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文紀
西晉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晉文紀巻十九 明 梅鼎祚 編
西晉(十九/)
郭欽
上武帝徙戎疏(泰始七年單于劉猛背叛後漸/為邊患侍御史郭欽上疏)
戎狄彊獷厯古為患魏初人寡西北諸郡皆為戎居今
雖服從若百年之後有風塵之警胡騎自平陽上黨不
三日而至孟津北地西河太原馮翊安定上郡盡為狄
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謀臣猛將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復
上郡實馮翊於平陽巳北諸縣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
見士四萬家以充之裔不亂華漸徙平陽𢎞農魏郡京
兆上黨雜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萬世
之長策也
江統(字應元陳留圉人襲祖㽔爵亢父男厯散/騎常侍領國子博士永嘉避難卒于成皋)
徙戎論(惠帝時闗隴屢為氐羌所擾統深惟四/夷亂華宜杜其萌乃作徙戎論帝不能)
(用未及十年而五胡/雲擾皆服其深識)
夫夷蠻戎狄謂之四海九服之制地在要荒春秋之義
内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語不通贄幣不同法俗詭異
種類乖殊或居絶域之外山河之表﨑嶇川谷阻險之
地與中國壤斷土隔不相侵涉賦役不及正朔不加故
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禹平九土而西戎即敘其性氣
貪婪㐫悍不仁四夷之中戎狄為甚弱則畏服彊則侵
叛雖有賢聖之世大德之君咸未能以通化率導而以
恩德柔懷也當其彊也以殷之髙宗而憊於鬼方有周
文王而患昆夷獫狁髙祖困于白登孝文軍於霸上及
其弱也周公來九譯之貢中宗納單于之朝以元成之
㣲而猶四夷賔服此其已然之效也故匈奴求守邊
塞而侯應陳其不可單于屈膝未央蕭望之議以不臣
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惟以待之有備禦之有常雖
稽顙執贄而邊城不弛固守為冦賊彊暴而兵甲不加
逺征期令境内獲安疆場不侵而已及至周室失統諸
侯專征以大兼小轉相殘滅封疆不固而利害異心戎
狄乘間得入中國或招誘安撫以為巳用故申繒之禍
顛覆宗周襄公要秦遽興姜戎當春秋時義渠大荔
居秦晉之域陸渾陰戎處伊洛之間鄋瞞之屬害及濟
東侵入齊宋陵虐邢衛南夷與北狄交侵中國不絶若
綫齊桓攘之存亡繼絶北伐山戎以開燕路故仲尼稱
管仲之力嘉左衽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戰國方盛楚吞
蠻氐晉翦陸渾趙武胡服開榆中之地秦雄咸陽滅義
渠之等始皇之并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嶺長
城戎卒億計雖師役煩殷寇賊横暴然一世之功戎虜
奔却當時中國無復四夷也漢興而都長安闗中之郡
號曰三輔禹貢雍州宗周豐鎬之舊也及至王莽之敗
赤眉因之西都荒毁百姓流亡建武中以馬援領隴西
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闗中居馮翊河東空地而與
華人雜處數嵗之後族類蕃息既恃其肥彊且苦漢人
侵之永初之元騎都尉王𢎞使西域發調羌氐以為行
衞於是羣羌奔駭互相扇動二州之戎一時俱發覆沒
將守屠破城邑鄧騭之征棄甲委兵輿尸喪師前後相
繼諸戎遂熾至於南入蜀漢東掠趙魏唐突軹闗侵及
河内及遣北軍中候朱寵將五營士於孟津距羌十年
之中夷夏俱斃任尚馬賢僅乃克之此所以為害深重
累年不定者雖由禦者之無方將非其才亦豈不以冦
發心腹害起肘腋疢篤難療瘡大遲愈之故哉自此之
後餘燼不盡小有際㑹輒復侵叛馬賢狃&KR1016;終於覆敗
段熲臨衝自西徂東雍州之戎常為國患中世之寇惟
此為大漢末之亂闗中殘滅魏興之初與蜀分隔疆場
之戎一彼一此魏武皇帝令將軍夏侯妙才討叛氐阿
貴千萬等後因拔棄漢中遂徙武都之種於秦川欲以
弱寇彊國扞禦蜀虜此葢權宜之計一時之勢非所以
為萬世之利也今者當之已受其弊矣夫闗中土沃物
豐厥土上上加以涇渭之流溉其舄鹵鄭國白渠灌浸
相通黍稷之饒畝號一鍾百姓謡詠其殷實帝王之都
每以為居未聞戎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戎狄志態不與華同而因其衰弊遷之畿服士庶翫習
侮其輕弱使其怨恨之氣毒於骨髓至於蕃育衆盛則
坐生其心以貪悍之性挾憤怒之情候隙乘便輒為横
逆而居封域之内無障塞之隔掩不備之人收散野之
