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文紀
北齊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北齊文紀卷二 明 梅鼎祚 編
髙乾(字乾邕渤海蓨人/歴徐州刺史賜死)
致裵諏之書(諏之字士正沛王大司馬記/室入周為大行臺倉曹郎中)
(乾為司空致書諏/之復書不受署)
相屈為户曹叅軍(北齊/書)
郭秀(范陽涿郡人為/髙祖行臺右丞)
致楊愔書
(愔從兄㓜卿為岐州刺史以直言見誅愔哀/感發疾後取急就鴈門温湯療疾秀素害其)
(能因致書恐之仍勸其逃亡愔變姓名自稱/劉士安入嵩山又東入田横島神武知愔存)
(齎書慰喻除太/原公開府司馬)
髙王欲送卿於帝所(北齊/書)
破六韓常(字保年附化人匈奴單于/之裔歴拜太保滄州刺史)
啓世宗
(常為洛州刺史啓世宗世宗納其計遣大/司馬斛律金等築楊志百家呼延三鎮)
常自鎮河陽以來頻出闗口太谷二道北制已北洛州
巳南所有要害頗所知悉而太谷南口去荆路踰一百
經赤工坂是賊徃還東西大道中間曠絶一百五十里
賊之糧饟惟經此路愚謂於彼選形勝之處營築城戍
安置士馬截其逺還自然不能更有行送(北齊/書)
杜弼(字輔𤣥中山曲陽/人厯任膠州刺史)
遺張普惠書
(普惠魏諫議大夫時靈太后父司徒胡國珍/薨贈相國太上秦公普惠以前世后父無太)
(上之號疏陳不可尋復宻表太后親至國珍/宅召集王公入座庶尹及五品以上博議其)
(事召普惠與相問答令依前詔於是辭還初/普惠被召馳驊騮馬來甚迅速佇令催去諸)
(子憂怖及議罷㫖勞還宅親故賀其/幸甚弼遺之書普惠美之每為口實)
明侯淵儒碩學身負大才秉此公方來居諫議謇謇如
也諤諤如也一昨承胡司徒第當面折庭諍雖問難鋒
至而應對響出宋城之帶始縈魯門之柝裁驚終使羣
后逡巡庶寮拱黙雖不見用於一時固巳傳美於百代
聞風快然敬裁此白(魏書折淵北史作深秉作執/當面 庭諍作當庭面諍)
與邢邵書
(弼嘗與邵扈從東山共論名理大略邵以為/人死則神滅不復還生弼謂神不係於形孰)
(云俱滅去此託彼生生具在其後又别/與邵書前後徃復再三邵理屈而止)
夫建言明理宜出典證而違孔背釋獨為君子若不師
聖物各有心馬首欲東誰其能禦奚取於適𠂻何貴于
得一逸韻雖髙管見未喻(北齊/書)
檄梁文(梁武帝太清元年為魏孝静帝武定五/年魏司徒侯景反初降西魏帝寳炬請)
(師復背歸梁武帝署景河南大將軍乃遣兄/子貞陽侯淵明等逼徐州為景聲援齊文襄)
(遣行臺慕容紹宗率衆討之紹宗檄梁境内/因大破梁軍擒淵明等景叛渡江陷臺城)
夫乾坤交泰明聖興作有冥運行之力俱盡變化之途
抱識含靈融然並至呈形賦命混而同徃所以𤣥功潛
運至德旁通百姓日用而不知萬國受賜而無迹豈徒
鑿其耳目易其心慮悟以風雲一其文軌使夫日月之
照不私雨露之施均洽運諸仁夀之域納於福禄之林
自晉政多僻金行淪蕩中原作戰鬬之場生民為鳥獸
之餌則我皇魏握𤣥帝之圖納水靈之祉駕雲車而自
北䇿龍御以圖南政符上帝援溺下土怪物殛死淫水
不作運神器於顧盼定寳命於踟蹰恢之以武功振之
以文德宇内反可封之俗員首識堯舜之心沙海荒忽
之外瀚漠羈縻之表方志所不傳荒經所不綴莫不繩
谷釣山依風託水共仰中國之聖同欣大道之行唯夫
三吳百越獨阻聲教匪民之咎責有由焉自偽晉之後
劉蕭作慝僣擅一隅號令自巳惟我祖宗馭宇愛民重
戰未極謀臣之畫不窮節將之兵聊遣行人降以尺一
圓臺巳築黄屋輒去賜其几杖置之度外蕭衍輕險有
素士操蔑聞睥睨君親自少而長好亂樂禍惡直醜正
巧用其短以少為多詃惑愚淺大言以驚俗驅扇邪僻
口兵以作威曲體脅肩揺唇鼓舌侯當朝之顧指邀在
位之餘論遂汙辱冠帶偷竊藩維及寳巻昏狂下不堪
命曾無北面有犯之節遽滅人倫在三之禮慿妖假怪
鬼語人言稱兵指闕傾朝鴆王陵虐孤寡聾愚士民天
不悔禍姦醜得志内恣雕靡外逞殘賊驅嬴國之兵逼
餬口之衆南出五嶺北防九江屯戍不解役無寧嵗死
亡矢刃之下夭折露霧之中哭泣者無已傷痍者不絶
託身人上忽下如草遂使頑嚚子弟肆行淫虐狡猾羣
小縱極貪惏剥割蒼生肌肉略盡刳剔黔首骨髓俱罄
猛虎未方其害餓狼詎侔其禍惵惵周餘救死無地至
於矯情飾詐事非一緒毒螫滿懐妄敦戒業躁競盈胷
謬治清浄至乃大興寺塔廣繕臺堂昭陽倒景垂珠銜
璧峥嶸刻削千門萬户鞭撻疲民盡其筋骨延壤運石
悲歌掩途死而可祈甘同仙化智淺謀疎曾不自揆遏
