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文紀
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釋文紀巻四
明 梅鼎祚 輯
晉(二/)
孫綽(字興公太原中都/人廷尉卿領著作)
喩道論
或有疑至道者喩之曰夫六合遐邈庻類殷充千變萬
化渾然無端是以有方之識各期所見鱗介之物不達
臯壤之事毛羽之族不識流浪之勢自得於窞井者則
恠遊溟之量翻翥於數仞者則疑沖天之力纏束世敎
之内肆觀周孔之跡謂至德窮於堯舜微言盡乎老易
焉復覩夫方外之妙趣寰中之𤣥照乎悲夫章甫之委
祼俗韶夏之棄鄙俚至真絶於漫習大道廢於曲士也
若窮迷而不遷者非辭喩之所感試明其㫖庶乎有悟
於其聞者焉
夫佛也者體道者也道也者導物者也應感順通無為
而無不為者也無為故虛寂自然無不為故神化萬物
萬物之求卑高不同故馴致之術或精或麤悟上識則
舉其宗本不順者履殃放酒者罹刑婬為大罰盜者抵
罪三辟五刑犯則無赦此王者之常制宰牧之所司也
若聖王御世百司明達則向之罪人必見窮測無逃刑
之地矣使姦惡者不得容其私則國無違民而賢善之
流必見旌叙矣且君明臣公世清理治猶能令善惡得
所曲直不濫況神明所莅無遠近幽深聰明正直罰惡
祐善者哉故毫釐之功錙銖之釁報應之期不可得而
差矣厯觀古今禍福之證皆有由縁載籍昭然豈可掩
哉何者陰謀之門子孫不昌三世之將道家明忌斯非
兵凶戰危積殺之所致邪若夫魏顆從治而致結草之
報子都守信而受驄驥之錫齊襄委罪故有墜車之禍
晉惠棄禮故有弊韓之困斯皆死者報生之驗也至於
宣孟愍翳桑之饑漂母哀淮陰之憊竝以一餐拯其懸
餒而趙䝉倒戈之祐母荷千金之賞斯一獲萬報不踰
世故立德闇昧之中而慶彰萬物之上陰行陽曜自然
之勢譬猶灑粒於土壤而納百倍之収地穀無情於人
而自然之利至也
或難曰報應之事誠皆有徵則周孔之敎何不去殺而
少正卯刑二叔伏誅邪答曰客可謂達敎聲而不體敎
情者也謂聖人有殺心乎曰無也答曰子誠知其無心
於殺殺固百姓之心耳夫時移世異物有薄淳結繩之
前陶然太和暨於唐虞禮法始興爰逮三代刑網滋彰
刀斧雖嚴而猶不懲至于君臣相滅父子相害呑噬之
甚過於豺虎聖人知人情之固於殺不可一朝而息故
漸抑以求厥中猶蝮蛇螫足斬之以全身癰疽附體決
之以救命亡一以存十亦輕重之所權故刑依秋冬所
以順時殺春蒐夏苗所以簡胎乳三驅之禮禽來則韜
弓聞聲覩生肉至則不食釣而不綱弋不射宿其於蜫
蟲每加隱惻至於議獄緩死眚災肆赦刑疑從輕寧失
有罪流涕授鉞哀矜勿喜生育之恩篤矣仁愛之道盡
矣所謂為而不恃長而不宰德被而功不在我日用而
萬物不知舉兹以求足以悟其歸矣
或難曰周孔適時而敎佛欲頓去之將何以懲㬥止姦
統理羣生者哉答曰不然周孔即佛佛即周孔葢外内
名之耳故在皇為皇在王為王佛者梵語晉訓覺也覺
之為義悟物之謂猶孟軻以聖人為先覺其旨一也應
世軌物葢亦隨時周孔救極弊佛敎明其本耳共為首
尾其致不殊即如外聖有深淺之跡堯舜世夷故二后
高讓湯武時難故兩君揮戈淵黙之與赫斯其跡則胡
越然其所以跡者何嘗有際哉故逆尋者每見其二順
通者無往不一
或難曰周孔之敎以孝為首孝德之至百行之本本立
道生通于神明故子之事親生則致其養沒則奉其祀
三千之責莫大無後體之父母不敢夷毁是以樂正傷
足終身含愧也而沙門之道委離所生棄親即疏刓剔
鬚髮殘其天貌生廢色養終絶血食骨肉之親等之行
路背理傷情莫此之甚而云𢎞道敦仁廣濟羣生斯何
異斬刈根本而修枝榦而言不殞碩茂未之聞見皮之
不存毛將安附此大乖於世敎子將何以袪之答曰此
誠窮俗之所甚惑倒見之為大謬諮嗟而不能默已者
也夫父子一體惟命同之故母囓其指兒心懸駭者同
氣之感也其同無間矣故唯得其歡心孝之盡也父隆
則子貴子貴則父尊故孝之為貴貴能立身行道永光
厥親若匍匐懷袖日御三牲而不能令萬物尊巳舉世
我賴以之養親其榮近矣夫緣督以為經守柔以為常
形名兩絶親我交忘養親之道也既已明其宗且復為
客言其次者夫忠孝名不並立頴叔違君書稱純孝石
碏戮子臣節乃全傳曰子之能仕父敎之忠策名委質
二乃辟也然則結纓公朝者子道廢矣何則見危授命
