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文紀
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二十二 明 梅鼎祚 編
劉歆(字子駿向少子復為中壘校尉侍中歴奉車/光禄大夫事莽為國師公改名秀謀逆自殺)
移太常博士書(歆校秘書見古文春秋左氏傳/大好之初左氏傳多古字古言)
(歆引傳文以解經轉相發明由是章句義理/備焉及歆親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詩逸)
(禮古文尚書皆列於學官哀帝令歆與五經/博士講論其義諸博士或不肯置對歆移太)
(常博士責讓之其言甚切諸儒皆怨恨而是/時名儒光禄大夫龔勝以歆移書乞罷大司)
(農師丹奏歆改亂書章非毁先帝所立遂不/得立歆由是忤執政大臣為衆儒所訕懼誅)
(求出補吏/歴三郡守)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興聖帝明王累起相襲其道甚
著周室既微而禮樂不正道之難全也如此是故孔子
憂道之不行歴國應聘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乃得
其所脩易序書制作春秋以紀帝王之道及夫子没而
微言絶七十子終而大義乖重遭戰國棄籩豆之禮理
軍旅之陳孔氏之道抑而孫呉之術興陵夷至于暴秦
燔經書殺儒士設挾書之法行是古之罪道術由是遂
滅漢興去聖帝明王遐逺仲尼之道又絶法度無所因
襲時獨有一叔孫通畧定禮儀天下唯有易卜未有它
書至孝惠之世乃除挾書之律然公卿大臣絳灌之屬
咸介胄武夫莫以為意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鼂錯從
伏生受尚書尚書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絶今其書見在
時師傳讀而巳詩始萌芽天下衆書往往頗出皆諸子
傳説猶廣立於學官為置博士在漢朝之儒惟賈生而
已至孝武皇帝然後鄒魯梁趙頗有詩禮春秋先師皆
起于建元之間當此之時一人不能獨盡其經或為雅
或為頌相合而成泰誓後得博士集而讀之故詔書稱
曰禮壞樂崩書缺簡脱朕甚閔焉時漢興已七八十年
離於全經固已逺矣及魯恭王壊孔子宅欲以為宫而
得古文於壊壁之中逸禮有三十九書十六篇天漢之
後孔安國獻之遭巫蠱倉卒之難未及施行及春秋左
氏丘明所脩皆古文舊書多者二十餘通臧於秘府伏
而未發孝成皇帝閔學殘文缺稍離其真乃陳發秘臧
校理舊文得此三事以考學官所傳經或脱簡傳或間
編傳問民間則有魯國桓公趙國貫公膠東庸生之遺
學與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識者之所惜閔士君子之
所嗟痛也往者綴學之士不思廢絶之闕茍因陋就寡
分文析字煩言碎詞學者罷老且不能究其一蓺信口
説而背傳記是末師而非往古至於國家將有大事若
立辟雍封禪巡狩之儀則幽冥而莫知其原猶欲保殘
守缺挾恐見破之私意而無從善服義之公心或懐妬
嫉不考情實雷同相從隨聲是非抑此三學以尚書為
備謂左氏為不傳春秋豈不哀哉今聖上徳通神明繼
統揚業亦閔文學錯亂學士若兹雖昭其情猶依違謙
讓樂與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詔試左氏可立不遣近臣
奉旨銜命將以輔弱扶微與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
廢遺今則不然深閉固距而不肯試猥以不誦絶之欲
以杜塞餘道絶滅微學夫可與樂成難與慮始此乃衆
庶之所為耳非所望士君子也且此數家之事皆先帝
所親論今上所考視其古文舊書皆有徴驗外内相應
豈茍而已哉夫禮失求之於野古文不猶愈於野乎往
者博士書有歐陽春秋公羊易則施孟然孝宣皇帝猶
廣立穀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書義雖相反猶並
置之何則與其過而廢之也寜過而立之傳曰文武之
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志其大者不賢者志其小者今
此數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義豈可偏絶哉若必專
已守殘黨同門妬道真違明詔失聖意以陷於文吏之
議甚為二三君子不取也(漢書○桓公一作柏公誤桓/生以頌禮為大夫貫長卿受)
(詩毛公並見儒林傳○紀文選作記七十子作七十二/子終作卒讀作讃三十九下有篇字間編作脱編傳問)
(作博問情閔作歎慜文學作/文教考視作考試寜作與)
答文學
誠思拾遺冀以云補(李善文/選注)
與揚雄求方言書(雄為郎一嵗作繡補靈節龍/骨之銘詩三章及天下上計)
(孝亷雄問異語紀十五巻為輶軒使者絶代/語釋别國方言積二十七年成帝時歆與揚)
(雄從取/方言)
歆叩頭昨受詔宓五官郎中田儀與官婢陳徵駱驛等
私通盜刷越巾事即其夕竟歸府詔問三代周秦軒車
使者逌人使者以嵗八月巡路&KR0034;代語僮謠歌戲欲得
其最目因從事郝隆&KR0034;之有日篇中但有其目無見文
者歆先君數為孝成皇帝言當使諸儒共集訓詁爾雅
所及五經所詁不合爾雅者詁&KR3013;為病及諸經氏之屬
皆無證驗博士至以窮世之博學者偶有所見非徒無
主而生是也㑹成帝未以為意先君又不能獨集至於
