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二百八十八
明 賀復徵 編
序八
皇明同姓諸王傳序(明鄭曉/)
明興同姓鮮少所謂廟祔十五王者皆追王也當是時
開基江左去塞萬里近亦數千里雖嘗圖宅咸陽詔遷
汴邑然時有未遑議遂中輟髙皇帝驅戎出塞復靖中
原經始慮終防閑為至於是大啓宗封錯布萬國擇選
諸子周匝三垂文皇英略盖世開府北平天險地利甲
於諸藩北平以東歴漁陽盧龍出喜峰包大寧控葆塞
山戎為寧王度渝闗跨遼東西並海被朝鮮聯開原交
市東北諸夷為遼王北平西接古北口瀕於雍河中更
上谷雲中鞏居庸蔽鴈門為谷代王鴈門之南太原其
都㑹也表裏河山為晉王逾河而西歴延慶韋靈又逾
河北保寧夏倚賀蘭為慶王兼殽隴之險周秦都圻之
地牧坰之野直走金城為秦王金城西渡河領張掖酒
泉諸郡西扄嘉峪䕶西域諸國為肅王此九王者皆近
塞下以故城郭富於曹滕兵車雄於魯衛莫不傅以元
侯翊以宿將權崇制命勢匹撫軍肅清沙漠則壘帳相
望締好宗潢則軺輪不絶若乃周楚齊潭魯蜀諸王並
列内郡亦皆秉鉞麾旄部兵耀武葢草昧利於建侯板
蕩維於宗子斟酌周漢而衣食於縣官寧有尾大之憂
懲創宋唐而綴旒於下國必無坑沈之禍世平自足以
展親時危不難於復振此思王之所以控表宋侯之所
以畫策者也迨其弊也磐石雖堅髖髀莫解葉高進賈
誼之策而齊黄竟晁錯之謀凌逼既深猜忤遂積建文
數年間雉罹龍躍利害相尋靖難以後矯枉鑒覆益篤
因心驕恣復萌稍伸裁抑書勅再三規誨懇惻而齊谷
不悛終負私貸宣徳初二叔不靖漢以義滅趙以恩完
自是以後天子攬綱結網彛臬日嚴一不律則奪禄再
不律則奪兵三不律則奪爵賢傅終老於梁園懿親絶
踪於魏闕即使力如晉鄭無假於勤周頑如吳楚何緣
而抗漢以故八十餘年間有圜土之収未聞甸師之戮
至正徳中寘鐇狂狡卒起窮邊宸濠凶奸久窺神器不
逾旬朔身殞國除今皇帝俊徳明倫每布詔令首念宗
人諸王拱宸宗海好禮樂善雖堯親九族周享萬邦曽
何足云夫聚人莫急於理財宜民莫大於通變洪武時
親王歳禄米五萬石他用亦不下萬石而吉凶之賜不
與焉髙皇帝約已裕人未幾即減六之一今載屬籍者
王二等將軍三等中尉三等主君五等若未名未封疏
庶人罪庶人盖四萬有竒邸禄歳増民財日窘至有共
蓬而居分餅而膳四旬而未婚十年而不葬者矣嗟乎
驕溢則横而干紀窘困則濫而思亂其為禍一也而不
早為之所可乎略叙先朝典制為初王表二巻五太子
七十七王五庶人傳三巻明鑒戒焉
皇明異姓諸侯傳序(鄭曉/)
我朝初起淮甸旋定江東収拓疆宇統一華夏滅漢之
功為最取幽燕次之次汴梁秦晉齊魯次吳次閩越次
蜀又次滇南當是時功臣封者食租衣税雖不得分土
臨民而鐵券寶綸天盟廟授追崇之禮過於商周世宥
之恩寛於漢魏矣髙皇帝撫運開天刑用重典藍胡詔
雪誅鋤萬數相國慘於繫蕭督府嚴於誅越豈非功髙
過大疑積釁深人主即欲包荒法吏致其深詆寵禄浚