桐栢之流翻為巳害子亡齊之𦙍忽為戎首書契迄茲
罕聞其事至于廢捐冡嫡崇樹愚子朋黨路開彼我側
目疾視扼腕十室而九翹足有待良亦多人二紀於茲
王家多故始則車馳之警終有驚墜之哀神祗痛憤㝢
縣崩震於是故相國齊獻武髙王感天壤之慘黷激雲
雷以慨然仗髙義而率民奮大節以成務爰有匡國定
霸之圖非直討賊雪耻之舉於是睿略紛紜靈武冠世
盪滌逋孽尊主康邦皇上秉厯受圖天臨日鏡道隨𤣥
運德與神行既而元首懐舞戚之風上宰薄兵車之㑹
遂解縶南冠喻以好睦舟車遵遡川陸光華亭徼相望
欣然自泰反肉還童不待羊陸雖嘉謀長筭爰自我始
罷戰息民兩獲其泰王者之信明如四時豈或為人君
父二三其德書而不法可不惜哉侯景一介役夫出自
凡賤身名淪蔽無或可紀直以趨馳便習見愛爾朱小
人叨竊遂忝名位及中興之際義旗四指元惡不赦實
在羣胡景荷人成拔藉其股肱主人有丹頸之期所天
陷族滅之釁雖不能蔽捍左右以命酬恩猶當慘顔後
至義形於色而趨利改圖速如覆手投首麾下甘為僕
𨽻獻武王側棄其瑕穢録其小誠得厠五命之末預在
一隊之後叅跡驅馳庻其來効長鞭利鎩術以制之既
闗隴逋誅每事經略以河南空虚之地非兵戰之衝薄
存犄角聊示旗鼓豈資實効寄以遊聲軍機催勒盖惟
景任總兵統旅别有司存而愚褊有積憍愎遂甚犯違
軍紀仍自猜貳禍心潛搆翻為亂階負恩棄德罔恤天
討不義不昵厚而必顛委慈母如脱屣棄少弟如遺土
羣子陸陸妻姪成行慕姜兒之爽言蔑伯春之宛轉跳
梁猖獗夫欲誰欺比之梟獍異類同醜欲擬蛇䑕顧匪
其倫及逺託闗右委命冦逆寳炬定君臣之分黒獺結
兄弟之親授以名器之尊救其重圍之死慿人繫援假
人鼻息俄而忘恩背惠親尋干戈釁暴惡盈側首無託
以金陵逋逃之藪江南流禦之地甘辭卑體進熟圖身
詭言浮説抑可知矣叛豎救命豈將擇音偽朝大夫幸
災忘義主耄於上臣蔽於下逐雀去草曾不是圖竊寳
叛邑椒蘭比好人而無禮其能國乎夫安危有大勢成
敗有恒兆不假離朱之目不藉于野之聽聊陳刺心之
説且吐伐謀之言今帝道休明皇猷允塞四民樂業百
靈效祉雖上相云亡而伊陟繼事秉文經武虎視龍驤
驅日下之俊雄收一世之英鋭擊刺猶雷電合戰如風
雨控弦躍馬固敵是求蠕蠕昔遭離亂輻分瓦裂匹馬
孤征告困于我國家深敦隣附愍其入懐盡憂人之禮
極繼絶之義保衞出于故地資給唯其多少存其巳亡
之業成其莫大之基深仁厚德鏤其骨髓引領思報義
如手足吐谷渾深執忠孝膠漆不渝萬里仰德奏欵屬
路並申以婚好行禮如歸蠕蠕境斜界黄河望通豳夏
飛雪千里曾氷洞積北風轉勁實䈥角之時沍寒方猛
正氊裘之利吐谷渾疾彼凶逆彊兵嵗舉傾河及鄯塵
通隴峽驅龍池之種藉常勝之氣二方侯隙企其移踵
加以獨孤如願擁衆秦中治兵刼愶黑獺北備西擬内
營心腹救首救尾疲于奔命豈暇稱兵東指出師函谷
且秋風揚塵國有恒防闗河形勝之際山川襟帶之所
猛將精兵基峙岳立又寳炬河隂之北黑獺邙山之走
衆無一旅僅以身歸就其不顧根本輕懐進趣斯則一
勞永逸天賛我也言之旦旦日月經天舉世所知義非
徒語持此量之理有可見則侯景遊辭莫非虚誕夫景
繩樞席牖之子阡陌鄙俚之夫遭風塵之㑹逢馳騖之
日遂位此三吏邑啓千社揣身量分乆當止足而乃周
章去就離跂不巳夫豈徒爾事可㩁揚度其衆叛親離
守死不暇乃聞將棄懸瓠逺赴彭城老賊姦謀復將作
矣固揚聲赴功計在圖襲吞淵明之衆招厭虐之民舉
長淮以為斷仍鴟張嵗月南面假名死而後已此盖蜯
鷸之禍我乗其弊且偽主昏悖不惟善隣賊忍之心老
而彌篤納逋叛之詭譎蔑信義以猖狂天喪其神人重
其怨將踐𤓰圃之蹤且追兒侯之轍今徵發犬羊侵軼
徐部築壘擁川覬覦小利此而可忍孰不可懐兵凶戰
危出不得巳謬奉朝規肅茲九伐扛鼎拔樹之衆超乗
投石之旅練甲爭途波聚霧合虎班龍文之逸蘭池蒲
梢之駔嘘天陸野躡影追風振旅南轅長驅討䠞非直
三吳䑕面一麾魚駭乗此而徃青盖將歸且衍虐網蚩
蚩兵權在外恃險躁之風俗兼輕薄之子孫蕭綸凶狡
之魁豈無商臣之佷蕭譽失志之憤當召専諸之客外
崩中潰今也其時幕府師行以禮兵動以義弔民伐罪
理有存焉其有知機審變翻然鵲起立功立事去危就
安賞典未忘事必加等若軍威所至敢有拒違尺兒巳
上咸從梟戮今三禮四義之將豹虎熊羆之士深銜逋
偽信納叛亡違卜愎諫實興伐役莫不含怒作色如赴
私讎茹肝涉血義不旋踵攻戰之日事若有神莽積麻
亂匪旦伊夕以彼曲師危卒望我軍鋒何異蛣蜣披甲
蝍蛆舉尾正恐旌鼓一接芝藋俱摧先事喻懐備知翰
墨王侯無種禍福由人斯盖丈夫肉食之秋壯士封侯
之㑹冬氷可折時不再來凡百君子勉求多福檄之所
到咸共申省知我國行師之意(魏收撰魏書島夷蕭衍/傳 文苑英華資治通)
