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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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二百九十

            明 賀復徴 編

序十(以下文類/)

  戰國策序

䕶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言所校中戰國䇿書中

書餘巻錯亂相糅舛又有國别者八篇少不足臣向因

國别者略以時次之分别不以序者以相補除復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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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篇本字多誤脱為半字以趙為肖以齊為立如

此字者多中書本號或曰國策或曰國事或曰短長或

曰事語或曰長書或曰修書臣向以為戰國時游士輔

所用之國為之䇿謀宜為戰國策其事繼春秋以後訖

楚漢之起二百四十五年間之事皆定以殺青書可繕

冩叙曰周室自文武始興崇道徳隆禮義設辟雍泮宫

庠序之教陳禮樂弦歌移風之化叙人倫正夫婦天下

莫不曉然論孝弟之義惇篤之行故仁義之道滿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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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卒致之刑措四十餘年逺方慕義莫不賔服雅頌歌

詠以思其徳下及康昭之後雖有衰徳其紀綱尚明及

春秋時已四五百載矣然其餘業遺烈流而未滅五覇

之起尊事周室五覇之後時君雖無徳人臣輔其君者

若鄭之子産晉之叔向齊之晏嬰挾君輔政以並立於

中國猶以義相支持歌詠以相感聘覲以相交期㑹以

相一盟誓以相救天子之命猶有所行㑹享之國猶有

所恥小國得有所依百姓得有所息孔子曰能以禮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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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國乎何有周之流化豈不大哉及春秋之後衆賢輔

國者既沒而禮義衰矣孔子雖論詩書定禮樂王道粲

然分明以匹夫無勢化之者七十二人而已皆天下之

俊也時君莫尚之是以王道遂用不興故曰非威不立

非勢不行仲尼既沒之後田氏取齊六卿分晉道徳大

廢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禮讓而貴戰争棄仁義而用

詐譎茍以取强而已矣夫簒盜之人列為侯王詐譎之

國興立為强是以轉相放傚後嗣師之遂相吞滅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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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小暴師經嵗流血滿野父子不相親兄弟不相安夫

婦離散莫保其命湣然道徳絶矣晩世益甚萬乗之國

七千乗之國五敵侔争權遂為戰國貪饕無恥競進無

厭國異政教各自制㫁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力功争强

勝者為右兵革不休詐偽並起當此之時雖有道徳不

得設施有謀而强負阻而恃固連與交質重約結誓以

守其國故孟子荀卿儒術之士棄捐於世而游説權謀

之徒見貴於俗是以蘇秦張儀公孫衍陳軫代厲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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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從横短長之説左右傾側蘇秦為從張儀為横横則

秦帝從則楚王所在國重所去國輕然當此之時秦國

最雄諸侯方弱蘇秦結之時六國為一以擯背秦秦人

恐懼不敢闚兵於闗中天下不交兵者二十有九年然

秦國勢便形利權謀之士咸先馳之蘇秦初欲横秦勿

用故東合從及蘇秦死後張儀連横諸侯聽之西向事

秦是故始皇因四塞之固㨿崤函之阻跨隴蜀之饒聽

衆人之䇿垂六世之烈以蠶食六國兼諸侯并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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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於詐謀之弊終無信篤之誠無道徳之教仁義之化

以綴天下之心任刑罰以為治信小術以為道遂燔燒

詩書坑殺儒士上小堯舜下邈三王二世愈甚惠不下

施情不上達君臣相疑骨肉相疎化道淺薄綱紀壊敗

民不見義而懸於不寜撫天下十四嵗天下大潰詐偽

之弊也其比王徳豈不逺哉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

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徳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夫使天

下有所恥故化可致也茍以詐偽偷活取容自上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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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率下秦之敗也不亦宜乎戰國之時君徳淺薄為

之謀䇿者不得不因勢而為資㨿時而為謀故其扶急

持傾為一切之權雖不可以臨國教化兵革救急之勢

也皆髙才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出竒䇿異智轉危為

安易亡為存亦皆可喜可觀䕶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

臣向所校戰國䇿書録

  魏文帝典論自序

初平之元董卓殺主鴆后蕩覆王室是時四海既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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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之政兼惡卓之凶逆家家思亂人人自危山東牧守