歆身修軌不暇何偟更創屬聞子雲獨采集先代絶言
異國殊語以為十五巻其所解略多矣而不知其目非
子雲澹雅之才沈鬱之思不能經年鋭精以成此書良
為勤矣歆雖不遘過庭亦克識先君雅訓三代之書藴
藏于家直不計耳今聞此甚為子雲嘉之已今聖朝留
心典誥發精于殊語欲以驗考四方之事不勞戎馬髙
車之使坐知傜俗適子雲攘意之秋也不以是時發倉
廪以振贍殊無為明語將何獨挈之寳上以忠信明于
上下以置恩于罷朽所謂知蓄積善布施也葢蕭何造
律張倉推歴皆成之于帷幕貢之于王門功列于漢室
名流乎無窮誠以隆秋之時收藏不殆饑春之嵗散之
不疑故至于此也今謹使密人奏手書願頗興其最目
得使入籙令聖朝留明明之典歆叩頭叩頭(挈一/作絜)
揚雄答劉歆書
雄叩頭賜命謹至又告以田儀事事窮竟白案顯出甚
厚甚厚田儀與雄同鄉里幼稚為鄰長艾相更視覬動
精采似不為非者故舉至之雄之任也不意淫迹汙暴
于官朝今舉者懐赧而低眉任者含聲而寃舌知人之
徳堯猶病諸雄何慙焉叩頭叩頭又敕以殊言十五巻
君何由知之謹歸誠底裏不敢違信雄少不師章句亦
于五經之訓所不解嘗聞先代輶軒之使奏籍之書皆
藏于周秦之室及其破也遺棄無見之者獨蜀人有嚴
君平臨卭林閭翁孺者深好訓詁猶見輶軒之使所奉
言翁孺與雄外家牽連之親又君平過誤有以私遇少
而與雄也君平財有千言耳翁孺梗概之法略有翁孺
往數嵗死婦蜀郡掌氏子無子而去而雄始能&KR0708;文先
作縣邸銘王佴頌階闥銘及成都城四堣銘蜀人有楊
莊者為郎誦之于成帝成帝好之以為似相如雄遂以
此得外見此數者皆都水君常見也故不復奏雄為郎
之嵗自奏少不得學而心好沈博絶麗之文願不受三
嵗之奉且休脱直事之繇得肆心廣意以自克就有詔
可不奪奉令尚書賜筆墨錢六萬得觀書于石渠如是
後一嵗作繡補靈節龍骨之銘詩三章成帝好之遂得
盡意故天下上計孝㢘及内郡衛卒㑹者雄常把三寸
弱翰齎油素四尺以問其異語歸即以鉛摘次之于槧
二十七嵗于今矣而語言或交錯相反方覆論思詳悉
集之燕其疑張伯松不好雄賦頌之文然亦有以竒之
常為雄道言其父及其先君憙典訓屬雄以此篇目頻
示之伯松曰是懸諸日月不刋之書也又言雄為太𤣥
經由鼠坻之與牛場也如其用則實五稼飽邦民否則
為牴糞棄之于道矣而雄般之伯松與雄獨何徳慧而
君與雄獨何譖隟而當匿乎哉其不勞戎馬髙車令人
君坐幃幕之中知絶遐異俗之語典流于昆嗣言列于
漢籍誠雄心所絶極至情之所想遘也扶聖朝逺照之
明使君&KR0034;此如君之意誠雄散之之㑹也死之日則今
之榮也不敢有貳不敢有愛少而不以行立于鄉里長
而不以功顯于縣官著訓于帝籍但言詞博覽翰墨為
事誠欲崇而就之不可以遺不可以怠即君必欲脅之
以威陵之以武欲令入之于此此又未定未可以見今
君又終之則縊死以從命也而可且寛假延期必不敢
有愛雄之所為得使君輔貢于明朝則雄無恨何敢有
匿惟執事圖之長監于規繡之就死以為小雄敢行之
謹因還使雄叩頭叩頭(洪邁曰世傳揚子雲方言未有/成帝時劉歆與雄書從取方言)
(及雄答書以事考之殆非也雄自序所為丈初無所謂/方言觀其答劉子駿書稱蜀人嚴君平按君平本姓莊)
(漢顯宗諱莊始改曰嚴法言所稱蜀莊沈冥蜀莊之才/之珍吾珍莊也皆是本字何獨至此書而曰嚴又子駿)
(只從之求書而答云必欲脅之以威陵之以武則縊死/以從命也何至是哉既云成帝時子駿與雄書而其中)
(乃云孝成皇帝反覆牴牾又書稱汝頴之間先漢人無/此語也必漢魏之際好事者為之云○鼎以洪在宋頗)
(稱辯博此書之疑于理為長今按揚雄本傳成帝時客/有薦雄文似相如者文選李周翰注漢書云子雲當作)
(綿竹頌成帝時直宿楊莊誦此文成帝曰此似相如之/文莊曰非也此臣邑人揚子雲帝即召見葛洪西京雜)
(記云揚子雲好事嘗懷鉛提槧從諸計吏訪殊方絶域/四方之語以為裨補王充論衡云揚子雲作太𤣥造法)
(言張伯松不肯一觀葢此書多捃拾諸説而擬為之者/也且其中句義如曰舉至之雄般之實五稼飽邦民縊)
(死以從命也之類了不成文然雄自序年四十餘自蜀/來京師而書言為方言二十七嵗于今則是時雄年七)
(十餘雄卒止年七十一此與歆往反書又似在莽簒後/亦非成帝明矣俱不足信○更視一作愛視至之作至)
(日淫跡下無汙字常見下無也字且休一曰旦休衛卒/古文苑作衛率相反作相反覆頻示之作頗示其成者)
(牴糞作抵糞匿乎下無哉字至情作至精著訓於帝籍/作功顯於縣官者訓此於帝籍從命下無而可二字長)
(監於作長監所○渠選注作/室為事一作為士怠一作忘)
上鄧析子
中鄧析書四篇臣敘書一篇凡中外書五篇以相校除
復重為一篇皆定殺而書可繕寫也鄧析者鄭人也好
刑名操兩可之説設無窮之辭當子産之世數難子産
之法記或云子産起而戮之於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
年而子産卒子太叔嗣為政定公八年太叔卒駟歂嗣
為政明年乃殺鄧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謂子然於是乎
不忠茍有可以加于國家棄其邪可也靜女之三章取
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棄其人
詩云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
也况用其道不恤其人乎子然無以勸能矣竹刑簡法也
久逺世無其書子産卒後二十年而鄧析死傳説或稱
子産誅鄧析非也其論無厚者言之異同與公孫龍同
類謹第上
王莽服母緦縗議(居攝二年莽母功顯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詔議其服少)
