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一百二十六
明 賀復徵 編
表二
出師表(蜀漢諸葛亮/)
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
罷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内忠
志之士亡身於外者葢追先帝之遇欲報之於陛下也
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志士之氣不宜妄自
菲薄引喩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宫中府中俱爲一體
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姦犯科及爲忠善者宜付
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
異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
忠純是以先帝簡㧞以遺陛下愚以爲宫中之事事無
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能禆補闕漏有所廣益也
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
曰能是以衆議舉寵爲督愚以爲營中之事悉以咨之
必能使行陣和穆優劣得所也親賢臣逺小人此先漢
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逺賢士此後漢所以傾頽也先帝
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
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亮死節之臣也願陛下親之信
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
茍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
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
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
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謹慎故
臨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恐託付不效
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
甲已足當奬帥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姦凶興
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之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
分也至於斟酌䂓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願
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
帝之靈若無興德之言則戮允等以彰其慢陛下亦宜
自謀以咨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
恩感激今當逺離臨表涕泣不知所云
後出師表(諸葛亮/)
先帝慮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託臣以討賊也以
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賊才弱敵彊也然不伐
賊王業亦亡惟坐待亡孰與伐之是故託臣而弗疑也
臣受命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
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顧王
業不可得偏安於蜀都故冒危難以奉先帝之遺意也
而議者謂爲非計今賊適疲於西又務於東兵法乗勞
此進趨之時也謹陳其事如左髙帝明並日月謀臣淵
深然涉險被創危然後安今陛下未及髙帝謀臣不如
良平而欲以長計取勝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觧一也劉
繇王朗各據州郡論安言計動引聖人羣疑滿腹衆難