(鎰所載/列後)
同前(資治通鑑云東魏使軍司杜弼作檄移梁/朝其後梁室禍敗皆如弼言 北齊書杜)
(弼傳云梁遣貞陽侯淵明攻彭城魏以大都/督髙岳行臺慕容紹宗討之詔弼為軍司攝)
(臺左丞遂破淵明于寒山此按此正紹宗使/弼為檄也然魏書之文與 僅小合而大異)
(豈魏收潤益之耶藝文類聚作魏收非通鑑/節文藝文猶略今從文苑英華所載為全魏)
(書在前此/故次列)
觀夫辰象麗天山岳鎮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建之以
邦國樹之以君長日月於是莫二宇宙所以總一雖五
運相推百王革命此道之行孰之能改而皇家承統光
配彼天義洽幽明化周動植崇文德以來逺修禮讓以
止訟舞干戚于兩階執玉帛于萬國𤣥功潛運至德旁
通百姓日用而不知兆民受賜而無迹唯彼吳越獨阻
聲教匪民之咎責有由焉而元首懐止戈之心上宰薄
兵車之㑹遂解縶南冠喻以好睦舟車遵泝川陸同光
亭徼息奔走之勞屯戍無逼卒之變雖嘉謨長筭爰自
我始而罷兵息民彼獲其利侯景豎子本無事業乃枉
道于人間遂乾沒于世上鳴吠于爾朱之門鎮守于普
泰之日曾無為主之識詎有挈瓶之智既而投命義旗
歸身幕府殊異雍齒有類丁公時逢寬政得免大戮棄
其瑕滓收其力用預在行伍叅跡驅馳及秦隴逋誅每
事經略以河南是空虚之地漢陽非兵戰之衝薄存犄
角聊示旗鼓豈資實效寄以遊聲軍機催勒盖維景任
總兵統旅則有司存而愚褊有積驕憤遂甚屢犯軍紀
自生疑貳禍心潛搆翻成亂階負恩棄德罔恤天討不
義不昵厚而必顛委慈母似脱屣棄寵弟如遺芥龍鍾
稚子痛苦成行孌彼諸姫破亡為伍滅伯春之婉轉慕
姜兒之爽言不與狼虎同仁而共豺狸等惡及逺託闗
隴依慿姦異逆主定君臣之分賊臣結兄弟之親解其
倒懸仰人鼻息一日無恩終成難飬俄而易慮躬擐干
戈釁暴惡盈側首無託以金陵逋逃之藪江南統御之
地甘辭卑體進熟圖身䜛言浮説抑可知矣叛豎投命
豈將擇音而偽朝大小幸灾忘義主荒於上臣蔽於下
逐雀去草曾不是圖竊寳叛邑椒蘭比好人而無禮其
能國乎亦既失信不亡何待今帝道休明皇猷允塞四
民樂業百靈効祉故丞相材標國楨道潤時雨義冠伊
霍勲盖桓文大君立德世功世禄作民舟檝為國棟梁
内外齊心上下同德蛟騰虎嘯風生雲起麾日則車懸
轉舎排山則龍門洞開吞雲夢於胸中運天下於掌内
雖有賊臣去國亡卒出境何異一毛之落牛體雙鳬之
飛海曲彼既連結姦惡斷絶隣好追兵保境縱盗侵國
盖物無定方事無常勢或乗利而受害或因得而更失
是以吳侵齊境遂致勾踐之師趙納韓地終有長平之
役矧乃鞭撻疲民侵軼徐部築壘擁川捨信邀利此而
可忍孰不可懐是以援枹秉麾之將投石拔距之士深
銜偽主信納叛亡含怒作色如赴私讎意存涉血義不
旋踵攻戰之利實若有神連營聚衆依山傍水舉螳蜋
之斧被蛣蜣之甲當窮轍以待輪坐積薪而候燎及其
鋒刃暫援埃塵旦接便巳亡㦸棄戈土崩瓦解貞陽以
從子之親為戎首之任非獨力屈道窮亦將無路還蜀
兼亦挾子垂翅俱在籠樊將士以昧禍之心為助亂之
事皆掬指舟中披甲鼓下同宗異姓縲紲相望曲直既
殊强弱不等父出子孤自取其敗違卜愎諫何以辭責
雖復貪利茍得背同即異獲一人而失一國見黄雀而
忘深穽食鈎吻以療饑飲鴆毒以救渴智者所不為仁
者所不向誠既徃之難逮猶將來之可追景以鄙俚之
夫遭風雲之㑹位登三事邑啓萬家揣身量分乆當止
足而周章向背離披不巳夫豈徒然意亦可見彼乃示
之以利器誨之以慢藏使其勢得容姦令其時堪乗便
既南風不競夭亡有徵老賊奸謀復將作矣然則摧堅
强者難為功拉枯朽者易為力計其雖非孫吳猛將燕
趙精兵猶是乆涉行陣曾習軍旅豈同輕剽之師不比
危脆之衆距此則作氣不足攻彼則為勢有餘恐尾大
于身踵麤于股倔强不掉狼戾難馴呼之則反速而釁
小不徵則叛遲而禍大㑹應遙望廷尉不肯為臣自據
淮南亦欲稱帝但恐楚國亡猨禍延林木城門失火殃
及池魚横使江淮士子荆揚人物死亡矢石之下天折
露霧之中彼梁主操行無聞輕險有素工用其短以少
為多反覆山淵顛倒冠屨射爵論功盪舟稱力年既老
矣耄又及之政散民流禮崩樂壊改換朝章變易官品
雖勢異漢朝而事同新室加以用捨乖方立廢失所矯
情動衆飾智驚愚毒螫滿懐妄敦戒業躁競盈胸謬治
清浄内恣鴟靡外逞殘賊人人厭苦家家思亂災異降
于上怨讟興于下履霜有漸堅氷且至恃浮躁之風俗
任輕薄之子孫朋黨路開兵權在外必將禍生骨肉難
起腹心强弩衝城長㦸指闕徒探雀&KR0034;無救府藏之虚
空請熊蹯詎延晷刻之命外崩中潰今實其時鷸蚌相