(阿羲和劉歆與博士諸儒/七十八人議莽遂行焉)
居攝之義所以統立天功興崇帝道成就法度安輯海
内也昔殷成湯既没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不明
伊尹放諸桐宫而居攝以興殷道周武王既没周道未
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攝以成周道是以殷有
翼翼之化周有刑錯之功今太皇太后比遭家之不造
委任安漢公宰尹羣僚衡平天下遭孺子幼少未能共
上下皇天降瑞出丹石之符是以太皇太后則天明命
詔安漢公居攝踐祚將以成聖漢之業與唐虞三代比
隆也攝皇帝遂開祕府㑹羣儒制禮作樂卒定庶官茂
成天功聖心周悉卓爾獨見發得周禮以明因監則天
稽古而損益焉猶仲尼之聞韶日月之不可階非聖哲
之至孰能若兹綱紀咸張成在一匱此其所以保佑聖
漢安靖元元之效也今功顯君薨禮庶子為後為其母
緦傳曰與尊者為體不敢服其私親也攝皇帝以聖徳
承皇天之命受太后之詔居攝踐祚奉漢大宗之後上
有天地社稷之重下有元元萬機之憂不得顧其私親
故太皇太后建厥元孫俾侯新都為哀侯後明攝皇帝
與尊者為體承宗廟之祭奉共養太皇太后不得服其
私親也周禮曰王為諸侯緦縗弁而加環絰同姓則麻
異姓則葛攝皇帝當為功顯君緦縗弁而加麻環絰如
天子弔諸侯服以應聖制
三統歴說(漢書云初孝成世劉向總六歴列是/非作五紀論向子歆究其微眇作三)
(統歴及譜以説春秋/推法密要故述焉)
夫歴春秋者天時也列人事而目以天時傳曰民受天
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是故有禮誼動作威儀之則以
定命也能者養以之福不能者敗以取禍故列十二公
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以陰陽之中制其禮故春為陽中
萬物以生秋為陰中萬物以成是以事舉其中禮取其
和歴數以閏正天地之中以作事厚生皆所以定命也
易金火相革之卦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又曰
治歴明時所以和人道也周道既衰幽王既喪天子不
能班朔魯歴不正以閏餘一之嵗為蔀首故春秋刺十
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於是辰在申而司歴以為在建
戍史書建亥哀十二年亦以建申流火之月為建亥而
怪蟄蟲之不伏也自文公閏月不告朔至此百有餘年
莫能正歴數故子貢欲去其餼羊孔子愛其禮而著其
法於春秋經曰冬十月朔日有食之傳曰不書日官失
之也天子有日官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日禮也
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於朝言告朔也元典歴始曰元
傳曰元善之長也共養三徳為善又曰元體之長也合
三體而為之原故曰元於春三月每月書王元之三統
也三統合於一元故因元一而九三之以為法十一三
之以為實實如法得一黄鍾初九律之首陽之變也因
而六之以九為法得林鍾初六呂之首陰之變也皆參
天兩地之法也上生六而倍之下生六而損之皆以九
為法九六陰陽夫婦子母之道也律娶妻而呂生子天
地之情也六律六呂而十二辰立矣五聲清濁而十日
行矣傳曰天六地五數之常也天有六氣降生五味夫
五六者天地之中合而民所受以生也故日有六甲辰
有五子十一而天地之道畢言終而復始太極中央元
氣故為黄鍾其實一龠以其長自乘故八十一為日法
所以生權衡度量禮樂之所繇出也經元一以統始易
太極之首也春秋二㠯目嵗易兩儀之中也於春每月
書王易三極之統也於四時雖亡事必書時月易四象
之節也時月以建分至啟閉之分易八卦之位也象事
成敗易吉凶之効也朝聘㑹盟易大業之本也故易與
春秋天人之道也傳曰龜象也筮數也初生而後有象
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是故元始有象一也春秋二
也三統三也四時四也合而為十成五體㠯五乘十大
衍之數也而道據其一其餘四十九所當用也故蓍以
為數㠯象兩兩之又㠯象三三之又以象四四之又歸
竒象閏十九及所據一加之因㠯再扐兩之是為月法
之實如日法得一則一月之日數也而三辰之㑹交矣
是㠯能生吉凶故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
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
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此
所㠯成變化而行鬼神也并終數為十九易窮則變故
為閏法參天九兩地十是為㑹數參天數二十五兩地
數三十是為朔望之㑹㠯㑹數乘之則周於朔旦冬至
是為㑹月九㑹而復元黄鍾初九之數也經於四時雖
亡事必書時月時所以紀啟閉也月所以紀分至也啟
閉者節也分至者中也節不必在其月故時中必在正
數之月故傳曰先王之正時也履端於始舉正於中歸
餘於終履端於始序則不愆舉正於中民則不惑歸餘
於終事則不誖此聖王之重閏也以五位乘㑹數而朔
旦冬至是為章月四分月法以其一乘章月是為中法
參閏法為周至以乘月法以减中法而約之則六扐之
數為一月之閏月其餘七分此中月相求之術也朔不
得中是為閏月言陰陽雖交不得中不生故曰法乘閏
法是為統嵗三統是為元嵗元嵗之閏陰陽災三統閏