積故能為禍滋蔓暴害不測此必然之勢巳驗之事也
當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衆事未罷徙馮翊北地新平
安定界内諸羌著先零罕开析支之地徙扶風始平京
兆之氐出還隴右著陰平武都之界廩其道路之糧令
足自致各附本種反其舊土使屬國撫夷就安集之戎
晉不雜並得其所上合徃古即敘之義下為盛世永久
之規縱有猾夏之心風塵之警則絶逺中國隔閡山河
雖為寇暴所害不廣是以充國子明能以數萬之衆制
羣羌之命有征無戰全軍獨剋雖有謀謨深計廟勝逺
圖豈不以華夷異處戎夏區别要塞易守之故得成其
功也哉難者曰方今闗中之禍暴兵二載征戍之勞老
師十萬水旱之害荐饑累荒疫癘之菑札瘥夭昬凶逆
既戮悔惡初附且款且畏咸懷危懼百姓愁苦異人同
慮望寧息之有期若枯旱之思雨露誠宜鎮之以安豫
而子方欲作役起徒興功造事使疲悴之衆徙自猜之
寇以無榖之人遷乏食之虜恐勢盡力屈緒業不卒羌
戎離散心不可一前害未及弭而後變復横出矣答曰
羌戎狡猾擅相號署攻城野戰傷害牧守連兵聚衆載
離寒暑矣而今異類瓦解同種土崩老幼繫虜丁壯降
散禽離獸迸不能相一子以此等尚挾餘資悔惡反善
懷我德惠而來柔附乎將勢窮道盡智力俱困懼我兵
誅以至於此乎曰無有餘力勢窮道盡故也然則我能
制其短長之命而令其進退由己矣夫樂其業者不易
事安其居者無遷志方其自疑危懼畏怖促遽故可制
以兵威使之左右無違也迨其死亡散流離逷未鳩與
闗中之人戸皆為讐故可遐遷逺處令其心不懷土也
夫聖賢之謀事也為之於未有理之於未亂道不著而
平德不顯而成其次則能轉禍為福因敗為功值困必
濟遇否能通今子遭弊事之終而不圗更制之始愛易
轍之勤而得覆車之軌何哉且闗中之人百餘萬口率
其少多戎狄居半處之與遷必須口實若有窮乏糝粒
不繼者故當仰闗中之穀以全其生生之計必無擠於
溝壑而不為侵掠之害也今我遷之傳食而至附其種
族自使相贍而秦地之人得其半穀此為濟行者以廩
糧遺居者以積倉寛闗中之逼去盜賊之原除旦夕之
損建終年之益若憚蹔舉之小勞而忘永逸之𢎞策惜
日月之煩苦而遺累世之寇敵非所謂能開物成務創
業垂統崇基拓蹟謀及子孫者也并州之胡本實匈奴
桀惡之寇也漢宣之世凍餒殘破國内五裂後合為二
呼韓邪遂衰弱孤危不能自存依阻塞下委質柔服建
武中南單于復求降附遂令入塞居於漠南數世之後
亦輒叛戾故何煕梁覲戎車屢征中平中以黄巾賊起
發調其兵部衆不從而殺羌渠由是於彌扶羅求助於
漢以討其賊仍值世喪亂遂乘興而作鹵掠趙魏寇至
河南建安中又使右賢王去卑誘質呼厨泉聽其部落
散居六郡咸熙之際以一部太彊分為三率泰始之初
又增為四於是劉猛内叛連結外虜近者郝散之變發
於穀逺今五部之衆戸至數萬人口之盛過於西戎然其
天性驍勇弓馬便利倍於氐羌若有不虞風塵之慮則
并州之域可為寒心滎陽句驪本居遼東塞外正始中
幽州刺史母丘儉伐其叛者徙其餘種始徙之時戶落
百數子孫孳息今以千計數世之後必至殷熾今百姓失
職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齧况於夷狄能不為變
但顧其㣲弱勢力不陳耳夫為邦者患不在貧而在不
均憂不在寡而在不安以四海之廣士庶之富豈須夷
虜在内然後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諭發遣還其本域慰
彼羇旅懷土之思釋我華夏纖介之憂惠此中國以
綏四方德施永世於計為長
論叔父春為宜春令疏(元康七年尚書勅諸身/名與官職同者與觸父)
(祖諱/同例)
臺選臣叔父春為安城郡宜春縣令與縣同名故事父祖
與官職同名皆得改選而未有身與官職同名不在改
選之例臣以為父祖改選者葢為臣子開地不為父祖
之身也而身名所加亦施於臣子佐吏係屬朝夕從事
官位之號發言所稱若指實而語則違經禮諱尊之義
若詭辭避迴則為廢官擅犯憲制今以四海之廣職位
之衆名號繁多士人殷富至使有受寵皇朝出身宰牧
而令佐吏不得表其官稱子孫不得言其位號所以上
嚴君父下為臣子體例不通若易私名以避官職則違
春秋不奪人親之義臣以為身名與官職同者宜與觸
父祖名為比體例既全於義為𢎞(晉書補首語據杜氏/通典 朝夕杜作朝)
(名經禮作經典詭作託/禮例既全作體例既合)
諫愍懷太子遹書(太子頗闕朝覲又奢費過度/多諸禁忌統為太子洗馬書)
(諫朝廷善之太/子後竟廢誅)
臣聞古之為臣者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獻可替否拾遺
補闕是以人主得以舉無失行言無口過德音發聞揚
名後世臣等不逮無能云補思竭愚誠謹陳五事如左
惟蒙一省再省少垂察納其一曰六行之義以孝為首
虞舜之德以孝為稱故太子以朝夕視君膳為職左右
就養無方文王之為世子可謂篤於事親者也故能擅
三代之美為百王之宗自頃聖體屢有疾患數闕朝侍
逺近觀聴者不能深知其故以致疑惑伏願殿下雖有
㣲苦可堪扶輿則宜自力易曰君子終日乾乾葢自勉
强不息之謂也其二曰古之人君雖有聰明之姿叡喆
之質必須輔弼之助相導之功故虞舜以五臣興周文
