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文紀
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釋文紀卷三
明 梅鼎祚 輯
晉
穆帝(姓司馬氏諱𥅆字彭/子河内温人康帝子)
永興山陰二寺詔(建康實錄云許詢捨永興山陰/二宅為寺家財珍異悉皆是給)
(既成啟奏/孝宗詔曰)
山陰舊為祗洹寺永興居為崇化寺造四層塔物產既
罄猶欠露槃相輪一朝風雨相輪等自僃時所訪問乃
是剡縣飛來
孝武帝(諱矅字昌明/簡文帝子)
賻送道濳法師詔(潛寧康二年卒于/剡之叩山見後)
潛法師理悟虛遠風鑒清貞棄宰相之榮襲染衣之素
山居人外篤懃匪懈方賴宣道以濟蒼生奄然遷化用
痛于懷可賻錢十萬星馳驛送
道安法師俸給詔(安見/後)
安法師器識倫通風韻摽朗居道訓俗徽績兼著豈直
規濟當今方乃陶津來世俸給一同王公物出所在
竺法汰喪事詔(汰見/後)
汰法師道播八方澤流後裔奄爾喪逝痛貫于懷可賻
錢十萬喪事所須隨由僃辦(並梁釋慧皎高僧/傳 太元起居注)
與朗法師書
皇帝敬問太山朗和尚承睿德光時飛聲東嶽靈海廣
淹有生䝉潤大人起世善翼匡時輒伸經略懸稟妙算
昔劉曜創荒石勒繼業元皇龍飛遂息江表舊京淪沒
神州傾蕩蒼生荼蓼寄在左袵每一念至嗟悼朕心長
驅魏趙掃平燕代今龍旗方興剋復伊洛思與和尚同
養羣生至人通微想明朕意今遣使者送五色珠像一
軀明光錦五十匹象牙簟五領金鉢五枚到願納受
釋僧朗答晉主書(竺僧朗京兆人少而游方問/道長安還闗中專當講席移)
(卜太/山)
僧朗頓首頓首夫至人無隱德生為聖非德非聖何敢
有喩忝曰出家栖息塵表慕靜山林心悕𤣥寂靈迹難
逮形累而巳奉被詔命慰及應否大晉重基先承孝治
惠同天地覆養無邉願開大乘申揚道味僧朗頓首頓
首(唐釋道宣/廣𢎞明集)
康獻褚皇后(諱蒜子河内陽/翟人康帝后)
于法開収付廷尉令(法開不知何許入祖述耆婆/妙通醫法升平五年孝宗有)
(疾開視脉知不復起不肯復/入康獻后令俄而帝崩獲免)
帝小不佳昨呼于公視脉但到門不前種種辭憚宜収
付廷尉(高僧/傳)
何充等(充字次道廬江灊人/錄尚書事加侍中)
奏沙門不應盡敬表(晉咸康六年成帝幼沖庾氷/輔政謂沙門應盡敬王者尚)
(書令何充等議不應敬下禮官詳議博士議與/充同門下承氷旨為駮充及僕射褚翊諸葛恢)
(尚書馮懐謝廣等重奏/于時氷議竟不施敬)
尚書令冠軍撫軍都鄉侯臣充散騎常侍左僕射長平
伯臣翊散騎常侍右僕射建安伯臣恢尚書關中侯臣
懷守尚書昌安子臣廣等言世祖武皇帝以盛明革命
肅祖明皇帝聰聖𤣥覽豈于時沙門不易屈膝顧以不
變其修善之法所以通天下之志也愚謂宜遵承先帝
故事於義為長
庾冰代成帝沙門不應盡敬詔(氷字季堅潁川鄢/陵人車騎將軍領)
(江/州)
夫萬方殊俗神道難辨有自來矣達觀傍通誠當無怪
況跪拜之禮何必尚然當復原先王所以尚之之意豈
直好此屈折而坐遘槃辟哉固不然矣因父子之敬建
君臣之序制法度崇禮秩豈徒然哉良有以矣既其有
以將何以易之然則名禮之設其無情乎且今果有佛
邪將無佛邪有佛邪其道固𢎞無佛邪義將何取繼其
信然將是方外之事方外之事豈方内所以體而當矯
形骸違常務易禮典棄名敎是吾所甚疑也名敎有由
來百代所不廢昧旦丕顯後世猶殆殆之為弊其故難
