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文紀
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釋文紀卷三十七
明 梅鼎祚輯
後周(三/)
釋道安(姓姚馮翊武城人周武勅住中興寺崇尚涅/槃博通智論内外旣明特擅文藻卒于周世)
二敎論(周天和時三敎優劣廢立衆議紛紜是非/滋起竝莫簡帝心又廣召道俗極言陳理)
(勅司隸大夫甄鸞詳佛道二敎定其先後淺深/鸞乃上笑道論以為蠧道即於殿庭焚之道安)
(慨時俗之混并悼史籍之沈㒺乃作二敎論取/擬武帝詳三敎之極文成一卷篇分十二帝意)
(遣釋宗初覽安論通問僚宰文據卓然廢立遂/寢至建徳三年普滅佛道二宗置通道觀安削)
(跡潛遁帝搜訪執詣王庭賜/牙笏綵帛位以朝列竟不就)
歸宗顯本一
有東都逸俊童子問於西京通方先生曰僕聞風流傾
墜六經所以緝修誇尚滋彰二篇所以述作故優柔𢎞
潤於物必濟曰儒用之不匱於物必通曰道斯皆孔老
之神功可得而詳矣近覽釋敎文博義豐觀其汲引則
恂恂善誘要其㫖趣則亹亹慈良然三敎雖殊勸善義
一塗迹誠異理會則同至於老嗟身患孔歎逝川固欲
後外以致存生感往以知物化何異釋典之厭身無常
之說哉但拘滯之流未馳髙觀不能齊天地於一指均
是非乎一氣致令談論之際每有不同此所謂匿摩尼
於胎㲉掩大明於重夜傷莫二之淳風塞洞一之𤣥㫖
祈之彌劫奚可值哉敬請先生為之開闡通方先生曰
子之問也激矣哉可謂窮辨未盡理也僕雖不敏稽疑
上國服膺靈章陶風下席今當為子略陳其要夫萬化
本於無生而生生者無生三才兆於無始而始始者無
始然則無生無始物之性也有化有生人之聚也聚雖
一體而形神兩異散雖質别而心數弗亡故救形之敎
敎稱為外濟神之典典號為内是以智度有内外兩經
仁王辯内外二論方等明内外兩律百論言内外二道
若通論内外則該彼華夷若局命此方則可云儒釋釋
敎為内儒敎為外備彰聖典非為誕謬詳覽載籍尋討
源流敎唯有二寧得有三何則昔𤣥古朴素墳典之誥
未𢎞淳風稍離丘索之文乃著故包論七典綂括九流
咸為治國之謨竝是修身之術故藝文志曰
儒家者流葢出於司徒之官助人君順隂陽明敎化者
也逰文於六經之中留意於五徳之際祖述堯舜憲章
文武宗師仲尼其道最高者也
道家者流葢出於史官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
人者南面之術合於堯之克讓易之謙謙此其所長也
隂陽家者流葢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厯象日月星
辰敬授民時此其所長也
法家者流葢出於理官信賞必罰以輔禮制易曰先王
以明罰敕法此其所長也
名家者流葢出於禮官古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孔子
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此
其所長也
墨家者流葢出於清廟之官茅屋棌椽是以貴儉養三
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上賢宗祀嚴父是以
右鬼此其所長也
縱横家者流葢出於行人之官孔子曰誦詩三百使於
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當
權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辭此其所長也
雜家者流葢出於議官兼儒墨合名法知國體之有此
見王治之無不貫此其所長也
農家者流葢出於農稷之官播百穀勸耕桑以足衣食
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貨此其所長也若派而别之則應
有九敎若總而合之則同屬儒宗論其官也各王朝之
一職談其籍也竝皇家之一書子欲於一代之内令九
流爭川大道之世使小成競辨豈不上傷皇極莫二之
風下開拘放鄙蕩之弊真所謂巨蠹鴻猷眩曜朝野矣
佛敎者窮理盡性之格言出世入真之軌轍論其文則
部分十二語其㫖則四種悉檀理妙域中固非名號所
及化擅繫表又非情智所尋至於遣累落筌陶神盡照
近超生死逺證泥洹播闡五乘接羣機之深淺該明六
道辨善惡之升沈夐期出世而理無不周邇比王化而
事無不盡能博能要不質不文自非天下之至慮孰能
與斯敎哉雖復儒道千家墨農百氏取捨驅馳未及其
度者也唯釋氏之敎理富權實有餘不了稱之曰權無
餘了義號之為實通云善誘何成妙賞子謂三敎雖殊
勸善義一余謂善有精麤優劣宜異精者超百化而髙