以四友隆及成王之為太子也則周召為保傅史佚昭
文章故能聞道早備登崇大業刑措不用流聲洋溢伏
惟殿下天授逸才聰鑒特達臣謂猶宜時發聖令宣揚
德音諮詢保傅訪逮侍臣覲見賔客得令接盡壅否之
情沛然交泰殿下之美煥然光明如此則髙朗之風扇
於前人𢎞範令軌永為後式其三曰古之聖王莫不以
儉為德故堯稱采椽茅茨禹稱卑宫惡服漢文身衣弋
綈足履革舄以身先物政致太平存為明主沒見宗祀
及諸侯脩之者魯僖以躬儉節用聲列雅頌蚡冒以篳
路藍縷用張楚國大夫脩之者文子相魯妾不衣帛晏
子相齊鹿裘不補亦能匡君濟俗興國隆家庶人脩之
者顔回以簞食瓢飲揚其仁聲原憲以蓬戶繩樞邁其
清德此皆聖主明君賢臣智士之所履行也故能懸名
日月永世不朽葢儉之福也及到末世以奢失之者帝
主則有瑶臺瓊室玉杯象箸肴膳之珍則熊蹯豹胎酒
池肉林諸侯為之者至於丹楹刻桷餼徵百牢大夫有
瓊弁玉纓庶人有擊鐘鼎食亦罔不亡國喪宗破家失
身醜名彰聞以為後戒竊聞後園鏤飾金銀刻磨犀象
畫室之巧課試日精臣等以為今四海之廣萬物之富
以今方古不足為侈也然上之所好下必從之是故居
上者必慎其所好也昔漢光武皇帝時有獻千里馬及
寶劍者馬以駕鼓車劒以賜騎士世祖武皇帝有上雉
頭裘者即詔有司焚之都街髙世之主不尚尤物故能
正天下之俗刑四方之風臣等以為畫室之功可且減
省後園襍作一皆罷遣肅然清静優游道德則日新之
美光于四海矣其四曰以天下而供一人以百里而供
諸侯故王侯食籍而衣稅公卿大夫受爵而資禄莫有
不贍者也是以士農工商四業不離交易而退以通有
無者庶人之業也周禮三市旦則百族晝則商賈夕則
販夫販婦買賤賣貴販鬻菜果收十百之盈以救旦夕
之命故為庶人之貧賤者也樊遲匹夫請學為圃仲尼
不答魯大夫臧文仲使妾織蒲又譏其不仁公儀子相
魯則拔其園葵言食禄者不與貧賤之人爭利也秦漢
以來風俗轉薄公矦之尊莫不殖園圃之田而收市井
之利漸冉相放莫以為恥乘以古道誠可愧也今西園
賣葵菜藍子雞麪之屬虧敗國體貶損令問其五曰竊
見禁土令不得繕修牆壁動正屋瓦臣以為此既違
典彞舊義且以拘攣小忌而廢𢎞廓大道宜可蠲除於
事為宜(江氏家傳其五云臣聞土者民之主用以播殖/築室營都建邑皆有明制著在經典而無禁祀)
(犯害之文唯末俗小巫乃有巫師言禁入地三尺有四/時方面不皆禁也竊見禁止令不得繕治壇垣動移屋)
(瓦臣等以為此違/典義不可為永制)
上成都王穎救陸雲兄弟疏(機為穎大都督討/長沙王乂軍敗穎)
(左長史盧志宦人孟玖譖機有異志收機并/收雲統與蔡克棗嵩並為穎官屬疏救不納)
統等聞人主聖明臣下盡規茍有所懷不敢不獻昨聞
教以陸機後失軍期師徒敗績以法加刑莫不謂當誠
足以肅齊三軍威示逺近所謂一人受戮天下知誡者
也且聞重敎以機圖為反逆應加族誅未知本末者莫
不疑惑夫爵人於朝與衆共之刑人於市與衆棄之惟
刑之恤古人所慎今明公興舉義兵以除國難四海同
心雲合響應罪人之命縣於漏刻泰平之期不旦則夕
矣機兄弟並䝉拔擢俱受重任不當背罔極之恩而向
垂亡之寇去泰山之安而赴累卵之危也直以機計慮
淺近不能董攝羣帥致果殺敵進退之間事有疑似故
令聖鑒未察其實耳刑誅事大言機有反逆之徵宜令
王粹牽秀檢校其事令事驗顯然暴之萬姓然後加雲
等之誅未足為晩今此舉措實為太重得則足令天下
情服失則必使四方心離不可不令審諦不可不令詳
慎統等區區非為陸雲請一身之命實慮此舉有得失
之機敢竭愚戇以備誹謗(並晉/書)
愍懷太子所生母喪廢樂議(永寜元年冬統為/大司馬叅軍議)
春秋傳曰母以子貴而儒者謂傳重非嫡服同衆子經
無明據於義為短今愍懷太子正位東宫繼體承業監
國嘗膳既處其重無縁復議其輕制也二年正㑹不宜
舉樂
奔赴山陵議(惠帝崩司徒左/長史江統議)
往者蕩陰之役羣寮奔散義兵既起而不附從主上旋
宫又不歸罪至于晏駕之日山陵即安而猶不到自臺
郎御史以上應受義責加貶絶注列黄紙不得敘用至
於先有他故去職或以喪疾免散仍遇兵隠遁山澤者
宜與上牒異制春秋傳曰君子避内難不避外孫甯之
變蘧瑗出闗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未足多責也及至奔
赴不及在哀致身後於山陵故當從時宜以立裦貶依
王政而正準繩不可偏抗古義以傷今實也承詔書而
制奔赴之期以為分别逺近則典而不暢檢校險易則
宻而不𢎞故擬七月之典以議今事達官名問特通者
過期不到宜依准免法注列黄紙三年乃得敘用又自
非盟主所授而諸侯州伯所用故不得奔赴宜與下牒
同罰春秋傳曰不以家事辭王事此上之行乎下也諸
侯州伯輒留應赴之人而令失節於王庭坐於周官九
伐之法應在犯令陵政之條諸臺平處正其削黜
惠帝制正㑹不宜作樂議(懷帝永嘉元年冬惠/帝三年制未終司徒)
(左長史/江統議)
自古帝王相承雖生及有異而受重同禮禮王侯尊殊
得臣諸父兄弟故以僖嗣閔左氏謂之逆祀雖代變時
殊質文不同至於受重尊祖敬宗其義一也書稱遏宻
諒闇之事或以縗麻卒禮或以心喪終制故周景王有
后嫡子之喪既葬除服而宴樂叔向曰王宴樂已早二
年正㑹不宜作樂
拜時有周喪議(永嘉中太常潘尼為子娶黄門/郎李循女已拜時後各有周喪)