咸以春秋之義衛人討州吁于濮言人人皆得討賊於

是大興義兵名豪大俠富室强族飄揚雲㑹萬里相赴

兖豫之師戰於滎陽河内之甲軍於孟津卓遂遷大駕

西都長安而山東大者連郡國中者嬰城邑小者聚阡

陌以還相吞併㑹黄巾盛於海嶽山冦暴於并冀乗勝

轉攻席巻而南鄉邑望煙而奔城郭睹塵而潰百姓死

亡暴骨如莽余時年五嵗上以世方擾亂教余學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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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余騎馬八嵗而知騎射矣以時之多故每征余嘗從

建安初上南征荆州至宛張繡降旬日而反亡兄孝亷

子脩從兄安民遇害時余年十嵗乗馬得脱夫文武之

道各随時而用生於戎旅之間是以少好弓馬於今不

衰逐禽輒十里馳射嘗百步日多體健心每不厭建安

十年始定冀州濊貉貢良弓燕代獻名馬時嵗之暮春

勾芒司節和風扇物弓燥手柔草淺獸肥與族兄子丹

獵於鄴西終日手獲麞鹿九雉兎三十後軍南征次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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蠡尚書令荀彧奉使犒軍見余談論之末彧言聞君善

左右射此實難能余言執事未睹夫頃發口縱俯馬蹄

而仰月支也彧喜笑曰乃爾余曰埒有常徑的有常所

雖每發輙中未至妙也若馳平原赴豐草要狡獸截輕

禽使弓不虗彎所中必洞斯則妙矣時軍祭酒張京在

坐顧彧拊手曰善余又學擊劍閱師多矣四方之法各

異惟京師為善桓靈之間有虎賁王越善斯術稱於京

師河南史阿言昔與越遊具得其法余從阿學之精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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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與平虜將軍劉勲奮威將軍鄧展等共飲宿聞展善

有手臂曉五兵又稱其能空手入白刄余與論劍良久

謂言將軍法非也余顧嘗好之又得善術因求與對余

時酒酣耳熱方食竽蔗便以為杖下殿數交三中其臂

左右大笑展意不平求更為之余言吾法急屬難相中

面故齊臂耳展言願復一交余知其欲突以取交中也

因偽深進展果尋前余却脚鄛正截其顙坐中驚視余

還坐笑曰昔陽慶使淳于意去其故方更授以秘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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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亦願鄧將軍捐棄故伎更受要道也一坐盡歡夫事

不可自謂已長余少曉持複自謂無對俗名雙㦸為坐

鐵室鑲楯為蔽木户後從陳國袁敏學以單攻複每為

若神對家不知所出告曰若逢敏於狹路直決耳余於

他戯弄之事少所喜惟彈棋畧盡其巧少為之賦昔京

師先工有馬合鄉侯東方安世張公子甞恨不得與彼

數子者對上雅好詩書文籍雖在軍旅手不釋巻每每

定省從容常言人少好學則思專長則善忘長大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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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學者唯吾與袁伯業耳余是以少誦詩論及長而備

歴五經四部史漢諸子百家之言靡不畢覽

  風俗通序(魏應劭/)

昔仲尼沒而微言闕七十子喪而大義乖重遭戰國約

從連横好惡殊心真偽紛争故春秋分為五詩分為四

易有數家之傳並以諸子百家之言紛然殽亂莫知所

從漢興儒者競復比誼㑹意為之章句家有五六皆析

文便辭彌以馳逺綴文之士雜襲龍鱗訓註説難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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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髙積如丘山可謂繁富者矣而至於俗間行語衆所

共傳積非習貫莫能原察今王室大壊九州幅裂亂靡

有定生民無幾私懼後進益以迷昩聊以不才舉爾所

知方以類聚凡一十巻謂之風俗通義言通於流俗之

過謬而事該之於義理也風者天氣有寒煖地形有險

易水泉有美惡草木有剛柔也俗者含血之類像之而

生故言語歌謳異聲鼓舞動作殊形或直或邪或善或

滛也聖人作而均齊之咸歸於正聖人廢則還其本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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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天子巡狩至於岱宗覲諸侯見百官命大師陳詩

以觀民風俗孝經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傳曰百里不

同風千里不同俗户異政人殊服繇此言之為政之要

辨風正俗最其上也周秦常以嵗八月遣輶軒之使求

異代方言還奏籍之藏於祕室及嬴氏之亡遺脱漏棄

無見之者蜀人嚴君平有千餘言林閭翁孺才有梗概

之法揚雄好之天下孝亷衛卒交㑹周章質問以次註

續二十七年爾乃法正凡九千字其所發明猶未若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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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之閎麗也張竦以為懸諸日月不刋之書予實頑闇