法易九戹曰初入元百六陽九次三百七十四陰九次
四百八十陽九次七百二十陰七次七百二十陽七次
六百陰五次六百陽五次四百八十陰三次四百八十
陽三凡四千六百一十七嵗與一元終經嵗四千五百
六十災嵗五十七是以春秋曰舉正於中又曰閏月不
告朔非禮也閏以正時時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
於是乎在矣不告閏朔棄時正也何以為民故魯僖五
年春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視朔遂登觀臺以望而
書禮也凡分至啟閉必書雲物為備故也至昭二十年
二月己丑日南至失閏至在非其月梓慎望氛氣而弗
正不履端於始也故傳不曰冬至而曰日南至極於牽
牛之初日中之時景最長以此知其南至也斗綱之端
連貫營室織女之紀指牽牛之初以紀日月故曰星紀
五星起其初日月起其中凡十二次日至其初為節至
其中斗建下為十二辰視其建而知其次故曰制禮上
物不過十二天之大數也經曰春王正月傳曰周正月
火出於夏為三月商為四月周為五月夏數得天得四
時之正也三代各據一統明三統常合而迭為首登降
三統之首周還五行之道也故三五相包而生天統之
正始施於子半日萌色赤地統受之於丑初日肇化而
黄至丑半日牙化而白人統受之於寅初日孽成而黒
至寅半日生成而青天施復於子地化自丑畢於辰人
生自寅成於申故歴數三統天以甲子地以甲辰人以
甲申孟仲季迭用事為統首三微之統既著而五行自
青始其序亦如之五行與三統相錯傳曰天有三辰地
有五行然則三統五星可知也易曰參五以變錯綜其
數通其變遂成天地之文極其數遂定天下之象太極
運三辰五星於上而元氣轉三統五行於下其於人皇
極統三徳五事故三辰之合於三統也日合於天統月
合於地統斗合於人統五星之合於五行水合於辰星
火合於熒惑金合於太白木合於嵗星土合於填星三
辰五星而相經緯也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
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勝相乘以生小周以
乘乾坤之䇿而成大周陰陽比類交錯相成故九六之
變登降於六體三微而成著三著而成象二象十有八
變而成卦四營而成易為七十二參三統兩四時相乘
之數也參之則得乾之䇿兩之則得坤之䇿以陽九九
之為六百四十八以陰六六之為四百三十二凡一千
八十陰陽各一卦之微算䇿也八之為八千六百四十
而八卦小成引而信之又八之為六萬九千一百二十
天地再之為十三萬八千二百四十然後大成五星㑹
終觸類而長之以乘章嵗為二百六十二萬六千五百
六十而與日月㑹三㑹為七百八十七萬九千六百八
十而與三統㑹三統二千三百六十三萬九千四十而
復於太極上元九章嵗而六之為法太極上元為實實
如法得一陰一陽各萬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氣體之
數天下之能事畢矣
新序論(史記商君傳末注/載劉歆新序論)
秦孝公保崤函之固以廣雍州之地東并河西北收上
郡國富兵彊長雄諸侯周室歸籍四方來賀為戰國霸
君秦遂以彊六世而并諸侯亦皆商君之謀也夫商君
極身無二慮盡公不顧私使民内急耕織之業以富國
外重戰伐之賞以勸戎士法令必行内不私貴寵外不
偏疏逺是以令行而禁止法出而姦息故雖書云無偏
無黨詩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司馬法之勵戎士周后
稷之勸農業無以易此此所以并諸侯也故孫卿曰四
世有勝非幸也數也然無信諸侯畏而不親夫霸君若
齊桓晉文者桓不倍柯之盟文不負原之期而諸侯畏
其彊而親信之存亡繼絶四方歸之此管仲舅犯之謀
也今商君倍公子卭之舊恩棄交魏之明信詐取三軍
之衆故諸侯畏其彊而不親信也藉使孝公遇齊桓晉
文得諸侯之統將合諸侯之君驅天下之兵以伐秦秦
則亡矣天下無桓文之君故秦得以兼諸侯衛鞅始自
以為知霸王之徳原其事不諭也昔周召施善政及其
死也後世思之蔽芾甘棠之詩是也嘗舍於樹下後世
思其徳不忍伐其樹况害其身乎管仲奪伯氏邑三百
户無怨言今衛鞅内刻刀鋸之刑外深鈇鉞之誅步過
六尺者有罰棄灰於道者被刑一日臨渭而論囚七百
餘人渭水盡赤號哭之聲動於天地畜怨積讎比於丘
山所逃莫之隠所歸莫之容身死車裂滅族無姓其去
霸王之佐亦逺矣然惠王殺之亦非也可輔而用也使
衛鞅施寛平之法加之以恩申之以信庶幾霸者之佐
哉
鄭子真
教(華陽國志鄭子真褒中人也家谷口𤣥靜守/道履至徳之行教曰大將軍王鳳禮聘不應)
忠孝愛敬天下之至行也神中五微帝王之要道也(按/此)
(未詳為/何教)
莊遵(字君平蜀人隠居修行賣卜成都市各因其/人導之以善得百錢閉肆下帷而授老子經)
座右銘
夫疾行不能遁影大音不能掩響黙然託蔭則影響無
因常體卑弱則禍患無萌口舌者禍患之門滅身之斧
言語者天命之屬形骸之部出失則患入言失則亡身
是以聖人當言而懐發言而憂如赴水火履危臨深有
不得已當而後言嗜慾者潰腹之矛貨利者喪身之仇
嫉妬者亡軀之害讒佞者刎頸之兵殘酷者絶世之殃
陷害者滅嗣之場淫戲者殫家之塹嗜酒者窮餒之藪
忠孝者富貴之門節儉者不竭之源吾日三省傳告後
嗣萬世勿遺
道徳指歸説目
莊子曰昔者老子之作也變化所由道徳為母効經列
首天地為象上經配天下經配地陰道八陽道九以陰
行陽故七十有二首以陽行陰故分為上下以五行八
故上經四十而更始以四行八故下經三十有二而終
矣陽道竒陰道偶故上經先而下經後陽道大陰道小
故上經衆而下經寡陽道左陰道右故上經覆來下經
覆往反覆相過淪為一形冥冥混混道為中主重符列
