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文紀
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釋文紀巻五
明 梅鼎祚 輯
晉(三/)
劉遺民(本名程之字仲思彭城人太元中為宜昌柴/桑二縣令才□自負力辭推薦乃之匡山託)
(于逺公太尉劉裕等以其/志不可屈著遺民之號焉)
西方誓文(慧逺之在廬山也彭城劉遺民豫章雷/次宗鴈門周續之新蔡畢頴之南陽宗)
(炳張萊民張季顯等並棄世遺榮依逺逰止逺/乃於精舍無量壽像前建齋立誓共期西方乃)
(令遺民著其文沙門道昺梵僧佛䭾跋/陀羅弟慧持等咸預焉稱蓮社十八賢)
維歲在攝提格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法師釋慧
遠貞感幽奥霜懷特發乃延命同志息心貞信之士百
有二十三人集於廬山之陰般若雲臺精舍阿彌陀像
前率以香蕐敬薦而誓焉推斯一會之衆夫縁化之理
既明則三世之傳顯矣遷感之數既符則善惡之報必
矣推交臂之濳淪悟無常之期切審三報之相催知險
趣之難拔此其同志諸賢所以夕惕宵勤仰思攸濟者
也蓋神者可以感涉而不可以迹求必感之有物則幽
路咫尺茍求之無主則渺茫河津今幸以不謀而僉心
西境叩篇開信亮情天發乃機象通於寢夢欣歡百於
子來於是靈圖表暉影侔神造功由理諧事非人運兹
實天啓其誠冥運來萃者矣可不剋心重精疊思以凝
其慮哉然其景績參差功德不一雖晨祈云同夕歸攸
隔卽我師友之眷良可悲矣是以慨焉胥命整襟法堂
等施一心亭懷幽極誓兹同人俱遊絶域其有驚出絶
倫首登神界則無獨善於靈嶠忘兼全於幽谷先進之
與後升勉思彚征之道然復妙觀大儀啟心貞照識以
悟新形由化革籍芙蓉於中流蔭瓊柯以詠言飄雲衣
於八極汎香風以窮年體忘安而彌穆心超樂以自怡
臨三塗而緬謝傲天宮而長辭紹衆靈以繼軌指太息
以為期究兹道也豈不𢎞哉(出三藏記集/ 高僧傳)
張野(字萊民/南陽人)
遠法師塔銘
沙門釋惠遠鴈門樓煩人本姓賈氏世為冠族年十二
隨舅令狐氏遊學許洛年二十一欲南渡就范宣子學
道阻不通遇釋道安以為師抽簪落髮研求法藏釋曇
翼每資以燈燭之費誦鑒淹遠高悟㝠賾安常歎曰道
流東國其在遠乎襄陽既沒振錫南游結宇靈嶽白年
六十不復出山名被流沙彼國僧衆皆稱漢地有大乘
沙門每至然香禮拜輒東向致敬年八十三而終(世說/注)
戴安公
釋疑論
安處子問於𤣥明先生曰葢聞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
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又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斯乃聖
達之格言萬代之宏標也此則行成於巳身福流於後
世惡顯於事業獲罪乎幽冥然聖人為善理無不盡理