升麤者循九居而未息安可同年而語其勝負哉又云
敎迹誠異理會則同爰引世訓以符𤣥敎此葢悠悠之
所昧未暨其本矣敎者何也詮理之謂理者何也敎之
所詮敎若果異理豈得同理若必同敎寧得異筌不期
魚蹄不為兔将為名乎理同安在夫厚生情篤身患之
誡遂興不悟遷流逝川之歎乃作竝是方内之至談諒
非踰方之巨唱何者推色盡於極㣲老氏之所未辯究
心窮於生滅宣尼又所未言可謂瞻之似盡察之未極
者也故涅槃經曰分別色心有無量相非諸聲聞縁覺
所知且聲聞之與菩薩俱越妄想之鄉菩薩則恵兼九
道聲聞則獨善一身其猶露潤之方巨壑㣲塵之比須
彌況凡夫識想何得齊乎故淨名曰無以日光等彼螢
火若夫以齊而齊不齊者未齊矣以齊而齊於齊者未
齊焉余聞善齊天下者以不齊而齊天下者也何須夷
嶽實淵然後方平續鳬截鶴於焉始等此葢狷夫之野
議豈達士之貞觀故諺曰紫實昧朱狂斯濫哲請廣其
類更曉子懷上至天子下至庶民莫不資色心以成軀
禀隂陽以化體不可以色心是等而便混以智愚安得
以隂陽義齊則使同之貴賤此之不可至理皎然雖強
齊之其義安在(續髙僧道安傳載此一篇循作脩蹄作/罤聲聞之與菩薩作二乘之與大行)
儒道升降二(儒通六典道止兩篇/升降二事備彰四史)
問曰先生涇渭孔釋清濁大懸與奪儒道取捨尤濫史
遷六氏道家為先班固九流儒宗為上討其祖述竝可
命家論其憲章未乖典式欲言俱非情謂未可儻其都
是何宜去取答曰塗軌乖順不可無歸朱紫之際久宜
有在漢書十志竝是古則藝文五行豈今始有農為治
本史遷不言安毁縱横官典俱漏故孟堅之撰今古襃
其是子長之論曩見貶其非是以前漢書曰史遷序墳
籍則先黄老後六經論逰俠則退處士進姦雄述貨殖
則崇勢利羞貧賤此其為弊也後漢書曰太史令司馬
遷採左氏國語刪世本戰國䇿據楚漢春秋列時事上
自黄帝下訖獲麟作本紀三十世家列傳書表凡百三十
篇而十篇缺焉至於採經摭傳分散百家之事甚多踈
略不如其本務欲以多聞廣載為功論義淺而不篤其
論術學也則崇黄老而薄五經輕仁義而賤守節此其
大弊傷道所以遇極刑之咎也又晉書禮樂志曰世稱子
長史記竒而不周竒謂博古逺達不周謂弊於儒道儒
道既弊聖敎不興何王慕之尚道廢儒惑亂天下變風
毁俗遂使魏晉為之陵遲四夷交侵中國㣲矣此皆國
史實録之文奚獨可異校其得失詳列典志取捨升降
何預鄙懷
問老子之敎葢修身治國絶棄貴尚論大道則為三才
之元辨上徳則為五事之本猶陶埏之成造譬橐籥之
不窮先生何為抑在儒下答曰余聞恬志太和者不務
變常安時處順者不求反古故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
章唯藝文之盛易最優矣吾子謂老與易何若昔宓羲
氏仰觀象於天俯察法於地近取諸身逺取諸物於是
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類萬物之情文王重六爻
孔子𢎞十翼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聖世厯三古故繫
詞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易說曰夫有形生於無形故
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也太
初者氣之始太始者形之始太素者質之始夫氣形質
而未相離故曰渾混視之不見聽之不聞修之不得故
曰易也孝經說曰奇者陽節偶者隂基得陽而成合隂
而居數相配偶乃為道也故曰一隂一陽之謂道隂陽
不測之謂神此而遐瞻足賢於老也子謂仁由失德而
興禮生忠信之薄安其所習毁所不見且大樂與天地
同和大禮與天地同節豈在飾敬之年責報之嵗哉然
老氏之㫖本救澆浪虚柔善下修身可矣不尚賢能於
治何續旣挾易之一謙更是儒之一派幸勿同放兼棄
五德
君為敎主三(世謂孔老為𢎞敎之人/訪之典謨則君為敎主)
問敬尋哲製剖析離合云派而别之應有九敎綂而合
之同一儒宗採求理例猶謂未當何者名襍鄧尹法參
悝商墨出由胡農興野老斯皆製通賢達不可以為敎
首孔老聖歟可以命敎故九流之中唯論其二儒敎道
敎豈不婉哉答曰子之問也似未通逺夫帝王功成作
樂治定制禮此葢皇業之盛事也而左史記言右史記
事事為春秋言為尚書百王同其風萬代齊其軌若有
位無才猶虧𢎞闡有才無位灼然全闕昔周公攝政七
載乃制六官孔老何人得為敎主孔雖聖達無位者也
自衛迴輪始𢎞文軌正可修述非為敎源柱史在朝本
非諧贊出周入秦為尹言道無聞諸侯何況天子旣是
仙賢固宜雙缺道屬儒宗已彰前簡
問孔子問禮於老聃則師資之義存矣又論語孔子自
稱曰吾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子曰孔聖
而云老賢比類之義義将焉在褒貶乖中諒為侮聖答