持我乗其弊方使高旗舒斾長轂啓行迅騎追風精甲
耀日四七並列百萬為羣風飄雲動星羅海運以此赴
敵何敵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陷猶為岸上之虎當作
水中之龍以轉石之形為破竹之勢將使錦帆渡江青
盖入洛荆棘生建業之宫麋鹿遊姑蘇之館但恐兵車
之所轥轢劒騎之所蹂踐杞梓於焉傾折竹箭以此摧
殘若吳之王孫蜀之公子順時以動見機而作面縛銜
璧肉袒牽羊歸欵軍門委命下吏當使焚櫬而出拂席
相待必以楚材將為晉用固乃喜得異度實自利獲士
衡即授客卿之秩特加驃騎之號斯盖壯士封侯之日
丈夫立節之秋冬氷可折時不再來先事預懐有如皎
日王侯無種工拙在人凡百君子勉求多福若不改迷
坐待淪沒一旦暴骨草莽流血成川猶且不悟噬臍何
及故宣徃意馳此簡書檄之到彼咸共申省(宇宙藝文/作帝王此)
(道二句作此道所行孰云能易疑貳通鑑作猜貳賊臣/作偽相躬擐作親尋追兵作徴兵捨信作捨舟連營擁)
(衆英華作徵兵聚衆猶子藝文作從子縲紲英華作纍/纍似登鑑作位班既南風不競作今見南風不競政䘮)
(作政荒動衆鑑作動俗恃浮躁作險躁難起作釁起請/英華作伺相持藝文作相挽英華作相危蹂踐作蹈踐)
(杞梓藝文作椅梓經英華/藝文句字誤者巳 改正)
宋景業(廣宗人天保初/封長城縣子)
上言齊文宣(景業魏武定初任北平太守文宣/作相景業因髙德政上言時武定)
(八年三/月也)
易稽覽圖曰鼎五月聖人君天與延年齒東北水中庻
人王髙得之謹案東北水謂渤海也髙得之明髙氏得
天下也(北史/)
魏收(字伯起鉅鹿下曲陽人仕魏廣平王從/事中郎兼中書舎人入齊厯齊州刺史)
齊王九錫册文(魏孝静帝武定八年封髙洋為/齊王加九錫殊禮因禪位 魏)
(收傳云齊將受禪楊愔奏收置别館令/撰禪代詔册九錫建臺及勸進文表)
於戲敬聽朕命夫唯天為大列晷宿而垂象謂地盖厚
疏川岳以阜物所以四時代序萬類駢羅庻品得性羣
形不夭然則皇王統厯深視髙居拱黙垂衣寄成師相
此則夏伯殷尹竭其股肱周成漢昭無為而治頃者天
下多難國命如旒則我建國之業將墜於地齊獻武王
奮迅風雲大濟艱危爰翼朕躬國為再造經營庻士以
至勤憂及文襄承構愈廣前業康邦夷難道格穹蒼王
縱德應期千齡一出惟㡬惟深乃神乃聖大崇霸德實
廣相猷雖冥功妙實藐絶言象摽聲示迹典禮宜宣今
申後命其敬虚受王摶風初舉建旟上地庇民立政時
雨旁流下識㢘耻仁加水陸移風易俗自齊變魯此王
之功也仍攝天臺總叅戎律䇿出若神威行朔土引弓
竄跡松塞無烟此又王之功也逮光統前緒持衡匡合
華戎混一風海調夷日月光華天地清晏聲接響隨無
思不偃此又王之功也逖矣炎方逋違正朔懐文曜武
授略申規淮楚連城漼然桑落此又王之功也闗峴衿
帶跨躡蕭條腸胃之地岳立鴟跱偏師纔指渙同氷散
此又王之功也晉熙之所險薄江雷迥隔聲教迷方未
改命將鞠旅覆其巢穴威略風騰傾懾南海此又王之
功也群蠻跋扈世絶南疆搖蕩邊垂亟為塵梗懐德畏
威向風請順傾陬盡落其至如雲此又王之功也胡人
别種延蔓山谷酋渠萬旅廣袤千里慿險不恭恣其桀
黠有樂淳風相携叩欵粟帛之調王府充積此又王之
功也茫茫涉海世敵諸華風行鳥逝倐來忽徃既飲醇
醪附同膠漆氊裘委仞竒獸銜尾此又王之功也秦川
尚阻作我仇讎爰挹椒蘭飛書請好天動其𠂻辭卑禮
厚區宇乂寜遐邇畢至此又王之功也江隂告禍民無
適歸蕭宗子弟尚相投庇如鳥還山猶川赴海荆江十
部俄而獻割乗此㑹也將混來方此又王之功也天平
地成率土咸茂禎符顯見史不停筆既運百木兼呈九
尾素過秦雀蒼比周烏此又王之功也搜揚筦庫衣冠
獲序禮云樂云銷沈俱振輕徭徹賦矜獄寛刑大信外
彰深仁逺洽此又王之功也王有安日下之大勲加以
表光明之盛德宣賛洪猷以左右朕言昔旦奭外分毛
畢入佐出内之任王宜總之人謀鬼謀兩儀協契錫命
之行義申公道以王踐律蹈禮軌物蒼生圓首安志率
心歸道是以錫王大路戎路各一𤣥牡二駟王深重民
天唯本是務衣食之用榮辱所由是用錫王衮冕之服
赤舄副焉王深廣惠和易調風化神祗且格功德可象
是用錫王軒懸之樂六佾之舞王風聲振赫九域咸綏
逺人率俾奔走委賮是用錫王朱户以居王求賢選衆
草萊以盡陳力就列罔非其人是用錫王納陛以登王
英圖猛槩抑揚千品毅然之節肅是非違是用錫王武
賁之士三百人王興亡所繫制極幽顯糺行天討罪人
咸得是用錫王鈇鉞各一王鷹揚豹變實扶下土狼顧
鴟張罔不彈射是用錫王彤弓一彤矢百盧弓十盧矢
千王孝悌之至通於神明率民興行感達區宇是用錫