誓不顧親皆名注史筆事標敎首記注者豈復以不孝
為罪故諺曰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明其雖小違於此
而大順於彼矣且鯀放遐裔而禹不告退若令委堯命
以尋父屈至公於私慼斯一介之小善非大者遠者矣
周之泰伯遠棄骨肉託跡殊域祝髪文身存亡不反而
論稱至德書著大賢誠以其忽南面之尊保沖虛之貴
三讓之功遠而毁傷之過微也故能大革夷俗流風垂
訓夷齊同餓首陽之上不恤孤竹之𦙍仲尼目之為仁
賢評當者寧復可言悖德乎梁之高行毁容守節宋之
伯姬順理忘生並名冠烈婦德範諸姬秉二婦之倫免
愚悖之譏耳率此以談在乎所守之輕重可知也昔佛
為太子棄國學道欲全形以遁恐不免維縶故釋其鬚
髮變其章服既外示不及内修簡易於是捨華殿而即
曠林解龍衮以衣鹿裘遂垂條為字藉草為茵去櫛梳
之勞息湯沐之煩頓馳騖之轡塞欲動之門目遏𤣥黃
耳絶淫聲口忘甘苦意放休戚心去於累胷中抱一載
平營魄内思安般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淨遊志
三四出入十二門禪定拱默山停淵淡神若寒灰形猶
枯木端坐六年道成號佛三達六通正覺無上雅身丈
六金色焜燿光遏日月聲恊八風相三十二好姿八十
形偉羣有神足無方於是遊步三界之表恣化無窮之
境廻天儛地飛山結流存亡倐忽神變緜邈意之所指
無往不通大範羣邪遷之正路衆魔小道靡不遵服于
斯時也天清地潤品物咸亨蠢蠕之生浸毓靈液枯槁
之類改瘁為榮還照本國廣敷法音父王感悟亦升道
場以此榮親何孝如之於是後進篤志之士被服𢎞訓
思齊高軌皆由父老不異所尚承歡心而後動耳若有
昆弟之列者則服養不廢既得𢎞修大業而恩紀不替
且令逝沒者得福報以生天不復顧歆於世祀斯豈非
兼善大通之道乎夫東鄰宰牛西鄰禴祀殷美黍稷周
尚明德興喪之期於兹著矣佛有十二部經其四部專
以勸孝為事慇懃之旨可謂至矣而俗人不詳其源流
未涉其場肆便瞽言妄說輒生攻難以螢燭之見疑三
光之盛芸隙之滴怪淵海之量以誣罔為辨以果敢為
名可謂狎大人而侮天命者也(𢎞明/集)
喩道論支道林
支道林者識清體順而不對於物𤣥道沖濟與神情同
任此逺流之所以歸宗悠悠者所以未悟也
喩道論于道邃(邃燉煌人綽以邃比阮咸或曰咸/有累騎之譏邃有清泠之譽何得)
(為匹孫綽曰雖迹有窪/隆高風一也喩道論云)
近洛中有竺法行談者以方樂令江南有于道邃識者
以對勝流皆當時共所見聞非同志之私譽也(並高/僧傳)
道賢論(綽以天竺七僧方竹/林七賢為道賢論)
竺法䕶匹山巨源(竺曇摩羅刹此云法䕶先/月支人姓支詳支遁讚)
䕶公德居物宗巨源位登論道二公風德高遠足為流
輩矣
帛法祖匹嵇叔夜(帛逺字法祖河内人晉惠時/化被關隴為秦州刺史張輔)
(所害州人管/蕃讚之也)
帛祖舋起於管蕃中散禍作於鍾會二賢並以俊邁之
氣昧其圖身之慮栖心事外輕世招患殆不異也
竺道潛比劉伯倫(潛見/後)
潛公道素淵重有遠大之量劉伶肆意放蕩以宇宙為
小雖高栖之業劉所不及而曠大之體同焉
支遁方向子期
支遁向秀雅尚莊老二子異時風好𤣥同矣
于法蘭比阮嗣宗(蘭高陽人精/勤有風力)
蘭公遺身高尚妙迹殆至人之流阮歩兵傲獨不羣亦
蘭之儔也
竺法乘比王濬沖(乗未詳何許人事竺法䕶後/到燉煌立寺延學大化西行)
法乘安豐少有機悟之鑒雖道俗殊操阡陌可以相准
康僧會像讚
會公蕭瑟寔惟令質心無近累情有餘逸厲此幽夜振
彼尤黜超然遠詣卓矣高出
支孝龍讚(孝龍淮陽人高論適時/與阮瞻等呼為八達)
小方易擬大器難像桓桓孝龍克邁高廣物競宗歸人
思效仰雲泉彌漫蘭風肹響(傳作盤/桓誤)
康法朗讚(朗中山人研尋/經論講法相係)
人亦有言瑜瑕弗藏朗公冏冏能韜其光敬終慎始研
覈微章何以取證冰堅履霜
劉元真讚(元真中州人早有才/解之譽竺道潛師之)
索索虛衿翳翳閒沖誰其體之在我劉公談能雕飾照
足開矇懷抱之内豁爾每融
于法威讚(于法開弟子法/威清悟有樞辨)
易曰翰白詩美蘋藻斑如在場芬若停潦于威明發介
然遐討有潔其名無愧懷抱
竺道壹讚(壹見/後)
馳辭說言因緣不虛惟兹壹公綽然有餘譬若春圃載