曰余旣庸昧奚敢穿鑿廢智任誠唯依謨典稽子云老
子就涓子學九仙之術尋乎練餌斯或有之至於聖也
則不云學論語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
依前漢書品孔子為上上類皆是聖以老氏為中上流
竝是賢又何晏王弼咸云老未及聖此皆典達所位僕
能異乎孔子曰吾無常師問禮於老𥅆斯其義也有問
農云吾不如老農又問圃云吾不如老圃入太廟每事
問豈農圃守廟之人而賢於孔子乎竊比遜詞斯其類
也故知他評近實自謙則虚侮聖之談恐還自累(孔子/問樂)
(於萇𢎞學琴於師襄子豈𢎞子之流皆/賢於孔子乎聖人之迹於斯可見也)
問魯隠公者葢是讓國之賢君而人表評為下下老子
者乃無為之大聖漢書品為中上故知班彪父子詮度
險巇先生何乃引之為證答曰吾子近取杜預之談逺
忽春秋之意隠公者桓公之庶兄也桓公幼小攝行政
事及桓長大歸政桓公雖能歸政不能無猜譖毒於是
縱横遂為桓公所弑旣不自全陷弟不義讓國之美竟
復何在此而非下孰有下乎漢書之評於是乎得且孔
子受命遂號素王未聞載籍稱老為聖言不闗典君子
所慙
問尚書云惟狂克念作聖惟聖㒺念作狂子云聖也則
不闗學是何言歟答曰孔語生知學言積習向者論儒
未云釋也上智下愚本不隨化中庸之類乃順化遷聖
可為狂則非上智狂可為聖復非下愚書辨狂聖皆中
庸也老子曰絶聖棄智民利百倍此葢中才之聖非上
智也
詰驗形神四(形神之敎初篇已言今/則詰之驗其典證也)
問曰先生云救形之敎敎稱為外敬尋雅論實為未允
易云知㡬其神乎寧得雷同七典皆為形敎釋辨濟神
義将安在答曰書稱知逺逺極唐虞春秋屬詞詞盡王
業至若禮樂之敬良詩易之溫潔皆明夫一身豈論三
世固知敎在於形方者未備洪祐示逸乎生表者存而
未議易曰幾者動之㣲也能照其微非神如何此言神
矢而未辨練神練神者閑情闗照期神曠劫幽靈不亡
積習成聖階十地而逾明邁九宅而高蹈此釋敎所𢎞
也經曰濟神拔苦莫若修善六度攝生淨心非事故也
仙異涅槃五(仙明延期之術不無其終/涅槃常住之果居然乖異)
問釋稱涅槃道言仙化釋云無生道稱不死其揆一也
何可異乎答曰靈飛羽化者竝稱神丹之力無疾輕強
者亦云餌服之功哀哉不知善積前成生甄異氣夀夭
由因脩短在業佛法以有生為空幻故忘身以濟物道
法以吾我為真實故服餌以養生生生不貴存存存何
勣縱使延期不能無死故荘周稱老子曰古者謂之遁
天之形始以為其人今則非人也尚非遁天之仙故有
秦佚之弔死扶風𦵏槐里涅槃者常恒清涼無復生死
心不可以智知形不可以像測莫知所以名強謂之寂
其為至也亦以極哉縱其雙林息照而靈智常存體示
闍維而舎利恒在雖復大椿遐夀以彭年為殤非想多
劫與無擇對户凡聖理懸動寂天異焉可同時而辨升
降吾子何為抗餘燎於日月之下而欲與曦和爭暉至
於狷也何至甚乎
道仙優劣六(道以恬虚寡欲優在符於謙徳/仙則餌服紛紜劣在徒勤無效)
問先生高談夀夭善積前生業果雖詳芝丹仍略且道
家之極極在長生呼吸太一吐故納新子欲劣之其可
得乎答曰老氏之㫖葢虚無為本柔弱為用渾思天元
恬髙人世浩氣養和得失無變窮不謀通達不謀己此
學者之所以詢仰餘流其道若存者也若乃練服金丹
餐霞餌玉靈升羽蛻屍觧形化斯皆尤乖老荘立言本
理其致流漸非道之儔雖記奇者有之而言道者莫取
昔漢武好方技遂有欒大之妖光武信讖書致有桓譚
之議書為方技不入墳流人為方士何闗雅正吾子何
為捨大而從小背理而趣誕乎
孔老非佛七(佛生西域孔氏髙推/商宰致問列子書記)
問西域名佛此方云覺西言菩提此云為道西云泥洹
此言無為西稱般若此飜智慧準此斯義則孔老是佛
無為大道先已有之答曰鄙俗不可以語大道者滯於
形也曲士不可以辨宗極者拘於名也案孟子以聖人
為先覺聖王之極寧過佛哉故譯經者以覺翻佛覺有
三種自覺覺他及以滿覺孟軻一辨豈具此三菩提者
案大智度譯云無上慧然慧照靈通義翻為道道名雖
同道義尤異何者若論儒宗道名通於大小論語曰小
道必有可觀致逺恐泥若談釋典道名通於邪正經曰
九十有六皆名道也聽其名則真偽莫分驗其法則邪
正自辨菩提大道以智度為體老氏之道以虚空為状
體用既懸固難影響外典無為以息事為義内經無為
無三相之為名同實異本不相似故知借此方之稱翻
彼域之宗寄名談實何疑之有準如兹例則孔老非佛
何以明其然昔商太宰問於孔子曰夫子聖人歟對曰
丘博聞強記非聖人也又問三王聖人歟對曰三王善
用智勇聖非丘所知又聞五帝聖人歟對曰五帝善用
仁信聖非丘所知又聞三皇聖人歟對曰三皇善因用
時聖非丘所知太宰大駭曰然則孰者為聖人乎孔子
動容有間曰丘聞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
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若老氏必