(潘迎婦李遣女國子博/士江統侍中許遐同議)
已拜舅姑者宜准女在塗之禮齊縗大功三月既𦵏可
迎婦按禮記在塗而壻之父母死則改服赴喪女之父
母死則反而服周今巳拜舅姑其義全於在塗也降其
親而服夫黨非婦如何禮父母既沒而娶三月廟見成
婦之義舅姑存則盥饋特豚以成婦道皆明重其成婦
不繫其成妻也然則未廟見女死還𦵏於女氏若己見
舅姑雖無袵席之接固當歸𦵏於夫家此非可否之斷
乎禮壻親迎女未至而有齊縗大功之喪男不入改服
于外次女入改服於内次即位哭又齊縗大功之喪三
月既𦵏雖不可以納徵而可正御矣
何琦駮(琦在東/晉今附)
夫正名者理道之本然拜時非古而行之厯代遂以成
俗古者布其几筵恭告祖禰將納他族以奉宗事父親
醮子而命之迎女受父母之遣以涉夫氏之庭而交拜
敬之禮方之在塗喪紀定矣服制既正齊功卒哭可迎
此不闕于古而通於今議是也然婚姻之道公私急務
愚以為衆時及一日二日之婦婦名既正即宜一揆其
衾幬未接歸𦵏其黨(並杜氏/通典)
幹佐謁拜議
諸郡吏都無太守伯叔兄敬者近臣君服斯服然則朝
幹佐以下左右者可從君而拜君所拜統士者古見賓
主皆拜今自非君臣上下則不拜君之新親者唯幹佐
小吏則可君拜斯拜矣君之諸父無道謂之事甲辰儀
臣見諸王直恭敬而已無鞭板拜揖雖於皇帝為諸祖
諸父其義皆同又河南河内諸郡吏前後亦為太守伯
叔兄謁拜者其比甚衆矣(太平/御覽)
弧矢銘(初學/記)
幽都䈥角㑹稽竹矢率土名珍東南之美易以獲隼詩
以殪兕伐叛柔服用畏不韙
珍珠銘(白帖/)
嗣兹陰景係晷太陽嘉彼金生㢘聲以彰(金一/作令)
酒誥
酒之所興肇自上皇五帝不過上遡三王或云儀狄一
曰杜康厯代悠逺經載彌長雖曰賢聖亦咸斯嘗有飯
不盡委餘空桑鬱積生味久蓄氣芳本出于此不由竒
方(北堂書/鈔合補)
王堪(字世胄成都王軍/司馬見潘岳詩序)
惠帝為愍懷太子服議(愍懷以庶子立為太子/及薨議疑上當服三年)
(司隸王/堪議)
聖上統緒無所他擇踐祚之初拜于南郊告于天地
謁于祖廟明皇儲也正體承重豈復是過
司隸從事王接議
愍懷太子雖已建立所謂傳重而非正體者也依喪服
及鄭氏說制服不得與嫡同應從庶例天子諸侯不為
庶子服聖上於愍懷無服之喪
又議(難者曰君父立之與后所生同矣/焉有既為太子而復非嫡乎答曰)
嫡庶定名非建立所易喪服庶子為其母緦不言嫡子為
其妾母而曰庶子為其母許其為後庶名猶存矣(杜氏/通典)
閻纘(字續伯巴西安漢人封/平樂鄉候厯漢中太守)
理愍懷太子寃書(纘為西戎校尉司馬太子遹/之廢也輿棺詣闕上書不省)
(後感纘言/立思子宫)
伏見赦文及榜下前太子遹手疏以為驚愕自古以來
臣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賴天慈全其首領臣伏
念遹生於聖父而至此者由於長養深宫沉淪富貴受
饒先帝父母驕之每見選師傅下至羣吏率取膏梁擊
鐘鼎食之家希有寒門儒素如衛綰周文石奮疎廣洗
馬舎人亦無汲黯鄭莊之比遂使不見事父事君之道
臣按古典太子居以士禮與國人齒以此明先王欲令
知先賤然後乃貴自頃東宫亦㣲太盛所以致敗也非
但東宫厯觀諸王師友文學皆豪族力能得者率非龔
遂王陽能以道訓友無亮直三益之節官以文學為名
實不讀書但共鮮衣好馬縱酒髙㑹嬉遊博弈豈有切
磋能相長益臣常恐公族遲陵以此歎息今遹可以為
戒恐其被斥棄逐逺郊始當悔過無所復及昔戾太子
無狀稱兵距命而壺闗三老上書有田千秋之言猶曰
子弄父兵罪應笞耳漢武感悟之築思子之臺今遹無
狀言語悖逆受罪之日不敢失道猶為輕於戾太子尚
可禁持重選保傅如司空張華道德深逺乃心忠誠以
為之師光禄大夫劉寔寒苦自立終始不衰年同呂望
經籍不廢以為之保尚書僕射裴頠明允恭肅體道居
正以為之友置游談文學皆選寒門孤宦以學行自立
者及取服勤更事涉履艱難事君事親名行素聞者使
與共處使嚴御史監護其家絶貴戚子弟輕薄賓客如
此左右前後莫非正人師傅文學可令十日一講使共
論議於前勅使但道古今孝子慈親忠臣事君及思愆
改過之義皆聞善道庶幾可全昔太甲有罪放之三年
思庸克復為殷明王又魏文帝懼於見廢夙夜自祗竟
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廢為平原侯為置家臣庶
子師友文學皆取正人共相匡矯兢兢慎罰事父以孝
父没事母以謹聞于天下于今稱之漢髙皇帝數置酒
於庭欲廢大子後四皓為師子房為傅竟復成就前事
不忘後事之戒孟軻有云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慮患
也深故多善功李斯云慈母多敗子嚴家無格虜由陛
下驕遹使至於此庶其受罪以來足自思改方今天下
多虞四夷未寧將伺國隙儲副大事不宜空虚宜為大
計小復停留先加嚴誨依平原侯故亊若不悛改棄之
未晩也臣素寒門無力仕宦不經東宫情不私遹念昔
楚國處女諫其王曰有龍無尾言年四十未有太子臣
嘗備近職雖未得自結天日情同閽寺悾悾之誠皆為
國計臣老母見臣為表乃為臣卜卦云書御即死妻子
守臣涕泣見止臣獨以為頻見拔擢嘗為近職此恩難
忘何以報德唯當陳誠以死獻忠輒具棺絮伏須刑誅