芬載敷條柯猗蔚枝幹森疎(世説注馳騁遊說/言固不虛森作扶)
釋道安讚(綽為名德沙門論目云釋道安/博物多才通經名理又為之讚)
物有廣贍人固多宰淵淵釋安專能兼倍飛聲汧壟馳
名淮海形雖革化猶若常在(並高/僧傳)
竺法汰讚(汰見/後)
凄風拂林鳴絃映壑爽爽法汰校德無怍事外蕭灑神
内恢廓實從前起名隨後躍(名德沙/門題目)
支愍度讚(度見/後)
支度彬彬好是㧞新俱稟昭見而能越人世重秀異咸
競爾珍孤桐嶧陽浮磬泗濵(世說/注)
羅含(字君章桂陽耒陽/人厯廷尉長沙相)
更生論
善哉向生之言曰天者何萬物之總名人者何天中之
一物因此以談今萬物有數而天地無窮然則無窮之
變未始出於萬物萬物不更生則天地有終矣天地不
為有終則更生可知矣尋諸舊論亦云萬兆懸定羣生
代謝聖人作易巳備其極窮神知化窮理盡性茍神可
窮有形者不得無數是則人物有定數彼我有成分有
不可滅而為無彼不得化而為我聚散隱顯環轉於無
窮之塗賢愚壽夭還復其物自然貫次毫分不差與運
泯復不識不知遐哉邈乎其道㝠矣天地雖大渾而不
亂萬物雖衆區已别矣各自其本祖宗有序本支百世
不失其舊又神之與質自然之偶也偶有離合死生之
變也質有聚散往復之勢也人物變化各有其往往有
本分故復有常物散雖混淆聚不可亂其往彌遠故其
復彌近又神質㝠期符契自合世皆悲合之必離而莫
慰離之必合皆知聚之必散而莫識散之必聚未之思
也豈遠乎若者凡今生之生為即昔生生之故事即故
事於體無所厝其意與巳㝠終不自覺孰云覺之哉今
談者徒知向我非今而不知今我故昔我耳達觀者所
以齊死生亦云死生為寤寐誠哉是言
孫盛與羅君章駮更生論書(盛字安國太原/人厯秘書監)
省更生論括囊變化窮尋聚散思理既佳又旨味辭致
亦快是好論也然吾意猶有同異以今萬物化為異形
者不可勝數應理不失但隱顯有年載然今萬化猶應
多少有還得形者無縁盡當須冥遠耳目不復開逐然
後乃復其本也吾謂形既粉散知亦如之紛錯混淆化
為異物他物各失其舊非復昔日此有情者所以悲歎
若然則足下未可孤以自慰也
答孫安國書
獲書文略旨辭理亦兼情雖欣清酬未喩乃懷區區不
已請尋前本本亦不謂物都不化但化者各自得其所
化頽者亦不失其舊體孰主陶是載混載判言然之至
分而不可亂也如此豈徒一更而已哉將與無窮而長
更矣終而復始其數厯然未能知今安能知更葢積悲
忘言諮求所通豈云唯慰聊以寄散而已矣(並𢎞/明集)
孫放(字齊莊盛子/仕長沙相)
西寺銘序
長沙西寺層構傾頽謀欲建立時有童子持紙花插地
故寺東西相去十餘丈於是建刹正當花處(初學/記)
康泓
單道開讚(燉煌人絶穀餌松昇平初渡江入羅/浮終勅置屍石室北間康泓為傳贊)
蕭哉若人飄然絶塵外軌小乘内暢空身𤣥象暉曜高
歩是臻餐茹芝英流浪巖津(高僧傳若蕭法/苑作肅 作善)
袁宏(字彥伯陳郡陽/夏人厯吏部郎)
單道開讚(宏為南海太守登羅浮至石室曰法/師業行殊羣正當如蟬蛻耳廼為讚)
物㒞招奇德不孤立遼遼幽人望巖凱入飄飄靈仙兹
焉遊集遺屣在林千載一襲(高僧/傳)
桓𤣥(字敬道譙國人襲父/溫封南郡公簒號楚)
與遠法師勸罷道書
夫至道緬邈佛理幽深豈是悠悠常徒所能習求沙門
去棄六親之情毁其形骸口絶滋味被褐帶索山棲朹
石永乖世務百代之中庶或有一髣髴之間今世道士
雖外毁儀容而心過俗人所謂道俗之際可謂學歩邯
鄲匍匐而歸先聖有言未知生焉知死而令一生之中
困苦形神方求冥冥黄泉下福皆是管見未體大化迷
而知反去道不遠可不三思運不居人忽焉將老可復
追哉聊贈至言幸能納之
釋慧遠答桓南郡書(逺見/後)
大道淵𤣥其理幽深銜此高旨實如來談然貧道出家
便是方外之賓雖未踐古賢之德取其一往之志削除
飭好落名求實若使幽㝠有在故當不謝於俗人外似
不盡内若斷金可謂見形不及道哀哉哀哉帶索枕石
華而不實管見之人不足羨矣雖復養素山林與樹木
何異夫道在方寸假練形為真卞和號慟於荆山患人
不别故也昔聞其名今見其人故莊周悲慨人生天地
之間如白駒之過隙以此而尋孰得乆停豈可不為將
來作資言學歩邯鄲者新無功失其本質故使其人匍
匐而歸百代之中有此一也豈混同以通之貧道巳乖
世務形權於流俗欲於其中化未化者雖復沐浴踞傲