驗以見端緒下經為門上經為户智者見其經効則通
乎天地之數陰陽之紀夫婦之配父子之親君臣之義
萬物敷矣
班嗣(字君山扶風人彪從兄内足於財不屑/榮宦終于家○嵇康髙士傳作樓煩人)
報桓譚書(嗣世在京師家有賜書雖修儒學然/貴老莊之術桓生欲借其書嗣報之)
(行巳持/論如此)
若夫嚴子者絶聖棄智修生保真清虚淡泊歸之自然
獨師友追化而不為世俗所役者也不絓聖人之網不
齅驕君之餌蕩然肆志談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貴也今
吾子已貫仁義之羈絆繫名聲之韁鎖伏周孔之軌躅
馳顔閔之極摯既繫攣於世教矣何用大道為自昡曜
昔有學步於邯鄲者曽未得其彷彿又復失其故道遂
匍匐而歸恐似此類故不進
伶𤣥
趙飛燕外傳
趙后飛燕父馮萬金祖大力工理樂器事江都王協律
舍人萬金不肯傳家業編習樂聲亡章曲任為繁手哀
聲自號凡靡之樂聞者心動焉江都王孫女姑蘇主嫁
江都中尉趙曼曼幸萬金食不同器不飽萬金得通趙
主主有娠曼性暴妬且早有私病不近婦人主恐稱疾
居王宫一産二女歸之萬金長曰宜主次曰合徳然皆
冒姓趙宜主幼聰悟家有彭祖方脉之書善行氣術長
而纎便輕細舉止翩然人謂之飛燕合徳膏滑出浴不
濡善音辭輕緩可聴二人皆出世色萬金死馮氏家敗
飛燕妹弟流轉至長安於時人稱趙主子或云曼之他
子與陽阿主家令趙臨共里巷託附臨屢為組文刺繡
獻臨臨愧受之居臨家稱臨女臨常有女事宫省被病
歸死飛燕或稱死者飛燕妹弟事陽阿主家為舍直常
竊傚歌舞積思精切聴至終日不得食待直貲服疏苦
財且顓事膏沐澡粉其費亡所愛共直者指為愚人飛
燕通鄰羽林射鳥者飛燕貧與合徳共被夜雪期射鳥
者於舍㫄飛燕露立閉息順氣體温舒亡疹粟射鳥者
異之以為神仙飛燕縁主家大人得入宫召幸其姑妹
樊嬺為承光司帟者故識飛燕與射鳥兒事為之寒心
及幸飛燕瞑目牢握涕交頤下戰栗不迎帝帝擁飛燕
三夕不能接略無譴意宫中素幸者從容問帝帝曰豐
若有餘柔若無骨遷延謙畏若逺若近禮義人也寜與
女曹婢脅肩者比耶既幸流丹浹籍嫕私語飛燕曰射
鳥者不近女耶飛燕曰吾内視三日肉肌盈實矣帝體
洪壯創我甚焉飛燕自此特幸後宫號趙皇后帝居鴛
鴦殿便房省帝簿嫕上簿嫕因進言飛燕有女弟合徳
美容體性醇粹可信不與飛燕比帝即令舍人呂延福
以百寳鳳毛步輦迎合徳合徳謝曰非貴人姊召不敢
行願斬首以報宮中延福還奏嫕為帝取后五采組文
手籍為符以召合徳合徳新沐膏九回沈水香為巻髮
號新髻為薄眉號逺山黛施小朱號慵來粧衣故短繡
裙小袖李文襪帝御雲光殿帳使樊嫕進合徳合徳謝
曰貴人姊虐妬不難滅恩受恥不愛死非姊教願以身
易恥不望旋踵音詞舒閑清切左右嗟賞之嘖嘖帝乃
歸合徳宣帝時披香博士淖方成白髮教授宫中號淖
夫人在帝后唾曰此禍水也滅火必矣帝用樊嫕計為
后别開逺條館賜紫茸雲氣帳文玉几赤金九層博山
縁合嫕諷后曰上乆亡子宫中不思千萬嵗計邪何不
時進上求有子后徳嫕計是夜進合徳帝大悦以輔屬
體無所不靡謂為温柔鄉謂嫕曰吾老是鄉矣不能效
武皇帝求白雲鄉也嫕呼萬嵗賀曰陛下真得仙者上
立賜嫕鮫文萬金錦二十四疋合徳尤幸號為趙媫妤
媫妤事后常為兒拜后與媫妤坐后誤唾媫妤褏媫妤
曰姊唾染人紺褏正似石上華假令尚方為之未必能
若此衣之華以為石華廣袖后在逺條館多通侍郎宮
奴多子者媫妤傾心翊䕶常為帝曰姊性剛或為人構
陷則趙氏無種矣每泣下悽惻以故白后姦狀者帝輒
殺之侍郎宫奴鮮絝藴香恣縱棲息逺條館無敢言者
后終無子后浴五藴七香湯踞通香沈水坐燎降神百
藴香媫妤浴荳蔲湯傅露華百英粉帝嘗私語樊嫕曰
后雖有異香不若婕妤體自香也江都易王故姬李陽
華其姑為馮大力妻陽華老歸馮氏后姊弟母事陽華
陽華善賁飾常教后九迴沈水香澤雄麝臍内息肌丸
媫妤亦内息肌丸常試若為婦者月事益薄他日后言
於承光司劑者上官嫵撫膺曰若如是安能有子乎教
后煮美花滌之終不能驗真臘夷獻萬年蛤不夜珠光
彩皆若月照人亡妍醜皆美艷帝以蛤賜后以珠賜媫
妤后以蛤粧五成金霞帳帳中常若滿月乆之帝謂媫
妤曰吾晝視后不若夜眎之美每旦令人忽忽如失媫
妤聞之即以珠號為枕前不夜珠為后壽終不為后道
帝言始加大號媫妤奏書於后曰天地交暢貴人姊及
此令吉光登正位為先人休不堪喜豫謹奏上二十六
物以賀金屑組文茵一鋪沈水香蓮心椀一面五色同
心大結一盤鴛鴦萬金錦一疋琉璃屏風一張枕前不
夜珠一枚含香緑毛狸藉一鋪通香虎皮檀象一座龍
香握魚二首獨搖寳蓮一鋪七出菱花鏡一匳精金彄
環四指若亡絳綃單衣一襲香文羅手藉三幅七回光
雄肪髮澤一盎紫金被褥香爐三枚文犀辟毒筯二雙
碧王膏匳一合使侍兒郭語瓊拜上后報以雲錦五色
帳沈水香玉壺媫妤泣怨帝曰非姊賜我死不知此器
帝謝之詔益州留三年輸為媫妤作七成錦帳以沈水
香飾媫妤接帝於太液池作千人舟號合宫之舟池中
起為瀛洲榭髙四十尺帝御流波文縠無縫衫后衣南
越所貢雲英紫裾碧瓊輕綃廣榭上后歌舞歸風送逺
之曲帝以文犀簪擊玉甌令后所愛侍郎馮無方吹笙
以倚后歌中流歌酣風大起后順風揚音無方長噏細
嫋與相屬后裙髀曰顧我顧我后揚袖曰仙乎仙乎去
故而就新寜忘懐乎帝曰無方為我持后無方捨吹持
后履乆之風霽后泣曰帝恩我使我仙去不得悵然曼
嘯泣數行下帝益愧愛后賜無方千萬入后房闥他日
宫姝幸者或襞裙為䋫號曰留仙裙媫妤益貴幸號昭
儀求近逺條館帝作少嬪館為露華殿含風殿博昌殿
求安殿皆為前殿後殿又為温室凝缸室浴蘭室曲房
連檻飾黄金白玉以璧為表裏千變萬狀連逺條館號
通仙門后貴寵益思放蕩使人博求術士求久安却老
之方時西南北波夷致貢其使者舉茹一飯晝夜不卧
偃典屬國上其狀屢有光怪后聞之問何如術夷人曰
吾術天地平生死齊出入有無變化萬象而卒不化后