無能述演豈敢比隆於斯人哉顧惟述作之功故聊光

啓之耳昔客為齊王畫者王問畫孰最難孰最易曰犬

馬最難鬼魅最易犬馬旦暮在人之前不類不可類之

故難鬼魅無形無形者不見不見故易今俗語云浮淺

然賢愚所共咨論有似犬馬其為難矣并綜事宜於今

者孔子稱幸茍有過人必知之俾諸明哲幸詳覽焉

  道徳經注序(晉河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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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辛甘不同期於適口麻絲凉燠不同期於適體學

術見聞不同要於適治今夫天下所以不治者貪殘奢

傲吏不能皆良民不能皆讓以及於亂誠使不貪矣不

殘矣慈儉而讓矣天下豈有不貪不殘慈儉而讓乃有

不及者乎今夫仁者髙仁義老氏不言仁義而未甞不

用仁義儒者蹈禮法老氏不言禮法而未甞不用禮法

以濡弱謙下為表以虚空不毁萬物為實見素抱樸少

私寡欲而民自化焉故其言曰我有三寳持而行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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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曰儉曰不敢為天下先慈非仁乎儉非義乎不敢為

天下先非禮乎故用世之學莫深於老氏今儒者不務

自治而虚名之幻内貪殘而外仁義處奢傲而治禮文

此乃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而老氏之所下也

  山海經序(郭璞/)

世之覽山海經者皆以其閎誕迂誇多竒怪俶儻之言

莫不疑焉甞試論之曰莊生有云人之所知莫若其所

不知吾於山海經見之矣夫以宇宙之寥廓羣生之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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紜隂陽之煦蒸萬殊之區分精氣渾淆自相噴薄遊魂

靈怪觸像而構流形於山川麗狀於木石者惡可勝言

乎然則總其所以乖鼓之於一響成其所以變混之於

一象世之所謂異未知其所以異世之所謂不異未知

其所以不異何者物不自異待我而後異異果在我非

物異也故胡人見布而疑黂越人見罽而駭毳夫翫所

習見而竒所希聞此人情之常蔽也今略舉可以明之

者陽火出於水水隂䑕出於炎山而俗之論者莫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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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及談山海經所載而咸怪之是不怪所可怪而怪所

不可怪也不怪所可怪則幾於無怪矣怪所不可怪則

未始有可怪也夫能然所不可不可所不可然則理無

不然矣按汲郡竹書及穆天子傳穆王西征見西王母

執璧帛之好獻錦鉏之屬穆王享王母於瑤池之上賦

詩往來辭意可觀遂襲崑崙之丘遊軒轅之宫眺鐘山

之嶺玩帝者之寳勒石王母之山紀迹𤣥圃之上乃取

其嘉禾艶草竒鳥怪獸玉石珍瑰之器金膏銀燭之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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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而植養之於中國穆王駕八駿之乗右服盜驪左驂

騄耳造父為御犇戎為右萬里長騖以周歴四荒名山

大川靡不登濟東升大人之堂西燕王母之廬南轢黿

鼉之梁北躡積羽之衢窮歡極娯然後旋歸案史記説

穆王得盜驪騄耳驊騮之驥使造父御之以西巡狩見

西王母樂而忘歸亦與竹書同左傳曰穆王欲肆其心

使天下皆有車轍馬迹焉竹書所載則是其事也而譙

周之徒足為通識瑰儒而雅不平此驗之史考以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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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司馬遷叙大宛傳亦云自張騫使大夏之後窮河源

惡覩所謂崑崙者乎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

敢言也不亦悲乎若竹書不潜出於千載以作徴於今

日者則山海之言其幾乎廢矣若乃東方生明畢方之

名劉子政辨盜械之尸王頎訪兩靣之客海民獲長臂

之衣精驗潜効絶代懸符於戯羣惑者其可以少寤乎

是故聖皇原化以極變象物以應怪鑒無滯賾曲盡幽

情神焉廋哉神焉廋哉葢此書跨世七代歴載三千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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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顯於漢而尋亦寢廢其山川名號所在多有串謬與