王秬鬯一卣珪瓉副焉徃欽哉其祗順徃册保弼皇家
用終爾休德對揚我皇祖之休命(朕言疑/有脱誤)
魏禪齊詔
三才剖判百王代興治天静地和神敬鬼庇民造物咸
自靈符非一人之大寳實有道之神器昔我祖宗應運
奄一區宇厯聖重光暨于九葉德之不嗣仍離屯圯盜
名字者遍於九服擅制命者非止三公主殺朝危人神
靡繫天下之大將非魏有賴齊獻武王奮揚靈武尅剪
多難重懸日月更綴參辰廟以掃除國由再造鴻勲巨
業無得而稱逮文襄承構世業逾廣邇安逺服海内晏
如國命巳康生生得性迄相國齊王緯文經武統茲大
業盡叡窮㡬研深測化思隨㝠運智與神行恩比春天
威同夏日坦至心于萬物被大道于八方故百僚師師
朝無秕政網疏澤洽率土歸心外盡江淮風靡屈膝辟
地懐人百城奔走闗隴慕義而請好瀚漠仰德而致誠
伊所謂命世應期實撫千載禎符雜遝異物同途謳頌
填委殊方一致代終之迹斯表人靈之契巳合天道不
逺我不獨知朕入纂鴻休將承世祀籍爰立之厚延宗
社之筭静言大運欣于避賢逺惟唐虞禪代之典近想
魏晉揖讓之風豈可昧興替之禮稽神祗之望今便遜
於别宫歸帝位於齊國推聖與能眇符前軌主者宣布
天下以時施行
册文
咨爾相國齊王夫氣分形化物繫君長皇王遞興人非
一姓昔放勲馭世沈璧屬於重華握厯持衡擁璇所以
英賢茂實昭晰千古豈盛衰有運興廢在時知命不得
不授畏天不可不受是故漢劉告否當塗順民曹厯不
永金行納禪此皆重規襲矩率由舊章者也我祖宗光
宅混一萬㝢迄于正光之末奸孽乗權厥政多僻九域
離盪永安運窮人靈殄瘁羣逆滔天割裂四海國土臣
民行非魏有齊獻武王應期授手鳳舉龍驤舉廢極以
立天扶傾柱而鎮地剪滅黎毒匡我墜厯有大德於魏
室被博利於蒼生及文襄繼軌誕光前業内剿凶權外
摧侵叛遐邇肅晏功格上𤣥王神祇協德舟梁一世體
文招武追變窮微自舉跡藩旟頌歌總集入統機衡風
猷𢎞遠及大承世業扶國昌家相德日躋霸風愈邈威
靈斯暢則荒遠奔馳聲略所播而隣敵順欵以富有之
資運英特之氣顧盼之間無思不服圖牒潜藴千祀彰
明嘉禎幽祕一朝紛委以表代德之期用啓興邦之迹
蒼蒼在上照臨不逺朕以虚昧猶未逡巡静言媿之坐
而待旦且時來運徃媯舜不暇以當陽世革命改伯禹
不容于北面况于寡薄而可踟蹰是以仰協穹昊俯從
百姓敬以帝位式授于王天禄永終大命格矣於歔其
祗承厯數允執其中對揚天命斯年千萬豈不盛歟(屬/于)
(有誤千/祀有誤)
上魏書十志啓
(天保二年詔收撰魏史除魏尹故優以禄力/專在史閣不知郡事五年三月奏上之除梁)
(州刺史收以志未成請終業十一月與司空/司馬辛元植國子博士刁柔左主客郎中髙)
(孝幹前西河太守綦/母懐文等復奏十志)
臣收等啓昔子長命世偉才孟堅冠時特秀憲章前喆
裁勒墳史紀傳之間申以書志緒言餘迹可得而聞叔
峻刪緝後劉紹統削撰季漢十志實範遷固表盖闕焉
曹氏一代之籍了無具體典午終世之筆罕云周洽假
復事播四夷盜聽間有小道俗言要竒好異考之雅舊
咸乖實録自永嘉䘮圯中原淆然偏偽小書殆無可取
魏有天下跨蹤前載順末克讓善始令終陛下極聖窮
神奉天屈己顧盼百皇指掌萬世深存有魏撫運之業
永念神州人倫之緒臣等肅奉明詔刋著魏籍編紀次
傳備聞天㫖竊謂志之為用網羅遺逸載紀不可附傳
非宜理切必在甄明事重尤應標著捜獵上下總括代
終置之衆篇之後一統天人之迹褊心末識輒在于此
是以晩始撰録彌厯炎凉採舊增新今乃斷筆時移世
易理不刻船登閣含毫論叙殊致河溝徃時之切釋老
當今之重藝文前志可尋官氏魏代之急去彼取此敢
率愚心謹成十志二十巻請續于傳末併前例目合一
百三十一巻臣等妨官秉筆迄無可採塵黷旒冕墮深
氷谷謹啓 十一月持節都督梁州諸軍事驃騎將軍
梁州刺史前著作郎富平縣開國子臣魏收啓
平南將軍司空司馬修史臣辛元植
冠軍將軍國子博士修史臣刁柔
陵江將軍尚書左主客郎中修史臣髙孝幹
前西河太守修史臣綦母懐文
與李德林書(收與楊休之論齊書起元事/勅集百司㑹議收與德林書)
前者議文總諸事意小如混漫難可領解今使隨事條
列幸為留懐細加推逐凡言或者皆是敵人之議既聞
人説因而探論耳
李德林復書(德林字公輔博陵安平人齊中/書侍郎厯周入隋終湖州刺史)
即位之元春秋常義謹按魯君息姑不稱即位亦有元
年非獨即位得稱元年也議云受終之元尚書之古典
謹按大傳周公攝政一年救亂二年伐殷三年踐奄四
年建侯衞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作樂七年致政成王