令樊嫕弟子不周遺千金夷人曰學吾術者要不淫與
謾言后遂不報他日樊嫕侍后浴語甚讙后為樊嫕道
夷言嫕抵掌笑曰憶在江都時陽華李姑畜鬬鴨水池
上苦獺齧鴨時下朱里芮姥者求捕獺狸獻姥謂姑曰
是狸不他食當飯以鴨姑怒絞其狸今夷術真似此也
后大笑曰臭夷何足汙吾絞乎后所通宫奴燕赤鳳者
雄捷能超觀閣兼通昭儀赤鳳始出少嬪館后適來幸
時十月五日宫中故事上靈安廟是日吹塤擊鼔歌連
臂踏地歌赤鳳來曲后謂昭儀曰赤鳳為誰來昭儀曰
赤鳳自為姊來寜為他人乎后怒以杯抵昭儀裙曰鼠
子能齧人乎昭儀曰穿其衣見其私足矣安在齧人乎
昭儀素卑事后不虞見荅之暴孰視不復言樊嫕脱簪
叩頭出血扶昭儀為拜后昭儀拜乃泣曰姊寜忘共被
夜長苦寒不成寐使合徳雍姊背邪今日垂得貴皆勝
人且無外搏我姊弟其忍内相搏乎后亦泣持昭儀手
抽紫玉九雛釵為昭儀簪髻乃罷帝微聞其事畏后不
敢問以問昭儀昭儀曰后妬我爾以漢家火徳故以帝
為赤龍鳳帝信之大悦帝嘗蚤獵觸雪得疾陰緩弱不
能壯發每持昭儀足不勝至欲輒暴起昭儀常轉側帝
不能長持其足樊嫕謂昭儀曰上餌方士大丹求盛大
不能得得貴人足一持暢動此天與貴妃大福寜轉側
俾帝就邪昭儀曰幸轉側不就尚能留帝欲亦如姊教
帝持則厭去矣安能復動乎后驕逸體微病輒不自飲
食須帝持匕箸藥有苦口者非帝為含吐不下咽昭儀
夜入浴蘭室膚體光發占燈燭帝從幃中竊望之侍兒
以白昭儀覽巾使徹燭他日帝約賜侍兒黄金使無得
言私婢不豫約中出幃值帝即入白昭儀昭儀遽隠辟
自是帝從蘭室幃中窺昭儀多袖金逢侍兒私婢輒牽
止賜之侍兒貪帝金一出一入不絶帝使夜從帑益至
百餘金帝病緩弱太醫萬方不能救求竒藥嘗得眘䘏
膠遺昭儀昭儀輒進帝一丸一幸一夕昭儀醉進七丸
帝昏夜擁昭儀居九成帳笑吃吃不絶抵明帝起御衣
陰精流輸不禁有頃絶倒裛衣視帝餘精出湧霑汙被
内須臾帝崩宫人以白太后太后使理昭儀昭儀曰吾
持人主如嬰兒寵傾天下安能斂手掖庭令爭帷帳之
事乎乃拊膺呼曰帝何往乎遂歐血而死
伶𤣥自敘
伶𤣥字子于潞水人學無不通知音善屬文簡率尚真
朴無所矜式揚雄獨知之然雄貪名矯激子于謝不與
交雄深慊毁之子于由司空小吏歴三署刺守州郡為
淮南相大有風情哀帝時子于老休買妾樊通徳通徳
嫕之弟子不周之子也有才色知書慕司馬遷史記頗
能言趙飛燕姊弟故事子于閑居命言厭厭不倦子于
語通徳曰斯人俱灰滅矣當時疲精力馳騖嗜欲蠱惑
之事寜知終歸荒田野草乎通徳占袖顧眎燭影以手
擁髻悽然泣下不勝其悲子于亦然通徳奏子于曰夫
淫於色非慧男子不至也慧則通通則流流而不得其
防則百物變態為溝為壑無所不往焉禮義成敗之説
不能止其流惟感之以盛衰奄忽之變可以防其壊今
婢子所道趙后姊弟事盛之至也主君悵然有荒田野
草之悲衰之至也婢子拊形屬影識夫盛之不可留衰
之不可推俄然相縁奄忽雖媫妤聞此不少遣乎幸主
君著其傳使婢子執研削道所記於是撰趙后别傳子
于為河東都尉班躅為决曹得幸太守多所取受子于
召躅數其罪而捽辱之躅從兄子彪續司馬史記絀子
于無所收録
桓譚云王莽時茂陵卞理者不仕以夏侯尚書授時
更始二年赤眉過茂陵卞理棄圖書隠山劉恭入其
廬獲金縢漆匱發之乃得𤣥書建武二年賈子翊以
書示予曰卞理之琴師𤣥云也
尚書臣勗校中書右伶𤣥趙后傳竹簡磨滅文義交
錯不可具曉謹與臣勗書同校定相證别删去其不
可詳合為一篇其趙后樊嫕無所終疑𤣥之闕文也
淳于緹縈
上文帝請贖父刑書(齊太倉令淳于公有罪當/刑有五女罵其女曰生女)
(不生男緩急非有益其少女緹縈隨父至/長安上書文帝憐悲其意為下令除肉刑)
妾父為吏齊中皆稱其廉平今坐法當刑妾傷夫死者
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屬雖復欲改過自新其道亡繇
也妾願没入為官婢贖父刑罪使得自新(史漢/同)
卓文君
司馬長卿誄(西京雜記長卿素有消渇疾及還/成都悦文君之色遂以發痼疾乃)
(作美人賦欲以自刺而終不能改卒以此疾/至死文君為誄傳於世○雜記其辭不載且)
(依託題橋及琴歌為之/琴歌與此皆傅益也)
嗟嗟夫子兮亶通儒少好學兮綜羣書縱横劒伎兮英
敏有譽尚慕往哲兮更名相如落魄逺遊兮賦子虚畢
爾壯志兮駟馬髙車憶昔初好兮雍容孔都憐才仰徳
兮琴心兩娯永託為妃兮不恥當壚生年淺促兮命也
難扶長夜思君兮形影孤步中庭兮霜草枯鴈鳴哀哀
兮吾將安如仰天太息兮抑鬱不舒訴此悽惻兮疇忍
聴予泉冘可從兮願殞其軀
匈奴冒頓單于
遺髙后書(太后時冒頓單于寖驕遺太后書有/嫚語太后大怒欲發兵擊之以季布)
(諌止令大謁者張澤報書單/于使使來謝因獻馬遂和親)
孤僨之君生於沮澤之中長於平野牛馬之域數至邊
境願遊中國陛下獨立孤僨獨居兩主不樂無以自虞
願以所有易其所無
髙太后報匈奴書(單父人吕公女歸髙祖生/惠帝尊為皇太后臨朝稱)
(制/)
單于不忘弊邑賜之以書弊邑恐懼退日自圖年老氣
衰髮齒墮落行歩失度單于過聴不足以自汙弊邑無
罪宜在見赦竊有御車二乘馬二駟以奉帝駕
遺文帝書(文帝三年匈奴有賢王入居河南侵/盜上郡詔丞相灌嬰擊走出塞明年)
(單于遺漢書以六月中來至薪望之地書至/漢廷議以為單于新破月氐乘勝和親便前)
(六年遺/匈奴書)
天所立匈奴大單于敬問皇帝無恙前時皇帝言和親
事稱書意合歡漢邊吏侵侮右賢王右賢王不請聴後
義盧侯難氏等計與漢吏相距絶二主之約離兄弟之
親皇帝讓書再至發使以書報不來漢使不至漢以其
故不和鄰國不附今以小吏之敗約故罰右賢王使之
西求月氐擊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馬彊力以夷滅月氐
盡斬殺降下之定樓蘭烏孫呼掲及其㫄二十六國皆
以為匈奴諸引弓之民并為一家北州已定願寢兵休