尋而今當遠慕芒昧依稀未分棄禮於一朝廢敎於當
世使夫凡流慠逸憲度又是吾之所甚疑也縱其信然
縱其有之吾將通之於神明得之於胷懷耳軌憲宏模
固不可廢之於正朝矣凡此等類皆晉民也論其才智
又常人也而當因所說之難辨假服飾以陵度抗殊俗
之慠禮直形骸於萬乘又是吾所弗取也諸君並國器
也悟言則當測幽微論治則當重國興茍其不然吾將
何述焉
沙門不應盡敬表
尚書令冠軍撫軍都鄉侯臣充散騎常侍左僕射長平
伯臣翊散騎常侍右僕射建安伯臣恢尚書關中侯臣
懷守尚書昌安子臣廣等言詔書如右臣等闇短不足
以讚揚聖旨宣暢大義伏省明詔震懼屏營輒共尋詳
有佛無佛固非臣等所能定也然尋其遺文鑽其要旨
五戒之禁實助王化賤昭昭之名行䝿冥冥之潜操行
德在於忘身抱一心之清妙且興自漢世迄于今日雖
法有隆衰而弊無妖妄神道經久未有其比也夫詛有
損也祝必有益臣之愚誠實願塵露之微增潤嵩岱區
區之況上俾皇極今一令其拜遂壞其法令修善之俗
廢於聖世習俗生常必致愁懼隱之臣心竊所未安臣
雖矇蔽豈敢以偏見疑誤聖聽直謂世經三代人更明
聖今不為之制無虧王法而幽冥之格可無壅滯是以
復陳愚誠乞埀省察謹啟
庾冰重代成帝沙門不應盡敬詔
省所陳具情旨幽昧之事誠非寓言所盡然其較略及
夫人神之常度粗復有分例耳大都百王制法雖質文
隨時然未有以殊俗參治怪誕雜化者也豈曩聖之不
達而來聖之宏通哉且五戒之才善粗擬似人倫而更
於世主略其禮敬邪禮重矣敬大矣為治之綱盡於此
矣萬乘之君非好尊也區域之民非好卑也而卑尊不
陳王敎不得不一二之則亂斯曩聖所以憲章體國所
宜不惑也通才博采往往僃其事修之家可以修之國
及朝則不可斯豈不遠也省所陳果亦未能了有之與
無矣縱其了猶謂不可以參治而況都無而當以兩行
邪(唐釋彦悰集沙門不應拜俗事云通才博采往在僃/修之修之身修之家可矣修之國及朝則不可 來)
(聖作/末聖)
重奏沙門不應盡敬表
臣等蝦誠暗蔽不通遠旨至於乾乾夙夜思循王度寧
茍執偏管而亂大倫直以漢魏逮晉不聞異議尊卑憲
章無或暫虧也今沙門之慎戒專專然及為其禮一而
已矣至於守戒之篤者亡身不吝何敢以形骸而慢禮
敬哉每見燒杳㕨願必先國家欲福祐之隆情無極巳
奉上崇順出於自然禮儀之簡葢是專一守法是以先
聖御世因而弗革也天網恢恢疎而不失臣等慺慺以
為不令致拜於法無虧因其所利而惠之使賢愚莫敢
不用情則上有天覆地載之施下有守一修善之人謹
復陳其愚淺願䝉省察謹啓(𢎞明/集)
蔡謨(字道明陳畱考城人/司徒左光禄大夫)
佛像頌議(成帝時彭城王紘上言樂賢堂有明帝/手畵佛像經厯冦難此堂猶存宜勅作)
(頌以謨/議寢)
佛者異域之俗非經典之制先帝量同天地多才多藝
聊因臨時而畵此像至於雅好佛道所未承聞也盜賊
奔突王都隳敗而此堂塊然獨存斯誠神靈保祚之徵
然未是大晉盛德之形容歌頌之所先也人臣覩物興
義私作賦頌可也今欲發王命勅史官上稱先帝好佛
之志下為異教作一象之頌於義有疑焉(晉書首廣𢎞/明集 數句)
(與此文/㣲異)
謝安(字安石陳郡陽夏/人厯太保贈太傅)
與支遁書(遁還吳立支山寺欲入剡安/為吳興守與遁書 遁見後)
思君日積計辰傾遲知欲還剡自治甚以悵然人生如
寄耳頃風流得意之事殆為都盡終日慼慼觸事惆悵
惟遲君來以晤言消之一日當千載耳此多山縣閒靜
差可養疾事不異剡而醫藥不同必思此縁副其積想
也(高僧/傳)
