平仲不受輔齊之封
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公之謂也將為皇帝定
立妃后有司上名公女為首公深辭讓迫不得巳然後
受詔父子之親天性自然欲其榮貴甚於為身皇后之
尊侔於天子當時之㑹千載希有然而公惟國家之統
揖大福之恩事事謙退動而固辭書曰舜讓于徳不嗣
公之謂矣自公受䇿以至于今亹亹翼翼日新其徳増
脩雅素以命下國俊儉隆約以矯世俗割財損家以帥
羣下彌躬執平以逮公卿教子尊學以隆國化僮奴衣
布馬不秣穀食飲之用不過凡庶詩云温温恭人如集
于木孔子曰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公之謂矣克身自約
糴食逮給物物卬市日闋亡儲又上書歸孝哀皇帝所
益封邑入金錢獻田殫盡舊業為衆倡始於是小大鄉
和承風從化外則王公列侯内則帷幄侍御翕然同時
各竭所有或入金錢或獻田畝以振貧窮收贍不足者
昔令尹子文朝不及夕魯公儀子不茹園葵公之謂矣
開門延士下及白屋婁省朝政綜管衆治親見牧守以
下考迹雅素審知白黒詩曰夙夜匪解以事一人易曰
終日乾乾夕惕若厲公之謂矣比三世為三公再奉送
大行秉冡宰職填安國家四海輻輳靡不得所書曰納
于大麓烈風雷雨不迷公之謂矣此皆上世之所鮮禹
稷之所難而公包其終始一以貫之可謂備矣是以三
年之間化行如神嘉瑞疊累豈非陛下知人之效得賢
之致哉故非獨君之受命也臣之生亦不虚矣是以伯
禹錫𤣥圭周公受郊祀葢以達天之使不敢擅天之功
也揆公徳行為天下紀觀公功勲為萬世基基成而賞
不配紀立而褒不副誠非所以厚國家順天心也髙皇
帝褒賞元功相國蕭何邑戸既倍又蒙殊禮奏事不名
入殿不趨封其親屬十有餘人樂善無厭班賞亡遴茍
有一䇿即必爵之是故公孫戎位在充郎選繇旄頭壹
明樊噲封二千户孝文皇帝褒賞絳侯益封萬户賜黄
金五千斤孝武皇帝䘏録軍功裂三萬户以封衛靑靑
子三人或在襁褓皆為通侯孝宣皇帝顯著霍光増户
命疇封者三人延及兄孫夫絳侯即因漢藩之固杖朱
虚之鯁依諸將之遞據相扶之埶其事雖醜要不能遂
霍光即席常任之重乘大勝之威未嘗遭時不行陷假
離朝朝之執事亡非同類割斷歴乆統政曠世雖曰有
功所因亦易然猶有計䇿不審過徵之累及至靑戎摽
末之功一言之勞然猶皆蒙丘山之賞課功絳霍造之
與因也比於靑戎地之與天也而公又有宰治之効乃
當上與伯禹周公等盛齊隆兼其褒賞豈得與若云者
同日而論哉然曽不得蒙靑等之厚臣誠惑之臣聞功
亡原者賞不限徳亡首者褒不檢是故成王之於周公
也度百里之限越九錫之檢開七百里之宇兼商奄之
民賜以附庸殷民六族太路大旂封父之繁弱夏后之
璜祝宗卜史備物典䇿官司彞器白牡之牲郊望之禮
王曰叔父建爾元子子父俱延拜而受之可謂不檢亡
原者矣非特止此六子皆封詩曰亡言不讎亡徳不報
報當如之不如非報也近觀行事髙祖之約非劉氏不
王然而畨君得王長沙下詔稱忠定著於令明有大信
不拘於制也春秋晉悼公用魏絳之䇿諸夏服從鄭伯
獻樂悼公於是以半賜之絳深辭讓晉侯曰微子寡人不
能濟河夫賞國之典不可廢也子其受之魏絳於是有
金石之樂春秋善之取其臣竭忠以辭功君知臣以遂
賞也今陛下既知公有周公功徳不行成王之褒賞遂
聴公之固辭不顧春秋之明義則民臣何稱萬世何述
誠非所以為國也臣愚以為宜恢公國令如周公建立
公子令如伯禽所賜之品亦皆如之諸子之封皆如六
子即羣下較然輸忠黎庶昭然感徳臣誠輸忠民誠感
徳則於王事何有唯陛下深惟祖宗之重敬畏上天之
戒儀刑虞周之盛敇盡伯禽之賜無遴周公之報令天
法有設後世有祖天下幸甚
為劉嘉追罪劉崇奏(居攝元年安衆侯劉崇與/相張紹謀討莽攻宛不得)
(入而敗紹為竦從兄與崇族父嘉詣闕自歸/莽赦弗罪竦因為嘉作奏大説白太后下詔)
(封嘉為師禮侯又封竦為淑徳侯長安語/曰欲求封過張伯松力戰鬬不如巧為奏)
建平元壽之間大統幾絶宗室幾弃賴蒙陛下聖徳扶
服振救遮扞匡衛國命復延宗室明目臨朝統政發號
施令動以宗室為始登用九族為先竝録支親建立王
侯南面之孤計以百數收復絶屬存亡續廢得比肩首
復為人者嬪然成行所以藩漢國輔漢宗也建辟雍立
明堂班天法流聖化朝羣后昭文徳宗室諸侯咸益土
地天下喁喁引領而歎頌聲洋洋滿耳而入國家所以
服此美膺此名饗此福受此榮者豈非太皇太后日昃
之思陛下夕惕之念哉何謂亂則統其理危則致其安
禍則引其福絶則繼其統幼則代其任晨夜屑屑寒暑
勤勤無時休息孳孳不巳者凡以為天下厚劉氏也臣
無愚智民無男女皆諭至意而安衆侯崇乃獨懐悖惑
之心操畔逆之慮興兵動衆欲危宗廟惡不忍聞罪不
容誅誠臣子之仇宗室之讐國家之賊天下之害也是
故親屬震落而告其罪民人潰畔而弃其兵進不跬步
退伏其殃百嵗之母孩提之子同時斷斬懸頭竿杪珠
珥在耳首飾猶存為計若此豈不誖哉臣聞古者畔逆
之國既以誅討則豬其宫室以為汙池納垢濁焉名曰
凶虚雖生菜茹而人不食四牆其社覆上棧下示不得
通辨社諸侯出門見之著以為戒方今天下聞崇之反
也咸欲褰衣手劒而叱之其先至者則拂其頸衝其匈
刃其軀切其肌後至者欲撥其門仆其牆夷其屋焚其
器應聲滌地則時成創而宗室尤甚言必切齒焉何則
以其背畔恩義而不知重徳之所在也宗室所居或逺
嘉幸得先聞不勝憤憤之願願為宗室倡始父子兄弟
負籠荷鍤馳之南陽豬崇宫室令如古制及崇社宜如
亳社以賜諸侯用永監戒願下四輔公卿大夫議以明
好惡視四方
太后封劉嘉詔
惟嘉父子兄弟雖與崇有屬不敢阿私或見萌芽相率
告之及其禍成同共讐之應合古制忠孝著焉其以杜
衍户千封嘉為師禮侯嘉子七人皆賜爵關内侯
西漢文紀巻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