今不同師訓莫傳遂將湮泯道之所存俗之所喪悲夫

余有懼焉故為之創傳疏其壅閡闢其茀蕪領其𤣥致

標其洞涉庶幾令逸文不墜於世竒言不絶於今夏后

之迹靡刋於將来八荒之事有聞於後裔不亦可乎夫

蘙薈之翔叵以論垂天之凌蹄涔之遊無以知絳虬之

騰鈞天之庭豈伶人之所躡無航之津豈蒼兕之所涉

非天下之至通難與言山海之義矣嗚呼達觀慱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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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其鑒之哉

  莊子序(郭象/)

夫莊子者可謂知本矣故未始藏其狂言言雖無㑹而

獨應者也夫應而非㑹則雖當無用言非物事則雖髙

不行與夫寂然不動不得已而後起者固有間矣斯可

謂之無心者也夫心無為則随感而應應随其時言唯

謹爾故與化為體流萬代而㝠物豈曾設對獨遘而遊

談乎方外哉此其所以不經而為百家之冠也然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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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未體之言則至矣通天地之統序萬物之性達死生

之變而明内聖外王之道上知造物無物下知有物之

自造也其言宏綽其㫖𤣥妙至至之道融㣲㫖雅泰然

遣放放而不敖故曰不知義之所適猖狂妄行而蹈其

大方合哺而熈乎澹泊鼓腹而遊乎混茫至人極乎無

親孝慈終於兼忘禮樂復乎已能忠信發乎天光用其

光則其樸自成是以神器獨化於𤣥㝠之境而源流深

長也故其長波之所蕩髙風之所扇暢乎物宜適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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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𢎞其鄙解其懸灑落之功未加而矜夸所以散故觀

其書超然自以為已當經崑崙涉太虚而游惚恍之庭

矣雖復貪婪之人躁進之士暫而攬其餘芳味其溢流

仿佛其音影猶足曠然有忘形自得之懐况探其逺情

而玩永年者乎遂綿邈清遐去離塵埃而返㝠極者也

  文心雕龍序(梁劉勰/)

夫文心者言為文之用心也昔涓子琴心王孫巧心心

哉美矣夫故用之焉古来文章以雕縟成體豈取騶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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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言雕龍也夫宇宙綿邈黎獻紛雜㧞萃出類智術而

已嵗月飄忽性靈不居騰聲飛實制作而已夫肖貌天

地稟性五才擬耳目於日月方聲氣乎雷霆其超出萬

物亦已靈矣形甚草木之脆名踰金石之堅是以君子

處世樹徳建言豈好辨哉不得已也予齒在踰立甞夜

夢執丹漆之禮器随仲尼而南行旦而寤迺怡然而喜

大哉聖人之難見也迺小子之垂夢歟自生人以来未

有如夫子者也敷讃聖㫖莫若註經而馬鄭諸儒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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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精就有深解未足立家唯文章之用實經典枝條五

禮資之以成六經因之致用君臣所以炳煥軍國所以

昭明詳其本源莫非經典而去聖久逺文體解散辭人

愛竒言貴浮詭飾羽尚畫文繡鞶帨離本彌甚將遂訛

濫葢周書論辭貴乎體要尼父陳訓惡乎異端辭訓之

異宜體於要於是搦筆和墨乃始論文詳觀近代之論

文者多矣至如魏文述典陳思序書應瑒文論陸機文

賦仲治流别𢎞範翰林各照隅隙鮮觀衢路或臧否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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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才或銓品前脩之文或汎舉雅俗之㫖或撮題篇

章之意魏典宻而不周陳書辨而無當應論華而疏畧

陸賦巧而碎亂流别精而少功翰林淺而寡要又君山

公幹之徒吉甫士龍之輩汎議文意往往間出並未能

展葉以尋根觀瀾而索源不述先哲之誥無益後生之

慮葢文心之作也本乎道師乎聖體乎經酌乎緯變乎

騷文之樞紐亦云極矣若乃論文叙筆則囿别區分原

始以表末釋名以章義選文以定篇敷理以舉統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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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綱領明矣至於割精析表籠圏條貫摛神往圖風

勢苞㑹通閲聲字崇賛於時序褒貶於才畧怊悵於知

音耿介於程器長懐序志以馭羣篇下篇以下毛目顯

矣位理定名彰乎大易之數其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

夫銓序一文為易彌綸羣言為難雖或輕采毛髪深極

骨髄或有曲意宻源似近而逺辭所不載亦不勝數矣

及其品評成文有同乎舊談者非雷同也勢自不可異

也有異乎前論者非茍異也理自不可同也同之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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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屑古今擘肌分理唯務折𠂻按轡文雅之場而環絡