盡善積宜厯代皆不移行無一善惡惡相承亦當百世
俱闇是善有常門惡有定族後世修行復何益哉又有
束修履道言行無傷而天罰人楚百罹僃嬰任性恣情
肆行㬥虐生保榮䝿子孫繁熾推此而論積善之報竟
何在乎夫五情六欲人心所常有斧藻防閑外事之至
苦茍人鬼無尤於趣舍何不順其所甘而強其苦哉請
釋所疑以祛其惑先生曰善哉子之問也史遷有言天
之報施善人何如哉荀悅亦云飾變詐而為姦詭者自
足乎一世之間守道順理者不免饑寒之患二生疑之
於前而未能辨吾子惑之於後不亦宜乎請試言之夫
人資二儀之性以生稟五常之氣以育性有修短之期
故有彭殤之殊氣有精麤之異亦有賢愚之别此自然
之定理不可移者也是以堯舜大聖朱均是育瞽瞍下
愚誕生有舜顏囘大賢早夭絶嗣商臣極惡令𦙍克昌
夷叔至仁餓死窮山盜跖肆虐富樂自終比干忠正斃
不旋踵張湯酷吏七世珥貂凡此比類不可稱數驗之
聖賢既如彼求之常人又如此故知賢愚善惡修短窮
達各有分命非積行之所致也夫以天地之𤣥遠陰陽
之廣大人在其中豈唯稊米之在太倉毫末之於馬體
哉而匹夫之細行人事之近習一善一惡皆致冥應欲
移自然之彭殤易愚聖於朱舜此之不然居可識矣然
則積善積惡之談葢施於勸敎耳何以言之夫人生而
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性欲既開流宕莫檢
聖人之救其弊因神道以設敎故理妙而化敷順推遷
而抑引故功𤣥而事適是以六合之内論而不議鑽之
而不知所由日用而不見所極設禮學以開其大朦名
法以束其形跡賢者倚之以成其志不肖企及以免其
過使孝友之恩深君臣之義篤長幼之禮序朋執之好
著背之則為失道之人譏議以之起向之則為名敎之
士聲譽以之彰此則君子行巳處心豈可須臾而忘善
哉何必循敎責實以期應報乎茍能體聖敎之幽旨審
分命之所鍾庶可豁滯於心府不祈驗於冥中矣安處
子乃避席曰夫理蘊千載念纏一生今聞吾子大通之
論足以釋滯疑祛幽結矣僕雖不敏請佩斯言
與遠法師書
安公和南弟子常覽經典皆以禍福之來由於積行是
以自少束修至于白首行不負於所知言不傷於物類
而一生艱楚荼毒僃經顧景塊然不盡唯巳夫冥理難
推近情易纏每中宵幽念悲慨盈懷始知修短窮達自
有定分積善積惡之談蓋是勸敎之言耳近作此釋疑
論今以相呈想消息之餘脫能尋省戴安公和南
釋慧遠答戴處士書
釋慧遠頓首省君别示以為慨然先雖未善相悉人物
來往亦未始暫忘分命窮達非常智所測然依傍大宗
似有定檢去秋與諸人共讀君論並亦有同異觀周郎
作答意謂世典與佛敎粗是其中今封相呈想暇日能
力尋省
周道祖難釋疑論
近見君釋疑論葢即情之作料檢理要殆乎有中但審
分命之守似未照其本耳福善莫驗亦僕所常惑雖周
覽六籍逾深其滯及覩經敎始昭然有歸故請以先覺
語當今之學者也君子為審分命所鍾可無祈驗於冥
中餘慶之言存於勸敎請審分命之旨為當宅情於理
任而弗營耶為忘懷闇昧直置而巳耶若宅情於理則
理未可喩善惡紛互逆順莫檢茍非冥廢豈得弗營若
直置而巳則自非坐忘事至必感感因於事則情亦升
降履信獲祐何能不慶為惡弗罰焉得無怨雖欲忘懷