塞胸今嵗不戰明年不征使孫䇿坐大遂并江東此臣
之未觧二也曹操智計殊絶於人其用兵也髣髴孫吳
然困於南陽險於烏巢危於祁連逼於黎陽幾敗北山
殆死潼闗然後僞定一時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
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
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圖之委夏侯而夏侯敗亡先帝
每稱操爲能猶有此失况臣駑下何能必勝此臣之未
解四也自臣到漢中中間期年耳然喪趙雲陽羣馬玉
閻芝丁立白壽劉郃鄧銅等及曲長屯將七十餘人突
將無前寳叟青羌散騎武騎一千餘人此皆數十年之内所
紏合四方之精鋭非一州之所有若復數年則損三分
之二也當何以圖敵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窮兵疲而
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則住與行勞費正等而不及今圖
之欲以一州之地與賊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難平
者事也昔先帝敗軍於楚當此時曹操拊手謂天下已
定然後先帝東連吳越西取巴蜀舉兵北征夏侯授首
此操之失計而漢事將成也然後吳更違盟闗侯毁敗
秭歸蹉跌曹丕稱帝凡事如是難可逆見臣鞠躬盡力
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
彈李平表(諸葛亮/)
自先帝崩後平所在治家尚爲小惠安身求名亡憂國
之志臣當北出欲得平兵以鎮漢中平窮難從横無有
來意而求以五郡爲巴州刺史去年臣欲西征欲令平
主督漢中平説司馬懿等開府辟召臣知平鄙情欲因
行之際偪臣取利也是以表平子豐督主江州隆崇其
遇以取一時之務平至之日都委諸事羣臣上下皆怪
臣待平之厚也正以大事未定漢室傾危伐平之短莫
若褒之然謂平情在於榮利而已不意平心顛倒乃爾
若是稽留將至禍敗是臣不敏言多増咎
目劾表(諸葛亮/)
臣以弱才叨竊非據親秉旄鉞以厲三軍不能訓章明
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箕谷不戒之失咎皆
在臣授任亡方臣明不知人䘏事多闇春秋責帥臣職
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
遺表(諸葛亮/)
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孫衣食自有餘饒至
於臣在外任别亡調度隨身衣食悉仰於官不必治生
以長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餘帛外有贏財以負
陛下
辭先主表(孟逹/)
伏惟殿下將建伊吕之業追桓文之功大事草創假勢
吳楚是以有爲之士深覩歸趣臣委質已來愆戾山積
臣猶自知況於君乎今王朝以興英俊鱗集臣内無輔
佐之器外無將領之才列次功臣誠自醜也臣聞范蠡
識微浮於五湖舅犯謝罪逡廵於河上夫際㑹之間請
命乞身何則欲潔去就之分也况臣卑鄙無元功巨勲
自繫於時竊慕前賢早思逺耻昔申生至孝見疑於親
子胥至忠見誅於君䝉恬拓境而被大刑樂毅破齊而
遭讒佞臣每讀其書未嘗不慷慨流涕而親當其事益
以傷絶何者荆州覆敗大臣失節百無一還惟臣尋事
自致房陵上庸而復乞身自放於外伏想殿下聖恩感
悟愍臣之心悼臣之舉臣誠小人不能始終知而爲之
敢謂非罪臣每聞交絶無惡聲去臣無怨辭臣過奉教
於君子願君王勉之也
乞立諸葛亮廟表(習隆/)
臣聞周人懷召伯之德甘棠爲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
功鑄金以存其像自漢興以來小善小德而圖形立廟
者多矣况亮德範遐邇勲蓋季世興王室之不壞實斯
人是賴而烝嘗止於私門廟像闕而莫立使百姓巷祭
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在昔者也今若盡順
民心則瀆而無典建之京師又逼宗廟此聖懷所以惟
疑也臣愚以爲宜因近其墓立之於沔陽使所親屬以
時賜祭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廟斷其私祀以
崇正禮
求自試表(魏曹植/)
臣植言臣聞士之生世入則事父出則事君事父尚於
榮親事君貴於興國故慈父不能愛無益之子仁君不
能畜無用之臣夫論徳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
受爵者畢命之臣也故君無虛授臣無虛受虚授謂之
謬舉虛受謂之尸禄詩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虢不辭
兩國之任其德厚也旦奭不讓燕魯之封其功大也今