皇太孫立上疏(纘又陳訓教太孫及迎太子喪/又陳奏朝廷嘉其忠擢為漢中)
(太/守)
臣前上書訟太子之枉不見省覽昔壺闗三老陳衛太
子之寃而漢武築思子之臺髙廟令田千秋上書不敢
正言託以鬼神之教而孝武大感月中三遷位至丞相
乘車入殿號曰車氏恨臣精誠微薄不能有感竟使太
子流離沒命許宫向令陛下即納臣言不致此禍天贊
聖意三公獻謀庶人賜死罪人斯得太子以明臣恨其
晩無所復及詔書慈悼迎喪反葬復其禮秩誠副衆望
不意吕霍之變復生於今日伏見詔書建立太孫斯誠
陛下上順先典以安社稷中慰慈悼寃魂之痛下令萬
國心有所繫追惟庶人所為無狀幾傾宗廟賴相國太
宰至忠憤發潛謀俱斷奉贊聖意以成神武雖周誅二
叔漢掃諸吕未足以喻臣願陛下因此大更釐改以為
永制禮置太子居以士禮與國人齒為置官屬皆如朋
友不為純臣既使上厭至望以崇孝道又令不相嚴憚
易相規正昔漢武既信姧讒危害太子復用望氣之言
欲盡誅詔獄中囚邴吉以皇孫在焉閉門距命後遂擁
䕶皇孫督罰乳母卒至成人立為孝宣皇帝茍志於忠
無往不可歴觀古人雖不避死亦由世教寛以成節吉
雖距詔書亊在於忠故宥而不責自晉興已來用法太
嚴遲速之間輒加誅斬一身伏法猶可彊為今世之誅
動輒滅門昔吕后臨朝肆意無道周昌相趙三召其王
而昌不遣先徵昌入乃後召王此由漢制本寛得使為
快假令如今吕后必謂昌已反夷其三族則誰敢復為
殺身成義者哉此法宜改可使經逺又漢初廢趙王張
敖其臣貫髙謀弑髙祖髙祖不誅以明臣道田叔孟舒
十人為奴髠鉗隨王隠親侍養故令平安向使晉法得
容為義東宫之臣得如周昌固䕶太子得如邴吉距詔
不坐伏死諫爭則聖意必變太子以安如田叔孟舒侍
從不罪者則隠親左右姦凶毒藥無縁得設太子不夭
也臣每責東宫臣故無侍從者後聞頗有於道路望車
拜辭而有司收付洛陽獄奏科其罪然臣故莫從良有
以也又本置三率盛其兵馬所以宿衛防虞而使者卒
至莫有警嚴覆請審者此由恐畏滅族今皇孫沖幼去
事多故若有不虞彊臣專制姦邪矯詐雖有相國保訓
東宫擁佑之恩同於邴吉適可使玉體安全宜開未防
可著于令自今已後諸有廢興倉卒羣臣皆得輒嚴須
録詣殿前面受口詔然後為信得同周昌不遣王節下
聽臣子隠親得如田叔孟舒不加罪責則永固儲副以
安後嗣之逺慮也來事難知往事可改臣前每見詹事
裴權用心懇惻舎人秦戢數上疏啟諫而爰倩贈以九
列權有忠意獨不蒙賞謂宜依倩為比以寵其魂推尋
表疏如秦戢輩及司隸所奏諸敢拜辭於道路者明詔
稱揚使㣲異於衆以勸為善以奬將來也
又陳訓教太孫奏
今相國雖已保傅東宫保其安危至於旦夕訓誨輔導
出入動静劬勞宜選寒苦之士忠貞清正老而不衰如
城門校尉梁栁白衣南安朱沖比者以為師傅其侍臣
以下文武將吏且勿復取盛戚豪門子弟若吴太妃家
室及賈郭之黨如此之輩生而富溢無念脩己率多輕
薄浮華相驅放縱皆非所補益於吾少主者也皆可擇
寒門篤行學問素士更履險易節義足稱者以備羣臣
可輕其禮儀使與古同於相切磋為益昔魏文帝之在
東宫徐幹劉楨為友文學相接之道並如氣類吴太子
登顧譚為友諸葛恪為賓卧同牀帳行則叅乘交如布
衣相呼以字此則近代之朋比也天子之子不患不富
貴不患人不敬畏患於驕盈不聞其過不知稼穡之艱
難耳至於甚者乃不知名六畜可不勉哉昔周公親撻
伯禽曹叅笞窋二百聖考慈父皆不傷恩今不忍小相
維持令至闕失頓相罪責不亦誤哉在禮太子朝夕視
膳昬定晨省跪問安否於情得盡五日一朝於敬既簡
於恩亦疎易致構間故曰一朝不朝其間容刀五日之
制起漢髙祖身為天子父猶庶人萬機事多故闕私敬
耳今主上臨朝太子無事專主孝養宜改此俗文王世
子篇曰王季一飯亦一飯再飯亦再飯安有逸豫五日
一覲哉
又陳
今迎太子神柩孤魂獨行太孫幼沖不可涉道謂可遣
妃奉迎逺路令其父衍隨行衛護皇太子初見誣陷臣
家門無祐三世假親具嘗辛苦以家觀國固知太子有
變臣故求副監國欲依邴吉故事距違來使供養擁䕶
身親飲食醫藥冀足救危主者以臣名資輕淺不肯見
與世人見笑謂為此職進退難居有必死憂臣獨以為
茍全儲君賈氏所誅甘心所願今監國御史直副皆當
三族侍衛無狀實自宜然臣謂其小人不足具責故孔
子曰可以託六尺之孤臨大節而不可奪是以聖王慎
選故河南尹向雄昔能犯難𦵏故將鍾㑹文帝嘉之始
拔顯用至於先帝以為右率如間之事若得向雄之比
則豈可觸哉此二使者但為愚怯亦非與謀但可誅身
自全三族如郭淑郭斌則於刑為當又東宫亦宜妙選
忠直亮正如向雄比陛下千秋萬嵗之後太孫幼沖選
置兵衛宜得柱石之士如周昌者世俗淺薄士無廉節
賈謐小兒恃寵恣睢而淺中弱植之徒更相翕習故世
號魯公二十四友又謐前見臣表理太子曰閻兒作此
為健然觀其意欲與諸司馬家同皆為臣寒心伏見詔
書稱明滿奮樂廣侍郎賈𦙍與謐親理而亦疏逺往免
父喪之後停家五年雖為小屈有識貴之潘岳繆徽等
皆謐父黨共相沉浮人士羞之聞其晏然莫不為怪今
詔書暴揚其罪並皆遣出百姓咸云清當臣獨謂非但
岳徽二十四人宜皆齊黜以肅風教(並晉/書)
四言詩啟(北堂/書鈔)
臣少學博士祭酒鄒湛謂可佐著作語秘書監華嶠嶠
書答云著作郎職閑廩重勢貴多爭不暇表其才用臣
遂糺思草萊無朝廷文翰武功勤勞久蹟之事
蔡克(字子尼考城人厯東瀛公/從事中郎為汲桑攻害)