奈疑結何一世之榮劇若電光聚則致離何足貪哉淺
見之徒其惑哉可謂下士聞道而大笑之真可謂迷而
不反也貧道形不出人才不應世是故毁其陋質被其
割截之服理未能心㝠𤣥化遠存大聖之制豈捨其本
懷而酬高誨貧道年與時頽所患未痊乃復曲埀光慰
感慶交至檀越信心幽當大法所寄豈有一傷毁其本
也將非波旬試嬈之言辭拙寡聞力酬高命葢是不逆
之懷耳
與僚屬沙汰僧衆敎(𤣥輔政敎僚屬逺與𤣥/書因廣立條制𤣥從之)
夫神道茫昧聖人之所不言然惟其制作所𢎞如將可
見佛所䝿無為慇懃在於絶欲而比者陵遲遂失斯道
京師競其奢淫榮觀紛於朝市天府以之傾匱名器為
之穢黷避役鍾於百里逋逃盈於寺廟乃至一縣數千
猥成屯落邑聚遊食之羣境積不羈之衆其所以傷治
害政塵滓佛敎固已彼此俱弊實汚風軌矣便可嚴下
在此諸沙門有能伸述經誥暢說義理者或禁行修整
奉戒無窮恒為阿練若者或山居養志不營流俗者皆
足以宣寄大化亦所以示物以道𢎞訓作範幸兼内外
其有違於此者皆悉罷道所在領其戸籍嚴為之制速
申下之并列上也唯廬山道德所居不在搜簡之例
慧遠與桓太尉論料簡沙門書
佛敎陵遲穢雜日久每一尋思憤慨盈懷常恐運出非
意混然淪湑此所以夙宵歎懼忘寢與食者也見檀越
澄清諸道人敎實應其本心夫涇以渭分則清濁殊流
枉以直正則不仁自遠推此而言符命既行必二理斯
得然令飾僞取容者自絶於假通之路信道懷真者無
復負俗之嫌如此則道世交興三寳復隆於兹矣貧道
所以寄命江南欲託有道以存至業之隆替寔由乎人
植檀越當年則是貧道中興之運幽情所託巳㝠之在
昔是以前後書疏輒以憑寄為先每尋告慰眷懷不忘
但恐年與時乖不盡檀越盛隆之化耳今故諮白數條
如别疏
經敎所開凡有三科一者禪思入微二者諷味遺典三
者興建福業三科誠異皆以律行為本檀越近制似大
同於此是所不疑或有興福之人内不毁禁而迹非阿
練若者或多誦經諷詠不絶而不能暢說義理者或年
已㝛長雖無三科可記而體性貞正不犯大非者凡如
此輩皆是所疑今尋檀越所遣之例不應問此而外物
惶惑莫敢自寧故以别白夫形跡易察而真偽難辨自
非遠鑒得之信難若是都邑沙門經檀越視聽者固無
所疑若邊局遠司識不及遠則未達敎旨或因符命濫
及善人此最其深憂若所在執法之官意所未詳又時
無㝛望沙門可以求中得令送至大府以經髙鑒者則
於理為𢎞想檀越神慮巳得之於心直是貧道常近之
情故不能不及耳若有族姓子弟本非役門或世奉大
法或弱而天悟欲棄俗入道求作沙門推例尋意似不
塞其清塗然要須諮定使洗心向味者無復自疑之情
昔外國諸王多參懷聖典亦有因時助𢎞大化扶危救
弊信有自來矣檀越每期情古人故復略敘所聞
與八座桓謙等論沙門應致敬事書(元興中𤣥為/太尉以震主)
(之威欲令道人設拜於已因陳何庾舊事/謂理未盡故與八座等書八座桓謙等答)
𤣥再拜白頓首八日垂至舊諸沙門皆不敬王者何庾
雖已論之而並率所見未是以理屈也庾意在尊主而
理據未盡何出於偏信遂淪名體夫佛之為化雖誕以
茫浩推于視聽之外然以敬為本此出處不異葢所期
者殊非敬恭宜廢也老子同王侯於三大原其所重皆
在於資生通運豈獨以聖人在位而比稱二儀哉將以
天地之大德曰生通生理物存乎王者故尊其神器而
禮寔惟隆豈是虛相崇重義存君御而巳哉沙門之所
以生生資存亦日用於理命豈有受其德而遺其禮沾
其惠而廢其敬哉既理所不容亦情所不安一代之大
事宜共求其衷想復相與硏盡之比八日令得詳定也
桓𤣥再拜頓首敬議(推于視聽彦琮集作推乎視聽存/乎王者作存於王者故尊其神器)
(𢎞明集作敬尊其神/器君御一作𢎞御)
桓謙等答桓公論沙門不應致敬事書(謙為𤣥/從兄)
中軍將軍尚書令宜陽開國侯桓謙等惶恐死罪奉誨
使沙門致敬王者何庾雖論意未究盡此是大事宜使
允中實如雅論然佛法與老孔殊趣禮敎正乖人以髪
膚為重而髠削不疑出家棄親不以色養為孝土木形
骸絶欲止競不期一生要福萬劫世之所貴已皆落之
禮敎所重意悉絶之資父事君天屬之至猶離其親愛
豈得致禮萬乘勢自應廢彌厯三代置其絶羈當以神
明無方亦不以涯檢視聽之外或别有理今便使其致
恭恐應革者多非惟拜起又王者奉法出於敬信其理
而變其儀復是情所未了即而容之乃是在宥之𢎞王
令以别答公難孔國張敞在彼想巳面諮所懷道寳諸