聖孔何不言以此校之理當推佛
釋異道流八(出世三乘域中四大/懸如天地異遇塵嶽)
問後漢書云佛道神化興自身毒(案山海經西方有天/毒國郭景純注云即)
(天竺國也而漢書西域傳/云天竺國又名身毒國也)詳其清心釋累之訓空有兼
遣之宗道書之流也以此推之則道敎收佛又佛經云
一切文字悉是佛說非外道書而先生髙位釋敎在儒
道之表将不自局而近誣聖乎答曰吾子援引漢書而
問余亦還以漢書而答後漢西域傳曰張騫之著天竺
惟云地多濕暑班勇之列身毒止言奉佛不殺而精文
善法導達之功靡所傳記余聞之後記也其國則殷平
中土玉燭和氣靈智之所降集賢哲之所挺生神迹詭
怪則理絶人區感驗明顯則事出天外而騫超無聞者
豈其道閉往運數開叔葉乎不然何經典之盛也漢自
楚英始盛齋戒之祀桓帝大修華葢之飾將㣲義未譯
但神明之耶且好仁惡殺蠲弊崇善所以賢達君子多
受其法焉然好大不經竒譎無已雖鄒衍談天之辨荘
周蝸角之論未足以槩其萬一尋漢書之録兼而有徵
取其微義未譯則云道書之流談其神竒感驗則言理
絶天表唯四藏贍博二諦並陳總論九道則無非佛說
别明三乘則儒道非流此乃在我之明証非吾子之清
決乎
服法非老九(絶聖棄智老氏之心/黄巾禁厭張家之法)
問經云釋迦成佛已有塵劫之數或為儒林之宗或為
國師道士固知佛道㝠如符契又清淨法行經云佛遣
三弟子震旦敎化儒童菩薩彼稱孔子光淨菩薩彼稱
顔淵摩訶迦葉彼稱老子先生辨異似若自私答曰聖
道虛寂圓應無方無方之應逗彼羣品器量有淺深感
通有厚薄故令無像之像像遍十方無言之言言充八
極應實塵沙大畧有二八相感成雙林現滅斯其大也
權入六道晦迹塵光斯其小也小則或畫卦以御時或
播殖以利世或修正以定亂或行禮以誡物或談無而
傲榮或說有而重爵何為老生獨非一迹故須彌四域
經曰寳應聲菩薩名曰伏犧寶吉祥菩薩名曰女媧但
今之道士始自張陵乃是鬼道不闗老子何以知之李
膺蜀記曰張陵避病瘧於丘社之中得呪鬼之術書為
是遂觧使鬼法後為大蛇所噏弟子妄述升天後漢書
稱沛人張魯母有姿色兼挾鬼道往來劉焉家益州刺
史劉焉遂任魯以為督義司馬魯遂與别部司馬張脩
將兵掩殺漢中太守蘇固斷絶斜谷殺漢使者魯旣得
漢中遂殺張脩而幷其衆焉於漢為逆賊戴黄巾服黄
布揭魯字公旗初祖父陵順帝時客於蜀學道鶴鳴山
中造作符書以惑百姓受其道者輒出米五斗故世謂
之米賊陵傳其子衡衡傳於魯魯遂自號天師君其來
學者初名鬼卒後號祭酒祭酒各領部衆多者名曰理
頭皆敎以誠信不聽欺妄有病但令首過而已諸祭酒
各起義舎於路同之亭傳懸置米肉以給行旅食者量
腹取足過多則鬼能病人犯法者先加三原然後行刑
不置長吏以祭酒為治民夷信向朝廷不能討遂就拜
魯鎮夷中郎將通其貢獻自魯在漢川垂三十年獻帝建
安二十年曹操征之至陽平魯欲舉漢中降其弟衛不
聽率衆數萬拒闗固守操破衞斬之魯聞陽平巳陷將
稽顙歸降閻圃說曰今以急往其功為輕不如且依巴
中然後委質功必多也於是乃奔南山左右欲悉焚寶
貨倉庫魯曰本欲歸命國家其意未達今日之走以避
鋒銳非有惡意遂封藏而去操入南鄭甚嘉之又以魯
本有善意遣人慰安之魯即與家屬出迎拜鎮南将軍
封閬中侯而張角張魯等本因鬼言漢末黄衣當王於
是始服之曹操受命以黄代赤黄巾之賊至是始平自
此巳來遂有兹弊至宋武帝悉皆斷之至寇謙之時稍
稍還有今旣大道之世風化宜同小巫巾色實宜改復
且老子大賢絶棄貴尚又是朝臣服色寧異古有専經
之學而無服象之殊黄巾布衣出自張魯國典明文豈
虚也哉夫聖賢作訓𢎞裕溫柔鬼神嚴厲動為寒暑老
子誡味祭酒皆飲張製鬼服黄布則齊真偽皎然急緩
可見自下略引張氏數條妄說用懲革未聞
或禁經止價(𤣥光論云道家諸經制雜凡意敎迹邪險/是故不傳但得金帛便與其經貧者造之)
(至死不覩寶利無慈逆莫過此又其方術穢濁不清乃/有扣齒為天鼓咽唾為醴泉馬屎為靈薪老䑕為芝藥)
(資此求道/焉得乎)
或妄稱真道(蜀記曰張陵入鵠鳴山自稱天師漢嘉平/末為蟒蛇所噏子衡奔出尋屍無所畏負)
(清議之譏乃假設權方以表靈化之迹生縻鵠足置石/崖頂到光和元年遣使告曰正月七日天師昇𤣥都米)
(民之山獠遂因妄傳販死/利生逆莫過此之甚也)
或含氣釋罪(妄造黄書咒癩無端乃開命門抱真人嬰/兒迴龍虎戲備如黄書所說三五七九天)
(羅地網士女溷漫不異禽/獸用消菑禍其可然乎)
或挾道作亂(黄巾鬼道毒流漢室孫恩求仙/禍延皇晉破國害民惑亂天下)
或章書代徳(遷達七祖乞免擔沙横費紙筆奏章大上/戊辰之日上必不達不達太上則生民枉)
(死嗚呼/哀哉)
或畏鬼帶符(左佩太極章右佩昆吾鐵指日則停暉/擬鬼千里血若受黄書赤章即是靈仙)
或制民輸課(蜀記曰受其道者輸米肉布絹器物/紙筆薦席五綵後生邪濁増立米民)
或解除墓門(左道餘氣墓門觧除春秋二分祭竈祠社/冬夏兩至祀祠同俗先受治録兵符社契)