剥宗姓殱夷勢運然也况革除之後輝祖以守義釋囚
景隆以負國淹繫江隂失律遼西長興喪師真定越嶲
安陸之流乍承収復終歸氓𨽻故其存者魏西平武定
三家耳成祖靖難以九門壩上白溝滄州藁城夾河靈
璧七戰論功已而北驅殘旅南縛交酋西靖羌畨東捕
倭寇舊恩新績降人厮養往往登封洪煕宣徳文教漸
張九伯皆持轅欵塞合騎從征頗稱不僭正統景泰天
順間四郊多壘奸黨貪天已己丁丑剖符益衆未幾誅
奪存亦無幾成化時國家治平屯細栁出居胥雖師律
尚嚴而檢覈多濫以故傳世者鮮𢎞治煕熙慎名與器
封者無聞焉正徳間汨廢典章黷濫極矣今皇帝洗滌
乾坤光復祖憲登極之詔首録擒反者宸濠功已而秉
鬯宗禋顧瞻烝侑悼念元勲興滅繼絶五姓續封於斯
善述若乃外戚恩澤封者洪武永樂未之前聞増壽雖
文后介弟顧靖難密謀殞命廷闕長陵悼念子封定國
至獻陵即位㫤始以昭后恩封裕陵又封㫤弟昇自是
進紀褒申更相援引今皇帝若曰營丘以鷹揚裂土建
成以馬歃受盟后家封爵皇祖未有典制魏定封公雖
緣戚里實開國靖難佐命功臣彭城惠安軍功居半可
世如故他皆宜革徒以先朝恩命録之且終其身自是
慶陽太和皆罷封稍稍陳乞或得都指揮指揮云今考
累朝封者公十八人侯八十三人伯八十八人王一人
外戚公一人侯五人伯十一人凡二百七人乃今世及
者纔四十四人其以文臣封者公一人伯八人不得嗣
者乃七人畧考其狀世次為異姓諸侯傳令後世得覽
云道徳勲庸最著者録諸名臣記
皇明直文淵諸臣表序(鄭曉/)
明興設中書省韓魏二國公以太師太傅兼左右丞相
汪胡繼之不得領三公黨獄起死徙數萬人遂詔天下
罷中書丞相而以五府九卿分理庶務監察御史許士
亷請復三公府髙皇帝不聽然藍王以涼國公尚領太
傅當是時翰林春坊官看詳諸司奏啓署翰林院兼平
駁諸司文章事某官某雖殿閣大學士如宋訥吳伯宗
皆侍左右備顧問不得平章國事如丞相成祖省公孤
而詔解縉黄淮胡廣楊榮楊士竒胡儼金幼孜七人直
文淵閣内閣之預機務也自建文四年始也閣中有文
淵閣印印文獨異諸司凡封進詔草登答章疏用之不
得下諸司即下諸司以翰林院印諸司以上内閣亦稱
翰林院翰林院之入内閣也自解始也已而解出為交
趾參議胡為祭酒文簡下詔獄文穆早卒楊金三公事
長陵二十三年官不過五品獻陵復設公孤西楊始加
少保内閣之登三孤也自西楊始也東楊以榆木川有
大功特置大學士謹身殿謹身殿之有大學士也自東
楊始也景泰間乃有孤卿入内閣者盖自王文始也先
朝重冢宰雖内閣元輔歴二三十年亦不得領吏部尚
書内閣之領吏部尚書也亦自文始也内閣未有兼四
官者有之亦自文始也陳循髙榖遂至領五官徐有貞
以武功伯兼大學士自署掌文淵閣事益無謂矣有貞
後二十人惟萬丘以卿孤入内閣餘皆修撰贊善通參
少卿少詹事侍郎自焦芳至於今非孤卿則六卿惟翟
鑾以侍郎兼學士以故内閣職業重於中書省體統尊
於三公府省府之名雖廢而内閣之權益隆矣先是内
閣亦外調宣徳中陳山張瑛以干請諸司出山教小内