道人並足酬對高旨下官等不諳佛理率情以言愧不
足覽謙等惶恐死罪
與王中令論沙門應致敬事書(并王令答/往復八道)
沙門抗禮至尊正自是情所不安一代大事宜共論盡
之今與八座書向已送都今付此信君是宜任此理者
遲聞德音(任𢎞明/集作在)
王謐答桓太尉書(謐見/後)
領軍將軍吏部尚書中書令武岡男王謐惶恐死罪奉
誨及道人抗禮至尊并見與八座書俱承高旨容音之
唱辭理兼至近者亦粗聞公道未獲究盡尋何庾二旨
亦恨不悉以為二論漏於偏見無曉然厭心處真如雅
誨夫佛法之興出自天竺宗本幽遐難以言辯既涉乎
敎故可略而言耳意以為殊方異俗雖所安每乖至於
君御之理莫不必同今沙門雖意深於敬不以形屈為
禮迹充率土而趣超方内者矣是以外國之君若莫降
禮良以道在則貴不以人為輕重也尋大法宣流為日
諒乆年踰四百厯代有三雖風移政易而𢎞之不異豈
不以獨絶之化有用於陶漸清約之風無害於隆平者
乎故王者拱已不悢悢於缺戶沙門保真不自疑於誕
世者也承以通生理物在乎王者考諸理歸實如嘉論
三復德音不能巳巳雖欲奉酬言將無寄猶以為功高
者不賞惠深者忘謝雖復一拜一起亦豈足答濟通之
德哉公眷眄未遺猥見逮問輒率陳愚管不致嫌於所
奉耳願不以人廢言臨白反側謐惶恐死罪(有用𢎞明/作有日用)
難王中令
來示云沙門雖意深於敬而不以形屈為禮難曰沙門
之敬豈皆略形存心懴悔禮拜亦篤於事爰暨之師逮
于上座與世人揖跪但為小異其制耳既不能忘形於
彼何為忽儀於此且師之為理以資悟為德君道通生
則理宜在本在三之義豈非情理之極哉
來示云外國之君莫不降禮良以道在則貴不以人為
輕重也難曰外國之君非所宜喩而佛敎之興亦其旨
可知豈不以六夷驕強非常敎所化故大設靈奇使其
畏服旣畏服之然後順軌此葢是本懼鬼神福報之事
豈是宗𤣥妙之道邪道在則貴將異於雅旨豈得被其
法服便道在其中若以道在然後為貴孰如君言聖人
之道道之極也君臣之敬愈敦於禮如此則沙門不敬
豈得以道在為貴哉
來示云厯年四百厯代有三而𢎞之不異豈不以獨絶
之化有日用於陶漸清約之風無害於隆平者乎難曰
厯代不革非所以為證也曩者晉人略無奉佛沙門徒
衆皆是諸蕃且王者與之不接故可任其方俗不為之
檢耳今主上奉佛親接法事事異於昔何可不使其禮
有准日用清約有助于敎皆如君言此葢是佛法之功
非沙門傲誕之所益也今篤以祇敬將無彌濃其助哉
來示云功高者不賞惠深者忘謝雖復一拜一起豈足
答通濟之恩難曰夫理至無酬誠如來示然情在罔極
則敬自從之此聖人之所以縁情制禮而各通其寄也
若以功深惠重必略其謝則釋迦之德為是深邪為是
淺邪若淺邪不宜以小道而亂大倫若深邪豈得彼肅
其恭而此弛其敬哉
王謐答桓太尉難
難曰沙門之敬豈皆略形存心懺悔禮拜亦篤於事哉
答曰夫沙門之道自以敬為主但津塗旣殊義無降屈
故雖天屬之重形體都盡也沙門所以推宗師長自相
崇敬者良以宗致既同則長幼成序資通有係則事與
心應原佛法雖曠而不遺小善一介之功報亦應之積
毫成山義斯著矣(一介𢎞明/作一分誤)
難曰君道通生則理應在本在三之義豈非情理之極
哉答曰夫君道通生則理同造化夫陶鑄敷氣功則𢎞
矣而未有謝惠於所稟厝感於理本者何良以㝠本幽
絶非物象之所舉運通理妙豈粗迹之能酬是以夫子
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之謂也
難曰外國之君非所應喩佛敎之興亦其旨可知豈不
以六夷驕強非常敎所化故大設靈奇使其畏服答曰
夫神道設敎誠難以言辨意以為大設靈奇示以報應
此最影響之實理佛敎之根要今若謂三世為虛誕罪
福為畏懼則釋迦之所明殆將無寄矣常以為周孔之
化救其甚弊故言迹盡乎一生而不開萬劫之塗然遠
探其旨亦往往可尋孝弟仁義明不謀而自同四時之
生殺則矜慈之心見又屢抑仲由之問亦似有深旨但
敎體既殊故此處常昧耳靜而求之殆將然乎殆將然
乎(劫一作物/同一作周)
難曰君臣之敬愈敦於禮如此則沙門不敬豈得以道
在為䝿哉答曰重尋高論以為君道運通理同三大是
以前條巳粗言意以為君人之道竊同高旨至於君臣
之敬則理盡名敎今沙門既不臣王侯故敬與之廢耳
難曰厯代不革非所以為證也曩者晉人略無奉佛沙