其可得乎靖求諸已其效明矣又勸敎之設必傍實而
動直為訓之方不可一塗而盡故或若反而後會或曉
昧於為言是以塗車芻靈堂室異詔或顯其遠或微其
近令循敎之徒不茍求於分表飲和之士自守足於仁
義故深淺並訓而民聽不濫而神明之賾蘊於妙物豈
得顯稱積善正位履霜而事與敎反理與言違夷齊自
得於安忍顔冉長悲於履和恐有為之言或異於此若
謂商臣之徒敎所不及汲引之端葢中智巳還而安于
懷仁不沒其身臧會以僭有後魯國則分命所鍾於何
而審𤣥明之唱更為疑府矣是以古之君子知通否之
來其過非新賢愚壽夭兆明自昔楚穆以福濃獲沒蔡
靈以善薄受禍郄宛以釁深莫救宋桓以愆微易唱故
洗心以懷宗練形以聞道㧞無明之沈根翳貪愛之滯
網不祈驗於冥中影響自徵不期存於應報而慶罰巳
彰故能反歩極水鏡萬有但微明之道理隔常域堯孔
拯其麤宜有未盡史遷造其門而未踐乎室惜其在無
聞之世故永悲以窮年君既涉其津亦應不遠而得此
乃幽明之所寄豈唯言論而巳乖敘多年聊以代勤來
論又以為天地曠逺人事細近一善一惡無關冥應然
則天網恢恢疎而遂失耶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但盈換
藏於日用交賖昧乎理縁故或乖於視聽耳山崩鐘應
不以路遠喪感火澤革性不以同象成親詳檢數端可
以少悟矣
重與遠法師書
安公和南間作釋疑論以寄其懷故呈之匠者思聞啟
誨既辱還告開示宗轍并送周郎難甚有趣致但理本
不同所見亦殊今重伸鄙意答周復以相呈旨誠可求
而辭不自暢想脫覽省戴安公和南
答周居士難釋疑論
間以暇日因事致感脫作釋疑以呈法師既辱還告幷
送來難辭喩清贍致有旨歸但自覺雖先觀者莫悟所
見既殊孰是能正茍懷未悟請共盡之僕所謂能審分
命者自呼識拔常均妙鑒理宗校練名實比驗古今者
耳不謂淪溺生死之域欣蹙失得之徒也茍能悟彭殤
之壽夭則知修短之自然察堯舜於朱均以得愚聖之
有分推淵商之善惡足明冥中之無罰等比干於盜跖
可識禍福之非行既能體此難事然後分命可審不祈
冥報耳若如來難宅情於理則理未可喩靖求諸己其
明效矣此乃未喩由於求巳非為無理可喩也若舍己
而外鑒必不遠而復矣
難曰勸敎之設必傍實而動直為訓之方不可以一塗
而盡僕豈謂聖人為敎反真空設耶答曰夫善惡生於
天理是非由乎人心因天理以施敎順人心以成務故
幽懷體仁者挹𤣥風而載悅肆情出轍者顧名敎而内
掬功𤣥物表日用而忘其惠理蘊冥寂濤之不見其宗
非違虛敎以眩於世也是以前論云因神道以設敎故
理妙而化敷順推遷而抑引故功𤣥而事適者也
難曰安于懷仁不沒其身臧會以僭有後魯國則分命
所鍾於何而審𤣥明之唱更為疑府矣答曰斯乃所以
明善惡之有定不由於積行也若夫仁者為善之嘉行
安于懷之而受福僭者反理之邪事臧㑹為之而獲後
良由分應沒身非履仁之所移命當為後非行僭之能
罰豈異比干忠正而嬰割心之戮張湯酷吏而獲七世
之祐哉茍斯理之不殊則知分命之先定矣乃同𤣥明
之有分非為成疑府也
難曰古之君子知通否之來其過非新賢愚壽夭兆明
自昔楚穆以福濃獲沒蔡靈以善薄受禍郄宛以釁深