使書瑛為南京禮部尚書景泰中亦出江淵為工部尚
書不獨解與胡也其入内閣也亦未必盡出翰林也西
楊齊府審理也文簡中書舍人也文靖户科給事中也
文清監察御史也文達吏部主事也近日丹徒永嘉安
仁南海貴溪亦中書舍人主事給事中也列聖嚴於防
奸而廣於求賢以故内閣諸臣類多效職三楊參合厯事四
朝鎮定危疑消弭讒隙文經武緯内戢外寧四十餘年號稱
平治昭后既崩裕陵親政一時五相才器尋常權歸閹振國
社幾搖景泰諸臣因人碌碌强者恣睢弱者韜黙或陰主邪
謀或曲從宻㫖儲宫易位官賞紛然天順復辟誅竄削逐臺
閣一空自是輔臣乍進乍退恩數輕微至有囊頭詔獄荷㦸
邊隅者南陽既斥復留最專且久造膝陳謨露章抗論六卿
得人萬幾無叢成化間文憲文毅事關綱常扣閽力諫時
值佞幸請劍行誅𢎞治初年大奸距脱海内欣然宜興洛
陽端靖寛綽長沙餘姚文雅諒直太陵晝接再三虚懐霽
色勵精訪落將大有為而諸君子志在包荒意存裕蠱多
思少斷坐失良期然十八年間財以足民為富兵以薄伐
為威刑以緩死為恩仕以驟進為恥可謂與民休息培植
元氣者矣正徳初逆瑾用事盡逐方正大臣芳宇本衣冠
之盜厠跡禁扉數年間濁亂天下新都守正應變綽有餘
才碩果尚存巨川攸濟雖大禮之議未協宸闈而救時之
功登於鼎鉉矣今皇帝龍飛虎變獨秉乾綱輔臣仰承休
徳夙夜匪暇皆能賁飾絲綸興制禮樂豈非牖巷之遇賢
於夢卜都俞之風幾於獻替乎兹表直文淵閣者凡若干
人擇其尤者入名臣記餘皆畧次其行事以備覽考云爾
建文遜國記序(鄭履淳/)
嘗觀詩書所載家國興亡必有其自盖天人相符非幸
與不幸適然致也三代而下一統繼世惟秦隋自速敗
秦之暴横隋之奢淫亡非天也讀遜國記竊怪建文君
無一於此何以遽亡髙皇帝再造乾坤功徳光三代陵
土未乾材臣宿將猶存邊隅無故晏然啓甲成康之舊
文皇南來忽於破竹何也人咸咎方黄謀國之疎或曰
漢文天授少帝雖輔以伊姜亦烏能存然歟夫天與子
後嫡長未有善繼者湯傳孫文王舍伯邑考扶蘇終上
谷漢惠無嗣隋殺楊勇唐宗由秦王宋至孝宗始嗣太
祖文皇亦然天之定命自古識之矣建文君臣何尤乎
居升之疏禍迫於晁錯信乎天也天有所興孰能無廢
翁故考之編年叅之野史為遜國記以備遺缺傳曰鑒
於后羿而用徳度經曰勤用明徳庶邦丕享作者意也
遜國臣記序(鄭履淳/)
髙皇親賢好士砥礪英豪雖戡亂尚嚴威行罔貸而氷
霜雨露實均造物之心天下鼓於向往建文繩武敬體
益敦人重名節士惜亷恥試觀革除遺事當時死義之
臣何多考書契以來未有盛於此者也文皇仗義周公
師陳江上金川不守本髙皇帝親嫡子豈易姓比况英
毅豁達逺邁建文使智如管仲以忠髙皇者忠文皇他
日齊名楊蹇亦無不可胡乃甘飴於赴鼎取適於捐生
宗嗣奄滅而守不移朋屬既殱而心不動精金以百鍊
益勁長河雖萬折必東壯烈泣鬼神血誠貫天日方陳
暴鐵之節尤為皎皎而周景諸公相時委曲終完大義
他若知名無考有迹無名者不可勝數又寧無名迹俱
泯詩不見於蛾眉幾豫決於色舉者乎盖自推戴留名