(皆言軍將吏兵/都無敎誡之義)
或苦妄度厄(塗炭齋者事起張魯驢輾泥中黄土塗面/摘頭懸栁埏埴使熟至義煕初王公期省)
(去打拍呉陸修静猶泥額反縛/懸頭而已資此度厄何癡之甚)
或夢中作罪(夢見先亡輒云變怪召食/鬼神軍將吏兵奏章斷之)
或輕作兇佞(造黄神越章用持殺鬼又造赤章用持殺/人取恱世情不計殃罪隂謀懷嫉兇邪之)
(甚/)
斯皆三張之鬼法豈老子之懷乎自於上代爰至苻姚
皆呼衆僧以為道士至寇謙之始竊道士之號私易祭
酒之名曹簡姚書略可詳究然法行經者無有人繙雖
入疑科未傷𢎞㫖摩訶迦葉釋迦弟子稟道闡猷詎希
方駕三張符籙詭託老言捃採譎詞以相扶助復引實
談證其虛說嗚呼可歎幸深察焉
問敬尋道家厥品有三一者老子無為二者神仙餌服
三者符籙禁厭就其章式大有精麤麤者厭人殺鬼精
者練屍延夀更有青籙受須金帛王侯受之則延年益
祚庶人受之則輕健少疾君何不論唯貶鄙者答曰子
之所言何其陋矣唯王者興作非詐力所致必有靈命
以應天人至於符瑞不無階降上則河圖洛書次則龜
龍麟鳳此是帝皇之符籙也今大周馭宇膺厯受圖出
震為神電軒流景上宣衢室下闢靈臺列彼三光揺兹
二柄而徳侔終古動植效靈仁並二儀幽明薦祉故真
容表相不假尋於具茨澄照淵猷無惑求於象㒺牢籠
語黙彈壓名言超絶有無迴踰彼此芻狗萬幾不可謂
之為有孝慈兆庶不可謂之為無四海一家不可謂之
為彼九州遼曠不可謂之為此故逰之者莫測其淺深
蹈之者未窮其厚薄加以三足九尾赤雀緑龜嘉瑞相
尋不時而至兹乃大道𢎞仁光盈四表慶靈總萃厚祚
無疆豈聖徳之清寧天朝之多士尚信鬼籙之談猶傳
巫覡之說者哉昔神賜虢田若始求田之義民供趙雀
由初受爵之徴此皆委巷鄙言子從所不許也然皇帝
之號尊極天人之義王者之名大盡霸功之業當受命
神宗廓風化於寰宇封禪山岳報成功於天地不見鬼
言預經綸之始曽無詭說達致逺之宗徒訛惑生民敗
傷王敎真俗擾動歸正無從唯孔子貴知命伯陽去竒
尚奚取鬼符望致其夀若言受之必益今佩符道士悉
可長年無籙生民並應短夀事旣不徴何道之有
明典真偽十(兩經實談為真/三洞誕謬為偽)
問老經五千最為淺略上清三洞乃是幽深且靈寳尊
經天文玉字超九流越百氏儒統道家豈及此乎答曰
老子道經朴素可崇荘生内篇宗師可領曁兹已外製
自凡情黄庭元陽採撮法華以道換佛改用尤拙靈寶
創自張陵呉赤烏之年始出上清肇自葛𤣥宋齊之間
乃行尋聖人設敎本為招勸天文大字何所詮談始自
古文大小兩篆以例求之都不相似陽平鬼書於是乎
驗晉元康中鮑靚造三皇經被誅事在晉史後人諱之
改為三洞其名雖變厥體尚存猶明三皇以為宗極斯
皆語出凡心實知非敎不闗聖口豈是典經而張葛之
徒皆襍符禁化俗怪誕違爽無為哀哉吁何乃指蟲迹
欲比蒼文以毒乳而方甘露乎(依張魯蜀記凡有二十/四治而陽平一治最為)
(大者今道士上章及奏符厭皆稱陽平重其本故也/以上清為洞𤣥靈寳為洞真三皇為洞神故曰三皇)
問道經幽簡本接利人佛經顯博源拔鈍士窮理徴事
皎然可見答曰釋典汪汪幽顯並蘊𤣥章浩浩廣略俱
通大智度曰為利人略說為解義故為利人廣說為誦
持故為鈍人略說為誦持故為鈍人廣說為觧義故如
般若一座敷𤣥鷲嶽及其皆益乃數十周智典旣然餘
經皆爾通言博在其鈍何誣之甚香城金簡龍宫玉牒
天上人間經典何量八音部袠其數無邊十二該之罄
無不盡可謂詩篇三百蔽者一言以此例之廣略可見
詳其道經三十六部廣則定廣無略可收即是純鈍何
利之有廣而可略則非定廣略而可廣則非定略釋典
之深於是乎在
敎指通局十一(典康世治而不出生死為局/近比王化而逺期出世為通)
問姬孔立敎可以安上治民移風易俗老荘談𤣥可以
歸淳反素息尚無為為化足矣何假胡經又簪抽髪削
毁容易姓可以化彼強夷不可施之中夏其猶車可陸
運不可汎流船可水行不宜陸載佛經怪誕大而無徵
怖以地獄則使怯者寒心誘以天堂則令愚者虚企豎
說塵劫尚云不遥傍談沙界猶言未逺或說貧由慳至
富籍施來貴因恭恪賤興侮慢慈仁不殺則夀命延長
多殘掠漁獵則年算減天尋討云云難相符允竊見好
施不害貧而早終慳貪多殺富而長夀禪戒苦節嬰罹
疾患坑殘至廣封賞始隆信謂苦惱由惑而生爵禄因
殺而得其猶種角生葦母子乖張牛毛生蒲因果不類
雖言業報無以惬心徒說将來何殊繋影未若陶甄稟
於自然森羅均於獨化忽焉自有怳爾而無吉凶任運
離合非我人死神滅其猶若罏膏明俱盡知何所至胡
勞歩驟於空談之際馳騁於無驗之中答曰異哉子之
所陳何其鄙也果以拘纏窞井封守一方故耳孟子曰
人之所知未若人之所不知信矣吾當告子古之明大
道者五變而形名可舉九變而賞罰可言所以方内階
漸猶未可頓者也至於鉤七順時禁四民之暴三驅之
禮顯王迹之仁可謂美矣未盡善也尋先王制作局云
寰宇天分十二野極流沙地列九州西窮黑水談遺過
去辨略未來事盡一生未論三世豈聖達之不知信嘉