藻繪之府亦幾乎備矣但言不盡意聖人所難識在鉼

管何能矩矱茫茫徃代既洗予聞眇眇来世儻塵彼觀

  西漢文類序(唐桞宗元/)

左右史混久矣言事駁亂尚書春秋之㫖不立自左丘

明傳孔氏太史公述歴古今而為史記迄於今交錯相

亂莫能離其説獨左氏國語記言不參於事戰國策春

秋後語頗本古文尚書之制然無古聖人蔚然之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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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作/抵)促數耗矣而後之本者寵(一作/襲)之文之近古而

尤壯麗莫若漢之西京班固書傳之吾甞病其畔散不

屬無以考其變欲采比義㑹年長疾作駑墮愈甚(一作/年長)

(疾篤墮/愈日甚)未能勝也幸吾弟宗直愛書樂而成之搜討磔

裂攟摭融結離而同之與類推移不易時月而咸得從

其條貫森然炳然若開羣玉之府指撝聨累圭璋琮璜

之狀各有列位不失其叙雖第其價可也以文觀之則

賦頌詩歌書奏詔䇿辨論之辭畢具以語觀之則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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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言尚書國語戰國䇿成敗興壊之説大備無不苞也

噫是可以為學者之端邪始吾少時有路子者自賛為

是書吾嘉而叙其意而其書終莫能具卒俟宗直也故

刪取其叙繫於左以為西漢文類首紀殷周之前其文

簡而野魏晉已降則盪而靡得其中者漢氏漢氏之東

則既衰矣當文帝時始得賈生明儒術武帝尤好之而

公孫𢎞董仲舒司馬遷相如之徒作風雅益盛敷施天

下自天子至公卿大夫士庶人咸通焉於是宣於詔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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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於奏議諷於辭賦傳於歌謠由髙帝迄於哀平王莽

之誅四方之文章葢爛然矣史臣班孟堅修其書拔其尤

者充於簡册則二百三十年間列辟之達道名臣之大

範賢能之志業黔黎之風美列焉若乃合其英精離其

變通論次其叙位必俟學古者興行之唐興用文理貞

元間文章特盛本之三代接於漢氏與之相凖於是有

能者取孟堅書類其文次其先後為四十巻

  注孫子序(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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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刑也刑者政事也為夫子之徒實仲由冉有之事也

今者據案聽訟械繫罪人笞死於市者吏之所為也驅兵

數萬橛其城郭係累其妻子斬其罪人亦吏之所為也木

索兵刄無異意也笞之與斬無異刑也小而易制用力少

者木索笞也大而難制用力多者兵刄斬也俱期於除去

惡民安活善人為國家者使教化通流無敢輒有不由我

而自恣者其取吏無他術也無異道也俱止於仁義忠信

智勇嚴明也茍得其道一二者可以使之為小吏盡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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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者可以使之為大吏故用力少者其吏易得也功易見也

用力多者其吏難得也功難就也止此而已無他術也無

異道也自三代已降皆由斯也子貢頌夫子之徳曰文武

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逺者不賢者識其小

者近者季孫問冉有曰子於戰學之乎性達之也對曰學

之季孫曰事孔子惡乎學冉有曰即學之於孔子者大聖

兼該文武並用適聞其戰法猶未之詳也復不知自何代

何人分為二道曰文曰武離而俱行因使搢紳之士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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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兵或恥言之茍有言者世以為麄暴異人人不比數嗚

呼亡失根本斯最為甚周公相成王制禮作樂尊大儒術

有淮夷叛則出征之夫子相魯公㑹於夾谷曰有文事者

必有武備叱辱齊侯服不敢動是一大聖人豈不知兵乎

周有齊太公秦有王翦兩漢有韓信趙充國耿弇虞詡叚

熲魏有司馬懿呉有周瑜蜀有諸葛武侯晉有羊祜杜

公元凱梁有梁叡元魏有崔浩周有韋孝寛隋有楊素

國朝李靖李勣裴行儉郭元振如此人者當其一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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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出計畫皆考古校今竒祕長逺䇿先定於内功後成