臣䝉國重恩三世於今矣正值陛下升平之際沐浴聖
澤潛潤德教可謂厚幸矣而位竊東藩爵在上列身被
輕煖口厭百味目極華靡耳倦絲竹者爵重禄厚之所
致也退念古之受爵禄者有異於此皆以功勤濟國輔
主惠民今臣無德可述無功可紀若此終年無益國朝
將挂風人彼其之譏是以上慚𤣥冕俯媿朱紱方今天
下一統九州晏如顧西尚有違命之蜀東有不臣之吳
使邊境未得税甲謀士未得高枕者誠欲混同宇内以
致太和也故啓㓕有扈而夏功昭成克商奄而周德著
今陛下以聖明統世將欲卒文武之功繼成康之隆簡
良授能以方叔召虎之臣鎮衛四境爲國爪牙者可謂
當矣然而髙鳥未挂於輕繳淵魚未懸於鉤餌者恐釣
射之術或未盡也昔者耿弇不俟光武亟擊張步言不
以賊遺於君父也故車右伏劍於鳴轂雍門刎首於齊
境若此二子豈惡生而尚死哉誠忿其慢主而陵君也
夫君之寵臣欲以除患興利臣之事君必殺身静亂以
功報主也昔賈誼弱冠求試屬國請係單于之頸而制
其命終軍以妙年使越欲得長纓占其王羈致北闕此
二臣豈好爲誇主而燿世俗哉志或鬰結欲逞才力輸
能於明君也昔漢武爲霍去病治第辭曰匈奴未滅臣
無以家爲夫憂國忘家捐軀濟難忠臣之志也今臣居
外非不厚也而寢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以二方未剋
爲念伏見先帝武臣宿兵年耆即世者有聞矣雖賢不
乏世宿將舊卒由習戰也竊不自量志在效命庶立毛
髪之功以報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詔效臣錐
刀之用使得西屬大將軍當一校之隊若東屬大司馬
統偏師之任必乘危躡險騁舟奮驪突刃觸鋒爲士卒
先雖未能禽權馘亮庶將虜其雄率殱其醜類必效須
臾之捷以㓕終身之愧使名挂史筆事列朝榮雖身分
蜀境首懸吳闕猶生之年也如微才不試没世無聞徒
榮其身而豐其體生無益於事死無損於數虛荷上位
而忝重禄禽息鳥視終於白首此徒圏牢之養物非臣
之所志也流聞東軍失備師徒小衂輟食棄餐奮袂攘
袵撫劍東顧而心已馳於吳㑹矣臣昔從先武皇帝南
極赤㟁東臨滄海西望玉門北出𤣥塞伏見所以行軍
用兵之勢可謂神妙矣故兵者不可豫言臨難而制變
者也志欲自效於明時立功於聖世每覽史籍觀古忠
臣義士出一朝之命以殉國家之難身雖屠裂而功銘
著於景鐘名稱埀於竹帛未嘗不拊心而歎息也臣聞
明主使臣不廢有辠故奔北敗軍之將用秦魯以成其
功絶纓盗馬之臣赦楚趙以濟其難臣竊感先帝早崩
威王棄世臣獨何人以堪長久常恐先朝露填溝壑墳
土未乾而身名並㓕臣聞騏驥長鳴伯樂昭其能盧狗
悲號韓國知其才是以效之齊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
試之狡兎之捷以驗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馬之㣲功竊
自惟度終無伯樂韓國之舉是以於邑而竊自痛者也
夫臨愽而企竦聞樂而竊抃者或有賞音而識道也昔
毛遂趙之陪𨽻猶假錐囊之喻以寤主立功何况巍巍
大魏多士之朝而無慷慨死難之臣乎夫自衒自媒者
士女之醜行也干時求進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陳
聞於陛下者誠與國分形同氣憂患共之者也冀以塵
露之微補益山海螢燭末光增輝日月是以敢冒其醜
而獻其忠知必爲朝士所笑聖王不以人廢言伏惟陛
下少垂神聼臣則幸矣
求通親親表(曹植/)
臣植言臣聞天稱其高者以無不覆地稱其廣者以無
不載日月稱其明者以無不照江海稱其大者以無不
容故孔子曰大哉堯之爲君惟天爲大惟堯則之夫天
德之於萬物可謂𢎞廣矣葢堯之爲教先親後踈自近
及逺其傳曰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其詩曰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
御於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風人詠之昔周公弔管蔡之
不咸廣封懿親以蕃屏王室傳曰周之宗盟異姓爲後
誠骨肉之恩爽而不離親親之義實在敦固未有義而
後其君仁而遺其親者也伏惟陛下咨帝唐欽明之德
體文王翼翼之仁惠洽椒房恩昭九親羣臣百寮番休
遞上執政不廢於公朝下情得展於私室親理之路通
慶弔之情展誠可謂恕已治人推恩施惠者矣至於臣
者人道絶緒禁固明時臣竊自傷也不敢乃望交氣類
修人事叙人倫近且婚媾不通兄弟永絶吉凶之問塞
慶弔之禮廢恩紀之違甚於路人隔閡之異殊於胡越
今臣以一切之制永無朝覲之望至於注心皇極結情
紫闥神明知之矣然天實爲之謂之何哉退省諸王常
有戚戚具爾之心願陛下沛然垂詔使諸國慶問四節
得展以叙骨肉之歡恩全怡怡之篤義妃妾之家膏沭
之遺嵗得再通齊義於貴宗等惠於百司如此則古人
之所歎風雅之所詠復存於聖世矣臣伏自惟省無錐
刀之用及觀陛下之所拔授若以臣爲異姓竊自料度
不後於朝士矣若得辭逺遊戴武弁觧朱綬佩青紱駙
馬奉車趣得一號安宅京室執鞭珥筆出從華蓋入侍
輦轂承答聖問拾遺左右乃臣丹情之至願不離於夣