門徒衆皆是諸蕃且王者與之不接故可任其方俗不
為之檢耳答曰前所以云厯有年代者正以容養之道
要當有以故耳非謂巳然之事無可改之理也此葢言
勢之所至非㦎然所據也諸蕃不接王者又如高唱前
代之不論或在於此邪
難曰此葢是佛法之功非沙門傲誕之所益今篤以祇
敬將無彌濃其助哉答曰敬尋來論是不誣佛理也但
傲誕之迹有虧大化誠如來誨誠如來誨意謂沙門之
道可得稱異而非傲誕今若以千載之末淳風轉薄横
服之徒多非其人者敢不懷愧今但謂自理而默差可
遺人而言道耳前答云不以人為輕重微意在此矣
難曰若以功深惠重必略其謝則釋迦之德為是深邪
為是淺耶若淺邪不宜以小道而亂大倫若深邪豈得
彼肅其功而此弛其敬哉答曰以為釋迦之道深則深
矣而瞻仰之徒彌篤其敬者此葢造道之倫必資行功
行功之美莫尚於此如斯乃積行之所因來世之關鍵
也且致敬師長功猶難抑況擬心宗極而可替其禮哉
故雖俯仰累劫而非謝惠之謂也
重難王中令
省示猶復未釋所疑因來告復粗有其難夫情敬之理
豈容有二皆是自内以及外耳既入於有情之境則不
可得無也若如來言王者同之造化未有謝惠於所稟
厝感於理本是為功𤣥理深莫此之大也則佛之為化
復何以過兹而來論云津塗既殊則義無降屈宗致既
同則長幼成序資通有係則事與心應若理在巳本德
深居極豈得云津塗之異而云降屈邪宗致為是何邪
若以學業為宗致者則學之所學故是發其自然之性
耳茍自然有在所由而稟則自然之本居可知矣資通
之悟更是發瑩其末耳事與心應何得在此而不在彼
又云周孔之化救其甚弊故盡於一生而不開萬劫之
塗夫以神奇為化則其敎易行異於督以仁義盡於人
事也是以黄巾妖惑之徒皆赴者如雲若此為實理行
之又易聖人何縁捨所易之實道而為難行之末事哉
其不然也亦以明矣將以化敎殊俗理在權濟恢誕之
談其趣可知又云君臣之敬理盡名敎今沙門既不臣
王侯故敬與之廢何為其然夫敬之為理上紙言之詳
矣君臣之敬皆是自然之所生理篤於情本豈是名敎
之事邪前論已云天地之大德曰生通生理物存乎王
者茍所通在斯何得非自然之所重哉又云造道之倫
必資功行積行之所因來世之關鍵也擬心宗極不可
替其敬雖俯仰累劫而非謝惠之謂請復就來旨而借
以為難如來告以敬為行首是就敬之重也功行者當
計其為功之勞耳何得直以珍仰釋迦而云莫尚於此
邪惠無所謝達者所不惑但理根深極情敬不可得無
耳臣之敬君豈謝惠者邪(是就𢎞明/作是敦)
王謐重答桓太尉
奉告并垂重難具承高旨此理微細至難厝言又一代
大事應時詳盡下官才非拔幽特乏研析且妙難精詣
益增茫惑但高旨既臻不敢默已輒復率其短見妄酬
來誨無以啓發容致祗用反側願復詢諸道人通才蠲
其不逮公云宗致為是何邪若以學業為宗致者則學
之所學故是發其自然之性耳茍自然有在所由而稟
則自然之本居可知矣今以為宗致者是所趣之至道
學業者日用之筌蹄今將欲趣彼至極不得不假筌蹄
以自運耳故知所假之功未是其絶處也夫積學以之
極者必階麤以及妙魚獲而筌廢理斯見矣公以為神
奇之化易仁義之功難聖人何縁捨所易之實道而為
難行之末事哉其不然也亦以明矣意以為佛之為敎
與内聖永殊既云其殊理則無竝今論佛理故當依其
宗而立言也然後通塞之塗可得而詳矣前答所以云
仁善之行不殺之旨其若似可同者故引以就此耳至
於發言抗論津徑所歸固難得而一矣然愚意所見乃
更以佛敎為難也何以言之今内聖所明以為出其言
善應若影響如其不善千里違之如此則善惡應於俄
頃禍福交於目前且為仁由已𢎞之則是而猶有棄正
而即邪背道而從欲者矣況佛敎喩一生於彈指期要
終于永劫語靈異之無位設報應於未兆取之能信不
亦難乎是以化暨中國悟之者尠故本起經云正言似
反此之謂矣公云行功者當計其為功之勞何得直以
珍仰釋迦而云莫尚於此邪請試言曰以為佛道𢎞曠
事數彌繁可以練神成道非惟一事也至於在心無倦
於事能勞珍仰宗極便是行功之一耳前答所以云莫
尚於此者自謂擬心宗轍其理難尚非謂禮拜之事便
為無取也但旣在未盡之域不得不有心於希通雖一
介之輕微必終期之所須也公云君臣之敬皆是自然
之所生理篤於情本豈是名敎之事邪敬戢高論不容
間然是以前答云君人之道竊同高旨者意在此也至
於君臣之敬事盡揖拜故以此為名敎耳非謂相與之