梁王肜諡靈議(肜宣帝子厯位太宰兄趙王倫/篡為阿衡倫滅復為太宰領司)
(徒薨克議諡故吏親黨稱枉/臺下符重議從之追訴改孝)
肜位為宰相責深任重屬尊親近且為宗師朝所仰望
下所具瞻而臨大節無不可奪之志當危事不能舎生
取義愍懷之廢不聞一言之諫淮南之難不能因勢輔
義趙王倫篡逆不能引身去朝宋有蕩氏之亂華元自
以不能居官曰君臣之訓我所司也公室卑而不正吾
罪大矣夫以區區之宋猶有不素餐之臣而況帝王之
朝而有茍容之相此而不貶法將何施謹案諡法不勤
成名曰靈肜見義不為不可謂勤宜諡曰靈
臺下符
賈氏專權趙王倫篡逆皆力制朝野肜勢不得去而責
其不能引身去朝義何所據
重議
肜為宗室臣而國亂不能匡主顛不能扶非所以為相
故春秋譏華元樂舉謂之不臣且賈氏之酷烈不甚於
吕后而王陵猶得杜門趙王倫之無道不甚於殷紂而
㣲子猶得去之近者太尉陳準異姓之人加弟㣲有射
鉤之隙亦得託疾辭位不渉偽朝何至於肜親倫之兄
而獨不得去乎趙盾入諫不從出亡不逺猶不免於責
況肜不能去位北面事偽主乎宜如前議加其貶責以
廣為臣之節明事君之道(晉書/)
沖太孫殤服議(惠帝永寧中沖太孫亡愍懐太/子之子也愍懐本庶子議者謂)
(應為殤中書侍郎髙齊議太孫自是無服之/殤不應制服此禮之明義宜從以日易月之)
(制博士/蔡克議)
臣子不殤君父者此謂臣子尊其君父不敢殤之耳非
為有臣子便為成人不服殤也按漢平帝年十四而崩
羣臣奏臣不殤君宜加元服後漢許慎鄭𤣥論立廟亦
唯謂臣子不上殤耳又長子自以正體於上不以命誓
也又命庶孫四孫則誓之古嫡子何獨十九不誓喪服
君為嫡子長殤大功鄭𤣥曰天子亦如之所言臣不殤
君者自謂如太孫等之臣不殤耳太子唯尊於東宫東
宫臣不殤之耳今太孫未冠㛰四嵗而齊縗成人之禮
於太廟愚謂不可愍懷若在太孫當依庶殤不祭(杜氏/通典)
張林(常山真定人飛燕曾/孫仕尚書令封郡公)
與趙世子荂牋(林與孫秀並為趙王倫所用内/實相忌及倫僭位林為衛將軍)
(深怨不得開府潛與荂牋具說秀/云云荂以白倫秀勸倫收林殺之)
秀專權動違衆心而功臣皆小人撓亂朝廷可一時誅
之(晉書/)
陳夫人碑(藝文云張林恐/非前人今附)
夫人姓徐吴郡嘉興人也夫人少膺靈粹誕兹淑貞聰
警明敏温恭柔順體人足以長人嘉德足以合禮恭順
不惰其心明烈寔備其體若夫柔惠清順中和聖善婦
德既備毋道亦踐志厲冰玉厥德靡顯靡靡其操翼翼
其仁明景内暎朗節外新芳徽風邁淑慎其身
張輔(字世偉南陽西鄂人累遷尚書郎封宜昌亭/矦終秦州刺史與隴西太守韓稚戰敗見殺)
與孫秀牋(輔為御史中丞時賈謐潘岳石崇等/共相引重義陽王威有詐冒事輔並)
(糾劾之及孫秀執權威搆輔于秀將繩輔以/法輔乃與秀牋秀知輔雅正為威所誣乃止)
輔徒知希慕古人當官而行不復自知小為身計今義
陽王誠𢎞恕不以介意然輔母年七十六常見憂慮恐
輔將以怨疾獲罪願明公留神省察輔前後行事是國
之愚臣而已(晉書/)
上言司徒府論楊俊(輔時為南/陽中正)
故涼州刺史楊欣女以九月二十日出赴姉喪殯而欣
息俊因喪後二十六日强嫁妹與南陽韓氏而韓氏就
楊家共成㛰姻韓氏居妻喪不顧禮義三旬内成㛰傷
化敗俗非冠帶所行下品二等本品第二人今為第四
請正黄紙
梁州中正梁某言
俊居姉喪嫁妹犯禮傷義貶為第五品(杜氏/通典)
名士優劣論
管仲不若鮑叔鮑叔知所奉知所投管仲奉主而不能
濟所奔又非濟事之國三歸反坫皆鮑不為
又
世人論司馬遷班固才之優劣多以固為勝余以為失
遷之著述辭約而事舉叙三千年事唯五十萬言班固
敘二百年事乃八十萬言煩省不同不如遷一也良史
述亊善足以奬勸惡足以監誡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
無取焉而班皆書之不如二也毁貶晁錯傷忠臣之道
不如三也遷既造創固又因循難易益不同矣又遷為
蘇秦張儀范雎蔡澤作傳逞辭流離亦足以明其大才
故述辯士則辭藻華靡敘實録則隠核名檢此所以遷
稱良史也(並晉書補首/據藝文)
又
世人見魏武皇帝處有中土莫不謂勝劉𤣥德也余以
𤣥德為勝夫撥亂之主當先以能收相獲將為本一身
善戰不足恃也世人以𤣥德為吕布所襲為武帝所走
舉軍東下而為陸遜所覆雖曰為吕布所襲未若武帝
為徐榮所敗失馬被創之危也𤣥德還據徐州形勢未
合在荆州景升父子不能用其計舉州降魏手下步騎
不滿數千為武帝大衆所走未若武帝為吕布奔北騎
所禽勒突火之急也𤣥德為陸遜所覆未若武帝為張
繡所困挺身逃遁以喪二子也令髙祖死於彭城世人
方之不及項羽逺矣武帝於宛將獲謂不及張繡矣而
其忌克安忍無親董公仁賈文和恒以佯愚自免荀文
若揚德祖之徒多見賊害孔文舉桓文林等以宿恨見
殺良將不能任行兵三十餘年無不親征功臣謀士曾
無列土之封仁愛不加親戚惠澤不流百姓豈若𤣥德
威而有恩勇而有義寛𢎞而大略乎諸葛孔明達治知
變殆王佐之才𤣥德無强盛之勢而令委質張飛闗羽
皆人傑也服而使之夫明闇不相為用能否不相為使
武帝雖處安强不為之用也況在危急之間勢弱之地
乎若令𤣥德據有中州將與周室比隆豈徒三傑而已
哉(藝文御/覽合)
又
樂毅諸葛孔明之優劣夫以毅相弱燕合五國之兵以