莫救宋桓以愆微易唱答曰夫通否非新壽夭自昔信
哉斯言是僕所謂各有分命者也若夫福濃獲沒釁深
莫救此則報應之來有若影響蔡靈以善薄受禍商臣
宜以極逆罹殃宋桓以愆微易唱邾文應用行善延年而
罪同罰異福等報殊何明鑒於蔡宋而獨昧於楚邾乎
君所謂不祈驗於冥中影響自徵不期存於應報而慶
罰已彰於斯躓矣
難曰然則天網恢恢疎而遂失耶莫見乎隱莫顯乎微
但盈換藏於日用交賖昧於理縁答曰夫天理冥昧變
狀難明且當推己兆於終古考應報之成跡耳至於善
惡禍福或有一見斯自遇與事會非冥司之真驗也何
以明之若其有司當如之治國長之一家善無微而不
賞惡無纖而必罰使修行者保其素履極逆者受其酷
禍然後積善之家被餘慶於後世積不善之家流殃咎
乎來世耳而今則不然或惡深而莫誅或積善而禍臻
或履仁義而亡身或行肆虐而降福豈非無司而自有
分命乎若以盈換藏於日用交賖昧於理緣者但當報
對遲晩不切目前耳非為善惡舛錯是非莫驗推斯而
言人之生也性分夙定善者自善非先有其生而後行
善以致於善也惡者自惡非本分無惡長而行惡以得
於惡也故知窮達善惡愚智壽夭無非分命分命𤣥定
於冥初行跡豈能易其自然哉天網不失隱見微顯故
是勸敎之言耳非𤣥明所謂本定之極致也既未悟妙
推之有宗亦何分命之可審乎將恐向之先覺還為後
悟矣言面未日聊以讜叙
周道祖答戴處士書
見重申釋疑論辭理切驗善乎校實也但僕意猶有不
同乃即欲更言所懷一日侍法師坐粗共求君意云氣
力小佳當自有酬因君論旨兼有所見也僕是以不復
稍厝其爝火須成旨因上君云審分命者乃是體極之
人既非所同又僕所立不期存於應報而慶罰已彰亦
不如君所位也書不盡言於是信矣其中小小亦多未
喩付之未遇
釋慧遠與戴處士書
見君與周居士徃復足為賓主然佛敎精微難以事詰
至於理𤣥數表義隱於經者不可勝言但恨君作佛弟
子未能留心聖典耳頃得書論亦未始暫忘年衰多疾
不暇有答脫因講集之餘粗綴所懷今寄往試與同疑
者共尋若見其族則比干商臣之流可不思而得矣釋
慧遠頓首
答遠法師書
安公和南辱告并見三報論旨喩𢎞遠妙暢理宗覽省
反復欣悟兼懷弟子雖伏膺法訓誠信彌至而少遊人
林遂不涉經學往以艱毒交纏聊寄之釋疑以自攄散
此葢情發於中而形於言耳推其俗見之懷誠為未盡
然三報曠遠難以辭究弟子尋當索歸必覲展冀親承
音旨益祛其滯諸懷寄之周居士戴安公和南(並廣𢎞/明集)
王該
日燭
尋夫至道之典暢生死之源標善惡之報啓陵化之津
訓戒明白縷羅僃矣然信言不美文繁辭宕累冥絶昧
重淵隔浪是以學者未得其門或未之畱意聊抒咸池
之遠音適為里巷之近曲假小通大儻可接俗助天揚
光號曰日燭陶先覺之宏誥啓𤣥管於靈門周太虛以
遊眺究漭蕩而無垠履地勢於方局冠圓天於覆盆緬
三界之寥廓遘二氣之氤氳尋大造之冥本測化育之
幽根形假四大而泡散神妙萬物而常存彼良民之達
分故哀生而怡䰟夫含氣之倫其神無方蠢爾之類其
質無常寄若水勢託若火光隨行繾綣迭枯迭芳往來
出沒冥冥茫茫洪海環流大變輪廻乘彼遠漂濟來曷
階宛轉三塗之中沈滯入難之圍愍企竅之無期悼客