王坦之(字文度太原人厯北中/郞將徐兖二州刺史)
沙門不得為高士論(王北中郞不為林公所/知乃著此論大略云)
高士必在於縱心調暢沙門雖云俗外反更束於敎非
情性自得之謂也(宋劉義慶/世說新語)
郗超(字嘉賔高平金鄉/人司徒左長史)
與親友論支道林書(遁善談名理謝安王洽劉恢/殷浩許詢及超等皆著塵外)
(之狎超與/親友書)
道林法師神理所通𤣥拔獨悟數百年來紹明大法令
真理不絶者一人而巳(高僧傳隋費長房/厯代三寳紀叅校)
奉法要
三自歸者歸佛歸十二部經歸比丘僧過去現在當來
三世十方佛三世十方經法三世十方僧每禮拜懺悔
皆當至心歸命并慈念一切衆生願令悉得度脫外國
音稱南無漢曰歸命佛者漢音曰覺僧者漢音曰衆五
戒一者不殺不得敎人殺常當堅持盡形壽二者不盜
不得敎人盜常當堅持盡形壽三者不媱不得敎人婬
常當堅持盡形壽四者不欺不得敎人欺常當堅持盡
形壽五者不飲酒不得以酒為惠施常當堅持盡形壽
若以酒為藥當推其輕重要於不可致醉醉有三十六
失經敎以為深戒不殺則長壽不盜則常泰不婬則清
淨不欺則人常敬信不醉則神理明治巳行五戒便修
歲三月六齋歲三齋者正月一日至十五日五月一日
至十五日九月一日至十五日月六齋者月八日十四
日十五日二十三日二十九日三十日凡齋日皆當魚
肉不御迎中而食既中之後甘香美味一不得嘗洗心
念道歸命三尊悔過自責行四等心遠離房室不著六
欲不得鞭撾罵詈乘駕牛馬帶持兵仗婦人則兼去香
花脂粉之飾端心正意務存柔順齋者普為先亡見在
知識親屬并及一切衆生皆當因此至誠𤣥想感發心
既感發則終免罪苦是以忠孝之士務加勉勵良以兼
拯之功非徒在已故也齋日唯得專惟𤣥觀講誦法言
若不能行空當習六思念六思念者念佛念經念僧念
施念戒念天何謂念天十善四等為應天行又要當稱
力所及勉濟衆生十善者身不犯殺盜婬意不嫉恚癡
口不妄言綺語兩舌惡口何謂不殺常當矜愍一切蠕
動之類雖在困急終不害彼利巳凡衆生危難皆當盡
心營救隨其水陸各令得所疑有為已殺者皆不當受
何謂為盜凡取非已有不問小大及莅官不清皆謂之
盜何謂為婬一切諸著普謂之婬施之色欲非正匹偶
皆不得犯又私竊不公亦兼盜罪所謂嫉者謂妬忌也
見人之善見人有德皆當代之歡喜不得有爭競憎嫉
之心所謂恚者心懷忿恨藏結於内所謂癡者不信大
法疑昧經道何謂妄言以無為有虛造無端何謂綺語
文飾巧言華而不實何謂兩舌背向異辭對此說彼何
謂惡口謂罵詈也或云口說不善之事令人承以為辠
亦謂惡口凡此十事皆不得暫起心念是為十善亦謂
十戒五戒檢形十善防心事有疎密故報有輕重凡在
有方之境總謂三界三界之内凡有五道一曰天二曰
人三曰畜生四曰餓鬼五曰地獄全五戒則人相僃具
十善則生天堂全一戒者則亦得為人人有高卑或壽
夭不同皆由戒有多少反十善者謂之十惡十惡畢犯
則入地獄抵揬強梁不受忠諫及毒心内盛狥私欺紿
則或墯畜生或生蛇虺慳貪專利常苦不足則墮餓鬼
其罪差輕少而多陰私情不公亮皆墮鬼神雖受微福
不免苦痛此謂三塗亦謂三惡道色痛癢思想生死識
謂之五陰凡一切外物有形可見者為色失之則憂惱
為痛得之則懽喜為癢未至逆念為思過去追憶為想
心念始起為生想過意識滅為死曾關於心戢而不忘
為識識者經厯累劫猶萌之於懷雖昧其所由而滯於
根濳結始自毫釐終成淵岳是以學者務慎所習五葢
一曰貪婬二曰瞋恚三曰愚癡四曰邪見五曰調戲别
而言之求欲為貪眈著為婬外發為瞋内結為恚繫於