論者或以舜禹受終是為天子然則周公以臣禮而死
此亦稱元非獨受終為帝也䝉示議文扶病省覽荒情
迷識暫得發䝉當世君子必無横議惟應閣筆賛成而
已輒謂前二條有益於議仰見議中不錄謹以寫呈
重遺李徳林書
惠示二事感佩殊深以魯公諸侯之事昨小為疑息姑
不書即位舜禹亦不言即位息姑雖攝尚得書元舜禹
之攝稱元理也周公居攝乃云一年救亂似不稱元自
無大傳不得尋討一之與元其事何别更有所見幸請
論之
李徳林重答書
攝之與相其義一也故周公攝政孔子曰周公相成王
魏武相漢曹植曰如虞翼唐或云髙祖身未居攝灼然
非理攝者專賞罰之名古今事殊不可以體為斷陸機
見舜肆類上帝班瑞羣后便云舜有天下須格於文祖
也欲使晉之三主異於舜攝竊以為舜若堯死獄訟不
歸便是夏朝之益何得不須格於文祖也若使用王者
之禮便曰即真則周公負扆朝諸侯霍光行周公之事
皆真帝乎斯不然矣必知髙祖與舜攝不殊不得從士
衡之謬或以為書元年者當時實錄非追書也大齊之
興實由武帝謙匿受命豈直史也比觀論者聞追舉受
命之元多有河漢但言追數受命之嵗情或安之似所
怖者元字耳事類朝三是許其一年不許其元年也案
易黄裳元吉鄭𤣥注云如舜試天子周公攝政是以試
攝不殊大傳雖無元字一之與元無異義矣春秋不言
一年一月者欲使人君體元以居正此蓋史之婉辭非
一與元别也漢獻帝死劉備自尊崇陳壽蜀人以魏為
漢賊寧肯蜀主未立巳云魏武受命乎士衡自尊本國
誠如髙議欲使三方鼎峙同為霸名習氏漢晉春秋意
在是也正司馬炎兼并許其帝號魏之君臣呉人竝以
為戮賊亦寧肯當塗之世云晉有受命之徵史者編年
也故魯號紀年墨子又云吾見百國春秋史又有無事
而書年者是重年驗也若欲髙祖事事謙冲即須號令
皆推魏氏便是編魏年紀魏事此即魏末功臣之傳豈
復皇朝帝紀者也陸機稱紀元立斷或以正始或以嘉
平束晢議云赤雀白魚之事恐晉朝之議是并論受命
之元非止代終之斷也公議云陸機不論元者是所未
喻願更思之陸機以刋木著於虞書龕黎見於商典以
蔽晉朝正始嘉平之議斯又謬矣惟可二代相渉兩史
並書必不得以後朝創業之迹斷入前史若然則世宗
髙祖皆天保以前惟入魏氏列傳不作齊朝帝紀可乎
此既不可彼復何證(並隋書更隋祕書監王邵撰齊志/李徳林 創紀傳廣邵志為二十)
(七巻開皇初續增為三十七篇至唐貞觀中徳/林子百藥復演為五十巻今所傳北齊書是也)
祭荆州刺史隂道方文
維太昌元年十二月庚申朔越十二日辛未友人鉅鹿
魏收謹以清酌少牢之饌敬祭於荆州刺史隂君之靈
嗚呼哀哉惟君世載不殞英聲在兹風流有屬自爾𢎞
之孝為行本忠實身基既言斯立罄禮窮詩器則清賞
才惟英博於暢風雷蕭條丘壑顧言朝市忘懐淡薄比
契沈冥均情寂寞徃塵守官及爾同僚塤箎合韻琴瑟
俱調丹墀踵武清道齊鑣跡淪閒曠心共津濠乃眷平
生相忻同趨殷勤宴喜流連辭賦溘矣不追長違世務
詠彼徒在音徽空樹昔猶肢體與子裘裳今其徃也生
死殊方形骸何促天地何長申茲沃酹贈以哀傷嗚呼
哀哉
為侯景叛移梁朝文
夫化成萬物分界九道紀之以山河照之以日月方足
圓首含氣呈形咸總之于聖人畢㑹之以朝市皇魏應
銜甲之祕圖納封金之寶命萬方為宅四海為家卜世
靈長將踰八百天壤之間朝不别焉唯夫三江五湖九
蠻百濮其地如掌人鳥未分瞻星昧環拱之方托水迷
朝宗之義積蠅為衆長蛇稱長石田無菽粟之用衆人
非聲教所孚是以年厯三偽棄而不有豈力不足盖所
未徵而陸梁塗泥時軼疆鄙天討所遺理存惡殺自二
紀及茲中原多故未清區宇文武兼勤偃伯歸戰有懐
勞止將令動植俱仰堯心遂冠盖括途象胥提告推誠
蹶然類識王道授衣禮節拜首歸仁舞戚所以為髙止戈
故能稱大方知夙沙交臂不待兵車有苗納欵未勞征
伐而庸夫為善希能令終狂人克念更知徒語聞利無
匹夫之信好虐有助鬼之心白頭為賊曾莫自揆嘉文
浮功甘于茍得罔顧榆次之禍詎識江浦之禽侯景一
豎微蔑民斯下矣人倫士操本自不倫直以少從羈勒
頗習趨走叨忝名器事出爾朱藏情諂笑唯利是視義
兵同舉羣胡覆族雖狐祭首丘事非小人而忘恩背本
景為先至不義不信自此可知但丁公之戮時有未可
也大澤深山龍蛇並育遂容其悔非棄其瑕穢任以將
率授以兵符庻其被鞍銜鍊盡力驅馳指蹤投緤駑兎
或擒而弱才負重折足是慮置之不争之地虛出韓鄭
之間曾無戰伐之勤可言摧陷之績嵗徃年徂率無可
紀而腹心羣小信納逋亡刼奪行道侵掠民庻流聲逺
聞王法有典驄馬將出朱筆且行自貽伊戚了不知咎
盜憎主人乃圖逆節拔本塞源以委身賊虜逼脅居民
翻蕩城池义手曲躬千里唯諾殘賊相依忻同鱗水寵