作之有歸瞻崇德之可速鑒聚凶之宜遲斯成務之易
覩匪先見之動微五福起於履是六極構於蹈非理感
自然冥對𤣥凝福兮誰造禍兮孰興水運鍾卑人道惡
矜舋困豐積祉縁謙升童孺正而鬼退丈夫邪而魅陵
覽形聲之兩偶考休咎之雙徵理投思而合契迹望目
而相應若圓輪之抱規猶直桷之附繩蒼犬出於帝父
黄能資於聖子聿徵化而弗救奚天屬之云恃諒求福
之在躬信為仁之在巳咨吹吸其靡常知忽往其何止
彼非人之什岌豈無氣之所始悲婉孌之夭徂還託生
於家豕昔鞠育而懷抱今屠刳以為禮神居妙而恒我
形受變而易體未一旬而相忘可長歎而流涕夫闡愚
其皆然匪伊人之獨爾察寡孕於嘉類悟繁產於蟲豸
喻零霖其猶希若幡囊之倒米為囂囂以日日誰識伏
而達倚匪余情之能測謬聞之以如是若夫倒置之族
曚曚徒生兵風既至忽然濳征神道雖昧鬼法尤明徘
徊中陰徂彼鐵城宵絶望舒晝無曜靈身造笮萼之檻
足蹈炎炭之庭刀岳霜鋩以積刃劒林翹鋒而肅精陶
銅汪洋以海涌巨鑊波沸而雷鳴閻王領閱卒傍執釵
三扐一奮百千累羅鴆鴆利嘴煌煌火車鋭釘欃槍狡
狗擬身婬徒燋於幻柱饑囚枯於塵沙資輕妙之靈質
益痛戮之易加永煩寃以彌劫安斯酷之可過三六峻
網弗可裂縷千條殊劇萬端異苦靡喘息而不經俄聿
來而忘宇予略一朝以言之將終年而震楚爰有五德
無玷十淑道全夕愓苦逝慶升九天寳殿晃昱高構虛
懸瓊房兼百瑤戸摩千金門煥水精之朗玉巷耀琉璃
之鮮珠樹列於路側鸞鳯鳴於條間芳華神秀而粲藻
香風靈飄而飛煙想衣斐舋以被軀念食芬芳以盈前
彼曦和之長邁永一日而萬年無事為以干性常從容
於自然映光蘂之爍爍眇輕騰之翩翩究妙音之至樂
窮有生之遐延捨陋世而上躋伴超倫之高遷然夫饗
兹舊德日用玉食厥土不毛罔施稼穡積畜雖多焉有
不竭齡祚雖修終焉歸滅三菑起而宮宇散七證至而
天禄絶會大秋以考落混椿菌之無别是以如來大聖
三達洞照哀我困䝉曉了道要善權灑落或麤或妙如
溟海之運流若天日之埀曜上士虛懷忘其言中才負
志執其敎敎無定方適物所由宜陸以車應水以舟敷
設云云廣衍悠悠駉未塞乎三百要指在乎一幽握累
𤣥之綱領遣毛目於網裘宏籠大訓展我智分治無不
均質有利鈍虛往實歸各足方寸愚黠並誘龍鬼俱化
萬塗叢歸一由般若譬彼濟海非船莫過驅萬動於道
場畢無為而息駕本夫三乘之始同歸一無才照各異
致用參殊應真忘有而求空遂耽空而恬愉縁覺亮累
於知微爰遷𤣥而弗居雖妙迹其再喪猶有遣而未虛
開士解拘於都盡作無存其焉除悟之豁於鑒先體之
冥乎意初理重深而絶韻疇剋諒而業諸自古在昔先
民有遇堂堂蔭映躬受聖喻喁喁羣黎耳目仰注或發
䝉於一咳或革面於一哺並因言而陵化未有人而不
度善逝迄今道運轉衰大敎雖存味之者希栴檀與蓼
蘇同芬夜光與熠燿齊暉于氏超世綜體𤣥指嘉遯山
澤仁感虎兕䕶公澄寂道德淵美微吟穹谷枯泉漱水
闕叟登霄衛度係軌咸淡泊於無生俱脫骸而不死今
則支子特秀領握𤣥標大業沖粹神風清蕭一言發則
蘊滯披三幡著則重冥昭見之足以洗鄙吝聞之可以
落矜驕孫濯流以逸契詠遂初於東臯何深味以栖素
輕大寳於秋毫道風之所扇蕩深達之所逍遙才不難