際盡於形迹也請復重伸以盡微意夫太上之世君臣
巳位自然情愛則義著化本于斯時也則形敬蔑聞君
道虛運故相忘之理㤗臣遇冥陶故事盡於知足因此
而推形敬不與心為影響殆將明矣及親譽既生兹禮
乃興豈非後聖之制作事與時應者乎此理虛邈良難
為辨如其未允請俟高亮
三與王中令書
來難手筆甚佳殊為斐然可以為釋疑處殊是未至也
遂相玫難未見其巳今復料要明在三之理以辨對輕
重則敬否之理可知想研微之功必在苦愈㭊耳八日
已及今與右僕射書便令施行敬事尊主之道使天下
莫不敬雖復佛道無以加其尊豈不盡善邪事雖巳行
無預所論宜究也想諸人或更有精㭊耳可以示仲文
(謂殷/仲文)
三難
比獲來示并諸人所論並未有以釋其所疑就而為難
殆以流遷今復重伸前意而委曲之想足有以頓白馬
之轡知辨制之有耳夫佛敎之所重全以神為䝿是故
師徒相宗莫二其倫凡神之明闇各有本分分之所資
稟之有本師之為功在於發悟譬猶荆璞而瑩拂之耳
若質非美玉琢磨何益是為美惡存乎自然深德在於
資始拂瑩之功實已末焉既懷玉在中又匠以成器非
君道則無以伸遂此生而通其為道者也是為在三之
重而師為之末何以言之君道兼師而師不兼君敎以
𢎞之法以齊之君之道也豈不然乎豈可以在理之輕
而奪宜尊之敬三復其理愈所疑駭制作之旨將在彼
而不在此錯而用之其弊彌甚想復領其趣而遺其事
得之濠上耳
王謐三答桓太尉
重虧嘉誨云佛之為敎以神為貴神之明闇各有本分
師之為理在於發悟至於君道則可以伸遂此生通其
為道者也示為師無該通之美君有兼師之德𢎞崇主
之大禮析在三之深淺實如高論下官近所以脫言鄙
見至於往反者縁顧問旣萃不容有隱乃更成别辨一
理非但習常之惑也旣重研妙旨理實恢邈曠若發䝉
於是乎在承巳命庾恒施行其事至敬時定公私幸甚
下官瞻仰所悟義在擊節至於濠上之誨不敢當命也
(實如高論𢎞/明有二句)
與遠法師使述沙門不敬王者意書(隆安六年𤣥/遺書慧遠言)
(沙門當致敬/王者逺答書)
沙門不敬王者既是情所不了於理又是所未諭一代
大事不可令其體不允近與八座書今示君君可述所
以不敬意也此便當行之於事一二令詳遣想君必有
以釋其所疑耳王領軍大有任此意近亦同游謝中書
面共諮之所據理殊未釋所疑也今郭江州取君答可
旨付之
慧遠答桓太尉書(逺既答𤣥書復以朝士名賢徒/咸盡所懷而理蘊於情遂著沙)
(門不敬王者論五篇書象/教皮編作逺答王謐 誤)
詳省别告及八座書問沙門所以不敬王者意義在尊
主崇上遠存名體徴引老氏同王侯於三大以資生運
通之道故且重其神器若推其本以尋其源咸稟氣於
兩儀受形於父母則以生生通運之道為𢎞資存日用
之理為大故不宜受其德而遺其禮沾其惠而廢其敬
此檀越立意之所據貧道亦不異於高懷求之於佛敎
以尋沙門之道理則不然何者佛經所明凡有二科一
者處俗𢎞敎二者出家修道處俗則奉上之禮尊親之
敬忠孝之義表於經文在三之訓彰於聖典斯與王制
同命有若符契此一條全是檀越所明理不容異也出
家則是方外之賓迹絶於物其為敎也達患累縁於有
身不存身以息患知生生由於稟化不順化以求宗求
宗不由於順化故不重運通之資息患不由於存身故
不貴厚生之益此理之與世乖道之與俗反者也是故
凡在出家皆隱居以求其志變俗以達其道變俗服章
不得與世典同禮隱居則宜高尚其迹夫然故能拯溺
族於沈流拔幽根於重劫遠通三乘之津廣開人天之
路是故内乖天屬之重而不違其孝外闕奉主之恭而
不失其敬若斯人者自誓始於落簪立志成於暮歲如
令一夫全德則道洽六親澤流天下雖不處王侯之位
固巳協契皇極大庇生民矣如此豈坐受其德虛沾其
惠與夫尸祿之賢同其素餐者哉檀越頃者以有其服
而無其人故澄清簡練容而不雜此命既宣皆人百其
誠遂之彌深非言所喩若復開出處之迹以𢎞方外之
道則虛襟者挹其遺風潄流者味其餘津矣若澄簡之
後猶不允情其中或真偽相冒涇渭未分則可以道廢
人固不應以人廢道以道廢人則宜去其服以人廢道
則宜存其禮禮存則制敎之旨可尋跡廢則遂志之歡
莫由何以明其然夫沙門服章法用雖非六代之典自
是道家之殊制俗表之名器名器相涉則事乖其本事
乖其本則禮失其用是故愛夫禮者必不虧其名器得
之不可虧亦有自來矣夫遠遵古典者猶存告朔之餼