外人人荀息豫讓矣此其浩然天植夫豈聞彼伯夷古
稱商家一代之人心風俗臣竊謂髙皇作人之化更為
過之書曰既歴三紀世變風移髙皇變夷為華誕敷文
徳兹方三紀而養士之報若此自是以後四十有八年
乃有已已之變去戊申八十餘年德教愈深宜有文丞
相李侍郎者光我中華盛於建文可也於時死綏授命
之士寂無聞焉豈人不古若遽大相異乃爾耶夫平時
危言潔行與臨難抗節死忠其致一也已巳以來又百
二十年廷臣危言潔行固多可表求其格心善俗歴歴
如漢長孺唐韓休宋田錫歐陽修者殊未易得即得之
未安於位也度之濟難槩可知矣嗚呼人才闗氣運之
盛衰士氣係人才之隆替翁故詳遜國諸臣以附名臣
不惟彼之不可泯亦見此之不可忽有風教之責者庶
其感動於斯也
史論序(歸有光/)
西漢以來世變多故典籍浩繁學者窮年不能究宋世
號稱文盛當時能讀史者獨劉道原而司馬温公嘗言
自修通鑑成惟王勝之一讀他人讀未終巻已思睡矣
今科舉之學日趨簡便當世相嗤笑以通經學古為時
文之蠧而史學益廢不講矣遺石先生自少耽嗜史籍
倣古論贊之體為書若干萬言而先生尤自珍秘不肯
輕以示人往歳司教黄岡時時與客泛舟赤壁之下舟
中嘗持史論數巻㑹督學使者將至先生浮江出百里
迎之舟至青山磯風波大作船幾覆但問從者史論在
否與司馬公所紀孫之翰事絶類之翰之書得公與歐
蘇二公而後大顯於世先生自三五載籍迄於宋亡綿
絡千載非止有唐一代之事東坡所謂暗與人意合者
世必有知之矣某為童子時以姻家子弟獲侍几杖先
生一見以天下士期之俯仰二十餘載濩落無成恐遂
汨没有負先生之教而先生之門人往往至大官方在
黄岡一時藩臬出西陵執弟子禮拜先生於學宫諸生
歎異之而今閩省右轄秦君鰲尤篤師門之義每欲表
章是書而未及也先生語某曰子為序吾書然勿有所
稱述第言其人平生無他好獨好讀書老而不倦也某
受命唯唯退而謹書之
卓行録序(歸有光/)
昔古聖人之治天下既先之以道徳猶懼民之不協於
中而為之禮以防之上之賞罰注措凡治民之事無一
不歸於禮極而至於用刑亦曰制百姓於刑之中而已
孔子以布衣承帝王之統不得行於天下退與其門人
修徳講學始以仁為教然至於其髙第弟子與當世之
名卿大夫其於仁孔子若皆未之輕許而其告顔淵以
克已復禮為仁則孔子之論未始有出於禮者也但古
之聖人以禮教天下使君子小人皆至焉若孔子之於
其學者獨其為君子之事以治其心術之微因禮之精
者而已矣然孔子終亦不以深望於人故曰不得中行
之士而與之必也狂狷乎中行者其所至宜及於仁而
於狂狷之士孔子盖未之深絶也故於逸民之徒莫不
次第而論列之至其孫子思作中庸其為論甚精而其
法尤嚴使世之賢者稍不合於中皆為聖人之所棄而
鄉愿之徒反得竊其近似以惑亂於世孟子知其弊之
如此故推明孔子之志而於鄉愿尤深絶之由此言之
至於後世茍不得乎中行雖太過之行豈非君子之所
貴哉若狐不偕務光伯夷叔齊箕子胥餘紀他申徒狄