士卒養馬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邊民以應始古使少者
得成其長老者安其處世世平樂未得皇帝之志也故
使郎中係雩淺奉書請獻槖他一匹騎馬二匹駕二駟
皇帝即不欲匈奴近塞則且詔吏民逺舍使者至即遣
之(史記○氐漢書作支通用距作恨兄作昆小作少使/之西作使至西方馬彊作馬力夷滅作滅夷降下之)
(作降下定之始古作古始安其處作/得安其處者志也無也字雩作虖淺)
文帝遺匈奴冒頓單于書
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郎中係雩淺遺朕書曰
右賢王不請聴後義盧侯難氏等計絶二主之約離兄
弟之親漢以故不和鄰國不附今以小吏敗約故罰右
賢王使西擊月氐盡定之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事
復故約以安邊民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安其處世世
平樂朕甚嘉之此古聖王之意也漢與匈奴約為兄弟
所以遺單于甚厚倍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右
賢王事巳在赦前單于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
吏使無負約有信敬如單于書使者言單于自將伐國
有功甚苦兵事服繡袷綺衣繡袷長襦錦袷袍各一比
余一黄金飾具帶一黄金胥紕一繡十匹錦三十匹赤
綈緑繒各四十匹使中大夫意謁者令肩遺單于(史記/○真)
(徳秀曰按此書固不逆其善意亦不墮其詐謀抑揚開/闔皆有法焉至遺之以物又以其自將苦兵為辭此可)
(見文帝御夷/狄之道矣)
同前(漢書/)
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係虖淺遺朕書云願寢
兵休士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邊民世世平樂朕甚嘉之
此古聖王之志也漢與匈奴約為兄弟所以遺單于甚
厚背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右賢王事已在赦
前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吏使無負約有信敬
如單于書使者言單于自將并國有功甚苦兵事服繡
袷綺衣長襦錦袍各一比疎一黄金飾具帶一黄金犀
毗一繡十匹錦二十匹赤綈緑繒各四十匹使中大夫
意謁者令肩遺單于
遺匈奴老上單于書(冒頓死子稽粥立號老上/單于嵗入邊殺掠漢使使)
(遺單于書單于亦使使報謝又帝/後二年使使遺匈奴書復約和親)
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當户且渠雕渠難郎中
韓遼遺朕馬二匹已至敬受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
國受命單于長城以内冠帶之室朕亦制之使萬民耕
織射獵衣食父子無離臣主相安俱無暴逆今聞渫惡
民貪降其進取之利倍義絶約忘萬民之命離兩主之
驩然其事已在前矣書曰二國巳和親兩主驩説寢兵
休卒養馬世世昌樂闟然更始朕甚嘉之聖人者日新
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幼者得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
天年朕與單于俱由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傳施之無
窮天下莫不咸便漢與匈奴鄰敵之國匈奴處北地寒
殺氣早降故詔吏遺單于秫糵金帛絲絮佗物嵗有數
今天下大安萬民熙熙朕與單于為之父母朕追念前
事薄物細故謀臣計失皆不足以離兄弟之驩朕聞天
不頗覆地不偏載朕與單于皆捐往細故俱蹈大道墮
壊前惡以圖長乆使兩國之民若一家子元元萬民下
及魚鼈上及蜚鳥跂行喙息蠕動之類莫不就安利而
辟危殆故來者不止天之道也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
單于無言章尼等朕聞古之帝王約分明而無食言單
于留志天下大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史/記)
(○樂彦云當户且渠各有一官雕渠難為此官也師古/曰逃虜民漢人逃入匈奴者章尼等皆單于降漢者)
同前(漢書/)
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當户且渠雕渠難郎中
韓遼遺朕馬二匹巳至敬受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
國受令單于長城以内冠帶之室朕亦制之使萬民耕
織射獵衣食父子毋離臣主相安俱無暴虐今聞渫惡
民貪降其趨背義絶約忘萬民之命離兩主之驩然其
事巳在前矣書云二國已和親兩主驩説寢兵休卒養
馬世世昌樂翕然更始朕甚嘉之聖者日新改作更始
使老者得息幼者得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天年朕與