縁之未構釋迦發窮源之真唱演大哀之洪慈上極聖
人下及蜫蟻等行不殺仁人之至也若乃道包真俗義
冠精靈移仁夀於菩提徙敎義於權實使宗虚者悟空
空之㫖存有者進戒定之權於是慧光遐炤荘王因覩
夜明靈液方津明帝以之神夢(春秋左傳曰魯荘公七/年歲次甲午四月辛夘)
(夜恒星不見星隕如雨即周之荘王十年也荘王别傳/曰遂即易筮之云西域銅色人出也所以夜明非中夏)
(之菑也案佛經如來四月八日入胎二月八日生亦二/月八日成道生及成佛皆放光明而云出世即成佛年)
(也周以十一月為正春秋四月即夏之二月也依天竺/用正與夏同杜預用晉厯算辛夘二月五日也安共董)
(奉忠用魯厯算即二月七日用前周厯算即二月八日/也又依什法師年紀及石柱銘並與春秋符同如來周)
(桓王五年歲次乙丑生桓王二十三年歳次癸未出家/荘王十年歲在甲午成佛襄王十五年歳在甲申而滅)
(度至今一千/二百五年也)良謂遂通資感悟涉藉縁運值百齡齊均
萬劫於是秦景西使而摩騰東逝道揚皇漢之朝訓敷
永平之祀物無爝螢人斯草偃始知放華猶昏而文宣
未旭者也吾子初云其同而未識其異故知始之所同
者非同末之所異者非異何則修淳道者務在反俗俗
旣可反道則可淳反俗之謨莫先剃落而削髪毁容事
存高素辭親革愛趣聖之方袪嗜欲於始心忘形骸於
終果何眷戀乎三界豈留連於六道泰伯文身斷髪匪
是西夷范蠡易姓改名寧非東夏近讓千乘論語稱其
至徳逺辭九宅寧羅氏族之拘故阿含經曰四姓出家
同一釋種莊子舟車之喻譬以古今猶禮有損益樂有
相沿吾子何為濫云國土唯聖化無方不以天人乖應
妙化無外豈以華戎阻情是以一音演唱萬品齊悟豈
以夷夏而為隔哉維摩經曰佛以一音演說法衆生隨
類各得解夫纖介之惡歴劫不亡毫釐之善永為身用
但禍福相乘不無倚伏得失相襲輕重冥傳福成則天
堂自至罪積則地獄斯臻此乃必然之數無所容疑若
造善於幽得報於顯世謂隂徳人咸信矣造惡於顯得
報於幽斯理盡然寧不信也易曰積善必有餘慶積惡
必有餘殃而商臣肆惡乃獲長夀顔子庶㡬而致早終
伯牛含沖和而納疾盜跖抱凶悖而輕彊斯皆善惡無
徵生兹惘惑若無釋敎則此塗永躓矣經曰業有三報
一者現報二者生報三者後報現報者善惡始於此身
苦樂即此身受生報者次身便受後報者或二生或三
生百千萬生然後乃受受之無主必由於心心無定司
必感於事縁有彊弱故報有遲速故經曰譬如負債強
者先牽此因果之賞罰三報之𢎞趣自非通才達識罕
得其門世或有積善而得殃或有凶邪而致慶此皆現
業未熟而前報已應故曰禎祥遇禍妖孽享福疑似之
嫌於是乎在斯則顔子短夀運鍾在昔今之積徳利在
方將盜跖長年酬於往善今之肆惡衰在未來注曰楚
穆王字商臣楚成王之太子世有殺父之愆諡之為穆
名實之差起於此矣此皆生後一報非現報也故經曰
雜業故雜受如歌利王之刖羼提現被霹靂末利夫人
供養須菩提見為王后若斯之流皆現報也子云多殘
為富貴之因持戒為患疾之本經有成通可得而言矣
或有惡縁發善業多殺而致爵或有善縁發惡業多禪
戒而獲病病從惡業而招豈修善而得貴從善業而興
非坑殘所感故論曰是縁不定非受不定受定者言因
不可變也其猶種稻得稻必不生麥麥雖不生不可陸
種地為縁也稻即因矣然因果浩博諒難詳究依經誠
言略標二種一者生業二者受業俱行十善同得人身
生業也貧富貴賤聰鈍短長受業也故施獲大富慳致
貧窮忍得端正瞋招醜陋相當因果也唯業報理微通
人尚昧思不能及邪見是興或說人死神滅更無來生
(斷見/也)或云聚散莫窮心神無間(常見/也)或言吉凶苦樂皆
天所為(他因/外道)或計諸法自然不由因得(無因/外道)果以禍福
之數交謝於六府苦樂之報迭代而行遂使遇之者非
其所對乃謂名敎之書無宗於上善惡報應無徵於下
若能覽三報以觀窮通之分則尼父不答仲由斷可知
矣是故文子稱黄帝之言曰形有縻而神不化以不化
乘其變無窮又嬴博之葬曰骨肉歸乎地而神氣無不
之釋典曰識神無形假乘四虵形無常主神無常家斯
皆神馳六道之明証形盡一生之朗說未能信經希詳
軒昊因兹而觀佛經所以越六典絶九流者豈不以疎
神達要陶鑄靈府窮源盡化水鏡無垠者矣
依法除疑第十二(法有常楷人無定則若/能依法則衆疑自除也)
於是童子愀然而怒曰僕聞釋典沖深非名敎所議𤣥
風悠邈豈器象所該故染漬風流者脫形梏於始心研
窮理味者蕩心塵於終慮抗志與夷皓齊踪潔己與嚴
鄭等跡忽榮譽去嗜欲然釋訓稍陵競為奢侈上減父
母之資下捐妻孥之分齋會盡肴膳之甘塔寺極荘嚴
之美罄私家之年儲費軍國之資實然諸沙門秀異者
寡受兹重恵未能報徳或墾植田圃與農夫等流或估
貨求財與商民爭利或交託貴勝以自矜豪或占算吉
凶狥於名譽遂使澄源漸濁流浪轉渾僕所以致怪良
在於斯覬欲清心佛法鑽仰餘風覩此悵然洗心無託
先生憮然而笑曰余聞鱗介之物不達臯壤之事毛羽
之族豈識流浪之形類異區分固其宜耳惟十性淵博
含生等有二諦該深物我斯貫辨有也則九道森然談