則賢不貴愚不笑則聖不高遠聲見陋於近耳孰能忘
味於聞韶哉奚適非道何之無神理有精麤物有產真
大居細君小為碩臣羽𨽻隷乎金翅甲屬屬乎須倫兩
儀宗於太極衆星繫於北辰是以九十六種枝條繁張
輕道重根躁廢靜王具曰予聖各鎮一方或移山而住
流或倐忽於存亡命天衣之彩粲嘯靈廚之芬芳曜叔
振旅之兇化恭化礫石之琳琅竭變幻之崫奇惜有待
之無長斯乃數内之甘醇弗如至道之糟糠者也逮乎
列仙之流練形之匹熊經鳥伸呼吸太一夕餐楡陰與
素月朝挹陽霞與朱日赤斧長生於服丹涓子翻飛於
餌术安期久視於松豪豐人輕舉於柏實彼和液之所
染足支年而住質中不夷而外猗徒登雲而殞卒俱括
囊以堅卵固同門而共出理未升於顏堂永封望乎孔
室貴乎能飛則蛾蝶高翬奇乎難老則龜蛇修考伊逆
旅之遊氛唯心𤣥之可寳存形者不足與論神狎俗者
未可與言道道乎奚言無問無對諮者叩窮應者負内
默之斯通語焉則匱當於素珠與講道吾成罔象與無
謂杌然寂泊𤣥酬有箴宗鑽浮響莫悟冥音希之彌錯
搜之愈沈郢人其逝為誰匠椹設筌蹄乎淵薈俟魚兔
乎川林儻得意於談表共目擊而廢心無運睒倐往矣
斯復忍立賢達忽如涉宿千師誕化肇過一六慈氏方
隆仰期仁育孰云數遼瞥若瞬目靈轡雖迅縁樞靡窮
彼無本標我有始終假歩炯電之末託息石飆之中知
畏塗而驚冦迷塵欲之致戎替遠勝而婪近謂奢儉而
交豐不防枯於未飄既零落於勁風思反蔕而更秀結
萬悔其胡充是以大誓之徒燒指穿石冥期無待志與
心歡峻智塹崇慧壁拔津劒揮戒㦸想將萌而夷斬情
向兆而剪刺掃六賊於胷中休五道之長役拱巳内治
總持法忍三世都寂一心豁盡寄耳無明寓目莫准塵
隨空落穢與虛隕廓焉靈悟因權作尹暜濟安度大悲
誰愍託蘧廬以和光常遊君乎冥泯任天行與物化如
蹈水之無軫若乃妙變神奇理不思議大千舞於指掌
芥子含於須彌四海宅於毛孔七寳永於劫移可信而
不可尋可由而不可知非談詠之所宣惡毫素之能披
善乎優陀之言也使夫智者滿於天下人有百頭頭有
百舌舌解百義辯才鋒逸合兹人以讚道猶萬分而未
一唯覺覺之相歎乃敷暢而彰悉矧愚昧之固陋託狂
簡而仰述抗瑩燭之炯炯欲增暉以毘日者歟嗟乎方
外靈藏奢遐誕宕衆妙淵𤣥羣奥無量小成弗藉大言
横喪川德之厚于何不有驚聽洪壑駭耳崇阜夏典載
其掌握荒經列其戸牖周既達而未盡信齊諧之小醜
見鵬鯤而標大不覩鳥王與魚母吁乎噫嘻奇桀之事
積籍眇漫焉可稱記伊皇覽之暜綜足探幽而體異何
近願於割玉又碩誣乎火熾況下斯而束敎趣堯孔之
權餌常專專而守檢懼越蹈於所伺並廢理以證言莫
觸類以取意徒宏博而繁構更益猜而致忌悟飾智之
愕物故収翰而輟思寄一隅於梗指俟體信於明識者
乎(𢎞明/集)
王齊之
薩陀波崙讚(因畵般若臺/隨變立讚等)
密哉達人功𤣥曩葉龍濳九澤文明未接運通其會神
疎其轍感夢魂交啓兹聖哲
薩陀波崙入山求法讚
激響窮山憤發幽誠流音在耳欣躍晨征奉命宵遊百
慮同冥叩心在誓化乃降靈
薩陀波崙始悟欲供養大師讚
歸塗將啓靈關再闢神功難圖待損而益信道忘形歡
不期適非伊哲人孰採𤣥䇿
曇無竭菩薩讚(初學記/作慧遠)
亹亹淵匠道𤣥數盡譬彼大壑百川俱引涯不俟津塗