破强齊雪君王之恥圍城而不急攻將令道窮而義服
此則仁者之師莫不謂毅為優余以五國之兵共伐一
齊不足為强大戰濟西伏尸流血不足為仁夫孔明抱
文武之德劉𤣥德以知人之明屢造其廬咨以濟世至
如竒䇿泉涌智謀從横遂東說孫權北抗大魏以乗勝
之師翼佐取蜀及𤣥德臨終禪登大位在擾攘之際立
童䝉之主設官分職班敘衆才文以寧内武以折衝然
後布其恩澤於中國之民其行軍也路不拾遺毫毛不
犯勲業垂濟而隕觀其遺文謀謨𢎞逺雅規恢廓已有
功則讓於下下有闕則躬自咎見善則遷納諫則改故
聲烈震於遐邇也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貪夫亷余以為
覩孔明之忠姦臣立節矣殆將與伊吕爭儔豈徒樂毅
為伍哉(藝文/類聚)
祖訥(字士言范陽遒人厯元/帝軍諮祭酒光禄大夫)
諫趙王倫疏(東萊王㽔齊獻王攸之子性强暴/使酒數陵侮弟冏冏起義兵趙王)
(倫收㽔及弟北海王寔繫廷尉當誅倫太/子中庶子祖訥疏諫㑹孫秀死㽔等得免)
罪不相及惡止其身此先哲之𢎞謀百王之達制也是
故鯀既殛死禹乃嗣興二叔誅放而邢衞無責逮乎戰
國及至秦漢明恕之道寢猜嫌之情用乃立質任以御
衆設從罪以發姦其所由來葢三代之弊法耳㽔實獻
王之子明徳之𦙍宜䝉特宥以全穆親之典(晉書/)
鄭方(字子回南/陽處士)
獻齊王冏書(冏初與趙王倫相結廢賈后及倫/篡立冏起兵討倫誅之拜大司馬)
(輔政大築第館沉湎酒色選舉不均惟寵親/昵方慷慨有志節遂發憤步詣洛陽自稱荆)
(楚逸民獻書露版極諫/同含忍答之未幾而敗)
方聞聖明輔世夙夜祗懼泰而不驕所以長守貴也今
大王安不慮危耽于酒色燕樂過度其失一也大王檄
命當使天下穆如清風宗室骨肉永無纖介今則不然
其失二也四夷交侵邊境不静大王自以功業興隆不
以為念其失三也大王興義羣庶競赴天下雖寧人勞
窮苦不聞大王振救之令其失四也又與義兵㰱血而
盟事定之後賞不踰時自清泰巳來論功未分此則食
言其失五也大王建非常之功居宰相之任謗聲盈塗
人懷忿怨方以狂愚冒死陳誠
齊王冏答鄭方
孤不能致五闕若無子則不聞其過矣(晉書/)
王豹(順陽人初為/豫州别駕)
上齊王冏牋(豹為冏主簿冏驕縱失天/下心豹與冏牋書入無報)
豹聞王臣謇謇匪躬之故將以安主定時保存社稷者
也是以為人臣而欺其君者刑罰不足以為誅為人主
而逆其諫者靈厲不足以為諡伏惟明公虚心下士開
懷納善款誠以著而逆耳之言未入於聽豹伏思晉政
漸缺始自元康以來宰相在位未有一人獲終乃事勢
使然未為輒有不善也今公剋平禍亂安國定家故復
因前傾敗之法尋中間覆車之軌欲冀長存非所敢聞
今河間樹根於闗右成都盤桓於舊魏新野大封於江
漢三面貴王各以方剛强盛並典戎馬處險害之地且
明公興義討逆功葢天下聖德光茂名震當世今以難
賞之功挾震主之威獨據京都專執大權進則亢龍有
悔退則蒺藜生庭冀此求安未知其福敢以淺見陳寫
愚情昔武王伐紂封建諸侯為二伯自陜以東周公主
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及至其末霸國之世不過數州
之地四海强兵不敢入闚九鼎所以然者天下習於所
奉故也今誠能尊用周法以成都為北州伯統河北之
王侯明公為南州伯以攝南土之官長各因本職出居
其方樹徳於外盡忠於内嵗終率所領而貢於朝簡良
才命賢儶以為天子百官則四海長寧萬國幸甚明公之
德當與周召同其至美危敗路塞社稷可保願明公思
髙祖納婁敬之䇿悟張良履足之謀逺臨深之危保泰
山之安若合聖思宛許可都也(新野王名歆扶/風王駿子也)
重與冏牋(前書不報故重致冏冏報之長沙王/乂謂冏曰小子離間骨肉何不銅駝)
(下打殺冏乃奏豹誅之豹將死曰懸吾/頭大司馬門見兵之攻齊也俄而冏敗)
豹書御巳來十有二日而聖㫖髙逺未垂採察不賜一
字之令不勅可否之宜葢霸王之神寶安危之秘術不
可須臾而忽者也伏思明公挾大功抱大名懷大德執
大權此四大者域中所不能容賢聖所以戰戰兢兢日
昃不暇食雖休勿休者也昔周公以武王為兄成王為
君伐紂有功以親輔政執徳𢎞深聖思博逺至忠至仁
至孝至敬而攝事之日四國流言離主出奔居東三年
賴風靁之變成王感悟若不遭皇天之應神人之察恐
公旦之禍未知所限也至於執政猶與召公分陜為伯
今明公自視功德孰如周公且元康已來宰相之患危機
竊發不及容思密禍潛起輒在呼噏豈復晏然得全生
計前鑒不逺公所親見也君子不有逺慮必有近憂憂
至乃悟悔無所及也今若從豹此䇿皆遣王侯之國比
與成都分河為伯成都在鄴明公都宛寛方千里以與
圻内侯伯子男小大相率結好要盟同奬皇家貢御之
法一如周典若合聖規可先㫖與成都共論雖以小才
願備行人昔厮養燕趙之微者耳百里奚秦楚之商人
也一開其說兩國以寧況豹雖陋大州之綱紀加明公
起事險難之主簿也故身雖輕其言未必否也
齊王冏報王豹
得前後白事具意輒别思量也(並晉/書)
孫惠(字德施吳豫章太守賁曾孫歴廣武將軍安/豐内史以迎駕功封臨湘縣公攻殺太守何)
(鋭奔入/蠻中)
諫齊王冏書(惠辟齊王大司馬賊曹屬冏驕恣/曰甚惠獻言諫冏不納亦不加罪)
(惠辭/疾去)
惠聞天下五難四不可而明公皆以居之矣捐宗廟之