縛著觸理倒惑為愚癡生死因縁癡為本一切諸著皆
始於癡地獄苦酷多由於恚經云卒鬬殺人其罪尚輕
懷毒陰謀則累劫彌結無解脫之期六情一名六衰亦
曰六欲謂目受色耳受聲鼻受香舌受味身受細滑心
受識識者即上所謂識陰者也五陰六欲葢生死之原
本罪苦之所由消禦之方皆具載衆經經云心作天心
作人心作地獄心作畜生乃至得道者也亦心也凡慮
發乎心皆念念受報雖事未及形而幽對㝠構夫情念
圓速倐忽無間機動毫端遂充宇宙罪福形道靡不由
之吉凶悔吝定於俄頃是以行道之人每慎獨於心防
微慮始以至理為城池常領本以御末不以事形未著
而輕起心念豈唯言出乎室千里應之莫見乎隱所慎
在形哉異出十二門經云人有善恒當掩之有惡宜令
彰露夫君子之心無適無莫過而無悔當不自得宜其
任行藏於所遇豈有心於隱顯然則敎之所施其在常
近乎原夫天理之於罪福外泄則愈輕内結則彌重既
跡著於人事必有損於冥應且伐善施勞有生之大情
匿非文過品物之所同善著則跡彰跡彰則譽集茍情
係沮勸而譽集於外藏吝之心必盈乎内且人之君子
猶天之小人況乎仁德未至而名浮於實獲戾幽㝠固
必然矣夫茍非僃德安有不周坦而公之則與事而散
若乃負理之心銘之懷抱而外修情懇以免人尤収集
俗譽大誣天理自然之舋得不愈重乎是以莊生亦云
為不善於幽昧之中鬼神得而誅之且人之情也不愧
於理而愧乎物愆著則毁至毁至而恥生情存近復則
弊不至積恃其不彰則終莫俊革加以天舋内充而懼
其外顯則幽慮萬端巧防彌密窮年所存唯此之務天
殃物累終必頓集葢由不防萌謀始而匿非揚善故也
正齋經云但得說人百善不得說人一惡說人之善善
心便生說人之惡便起忿意意始雖微漸相資積是以
一善生巨億萬善一惡生巨億萬惡古人云兵家之興
不過三世陳平亦云我多陰謀子孫不昌引以為敎誠
足以有𢎞然齊楚享遺嗣於累葉顏冉靡顯報於後昆
既已著之於事驗不俟推理而後明也且鯀殛禹興魣
鮒異形四辠不及百代通典哲王御世猶無婬濫況乎
自然𤣥應不以情者而令罪福錯受善惡無章其誣理
也固亦深矣且秦制収帑之刑猶以犯者為主主嬰其
罰然後責及其餘若舋不當身而殃延親屬以兹制法
豈唯聖典之所不容固亦申韓之所必去矣是以泥洹
經云父作不善子不代受子作不善父亦不受善自獲
福惡自受殃至矣哉斯言允心應理然原夫世敎之興
豈不以情受所存不止乎巳所及彌廣則誡懼愈深是
以韜理實於韞櫝每申近以斂麤進無虧於懲勸而有
適於物宜有懷之流宜略其事而喩深領幽旨若乃守
文而不通其變狥敎而不達敎情以之處心循理不亦
外乎夫罪福之於逆順固必應而無差者也茍昧斯道
則邪正無位寄心無準矣至於考之當年信漫而少徵
理無愆違而事不恒著豈得不歸諸宿緣推之來世邪
是以有心於理者審影響之難誣癈事證而冥寄達天
網之宏疎故期之於靡漏悟運往之無間混萬劫於一
朝括三世而𤣥同要終歸於必至豈以顯昧改心淹遠
革慮哉此最始信之根主而業心所深期也十二門經
云有時自計我端正好便當自念身中無所有但有肝
腸脾肺骨血屎溺有何等好復觀他人身中惡露皆如
是若慳貪意起當念財物珍寳生不持來死不俱去而
流遷變化朝夕難保身不乆存物無常主宜及當年施
恩行惠贍之以財救疾以藥終日欣欣務存營濟若瞋
恚意起當深生平等兼䕶十戒差摩竭云菩薩所行忍
辱為大若罵詈者嘿而不報若撾捶者受而不校若瞋
怒者慈心向之若謗毁者不念其惡法句又云受辱心
如地行忍如門閫地及門閫葢取其藏垢納洿終日受