空也則萬像斯寂故般若曰色即薩婆若薩婆若即色
然色是無知之頑質薩婆若諸佛之靈照論有居然無
别言無一而莫異極矣哉極矣哉老氏之虚無乃有外
而張義釋師之法性乃即色而逰𤣥逰𤣥不礙於器象
何縁假之可除即色而㝠乎法性則境智而俱寂般若
曰不壞假名而說諸法實相維摩曰但除其病而不除
法信哉此道孰可逮乎故能拯溺俗於沈流拔幽根於
重劫逺開三乘之津廣闢天人之路夫大士建行以檀
度為先標牓宗極以塔寺為首施而有報匪成虚費恵
而有徳豈曰空為且精微稍薄華侈漸興失在物懷何
闗聖慮故崇軒玉璽非堯舜之心翠居麗食豈釋迦之
意今大周馭宇淳風遐被震道綱於六合布徳網於八
荒川無扣浪之夫谷無含嘆之士四民咸安其業百官
各盡其分嘉穀秀於中田倉庫積而成朽方将擊壤以
頌太平鼓腹而觀盛化吾子何拘妄慮窮竭古人歎曰
才之為難信矣孔門三千並海内翹秀簡充四科數不
盈十其中伯牛惡疾回也六極商也慳恡賜也貨殖求
也聚斂由也凶頑而舉世推戴為人倫之宗欽尚髙軌
為搢紳之表百代慕其遺風千載仰其景行至於沙門
苦相駁節葢髪膚徽嗣世人之所重而沙門遺之如脫
屣名位財色有情之所滯而沙門視之如秕穅斯乃忍
人所不能忍去人所不能去可謂超世之津梁𢎞道之
勝趣也録其脫俗之誠足消四事採其高尚之迹可報
四恩況優於此者乎夫崑山多玉尚有礫沙浮水豐金
寧無土石沙門之中禪禁實多不無五三缺於戒律正
可以道廢人不應以人廢道子何覩此遂替釋敎故經
曰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識不可見紂跖之踪而忽堯
孔之軌覽調達之迹而忘妙徳之風今當為子撮言其
致三乘俱出生死而幽駕大有淺深九流咸明宇内沖
賾寧無總別儒經曰夫孝徳之本敎之所由生也旣云
徳本道高仁義之迹敎之由生墳典因之以𢎞然則同
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孝慈為總子何惑焉儒之為統
子何疑焉於是童子莞然而恱曰夫柏梁之構興乃知
茒茨之仄陋仰日月之彌髙何丘陵之可窄覩真筌之
遼廓覺世訓之為近尋二經之實談悟三張之詭妄佛
生西域形儀㒺覿敎流東土得聽餘音然神踪曠逺理
乖稱謂因果寂遼信絶名言今以淺懷得聞髙論銷疑
散滯渙若春冰始知釋典茫茫該羅二諦儒宗硌硌總
括九流信侅常談無得而稱者矣僕誠不敏謹承嘉誨
(廣𢎞/明集)
遺誡(九章/)
敬謝諸弟子等夫出家為道至重至難不可自輕不可
自易所謂重者荷道佩徳縈仁負義奉持淨戒死而有
已所謂難者絶世離俗永割親愛迴情易性不同於衆
行人所不能行割人所不能割忍苦受辱捐棄軀命謂
之難者名曰道人道人者導人也行必可履言必可法
被服出家動為法則不貪不諍不讒不匿學問髙逺志
在𤣥默是為名稱參位三尊出賢入聖滌除精魂故得
君主不望其報父母不望其力普天之人莫不歸攝捐
妻減養供奉衣食屈身俯仰不辭勞恨者以其志行清
潔通於神明淡泊虚白可奇可貴自獲荒流道法遂替
新學之人未體法則棄正着邪忘其真實以小黠為智
以小恭為足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退自推觀良亦可悲
計今出家或有年歲經業未通文字不決徒䘮一世無
所成名如此之事不可深思無常之限非旦即夕三塗
苦痛無強無弱師徒義深故以申示有情之流可為永
誡(其一/曰)卿巳出家永違所生剃髪毁容法服加形辭親
之日上下涕零割愛崇道意凌太清當遵此志經道修
明如何無心故存色聲悠悠竟日經業不成徳行日損
穢積遂盈師友慙恥凡俗所輕如是出家徒自辱名今
故誨勵宜當専精(其二/曰)卿已出家棄俗辭君應自誨勵
志果青雲財色不顧與世不羣金玉不貴惟道為珍約
已守節甘苦樂貧進徳自度又能度人如何改操趨走
風塵坐不暖席馳務東西劇如徭役官縣所牽經道不
通戒徳不全朋友蚩弄同學棄捐如是出家徒䘮天年
今故誨勵宜各自憐(其三/曰)卿已出家永辭宗族無親無
踈清淨無欲吉則不歡凶則不哭超然從容豁然離俗
志存𤣥妙軌真守樸得度廣濟普䝉福祿如何無心仍
着染觸空諍長短銖兩斗斛與世爭利何異僮僕經道
不明徳行不足如是出家徒自毁辱今故誨示宜自洗
浴(其四/曰)卿已出家號曰道人父母不敬君帝不臣普天
同奉事之如神稽首致敬不計富貧尚其清修自利利
人減割之重一米七斤如何怠慢不能報恩倚縱逰逸
身意虚煩無戒食施死入太山燒鐵為食融銅灌咽如
斯之痛法句所陳今故誨約宜自改新(其五/曰)卿已出家
號曰息心穢雜不著唯道是欽志参清潔如玉如冰當
修經戒以濟精神衆生䝉祐并度所親如何無心隨俗
浮沈縱其四大恣其五根道德遂淺世事更深如是出
家與世同塵今故誡約幸自開神(其六/曰)卿已出家捐世
形軀當務竭情泥洹合符如何擾動不樂閒居經道損