主忽千乗之重躬貫甲胄犯冒鋒刃此一難也奮三百
之卒決全勝之䇿集四方之衆致英豪之士此二難也
舎殿堂之尊居單幕之陋安囂塵之慘同將士之勞此
三難也驅烏合之衆當凶彊之敵任神武之略無疑阻
之懼此四難也檄六合之内著盟信之誓升幽宫之帝
復皇祚之業此五難也大名不可久荷大功不可久任
大權不可久執大威不可久居未有行其五難而不以
為難遺其不可而謂之為可惠竊所不安也自永熙以
來十有一載人不見德惟戮是聞公族搆篡奪之禍骨
肉遭梟夷之刑羣王被囚檻之困妃主有離絶之哀歴
觀前代國家之禍至親之亂未有今日之甚者也良史
書過後嗣何觀天下所以不去於晉符命長存於世者
主無嚴虐之暴朝無酷烈之政武帝餘恩獻王遺愛聖
慈惠和尚經人心四海所係實在於兹今明公建不世
之義而未為不世之讓天下惑之思求所悟長沙成都
魯衞之宻國之親親與明公計功受賞尚不自先今公
宜放桓文之勲邁臧札之風芻狗萬物不仁其化崇親
推近功遂身退委萬機於二王命方嶽於羣后燿義讓
之旗鳴思歸之鑾宅大齊之墟振泱泱之風垂拱青徐
之域髙枕營丘之藩金石不足以銘髙八音不足以贊
美姬文不得專聖於前太伯不得獨賢於後今明公忘
亢極之悔忽窮髙之凶棄五嶽之安居累卵之危外以
權勢受疑内以百揆損神雖處髙臺之上逍遥重仞之
墉及其危亡之憂過於穎翟之慮羣下竦戰莫之敢言
惠以衰亡之餘遭陽九之運甘矢石之禍赴大王之義
脫褐冠胄從戎于許契濶戰陣功無可記當隨風塵待
罪初服屈原放斥心存南郢樂毅適趙志戀北燕況惠
受恩偏䝉識養雖復蹔違情隆二臣是以披露血誠冒
昧干迕言入身戮義讓功舉退就鈇鑕此惠之死賢於
生也(晉書/)
干東海王越書(惠去冏及冏敗成都王穎薦惠/為大將軍記室領奮威將軍白)
(沙督擅殺穎牙門將改姓名以遁後越舉兵/下邳惠乃詭稱南嶽逸士秦祕之以書干越)
(越省書榜道求之乃出即以為/記室叅軍專掌文疏豫叅謀議)
天禍晉國遘兹厄運厯觀危亡其萌有漸枝葉先零根
株乃斃伏惟明公咨叡哲之才應神武之略承衰亂之
餘當傾險之運側身昬讒之俗跼蹐凶諂之間執夷正
立則取疾姦佞抱忠懷直則見害賊臣餔糟非聖性所
堪茍免非英雄之節是以感激於世發憤忘身抗辭金
門則謇諤之言顯扶翼皇家則匡主之功著事雖未集
大命有在夫以漢祖之賢猶有彭城之恥魏武之能亦
有濮陽之失孟明三退終於致果句踐喪衆期於擒吴
今明公名著天下聲振九域公族歸美萬國宗賢加以
四王齊聖仁明篤友急難之感同奬王室股肱爪牙足
相維扞皇穹無親惟德是輔惡盈福謙鬼神所讚以明
公達存亡之符察成敗之變審所履之運思天人之功
虎視東夏之藩龍躍海隅之野西諮河間南結征鎮東
命勁吴銳卒之富北有幽并率義之旅宣喻青徐啓示
羣王旁收雄俊廣延秀傑糾合攜貳明其賞信仰惟天
子䝉塵鄴宫外矯詔命擅誅無辜豺狼篡噬其事無逺
夫心火傾移喪亂可必太白横流兵家攸杖嵗鎮所去
天厭其德𤣥象著明讁譴彰見違天不祥奉時必克明
公思安危人神之應慮禍敗前後之徵𢎞勞謙日昃之
德躬吐握求賢之義傾府竭庫以振貧乏將有濟世之
才渭濵之士含竒謨於朱唇握神䇿於玉掌逍遥川嶽
之上以俟真人之求目想不世之佐耳聽非常之輔舉
而任之則元勲建矣祕之不天值此衰運竊慕墨翟申
包之誠跋涉荆棘重繭而至櫛風沐雨來承禍難思以
管穴毗佐大猷道險時吝未敢自顯伏在川泥繫情宸
極謹先白箋以啓天慮若猶沈吟際㑹徘徊二端徼倖
在險請從恕宥之例明公今旋軫臣子之邦宛轉名義
之國指麾則五嶽可傾呼噏則江湖可竭況履順討逆
執正伐邪是烏獲摧冰賁育拉朽猛獸吞狐泰山壓卵
因風燎原未足方也今時至運集天與神助復不能鵲
起於慶命之㑹拔劍於時哉之機恐流濫之禍不在一
人自先帝公王海内名士近者死亡皆如蟲獸尸元曵
於糞壤形骸捐於溝澗非其口無忠貞之辭心無義正
之節皆希目下之小生而惑終焉之大死凡人知友猶
有刎頸之報朝廷之内而無死命之臣非獨祕之所恥
惜乎晉世之無人久矣今天下喁喁四海注目社稷危
而復安宗廟替而復紹惟明公兄弟能𢎞濟皇猷國之
存亡在斯舉矣祕之以不才之姿而值危亂之運竭其
狗馬之節加之忠貞之心左屬平亂之鞬右握滅逆之
矢控馬鵠立計日俟命時難獲而易失機速變而成禍
介如石焉實無終日自求多福惟君裁之(晉書/)
與淮南内史朱誕書(陸機之敗也并收雲弟耽/為平東祭酒亦無清譽同)
(遇害惠時為大將軍叅軍與/誕書其為州里所痛悼如此)
不意三陸相攜闇朝一旦湮滅道業淪喪痛酷之深荼
毒難言國喪儶望悲豈一人(晉書/)
同前(機雲別傳亦/見文士傳)
馬援擇君凡人所聞不意三陸相攜暴朝殺身傷名可
為悼歎
為東海王討成都王檄文
穎禀性强暗增崇位號阿比奄官專任孟玖遂使恣雎
殺活由己疾諫好讒小人滿側官以賄成位以錢獲囚
以貨生獄以幣解百官卷舌朝野隠伏案穎之罪書記
未有禍甚叔帶逆隆魯桓為子則不孝為臣則不忠為
弟則不順為主則不仁四惡具矣豺狼之性有甚無悛
(藝文/類聚)
祭金鼓文(北堂/書鈔)
赫矣皇威用伐不庭金鼔麾旗以昭其聲
三馬哀辭序(太平/御覽)
余於物特所留心而所服三馬壹時離羈感田子之愛
遂作哀文云爾
西晉文紀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