以大位屬以東方外曰臣主内深骨肉安危契闊約以
死生拯其鼎鑊之命全其虀粉之禍時不暇浹翻然易
慮還相掩擊事劇仇讐反覆剽獲莫非此類至於老母
暮倚少弟升岡妻望行夫子號出父食毛之屬可為痛
心哉景忽之如草芥棄之如塵垢任其斮戮之誅安其
烹斬之痛放麑食子有以可親觀臧窮否恥其並主獸
心人面華裔同讎歸家懼執法之刑赴賊反噬臍之釁
首領無地進退數窮遂騁邪説自託左右茍有君子義
均逐雀而彼方上下樂禍好亂叛竊之豎獲毒之人圖
浮芥之小利忘丘山之大禍乃崇飾土偶被以𤣥黄馳
馬髙盖載鼷為重委以専征施其爪角驅逼子姓率我
叛亡逼厭虐之侣鞠苦後之衆蟻攅蚋集侵竊邊鄙恤
患分災本不要于逺僻違衆悖禮盖神明之所誅皇帝
垂旒華土則天而動巻覆三古懐佩百王掌握中道崇
基增構殊塗同㑹百慮一歸中外禔福戎華俱庇持秋
霜夏震之威以拔山超海之力顧指則風雲總至迴眸
而山岳削平雖復旗鼓所臨有征無戰猶以師出而服
辱在我世所務者息民所存者文德豈復以擒將威敵
漂杵溺驂為功于一時示武于千載且天生五材有聞
前古禍非我貽其得巳乎遂置壇命將持柯畢禮引營
就道分途競馳批熊舉輪之士翹闗扛鼎之卒被組横
矛執殳挺劍龍駒並躍驥子千羣沸聒天壤蒸欎雲霄
一朝指揮倐忽千里候騎羅絡聊逞前驅天兵之鼓未
鳴衆軍之旗詎接而荆揚烏合一朝崩解塞州滿野馘
耳截鼻以千萬計不可勝數宗親節將咸見擒束委命
軍吏憂在釁鼓楚兵吳甲積若山丘青雀赤鳥噎流斷
岸千金之貴為我資焉痛辱可哀其利安在覆師䘮旅
禍本可尋方之噬臍悔之靡及皆侯景叛戾虚相陷誘
指成提挈之舉終無犄角之勢景棄本趨末背國違鄉
部下數千屈逼羅網離親懐土一日三秋拘網立匏朝
不謀夕豈能搖足東上逺赴彭城天奪彼魄信納虚詭
使蕭明貴孫面縳于徐泗景為凶藪逡巡而坐觀託人
七尺之身居人成敗之地急病讓醫固若此也兩端自
見故態未除今知東南滌蕩睢潼清復梁之䘮師單輪
不返擊援之期終當無日勢窮路盡憂在滅亡事留變
生將謀及巳且彼軍殱殄江淮屠酷禍源釁迹景實為
之上懼金陵君長致請設之責下恐荆吳子弟洗父兄
之寃愚小猜驚將興異計乘專任之機藉方面之重必
當招結傖楚扇合無賴内自封植外絶防禦因見信而
類起出不疑以竊發事比疾雷理同激矢上或慿陵乗
疾專擅縱横下則鴟峙淮肥覬覦叛渙老疾姦回不虚
然也而彼土區區厚加崇納置之襟帶之方處以藩籬
之所費金帛于烈火罄酒漿于漏巵非乗景虚聲委其
實用夫量材授任必原其始考行責成當存其大景豺
聲蜂目之首狼心狐魅之徒義無父子棄同即異捐親
背德于我尚反目而去在梁則何施可懐且我重傷心
尾大不掉魚脱于淵義彰老氏而假威凶險授柄姦回
欲求肝膽之誠更啓危亡之兆固智者不為迷者遂去
若抽薪止沸剪草除根壺首囊頭义手械足返國姦于
司敗歸侵地于𤣥武非直惡之在今天道人事實棄無
禮茍違之者其長世何若悔非知罪恭承德音且欲飛
驛合符班師凱入悠悠水鄉有救其死若乃執飾非之
辨固遂過之失便當盡常勝之戰極必取之攻飛江南
渡深山將恐削壤卑名雖頓顙而不獲亡宗滅廟望喬
木而可悲昔田假英人於期壯士窮而歸我許以入懐
景悚悖狗子攪亂四國庸可紓難棄若孤雛何足戀戀
于亂臣勤勤于賊子也王者之威心厲如霜雪信同寒
暑言猶麗天移至深念變通熟量可否幸思大雅無貽
後悔
為文宣帝西伐書(三國典略云齊主在東山遊/讌以闗隴未平投杯赫怒召)
(魏收於前立為書齊主于兇首下足九言曰/雖藏山沒水終不縱赦北齊書云收立為詔)
(書宣示逺近是嵗周文/帝殂則天保七年也)
朕厯數在躬志清四海蕞爾秦隴乆阻風化混一之事
期在今日必當訓旅誓衆天動雲臨朕已下甲汾流沉
船晉地便當躬先將士平陵玉壁徑掩長安梟彼兇首
朕與梁國舊敦好睦聞其奸計乃欲規謀宜令上黨王
渙總勒熊羆星流風捲王者之言明如日月宜宣内外
咸使聞知
太子冬㑹議(天保元年皇太子監國在西林園/冬㑹乂議東面二年於北城第内)
(冬㑹又議東面吏部郎陸卬疑非禮魏收改/為西面邢子才議竟執東面收執西面援引)
(經據交相徃復其後/竟從收西面為定)
邢子才議
凡禮有同者不可令異詩説天子至於大夫皆乗四馬
况以方面之少何可皆不同乎若太子定西面者王公
卿大夫士復何面也南面人君正位今一官之長無不
南面太子聽政亦南面坐議者引晉舊事太子在東宫
西面為避尊位非為嚮臺殿也子才以為東晉博議依
漢魏之舊太子普臣四海不以為嫌又何疑於東面禮
嗣子絶旁親嗣子冠於阼冡子生接以太牢漢元著令
太子絶馳道此皆禮同于君又晉王公嗣攝命臨國乗
七旒安車駕用三馬禮同三公近宋太子乗象輅皆有