無旋軫三流開源於焉同泯
諸佛讚(因常啼念佛/為現像靈)
妙哉正覺體神以無動不際有靜不隣虛化而非變象
而非摹映彼真性鏡此羣麤(並𢎞/明集)
丘道䕶
道士支曇諦誄(并/序)
晉義熙七年五月某日道士支曇諦卒春秋六十有五
嗚呼哀哉法師肇𦙍西域本出康居因族以國氏既伏
膺師訓乃從法姓支徙于吳興郡烏程縣都鄉千秋里
資金商之貞氣藉陽育之韶律胄遐方而誕秀協川嶽
而稟神識情湛粹風宇明肅道致表於天期德範彰於
素器貞悟獨拔羣異不足以動其心至誠深固衆論莫
能以干其執是以超塵絶詣慧旨發於弱齡研微耽𤣥
明道昭於歲暮故能振靈風於神境演妙化於季葉嗣
清徽於前哲穆道俗而歸懷焉遊涉衆方敷揚大業妙
尋幽賾清言析微加善屬文辭識賞參流固巳諧契風
勝領冠一時矣公之中年爰乃慨以城傍難置幽居為
節且山水之性素好自然靜外之默體自天心於是謝
縁人封遁迹巖壑乃考室于吳興郡故鄣之崑山味道
崇化二十餘載其栖業所𢎞可以洗心滌垢筌象之美
足以窮興永年於是晞宗歸仁者自羣方而集欽風懷
趣者不遠而叩津焉于時時望英豪多延請齋講公虛
心應物不嘗以動止介懷推誠述義未始以道俗殊致
其中抱一之德又遐邇所推方將灑拂𤣥路絙維頽風
超外妙梯擬徹𤣥蹤惜乎不永遘疾而終識者深云忘
之痛攸情感惟良之悲葢無爵而䝿生榮死哀者其此
之謂矣雖至理冥一存亡定於形初𤣥識妙照骸器同
於朽壤然而闕情期於欣慼之境未泯乎離㑹之心者
亦何能不以失得為悲喜臨長岐而悽懷哉茍冥廢之
難體寄筌翰以懷風援弱毫而舒情播清暉乎無窮乃
作誄曰
綿綿終古曖曖𤣥路妙縁莫叩長寐靡寤生滅紛紜動
息舛互相驅百世季葉彌蠧水溺塵勞孰知其故至人
乘運靈覺中肇未覩滄流井鼃無小大明融朗幽夜乃
曉滅有歸空除闇即曒道洽無方仁被禽鳥昧者靡遺
識者彌了(其/一)超哉法師道性自然一心絶俗祗誠重𤣥
研微神鋒妙悟無間塵之所著在至斯捐累之所引秉
之彌堅擺落塵羈振拕靈淵(其/二)遼遼清雅肅肅貞韻汪
汪其沖亹亹其進和而有慨異而不峻渟心獨得標想
千仞虛以應物無來不順(其/三)汎遊𢎞化振響揚暉開道
𤣥肆肇闢靈扉位制冥極剖析幽微忘懷善挹穆然靡
違會通羣方總之所歸遐抗頽綱闡固法闈緒此妙慧
乃播神威(其/四)幽境湛默人肆諠引閒邃易一蕐紛難泯
公乃慨然中駕濳軫卜居川巖搆室林巘擯拭外緣濳
精内敏靡筌不服無微不盡(其/五)蔚矣崑嶺崗阜丘墟連
峯雲秀廻壑迂餘庭蔭蕭條階繞清渠翳然其遠肅爾
其虛眇眇𤣥風愔愔僧徒味道閒室寂焉神居心隨道
親情與俗疎(其/六)道固無孤德必有隣淵淸引映業勝懷
人晞風宗𤣥自遠來賓亦有襟期時來問津湛湛先窮
日日王神林壤有謝道心常新(其/七)聖逝言絶賢表義乖
翳翳未運𤣥化將頽澹矣夫子道俗歸懷庶享遐年振
此落維如何不弔棄世永辭儀景長歸逝矣不追有識
深慟含情同悲嗚呼哀哉(其/八)推著綢繆聚淹信㝛閒宴
清宇藉卉幽谷或濯素瀨爰憩翠竹屢興名辰汛觴掇
菊梨柚薦甘蒲筍為蔌賦詩詠言怡然偕足眷懷兹遊
想之在目傷哉斯遇千載無復踐舊霑襟瞻憤悲哭嗚
呼哀哉(其/九)有必之無始則歸卒達人妙觀千齡一日昧