踐也成具經曰彼以四過加巳則覺知口之失也報以
善言和語至誠不飾四過者上之所謂兩舌惡口妄言
綺語也夫彼以惡來我以善應茍心非木石理無不感
但患處之不恒𢎞之不積耳茍能毎事思忍則悔吝消
於現世福報顯於將來賢者德經云心所不安未常加
物即近而言則忠恕之道推而極之四等之義四等者
何慈悲喜護也何謂為慈愍傷衆生等一物我推已恕
彼願令普安愛及昆蟲情無同異何謂為悲博愛兼拯
雨淚惻心要令實功濳著不直有心而巳何謂為喜歡
悅柔軟施而無悔何謂為愛䕶隨其方便觸類善救津
梁會通務存𢎞濟能行四等三界極尊但未能冥心無
兆則有數必終是以本起經云諸天雖樂福盡亦喪貴
極而無道與地獄對門成具又云福者有苦有盡有煩
勞有往還泥洹經曰五道無安唯無為快經稱行道者
先當捨世八事利衰毁譽稱譏苦樂聞善不喜聞惡不
懼信心天固沮勸無以動其志理根於中外物不能干其
慮且當年所遇必由㝛緣㝛緣𤣥運信同四時其來不
可禦其去不能止固當順而安之悅而畢之精勤增道
習期諸妄心形報既廢乃獲大安耳夫理本於心而報
彰於事猶形正則影直聲和而響順此自然𤣥應孰有
為之者哉然則契心神道固宜期之通理務存遠大虛
中正巳而無希外助不可接以卑瀆要以情求此乃厝
懷之關鍵學者所宜思也或謂心念必報理同影響但
當求巳而已固無事於幽冥原經敎之設葢所以悟夫
求巳然求巳之方非敎莫悟悟因乎敎則功由神道欣
感發中必形於事亦由詠歌不足係以手舞然則奉而
尊之葢理所不必須而情所不能廢宜縱巳深體敎旨
忘懷欣想將以巳引物自周乎衆所以固新涉之志而
令寄懷有擬經云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恩愛
别離苦所求不得苦遇此諸苦則宜深惟緣對兼覺魔
僞開以達觀𢎞以等心且區區一生有同過隙所遇雖
殊終歸枯朽得失少多固不足計該以數塗則此心自
息又茍未入道則休戚迭用聚散去來賢愚同致是以
經云安則有危得則有喪合會有離生則有死葢自然
之常勢必至之定期推而安之則無往不夷維摩詰云
一切諸法從意生形然則兆動於始事應乎末念起而
有慮息則無意之所安則觸遇而夷情之所閡則無往
不滯因此而言通滯之所由在我而不在物也若乃懼
生於心則舋乘於外外舋既乘内懼愈結茍患失之無
所不至矣是以經稱丈夫畏時非人得其便誠能住心
以理天關内固則人鬼㒺間縁對自息萬有無以纓衆
邪不能襲四非常一曰無常二曰苦三曰空四曰非身
少長殊形陵谷易處謂之無常盛衰相襲欣極必悲謂
之為苦一切萬有終歸於無謂之為空神無常宅遷化
靡停謂之非身經稱處惑樂之地覺必苦之對葢推代
謝於往復審樂往則哀來故居安慮危夕惕榮觀若夫
深於苦者謂之見諦達有心則有滯有滯則苦存雖貴
極人天地兼崇高所乘愈重矜著彌深情之所樂於理
愈苦故經云三界皆苦無可樂者又云五道衆生共在
一大獄中茍心係乎有則罪福同貫故總謂三界為一
大獄佛問諸弟子何謂無常一人曰一日不可保是為
無常佛言非佛弟子一人曰食頃不可保是為無常佛
言非佛弟子一人曰出息不報便就後世是為無常佛
言真佛弟子夫無常顯證日陳於前而萬代同歸終莫
之悟無瞬息之安保永世之計懼不在交則每事殆懈
以之進德則功無覆簣以之治心則墮其所習是以有
道之士指寸陰而惜逝恒自強於鞭後業與時競惟日
不足則亂念無因而生緣對靡由而起六度一曰施二
曰戒三曰忍辱四曰精進五曰一心六曰智慧積而能