同處不以為嫌况東面者君臣通禮獨何為避明為嚮
臺所以然也近皇太子在西林園於殿猶且東面於北
城非宫殿之處更不得耶諸人以東面為尊宴㑹須避
按燕禮燕義君位在東賔位在西君位在阼階故有武
王踐阼篇不在西也禮乗君之車不敢曠左君在惡空其
位左亦在東不在西也君在阼夫人在房鄭注人君尊
東也前代及今皇帝宴㑹接客亦東堂西面若以東面
為貴皇太子以儲后之禮監國之重别第宴臣賔自得
申其正位禮者皆東宫臣屬公卿接宴觀禮而已若以
西面為卑實是君之正位太公不肯北面説丹書西面
則道之西面乃尊也君位南面有東有西何可皆避且
事雖少異有可相比者周公臣也太子子也周公為冡
宰太子為儲貳明堂尊於别第朝諸侯重於宴臣賔南
面貴于東面臣疎於子冡宰輕于儲貳周公攝政得在
明堂南面朝諸侯今太子監國不得於别第異宫東面宴
客情所未安且君行以太子監國君宴不以公卿為賔
明父子無嫌君臣有嫌按儀注親王受詔冠婚皇子皇
女皆東面今不約三公南面獨約太子何所取耶議者
南尊改就西面轉居尊位更非合禮方面既少難為節
文東西二面君臣通用太子宜然於理為允
魏收議
去天保初皇太子監國冬㑹羣官于西林園都亭坐從
東面義取於嚮中宫殿臺故也二年于宫冬㑹坐乃東
面收竊以為疑前者遂有别議議者同之邢尚書以前
定東面之議復申本懐此乃國之大禮無容不盡所見
收以為太子東宫位在于震長子之義也按易八卦正
位嚮中皇太子今居北城于宫殿為東北南面而坐於
義為背也前者立議據東宫為本又按東宫舊事太子
宴㑹多以西面為禮此又成證非徒言也不言太子常
無東西二面之坐但用之有所至如西園東面所不疑
也未知君臣車服有同異之議何為而發就如所云但
知禮有同者不可令異不知禮有異者不可令同茍别
君臣同異之禮恐重紙累札書不盡也(杜氏/通典)
枕中篇(收以子姪少年申/以戒厲著枕中篇)
吾曾覽管子之書其言曰任之重者莫如身途之畏者
莫如口期之逺者莫如年以重任行畏途至逺期惟君
子為能及矣追而味之喟然長息若夫岳立為重有潛
戴而不傾山藏稱固亦趨負而弗停吕梁獨浚能行歌
而匪惕焦原作險或躋踵而不驚九陔方集故眇然而
迅舉五紀當定想窅乎而上征茍任重也有度則任之
而愈固乗危也有術盖乗之而靡恤彼其逺而能通果
應之而可必豈神理之獨爾亦人事其如一嗚呼處天
壤之間勞死生之地攻之以嗜欲牽之以名利粱肉不
期而共臻珠玉無足而俱致於是乎驕奢仍作危亡旋
至然則上智大賢唯㡬唯哲或出或處不常其節其舒
也濟世成務其巻也聲銷迹滅玊帛子女椒蘭律吕諂
䛕無所先稱肉度骨膏唇挑舌怨惡莫之前勲名共山
河同乆志業與金石比堅斯盖厚棟不撓遊刃砉然逮
于厥德不常䘮其金璞馳騖人世鼓動流俗挾湯日而
謂寒包嵠壑而未足源不清而流濁表不端而影曲嗟
乎膠漆謂堅寒暑甚促反利而成害化榮而就辱欣戚
更來得䘮仍續至有身禦魑魅魂沈狴獄詎非足力不
彊迷在當局孰可謂車戒前傾人師先覺聞諸君子雅
道之士遊遨經術厭飫文史筆有竒鋒談有勝理孝悌
之至神明通矣審道而行量力而止自我及物先人後
己情無繫於榮悴心靡滯於愠喜不養望於丘壑不待
價於城市言行相顧慎終猶始有一於斯鬱為羽儀恪
居展事知無不為或左或右則髦士攸宜无悔无吝故
髙而不危異乎勇進忘退茍得患失射千金之産邀萬
鍾之秩投烈風之門趨炎火之室載蹶而墜其貽宴或
蹲乃䘮其貞吉可不畏歟可不戒歟門有倚禍事不可
不密墻有伏冦言不可或失宜諦其言宜端其行言之
不善行之不正鬼執彊梁人囚徑庭幽奪其魄明夭其
命不服非法不行非道公鼎為巳信私玉非身寳過緇
為紺踰藍作青持繩視直置水觀平時然後取未若無
欲知止知足庻免于辱是以為必察其㡬舉必慎於微
知㡬慮微斯亡則稀既察且慎福禄攸歸昔蘧瑗識四
十九非顔子㡬三月不違跬步無巳至於千里覆一簣
進及于萬仞故云行逺自邇登髙自卑可大可乆與世
推移月滿如規後夜則虧槿榮于枝望暮而萎夫奚益
而非損孰有損而不害益不欲多利不欲大唯居德者
畏其甚體真者懼其大道尊則羣謗集任重而衆怨㑹
其達也則尼父栖遑其忠也而周公狼狽無曰人之我
狹在我不可而覆無曰人之我厚在我不可而咎如山
之大無不有也如谷之虚無不受也能剛能柔重可負
也能信能順險可走也能智能愚期可乆也周廟之人
三緘其口漏巵在前欹器留後俾諸來裔傳之座右(為/重)
(北史作而重躋踵作削踵顔子子/下有隣字覆一簣進作覆簣而進)
北齊文紀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