想者也逺慕鹿鳴君臣之宴中詠棠棣匪他之誠下思
伐木友生之義終懷蓼莪㒺極之哀每四節之㑹塊然
獨處左右唯僕𨽻所對唯妻子高談無所與陳發義無
所與展未嘗不聞樂而拊心臨觴而歎息也臣伏以爲
犬馬之誠不能動人譬人之誠不能動天崩城隕霜臣
初信之以臣心況徒虛語耳若葵藿之傾葉太陽雖不
爲之廽光終向之者誠也臣竊自比葵藿若降天地之
施垂三光之明者實在陛下臣聞文子曰不爲福始不
爲禍先今之否隔友于同憂而臣獨唱言者何也竊不
願於聖代使有不䝉施之物必有慘毒之懷故柏舟有
天只之怨谷風有棄予之歎伊尹恥其君不爲堯舜孟
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其君者不敬其君者也臣
之愚蔽固非虞伊至於欲使陛下崇光被時雍之美宣
緝熈章明之德者是臣慺慺之誠竊所獨守實懷鶴立
企佇之心敢復陳聞者冀陛下儻發天聰而垂神聽也
諫伐遼東表(曹植/)
臣伏以遼東負阻之國勢便形固帶以遼海今輕軍逺
攻師疲力屈彼有其備所謂以逸待勞以飽待饑者也
以臣觀之誠未易攻也若國家攻而或尅屠襄平之城
懸公孫之首得其地不足以償中國之費虜其民不足
以補三軍之失是我所獲不如所喪也若其不拔曠日
持久暴師於野然天時不測水濕無常彼我之兵連於
城下進則有髙城深池無所施其功退則有歸塗不通
道路瀐洳東有待釁之吳西有伺隙之蜀吳越東南則
荆揚騷動蜀應西境則雍凉三分兵不觧於外民罷困
於内促耕不觧其饑疾蠶不救其寒夫渴而後穿井饑
而後殖種可以圖逺難以應卒也臣以爲當今之務在
於省徭役薄賦歛勸農桑三者既備然後令伊管之臣
得施其術孫吳之將得奮其力若此則太平之基可立
而待康哉之歌可坐而聞曽何憂於二敵何懼於公孫
乎今不䘏邦畿之内而勞神於蠻貊之域竊爲陛下不
取也
薦劉邵表(夏侯忠/)
伏見常侍劉邵深忠篤思體周於數凡所錯綜源流𢎞
逺是以羣才大小咸取所同而斟酌焉故性直之士服
其和平良正清静之士慕其𤣥虚退讓文學之士嘉其
推步詳宻法理之士明其分數精比意思之士知其沈
深篤固文章之士愛其著論屬辭制度之士貴其化畧
較要策謀之士贊其明思通微凡此諸論皆取適已所
長而舉其支流者也臣數聽其清談覽其篤論漸積厯
年服膺彌久實爲朝廷竒其器量以爲若此人者宜輔
翼機事内謀帷幄當與國道俱隆此非世俗之所常有
也惟陛下垂優游之聽使邵承清問之歡得自盡於前
則德音上通輝耀日新者矣
理張温表(吳駱統/)
伏惟殿下天生明德神啟聖心招髦秀於四方置俊乂
於宫朝多士既受普薦之恩張温又䝉最隆之施而温
自招罪譴孤負榮遇念其如此誠可悲疚然臣周旋之
間爲國觀聼深知其狀故宻陳其理温實心無他情事
無逆迹但年紀尚少鎮重尚淺而戴赫烈之寵體卓偉
之才亢臧否之譚効褒貶之議於是務勢者妒其寵争
名者嫉其才𤣥黙者非其譚瑕釁者諱其議此臣下所
當詳辨明朝所當究察者也夫賈誼至忠之臣也漢文
大明之君也然而絳灌一言賈誼逺退何者疾之者深
譖之者巧也然而誤聞於天下失彰於後世孔子曰爲
君難爲臣不易也温雖智非縱横武非虓虎然其𢎞雅
之素英秀之德文章之采論議之辨卓躒冠羣煒曄曜
世世人未有踰之者也故論温才即可惜言罪則可恕
若忍威烈以赦盛徳宥賢才以敦大業固明朝之休光
四方之麗觀也國家之於曁豔不内之忌族猶等之平
民是故先見用於朱治次見舉於衆人中見任於明朝
亦見交於温也君臣之義義之最重朋友之交交之最
輕者也國家不嫌與豔爲最重之義是以温亦不嫌與
豔爲最輕之交也時世寵之於上温竊親之於下也夫
宿惡之民放逸山險則爲勁冦將置平土則爲健兵故
温念在欲取宿惡以除勁冦之害而増健兵之鋭也但
自錯落功不副言然計其送兵以此許晏數之多少温
不减之用之强贏温不下之至於遲速温不後之故得
及秋冬之月赴有警之期不敢忘恩而遺力也温之到
蜀共譽殷禮雖臣無境外之交亦有可原也境外之交
謂無君命而私相從非國事而隂相聞者也若以命行
既修君好因叙已情亦使臣之道也故孔子使鄰國則
有私覿之禮季子聘諸夏亦有燕譚之義也古人有言
欲知其君觀其所使見其下之明明知其上之赫赫温
若譽禮能使彼歎之誠所以昭我臣之多良明使之得
其人顯國美於異境楊君命於他邦是以晉趙文子之
盟於宋也稱隨㑹於屈建楚王孫圉之使於晉也譽左
史於趙鞅亦向他國之輔而歎本邦之臣經傳美之以
光國而不譏之以外交也王靖内不憂時外不趨事温
彈之不私推之不假於是與靖遂爲大怨此其盡節之
明驗也靖兵衆之勢幹任之用皆勝於賈原蔣康温尚
不容私以安於靖豈敢賣恩以恊原康耶又原在職不
勤當事不堪温數對以醜色彈以急聲若其誠欲賣恩
作亂則亦不必貪原也凡此數者校之於事既不合參
之於衆亦不驗臣竊念人君雖有聖哲之咨非常之智
然以一人之身御兆民之衆從層宫之内瞰四國之外
炤羣下之情求萬機之理猶未易周也固當聼察羣下
之言以廣聰明之烈今者人非温既殷勤臣是温又契
闊辭則俱巧意則俱至各自言欲爲國誰其言欲爲私
倉卒之間猶難即别然以殿下之聰叡察講論之曲直
若潜神留意纎麤研核情何嫌而不宣事何昧而不昭
哉温非親臣臣非愛温者也昔之君子皆抑私忿以增
君明彼獨行之於前臣耻廢之於後故遂發宿懷於今
日納愚言於聖聽實盡心於明朝非有念於温身也
文章辨體彚選巻一百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