者或應横為凶吉邈矣法師夙反𤣥室累劫之勤不速
而疾庶遘冥縁終㑹靈術妙斤弗運寔深喪質情在末
冥悵焉自失寄懷毫素徽風載述嗚呼哀哉(其十集廣/𢎞明)
殷晉安(晉安恐/是官稱)
文殊像讚
文殊淵睿式昭厥聲探𤣥發暉登道懷英琅琅三達如
日之明亹亹神通在變伊形將廓恒沙陶鑄羣生真風
幽曖千祀彌靈思媚哲宗寤言祗誠絶塵孤栖祝想太
冥
文殊師利讚(并序/)
文殊師利者是遊方菩薩因離垢之言而有斯自非厥
號所先也原夫稱謂之生蓋至道興其貌何者虛引之
性彰於立德軌世之表聞於童真廉俗之風移則感時
之訓興故云濡首又以法王子為名焉夫欲窮其淵致
者必先存其深大終古邈矣豈言像之所極難算之劫
功高積塵悠悠遐曠焉可為言請略叙其統若人之始
出也爰自帝胄尊號法王無上之心兆於獨悟發中之
感無不由他近一遇正覺而靈珠内映𤣥景未移遂超
登道位於是深根永搆於沖壤豐條翼神柯而同茂慈
悲之氣與惠風俱扇三達之明與日月並曜具體而微
固以功侔法身矣若乃天機將運即神通為館宇圓應
密會以不疾為影跡斯其所以動不離寂而彌綸宇宙
倏忽無常境而名冠遊方者也世尊興出乃援躍進之
明顯潛德于香林因慶雲而西徂復龍見於兹刹法輪
既轉則𤣥音屢唱對明淵極輒暢發深言道映開士故
諸佛美其稱體絶塵俗故濯纓者高其跡非夫合天和
以挺作吸沖氣而為靈舒重霄以廻蔭吐德音而流聲
亦孰能與於此哉將欲揺蕩羣生之性宅至柔之主開
宏基於一簣廓恒沙而為宇若然而不悅文殊之風則
未達無窮之量長笑於方寸之寂矣自世尊泥洹幾將
千祀流光移蔭復與昔而昇降由是冥懷宗極者感悲
長津之喪源懼風日之潛損遂共表容金石繼以文頌
人思自盡庶雲露以增潤今之所遇葢是數減百年有
鐵輪王王閻浮提號曰阿育仰規逸軌擬而像焉雖真
宰不存於形而靈位若有主雖幽司不以情求而感至
斯應神變之異屢革民聽因險悟時信有自來矣意以
為接頽薄之運寔由冥維之功通夫昏否之俗固非一
理所𢎞是以託想之賢祗誠攸寄思紐將絶之緒引毫
心以標位乃遠摸元匠像天所像感來自衷不覺欣然
同詠
眇眇童真弱齡啟䝉含英吐秀登𤣥履峯神以道王體
以沖通浪化遊方乃軌高蹤流光遺映爰暨兹隆思對
淵匠靖一惟恭虛襟絶代庶落塵封(並廣𢎞/明集)
衞夫人(名鑠字茂漪河東安邑人汝陰太守/李矩妻中書郞充母隷書猶善規矩)
與師書
衞稽首和南近奉勅寫急就章遂不得與師書耳但衞
隨世所學規摹鍾繇遂厯多載年廿著詩論草隷通解
不敢上呈衞有一弟子王逸少甚能學衞真書咄咄逼
人筆勢洞精字體遒媚師可詣晉尚書舘書耳仰慿至
鑒大不可言弟子李氏衞和南(黄伯思云衞夫人帖葢/唐初李懷琳作事見竇)
(衆述書賦此與師帖九疎繆案梁蕭子雲答武帝云臣/昔不能拔賞隨時所貴規摹子敬多厯年所年二十六)
(著晉史至二王列傳欲作論草隸法言不盡意遂不能/成十許年始見勅旨論書一卷商畧筆狀洞徹字體始)
(變子敬全範元常此偽帖皆竊取子/雲啟中語欲小改之遂失其句讀)
釋文紀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