散潤濟衆生施也謹守十善閑邪以誠戒也犯而不校
常善下人忍辱也勤行所習夙夜匪懈精進也專心守
意以約斂衆一心也凡此五事行以有心謂之俗度領
以兼忘謂之道慧本起經云九十六種道術各信所事
皆樂生安孰知其惑夫欣得惡失樂存哀亡葢弱喪之
常滯有生所感同然冥力濳謝非矜戀所留對至而應
豈智用所制是以學者必歸心化本領觀𤣥宗玩之珍
之則衆念自廢廢則有忘有忘則緣絶緣報既絶然後
入於無生既不受生故能不死是以暜耀經云無所從
生靡所不生於諸所生而無所生泥洹經云心識靜休
則不死不生心為種本行為其地報為結實猶如種殖
各以其類時至而生弗可遏也種十善戒善則受生之
報具於上章加種禪等四空則䝿極天道四空及禪數
經具載其義從弟一天至二十八天隨其事行福轉倍
增種非常禪諦背有著無則得羅漢泥洹不忌有為不
係空觀遇理而㝠無執無寄為無所種既無所種故不
受報廓然𤣥廢則佛之泥洹泥洹者漢曰無為亦曰滅
度維摩詰曰彼六師者說倚為道從是師者為住諸見
為墯邉際為歸八難不得離生死道也雖𤣥心屢習而
介然微動猶均被六師同滯一有況貪生倚想執我捍
化雖復福踰山河貴極三界倚伏旋還終墜罪苦豈獲
寧神大造泊然𤣥夷哉夫生必有情天勢率至不宅於
善必在於惡是以始行道者要必有寄寄之所因必因
乎有有之所資必資乎煩是以經云欲於空中造立宮
室終不能成取佛國者非於空也然則五度四等未始
可廢但當即其事用而去其忮心歸佛則解佛無歸於
戒則無功於戒則禪諦與五陰俱㝠末用與本觀同盡
雖復衆行兼陳固是空中行空耳或以為空則無行行
則非空既巳有行無乃失空乎夫空者忘懷之稱非府
宅之謂也無誠無矣存無則滯封有誠有矣兩忘則𤣥
解然則有無由乎方寸而無係於外物器象雖陳於事
用感絶則理㝠豈滅有而後無階損以至盡哉由此言
之有固非滯滯有則背宗反流歸根任本則自暢是以
開士深行統以一貫達萬像之常冥乘所寓而𤣥領知
來理之先空恒得之於同致悟四色之無朕順本際而
偕廢審衆觀之自然故雖行而靡跡方等深經每泯一
三世而未嘗謂見在為有則空中行空旨斯見矣(𢎞明/集)
謝敷(字慶緒㑹稽人隱/居若邪臺徵不就)
安般守意經序
夫意也者衆苦之萌基背正之元本荒迷放蕩浪逸無
涯若狂夫之無所麗愛惡充心躭昬無節若弱䘮之不知
歸微矣哉即之無像尋之無朕則毫末不足以喩其細
迅矣哉僨蹻惚怳昫帀宇宙則奔電不足以比其速是
以彈指之間九百六十轉一日一夕十三億想念必響
報成生死栽一身所種滋蔓彌劫凡在三界倒見之徒
溺喪淵流莫能自反正覺慈愍開示慧路防其終凶之
源漸塞忿欲之微兆為啓安般之要徑泯生滅以㝠寂
伸道品以養恬建十慧以入微縶九神之逸足防七識
之洪流故曰守意也若乃制伏麤垢拂剗漏結者亦有
望見貿樂之士閉色聲於視聽遏塵想以禪寂乘靜泊
之禎祥納色天之嘉祚然正志荒於華樂昔習沒於交
逸福田矜執而日零毒根迭興而罪襲是以輪廻五趣
億劫難拔嬰羅欲網有劇湥牢由於無慧樂定不惟道
門使其然也至於乘慧入禪亦有三輩或畏苦滅色樂
宿泥洹志存自濟不務兼利者為無著乘或仰希妙相
仍有遣無不建大悲練盡縁縛者則號縁覺菩薩者深
達有本暢因縁無達本者有有自空暢無者因縁常寂
自空故不出有以入無常寂故不盡縁以歸空住理而
有非所縛非縛故無無所脫茍厝心領要觸有悟理者
則不假外以靜内不因禪而成慧故曰阿惟越致不隨
四禪也若欲塵翳心慧不常立者乃假以安般息其馳