羊餼羊猶可以存禮豈況如來之法服邪推此而言雖
無其道必宜存其禮禮存則法可𢎞法可𢎞則道可尋
此古今所同不易之大法也又袈裟非朝宗之服鉢盂
非廊廟之器軍國異容戎華不雜剃髮毁形之人忽厠
諸夏之禮則是異類相涉之象亦竊所未安檀越奇韶
挺於弱年風流邁於季俗猶參時賢以求其中此而推
之必不以人廢言貧道西埀之年假日月以待盡情之
所惜豈存一巳茍悋所執葢欲令三寳中興於命世之
運明德流芳於百代之下耳若一旦行此佛敎長淪如
來大法於兹泯滅天人感歎道俗革心矣貧道幽誠所
期復將安寄縁眷遇之隆故殫其所懷執筆悲懣不覺
涕泗横流矣
重答遠法師書
知以方外遺形故不貴為生之益求宗不由順化故不
重運通之資又云内乖天屬之重而不違其孝外闕奉
主之恭而不失其敬若如來言理本無重則無縁有致
孝之情事非資通不應復有致恭之義君親之情許其
未盡則情之所寄何為絶之夫累著在於心滯不由形
敬形敬葢是心之所用耳若乃在其本而縱以形敬此
復所未之喻又云佛敎兩𢎞亦有處俗之敎或澤流天
下道洽六親固以協贊皇極而不虛霑其德矣夫佛敎
存行各以事應因縁有本必至無差者也如此則為道
者亦何能違之哉是故釋迦之道不能超白淨於津梁
雖未獲須陀故是同國人所蒙耳就如來言此自有道
深德之功固非今之所謂宜敎者所可擬議也來示未
能共求其理便大致慨然故是未之喩也想不惑留常
之滯而謬情理之用耳
許沙門不致禮詔(𤣥既簒位為楚下詔停沙/門致敬嗣之等因啓奉詔)
門下佛法宏誕所不能了推其篤至之情故寧與其敬
耳今事既在巳茍所不了且當寧從其略諸人勿復使
禮也便皆使聞知
卞嗣之袁恪之答桓𤣥啓(嗣之字敬祖濟陰寃句/人 恪之字元祖陳郡)
(陽夏人見/袁氏譜)
十二月三日侍中臣卞嗣之給事黄門侍中臣袁恪之
言詔書如右神道㝠昧聖詔幽遠陛下所𢎞者大爰逮
道人奉佛者耳率土之民莫非王臣而以向化法服便
抗禮萬乘之主愚情所未安拜起之禮豈虧其道尊卑
大倫不宜都廢若許其名敎之外闕其拜敬之儀者請
一斷引見啓可紀識謹啓
報卞嗣之袁恪之
何縁爾便宜奉詔(大亨二年十二月四日門下通事令/史臣馬範 按𤣥討道子元顯大赦)
(改元大亨自署太尉是時未僭王稱楚至後永始元年/則簒為帝矣此四啓報非一時事當由輯者統敘爾)
再啓
侍中臣嗣之等啓事重被明詔崇沖挹之至履謙光之
道愚情眷眷竊有未安治道雖殊理至同歸尊君尊親
法敎不乖老子稱四大者其尊一也沙門所乘雖異跡
不超世豈得不同乎天民陛下誠欲𢎞之於上然卑高
之禮經治之典愚謂宜俯順羣心永為來式請如前啓
謹啓(經一作化𢎞明/請如前所啓)
再報
置之使自巳亦是兼愛九流各遂其道也
三啓
侍中祭酒臣嗣之言重被詔如右陛下至德圓使吹萬
自巳九流各狥其美顯昧竝極其致靈澤幽流無思不
懷羣方所以資通天人所以交暢臣聞佛敎以神慧為
本導達為功自斯巳還葢是斂粗之用耳神理緬邈求
之於自形而上者虔肅拜起無虧於持戒若行道不失
其為恭王法齊敬於率土道憲兼隆内外咸得矣臣前
受外任聽承疎短乃不知去春已有明論近在直被詔
便率其愚情不懼允合還此方見斯事屢經神筆宗致
悠邈理析微遠非臣駑鈍所能擊讚沙門禮巳行之前
代今大明既昇道化無外經國大倫不可有闕請如先
所啓攝外施行謹啓
三報
自有内外兼𢎞者何其於用前代理卿區區惜此更非
讚其道也
四啓
侍中祭酒臣嗣之言重奉詔自有内外兼𢎞者聖旨淵
通道冠百王伏讀仰歎非愚淺所逮尊主祗法臣下之
節是以拳拳頻執所守明詔超邈遠略常均臣短暗不
達追用愧悚輒奉詔付外宣攝遵承謹啓(永始元年十/二月二十四)
(日上/元始) (永始𢎞明集作元始誤𤣥僭位無/並𢎞明集沙門不應拜俗事叅校)
王謐(字稚逺洽從/子厯司徒)
與慧遠書(司徒王謐護軍王默等並欽遠風德遥/致師敬謐修書云逺答之人皆稱公善)
(誘/)
身年始四十而衰同耳順
慧遠答王謐書(尺牘作佛圖/澄答謐誤)
古人不愛尺璧而重寸陰觀其所存似不在長年耳檀
越既履順而游性乘佛理以御心因此而推復何羨於
遐齡耶聊想斯理乆已得之為復酬來信耳(劉義慶世/説新語)
釋文紀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