於外彼壯健輕死善擊刺者供其呼召指使耳豈可知其

由来哉某幼讀禮至於四郊多壘卿大夫辱也謂其書

真不虚説年十六時見盜起圜二三千里係戮將相族

誅刺史及其官屬屍塞城郭山東崩壊殷殷焉聲震朝

廷當其時使將兵行誅者則必壯健善擊刺者卿大夫

行列進退一如常時笑歌嬉遊輙不為辱非當辱不辱

以為山東亂事非我輩所宜當知某自此謂幼所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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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妄人之言不足取信不足為教及年二十始讀尚書

毛詩左傳國語十三代史書見其樹立其國滅亡其國

未始不由兵也主兵者聖賢材能多聞慱識之士則必

樹立其國也壯健擊刺不學之徒則必敗亡其國也然

後信知為國家者兵最為大非賢卿大夫不可堪任其

事茍有敗滅真卿大夫之辱信不虚也因求自古以兵

著書列於後世可以教於後生者凡十數家且百萬言

其孫武所著十三篇自武死後凡千嵗將兵者有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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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敗者勘其事跡皆與武所著書一一相抵當猶印圏

模刻一不差跌武之所論大約用仁義使機權也武所

著書凡數十萬言曹魏武帝削其繁剰筆不精切凡十

三篇成為一編曹自為序因注解之曰吾讀兵書戰䇿

多矣孫武深矣然其所為注解十不釋一此者葢非曹

不能盡注解也予尋魏志見曹自作兵書十餘萬言諸

將征伐皆以新書從事從令者尅捷違教者負敗意曹

自於新書中馳驟其説自成一家事業不欲随孫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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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解其書不然者曹豈不能耶今新書已亡不可復知

予因取孫武書備其注曹之所注亦盡存之分為上中

下三巻後之人有讀武書予解者因而學之猶盤中走

九九之走盤横斜圓直計於臨時不可盡知其必可知

者是知九不能出於盤也議於廊廟之上兵形已成然

後付之於將漢祖言指蹤者人也獲兎者犬也此其是

也彼為相者曰兵非吾事吾不當知君子曰叨居其位

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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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子後序(宋歐陽修/)

世所傳孫武十三篇多用曹公杜牧陳皥注號三家孫

子余頃與撰四庫書目所見孫子注者尤多武之書本

於兵兵之術非一而以不窮為竒宜其説者之多也凡

人之用智有短長其施設各異故或謬其説於偏見然

無出所謂三家者三家之注皥最後其説時時攻牧之

短牧亦慨然最喜論兵欲試而不得者其學能道春秋

戰國時事甚慱而詳然前世言善用兵稱曹公曹公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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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董吕諸袁角其力而勝之遂與呉蜀分漢而王傳言

魏之諸將出兵千里每坐計勝敗授其成算諸將用之

十不失一一有違者兵輙敗北故魏世用兵悉以新書

從事其精於兵也如此牧謂曹公於注孫子尤畧葢借

其所得自為一書是曹公悉得武之術也然武甞以其

書干呉王闔閭闔閭用之西破楚北服齊晉而覇諸侯

夫使武自用其書止於强伯及曹公用之然亦終不能

滅呉蜀豈武之術盡於此乎抑用之不極其能也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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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徒見其書又各牽於已見是以注者雖多而少當

獨吾友聖俞不然甞評武之書曰此戰國相傾之説也

三代王者之師司馬九伐之法武不及也然亦愛其文

畧而意深其行師用兵料敵制勝亦皆有法其言甚有

次序而注者汨之或失其意乃自為注凡膠於偏見者

皆抉去傳以已意而發之然後武之説不汨而明吾知

此書當與三家並傳而後世取其説者徃徃於吾聖俞

多焉聖俞為人謹質温恭衣冠進趣眇然儒者也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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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視其書者與太史公疑張子房為壯夫何異

  删正黄庭經序(歐陽脩/)

無僊子者不知為何人也無姓名無爵里世莫得而名

之其自號為無僊子者以警世人之學僊者也其為言

曰自古有道無僊而後世之人知有道而不得其道不

知無僊而妄學僊此我之所哀也道者自然之道也生

而必死亦自然之道也以自然之道養自然之生不自

戕賊夭閼而盡其天年此自古聖智之所同也禹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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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乗四載治百川可謂勞其形矣而壽百年顔子蕭然

卧於陋巷簞食瓢飲外不誘於物内不動於心可謂至

樂矣而年不及三十斯二人者皆古之仁人也勞其形

者長年安其樂者短命葢命有長短稟之於天非人力

之所能為也惟不自戕賊而各盡其天年則二人之所

同也此所謂以自然之道養自然之生後世貪生之徒

為養生之術者無所不至至茹草木服金石吸日月之

精光又有以謂此外物不足恃而反求諸内者於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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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絶欲錬精氣勤吐納專於内守以養其神其術雖本