想猶農夫之淨地明鏡之瑩剗矣然則耘耨不以為地
地淨而種滋瑩剗非以為鏡鏡淨而照明故開士行禪
非為守寂在遊心於𤣥㝠矣肇自發心悲盟𢎞暜秉權
積德忘期安衆衆雖濟而莫脫將廢知而去筌矣是謂
菩薩不滅想取證也此三乘雖同假禪靜至於建志厥
初各有攸歸故學者宜恢心宏模植栽於始也漢之季
世有捨家開士安淸字世高安息國王之太子也審榮
辱之浮寄齊死生乎一貫遂脫屣於萬乘抱𤣥德而遊
化演道敎以發䑃表神變以源之于時俊乂歸宗釋蕐
崇實者若禽獸之從麟鳯鱗介之赴虬蔡矣又博綜殊
俗善衆國音傳授斯經變為晉文其所譯出百餘萬言
探暢幽賾淵𤣥難測此安般典其文雖約義關衆經自
淺至精衆行具舉學之先要孰踰者乎行者欲凝神反
朴道濟無外而不循斯法者何異刖夫之陟太山無翅
而圖昇虛乎釋迦如來妙慧足於曩劫厯無數以濳化
至于衆生運會圓滿告成而猶現行六年以為敎端者
誠以鎮一紛邪莫尚兹也由是而觀可不務歟敷染習
沈冥積罪厯劫生與佛乖弗覩神化雖以微祚得稟遺
典而情想繁蕪道根未固仰欣聖軌未一暫履夕惕戰
懼惄焉如擣是以誠心諷誦以鍾識習每遭明睿輒咨
凝滯然冥宗巳遠義訓小殊乃採集英彦戢而載焉雖
粗聞大要未悟者衆於是復率愚思推檢諸數尋求明
證遂相繼續撰為注義并抄撮大安般修行諸經事相
應者引而合之或以隱顯相從差簡搜尋之煩經道𢎞
深既非愚淺所能裁衷又辭意鄙拙萬不暢一祗增理
穢敢云足以闡融妙旨乎實欲私記所識以僃遺忘而
巳耳儻有覽者願亮不逮正其愚謬焉(出三藏/記集)
郤敬輿
與謝慶緒論三幡義書
近論三幡諸人猶多欲既觀色空别更觀識同在一有
而重假二觀(孫綽天台賦消一無於三幡李善注三幡/色一也色空二也觀三也引書云云然敬)
(輿之意以色空及觀為三/幡識空及觀亦為三幡)
謝敷答郤敬輿書
至理深𤣥非言象所喩也(選注/)
王洽(字敬和琅邪臨沂人/中書令領軍將軍)
與林法師書
洽稽首和南夫敎之所由必暢物之所未悟物之所以
通亦得之於師資雖𤣥宗沖緬妙旨幽深然所以會之
者固亦簡而易矣是以致雖遠必假近言以明之理雖
昧必借朗喩以徵之故夫殆墜之旨可得之於千載將
絶之趣可悟之於一朝今本無之談旨略例坦然每經
明之可謂衆矣然造精之言誠難為允理詣其極通之
未易豈可以通之不易因廣異同之說遂令空有之談
紛然大殊後學遲疑莫知所擬今道行指歸通敘色空
甚有清致然未詳經文為有明旨耶或得之於象外觸
類而長之乎今衆經甚多或取譬不遠豈無一言昭然
易喩古人有云聖人之言可能使人信之不可能是以
徵之於文未知所釋今故諮其數事思聞嘉誨以啓其
疑洽稽首和南(廣𢎞/明集)
王珉(字季琰洽/子中書令)
論高座序(帛尸梨蜜多羅此云吉友時人呼為高/座西域國王之子過江名顯珉師事之)
(及卒為/之序)
春秋呉楚稱子傳者以為先中國後四夷豈不以三代
之𦙍行乎殊俗之禮以其貪婪無仁讓之性乎然而
卓世之秀時生於彼逸羣之才或侔乎兹故知天授英
偉豈限於中外自此以來唯漢世有金日磾然日磾之
賢盡於仁孝忠誠德信純至非為明達足論高座心造
峯極交㒞以神風領朗越過之遠矣(高僧/傳)
王珣(字元琳洽子厯衛/將軍加散騎常侍)
與豫章太守范甯論釋慧持書(持適廬山隨兄遠/共止有姑為尼名)
(道儀自江夏送姑至都止東安寺珣深相器重/為珣詳定中阿含經後還山寗請持講法華毗)
(曇四方雲集珣書與甯甯答/之珣重與甯書 持見後)
遠公持公孰愈
范甯答書
誠為賢兄賢弟也