耗世事有餘清白不履反入泥塗過影之命或在須臾
地獄之痛難可具書今故誡勵宜崇典謨(其七/曰)卿已出
家不可自寛形雖鄙陋使行可觀衣服雖麤坐起令端
飲食雖疏出言可餐夏則忍熱冬則忍寒能自守節不
飲盜泉不肖之供足不妄前久處私室如臨至尊學雖
不多可齊上賢如是出家足報二親宗族知識一切䝉
恩今故誡汝宜各自敦(其八/曰)卿已出家性有昏明學無
多少要在修精上士坐禪中士誦經下士堪能塔寺經
營豈可終日一無所成立身無聞可謂徒生今故誨汝
宜自端情(其九/曰)卿已出家永違二親道法革性俗服離
身辭親之日乍悲乍欣邈爾絶俗超出埃塵當修經道
制巳履真如何無心更染俗因經道已薄行無毛分言
非可貴徳非可珍師友致累恚恨日殷如是出家損法
辱身思之念之好自將身(法苑珠林之導續髙僧傳作/行道減割 重作減之所重)
(學雖二句當在久/處二句上始叶)
釋僧勔(未詳氏族住新州/願果寺不測所終)
難道論(周武季年将廢釋崇道勔著論十有八條/難道本宗文以三科釋其前執賢聖旣序)
(凡位皎然/其辭曰)
勔以世之濫述云老子尹喜西度化胡出家老子為說
經戒尹喜作佛敎化胡人又稱是鬼谷先生撰南山四
皓注未善尋者莫不信從以為口實異哉此傳君子尚
不可㒺況貶大聖者乎今具陳此說非直人世差錯假
託名字亦乃言不及義翻辱老子意者勝人達士不出
此言将是無識異道誇競佛法假托鬼谷四皓之名附
尹喜傳後作此異論用迷昏俗竊聞傳而不習夫子不
許妄作者凶老君所誡此之巨患増長三塗宜應糺正
救其此失然敎有内外用生疑假人有賢聖多述本迹
故班固漢書品人九等孔子之徒為上上類例皆是聖
李老之儔為中上類例皆是賢何晏王弼云老未及聖
此則賢聖天分優劣自顯故魏文之博悟也黄初三年
下勅云告豫州刺史老𥅆賢人未宜先孔子不知魯郡
為孔子立廟成未漢桓帝不師聖法正以嬖臣而事老
子欲以求福良足笑也此祠之興由桓帝武皇帝以老
子賢人不毁其屋朕亦以此亭當路行來者輒往瞻視
而樓屋傾頽儻能壓人故令修整昨過視之殊整頓恐
小人謂此為神妄往禱祝違犯常禁宜宣告吏民咸使
知聞據斯以言程露久矣世多愚人不尋前達故有此
弊耳今考據年月羣達誠言區别人世幷内經外典並
對條例覽詳巻首邪正自顯(續髙/僧傳)
釋靜藹(姓鄭滎陽人初從瓦官寺出家有志/烈終于闗中大唐内典録作&KR1207;藹)
列偈遺文(藹以周宣政元年捨身太一山之別巖/書遺偈于石壁題云初欲血書本意不)
(謂變為白色即是魔業/不遂所以墨書其文曰)
諸有縁者在家出家若男若女皆悉好住於佛法中莫
生退轉若退轉者即失善利吾以三因縁捨此身命一
見身多過二不能䕶法三欲速見佛輒同古聖列偈叙
之
無益之身惡煩人功解形窮石散體巖松天人脩羅山
神樹神有求道者觀我捨身願令衆生見我骸骨煩惱
大船皆為覆沒願令衆生聞我捨命天耳成就菩提究
竟願令衆生憶念我時具足念力多聞總持此報一罷
四大凋零泉林逕絶巖室無聲普施禽獸乃至蜫蟲食
肉飲血善根内充願我未來速成善逝身心自在要相
拔濟此身不淨底下屎囊九孔常流如漏隄塘此身可
惡不可瞻觀薄皮裹血垢汙塗漫此身臰穢猶如死狗
六六合成不從化有觀此臰身無常所囚進退無免會
遭蟻螻此身難保有命必輸狐狼所噉終成蟲蛆天人
男女好醜貴賤死火所燒蹔見如電死法侵人怨中之
怨吾以為讐誓斷根源此身無樂毒蛇之箧四大圍繞
百病交涉有名苦聚老病死藪身心熱惱多諸過咎此
身無我以不自在無實横計凡夫所宰久逺迷惑妄倒
所使喪失善根畜生同死棄捨百千血乳成海骨積太
山當來兼倍未曽為利虚受勤苦衆生無益於法無補
忍痛捨施功用無邉誓不退轉出離四淵捨此穢形願
生淨土一念花開彌陀佛所速見十方諸佛賢聖長辭
三途正道決定報得五通自在飛行寶樹餐法證大無
生法身自在不斷三有殄除魔道護法為首十地滿足
神化無方徳備四勝號稱法王願捨此身巳早令身自
在法身自在已在在諸趣中隨有利益處䕶法救衆生
又復業應盡有為法皆然三界皆無常時來不自在他
殺及自死終歸如是處智者所不樂應當如是思衆縁
旣運凑業盡於今時(續髙僧傳作法王後竝五言身法/苑珠林後 四言云願捨此 早)
(令得通法身自在在諸趣中隨有利處䕶法救縁後業/應盡有為皆然三界無常來不由已他殺及死終歸如)
(是智者不樂應當是思衆縁旣凑業盡今時案此或/道世裁作四言協韻也 逕絶作遥絶四淵作四顚)
釋慧善(幼出家住揚都栖/𤣥寺梁亡入周)
散花論序略(善以智度論每引小乘相證成義故/依文次第散釋精理譬諸星月助朗)
(太陽猶如衆花繽紛而散故著/斯文名為散花論也其序略云)
著述之體貴言約而理豐余頗悉諸作而今覼縷者正
由斯轍罕人諳練是以觸義殷勤逢文指掌有詳覽者
想鑒兹焉(續髙僧傳想大唐内典録/詳攬君子 鑒鄙心焉)
釋文紀巻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