寧與世之寡亷鮮恥者一㮣而論也自司馬遷班固而
下至范曄而有獨行之名第取其俶詭異常之事而不
為科條唐書卓行之外又别有孝友傳大抵史家之裁
制不同所以扶翊綱常警世勵俗則一而已矣國家有
天下二百年金匱石室之藏不布於人間亦時時散見
於文章碑志及稗官之家休寧程汝玉雅志著述頗為
剽摘而彚别之凡為書若干巻名之曰卓行録雖不盡
出於中行要之不悖於孔子之志故為序之云爾
吳越史纂序(湯顯祖/)
赤城先生集春秋吳越事為書甚具而數以意相繩引
甚嚴書似可以傳無廢獨有感於吳越之際兵之所繇
吳越江湖間其民氣急去就頗輕泰伯虞仲被髪采藥
蠻荆人悦之因以為君厥後楚漢時吳芮保聚江湖間
人亦因而君之雖其俗易教便亦其民性不重去就也
故曰吳數有反氣起淮南至百粤修短不一姓然大勢
可覩矣皆速大而疾亡絶無闗河延博重静之意傳曰
兵妖由人興泰伯兄弟三讓至徳其後闔閭等兄弟叔
姪以國争相殺無已時如此則謀臣子胥必入子胥入
必霸而有越有越則西子必入西子入必抉子胥之目
而食吳王之心越必有吳司馬氏有八王而氐羌入勢
常然也地勢吳為喉越為尾為國則必相圖此亦延陵
季子王子搜所以不願為君耳范大夫似有道術存吳
而去亦未為不存越也因生有竒漫而及此知我者其
云然邪
列國史補序(王衡/)
史今者以我史史古者以衆史史今史詳古史略詳者
歸治敗於事幾歸是非於議論按册而考之十不失二
三而略者若存若亡於土蝕蠧敗之餘非立案於此而
檢括叅合於彼則樊亂而莫辨今世好誦説司馬氏史
記顧以其列國世家不免麤蔑為司馬氏病夫不覩秦
灰漢律之慘乎哉七制以還冢壁之藏發家國乗號大
備而作者寥寥焉蘇子由歎前事之拙而其所自為古
史於左氏二國之外卒無一語短長以發新難而訂宿
訛則又何也豫章魏華容氏意惜之既以其全力為全
史又為列國史補大槩以左氏國語國䇿為本而旁證
之公羊榖梁杜氏年譜諸書同則偏舉之異則錯舉而
衷擇之事疑證以情情疑證以理務求至當而後已人
謂華容上下三千年事如數一二以彼淹通茂明使執
三寸弱翰録起居注討郡國書而次第之顧不易易而
愚竊歎以為不然古史異者疑今史同者疑古史易辯
析而難於編摩今史易編摩而難於辯析春秋時無論
董之筆南之簡不媿名史即公榖之多疵而其瑕瑜的
然可不深惟而見戰國䇿士譎甚矣然人勇而謀詐或
反留漏穴以示人而才如史遷其所為貴黄老進奸雄
者後世且得測其微尚而雌黄之故曰讀古史難而易
若今則瑕瑜見而人知所趨匿矣試觀今廟陛之間青
簡書白簡訟皆言之有故使主者左右聽而况於史彼
其金匱石室之紀既秘如鼎書泥檢而不可窺而藂談
野記又皆蓄墨兵於心而以塗説為輿吾誰與為證譬
之羣閧於市茍立之平而設參伍必得情焉而其誹於
腹稽於唇勃谿於室者雖靣靣而質之且奈何哉嗚呼
後之為史者其窮矣夫
文章辨體彚選巻二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