重與甯書
但令如兄誠未易有況弟復賢耶(高僧/傳)
林法師墓下詩序
余以寧康二年命駕之剡石城山即法師之丘也高墳
鬱為荒楚丘隴化為㝛莽遺跡未滅而其人已遠感想
平昔觸物悽懷(劉孝標/世説注)
王恭(字孝伯太原晉陽人/厯徐兖二州刺史)
致沙門僧檢書
遠持兄弟至德何如
僧檢答書
遠持兄弟也綽綽焉信有道風矣(高僧/傳)
習鑿齒(字彥威襄陽/人榮陽太守)
與釋道安書(道安游學至鄴師佛圖澄後避地南/投襄陽時鑿齒鋒辨天逸籠罩當世)
(其先藉安高名致書通好及聞安至即往修造/稱言四海習鑿齒安曰彌天釋道安時人以為)
(名答苻堅破襄陽安與鑿齒俱歸秦别記云河/北别有竺道安與釋道安齊名謂習鑿齒致書)
(竺道安道安本隨師姓竺後改為/釋世因謂兩人謬矣 安見後)
興寧三年四月五日鑿齒稽首和南承應真履正明白
内融慈訓兼照道俗齊蔭宗虛者悟無常之旨存有者
達外身之權清風藻於中夏鸞響厲乎八冥𤣥味遠猷
何榮如之弟子聞夫不終朝而雨六合者彌天之雲也
𢎞淵源以潤八極者四海之流也彼直無為降而萬物
賴其澤此本無心行而高下䝉其潤況哀世降步愍時
而生資始繫於度物明道存乎練俗乘不疾之輿以涉
無遠之道命外身之駕以應十方之求而可得玉潤於
一山冰結於一谷望閬風而不廻儀措此世而不誨度
者哉且夫自大敎東流四百餘年矣雖蕃王居士時有
奉者而真丹㝛訓先行上世道運時遷俗未僉悟藻悅
濤波下士而已惟肅祖明皇帝實天降德始欽斯道手
畫如來之容口味三昧之旨戒行峻於巖隱𤣥祖暢乎
無生大塊既唱萬竅俱怒賢人君子靡不歸宗日月
雖遠光景彌暉道業之隆莫盛於今豈所謂月光道寂
將生真土靈鉢東遷忽驗于兹乎又聞三千得道俱見
南陽明學開士陶演真言上考聖達之誨下測道行之
驗深經普往非斯而誰懷道邁訓舍兹孰降是以此方
諸僧咸有傾想目欣金色之瑞耳遲無上之箴老㓜等
願道俗同懷繫詠之情非常言也若慶雲東徂摩尼廻
曜一躡七寳之座暫現明哲之燈雨甘露於豐草植栴
檀於江湄則如來之敎復崇於今日𤣥波逸響重蕩濯
於一代矣不勝延豫裁書致心意之蘊積曷云能暢弟
子襄陽習鑿齒稽首和南(𢎞明集雲怒乎法苑珠林作/怒呼慶 作塵靈逸響作溢)
(漾一代作末代雅庾闡樂賢堂頌序亦/云肅祖明皇帝 好佛道手摹靈像)
同前(高僧/傳)
承應真履正明白内融慈訓所兼照道俗齊蔭自大敎
東流四百餘年雖蕃王居士時有奉者而真丹㝛訓先
行上世道運時遷俗未僉悟自頃道業之隆咸無以匹
所謂月光將出靈鉢應隆法師任當洪範化洽深幽此
方諸僧咸有思慕各願慶雲東徂摩尼廻曜一躡七寳
之座暫現明哲之燈雨甘露於豐草植栴檀於江湄則
如來之敎復崇於今日𤣥波溢漾重蕩於一代矣
與謝安論釋道安書
來此見釋道安故是遠勝非常道士師徒數百齊講不
倦無變化技術可以感常人之耳目無重威大勢可以
整羣小之參差而師徒肅肅自相尊敬洋洋濟濟乃是
吾由來所未見其人理懷簡衷多所博涉内外羣書略
皆徧觀陰陽算數亦皆能通佛經妙義故所游刃作義
乃似法蘭法祖輩統以大無不肯稍齊物等智在方中
馳騁也恨不使足下見之其亦每言思得一見足下(出/三)
(藏記集高僧傳叅校義感傳作惑觀作覩佛經二句集云/佛經故最是所長作 下傳云作義乃似法簡法道恨)
(足下不同日而見其/亦每言思得一叙)
釋文紀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