單于俱由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傳施之無窮天下莫
不咸嘉使漢與匈奴鄰敵之國匈奴處北地寒殺氣早
降故詔吏遺單于秫糵金帛綿絮它物嵗有數今天下
大安萬民熙熙獨朕與單于為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
物細故謀臣計失皆不足以離昆弟之驩朕聞天不頗
覆地不偏載朕與單于皆捐細故俱蹈大道墮壊前惡
以圖長乆使兩國之民若一家子元元萬民下及魚鼈
上及飛鳥跂行喙息蠕動之類莫不就安利避危殆故
來者不止天之道也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單于毋言
章尼等朕聞古之帝王約分明而不食言單于留志天
下大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漢遺單于書/牘以尺一寸)
(中行説令單于遺漢書以尺二寸牘及印封皆令廣/大長倨傲其辭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
匈奴狐鹿姑單于(且鞮侯單/于長子)
遺漢書(武帝時貳師將軍李廣利出塞兵敗降/單于素知其漢大將貴臣以女妻之尊)
(寵在衛律上其明年單于遣使/遺漢書漢遣使者報送其使)
南有大漢北有彊胡胡者天之驕子也不為小禮以自
煩今欲與漢闓大關取漢女為妻嵗給遺我糵酒萬石
稷米五千斛雜繒萬匹它如故約則邊不相盜矣(漢書/○闓)
(讀與/開同)
匈奴呼韓邪單于
上元帝書(郅支既誅呼韓邪單于且喜且/懼上書竟寜元年單于復入朝)
常願謁見天子誠以郅支在西方恐其與烏孫俱來擊
臣以故未得至漢今郅支已伏誅願入朝見(漢/書)
匈奴烏珠留若鞮單于囊知牙斯
上哀帝願入朝書(故事單于朝從名王以下及/從者二百餘人哀帝時囊知)
(牙斯上書許之/元壽二年來朝)
蒙天子神靈人民盛壯願從五百人入朝以明天子盛
徳
上更名書(平帝時王莽秉政令中國不得有二/名因使風單于宜上書慕化為一名)
(白太后厚/賞賜焉)
幸得備藩臣竊樂太平聖制臣故名囊知牙斯今謹名
曰知
烏孫昆彌(西/域)
上宣帝求救兵書(匈奴使使之烏孫求欲得漢/公主擊烏孫取居延惡師地)
(公主上書求救㑹宣帝初立烏孫昆彌/復上書本始二年漢大發兵匈奴遠遁)
連為匈奴所侵削昆彌願發國半精兵人馬五萬匹盡
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公主
郅支單于
上元帝書(郅支殺漢使衛司馬谷吉等漢遣使/三輩至康居求吉等死郅支困辱使)
(者不肯奉詔因都䕶上書其驕嫚如/此陳湯甘延壽出西域矯制討誅之)
居困戹願歸計彊漢遣子入侍(漢/書)
南越王趙佗(真定人王/四傳而滅)
告横浦陽山湟谿關檄(秦二世時漸亂南海尉/任囂語龍川令趙佗以)
(興兵絶新道自備可為一國囂將死被佗書/行南海尉事佗移檄斷道因擊并桂林衆郡)
(自立為南粤武王漢/髙帝初立就封焉)
盜兵且至急絶道聚兵自守
下國中令(佗髙后時自尊號為南武帝及文帝/立遺佗書佗於是下令國中為書報)
(謝詳前/文帝下)
吾聞兩雄不俱立兩賢不竝世漢皇帝賢天子自今以
後去帝制黄屋左纛(史/記)
南粤王趙胡(佗之/孫)
上武帝書(胡為南粤王立三年閩粤王郢興兵/南擊邊邑粤使人上書天子多南粤)
(義守職約為遣兩將軍往/討閩越弟餘善殺郢以降)
兩粤俱為藩臣毋擅興兵相攻擊今東粤擅興兵侵臣
臣不敢興兵唯天子詔之(漢/書)
南粤相吕嘉
下國中令(南粤王胡子嬰齊宿衛長安娶邯鄲/女摎氏生子興興嗣立母為太后元)
(鼎初霸陵人安國少季使粤故太后少先與/私通者太后勸王因使者請内屬丞相吕嘉)
(乃下令國中攻殺太后王而立嬰齊長/男武帝遣路博徳討滅之置儋耳九郡)
王年少太后中國人又與使者亂專欲内屬盡持先王
寳入獻天子以自媚多從人行至長安虜賣以為僮奴
自脱一時利亡顧趙氏社稷為萬世慮之意
段孝直(鬼/)
上訟冤表(搜神記孝直景帝時舉孝廉為長安/令著清慎聲有&KR1719;駮馬日行五百里)
(雍州刺史梁緯與帝連婚每索之孝直辭以/亡父所乘緯致恨密搆孝直贓事收下獄臨)
(死告妻以紙三十張筆十管墨五挺安墓中/經五十餘日景帝大會羣臣孝直於殿前上)
(表帝覽訖忽然不見乃詔收緯坐枉殺刑於/墓而祭之追贈孝直尚書郎故語云莫言鬼)
(無身杜伯射宣王莫道鬼無/形孝直訟生人此之謂也)
天地雖明詎悉無辜之老日月垂照必鑒有滯之人且
臣早忝宦途頗彰清慎尋以論遷劇邑稍免瑕疵不謂
刺史梁緯心縱貪婪勢連内戚欲臣亡父之馬戮臣冤
枉之刑上訴皇天許臣明雪若不聞於陛下何以免此
幽沈并刺史梁緯行事二十一條不依法令一一條奏
别狀以聞伏願陛下聰明哀臣冤抑
湓城井銘(潯陽記湓城漢灌嬰所築孫權經此/自立標井掘得井銘權忻以為瑞井)
(江中風浪/井水輒動)
潁陽侯所開三百年當塞不滿百年為當運者所開
滕公石槨銘(西京雜記滕公駕至東都門馬鳴/跼不肯前以足跑地使士卒掘入)
(三尺得石槨有銘焉以問叔/孫通曰科斗書也死即葬焉)
佳城鬱鬱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
王史威長墓銘(博物志漢西都時南宫寢殿内/有醇儒王史威長死葬銘曰)
明明哲士知存知亡崇隴原壄非寜非康不封不樹作
靈垂光厥銘何依王史威長
寳劒銘(西京雜記昭帝時茂陵/家人獻寳劒上銘曰)
直千金壽萬嵗
西漢文紀巻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