於貪生及其至也尚或可以全形而却疾猶愈於肆欲

稱情以害其生者是謂飬内之術故上智任之自然其

次養内以却疾最下妄意而貪生世傳黄庭經者魏晉

間道士養生之書也其説專於養内多竒怪故其傳之

久則易為訛舛今家家異本莫可考正無僊子既甚好

古家多集録古書文字以為翫好之娯有黄庭經石本

者乃永和十三年晉人所書其文頗簡以較今世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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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者獨為有理疑得其真於是喟然嘆曰吾欲曉世以

無僊而止人之學者吾力顧未能也吾視世人執竒怪

訛舛之書欲生而反害其生者可不哀哉矧以我翫好

之餘拯世人之謬惑何惜而不為乃為删正諸家之異

一以永和石本為定其難曉之言畧為注解庶幾不為

訛謬之説惑世以害生是亦不為無益若大雅君子則

豈取於此

  戰國䇿目録序(曾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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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所定戰國䇿三十三篇崇文總目稱十一篇者闕

臣訪之士大夫家始盡得其書正其誤謬而疑其不可

考者然後戰國䇿三十三篇復完叙曰向叙此書言周

之先明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後謀詐用而仁義

之路塞所以大亂其説既美矣卒以謂此書戰國之謀

士度時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則可謂惑於流俗而不

篤於自信者也夫孔孟之時去周之初已數百嵗其舊

法已亡舊俗已熄久矣二子乃獨明先王以謂不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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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豈將强天下之主以後世之不可為哉亦將因其所

遇之時所遭之變而為當世之法使不失乎先王之意

而已二帝三王之治其變固殊其法固異而其為國家

天下之意本末先後未甞不同也二子之道如是而已

葢法者所以適變也不必盡同道者所以立本也不可

不一此理之不易者也故二子者守此豈好為異論哉

能勿茍而已矣可謂不惑乎流俗而篤於自信者也戰

國之遊士則不然不知道之可信而樂於説之易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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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心注意偷為一切之計而已故論詐之便而諱其敗

言戰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為之者莫不有利焉而

不勝其害也有得焉而不勝其失也卒至蘇秦商鞅孫

臏呉起李斯之徒以亡其身而諸侯及秦用之者亦滅

其國其為世之大禍明矣而俗猶莫之寤也惟先王之

道因時適變為法不同而考之無疵用之無弊故古之

聖賢未有以此而易彼也或曰邪説之害正也宜放而

絶之則此書之不泯其可乎對曰君子之禁邪説也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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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明其説於天下使當世之人皆知其説之不可從然

後以禁則齊使後世之人皆知其説之不可為然後以

戒則明豈必滅其籍哉放而絶之莫善於是是以孟子

之書有為神農之言者有為墨子之言者皆著而非之

至於此書之作則上繼春秋下至楚漢之起二百四十

五年之間載其行事固不可得而廢也此書有髙誘注

者二十一篇或曰二十二篇崇文總目存者八篇今存

者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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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序目録序(曾鞏/)

劉向所集次新序三十篇目録一篇隋唐之世尚為全

書今可見者十篇而已臣既考正其文字因為其序論

曰古之治天下者一道徳同風俗盖九州之廣萬民之

衆千嵗之逺其教已明其習已成之後所守者一道所

傳者一説而已故詩書之文歴世數十作者非一而其

言未甞不相為終始化之如此其至也當是之時異行

者有誅異言者有禁防之又如此其備也故二帝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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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及其中間甞更衰亂而餘澤未熄之時百家衆説

未有能出於其間者也及周之末世先王之教化法度

既廢餘澤既熄世之治方術者各得其一偏故人奮其

私智家尚其私學者蠭起於中國皆明其所長而昩其

短矜其所得而諱其失天下之士各自為方而不能相

通世之人不復知夫學之有統道之有歸也先王之遺

文雖在皆絀而不講况至於秦為世之所大禁哉漢興

六藝皆得於㫁絶殘脱之餘世復無明先王之道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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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諸儒茍見傳記百家之言皆悦而嚮之故先王之

道為衆説之所蔽闇而不明鬱而不發而怪竒可喜之

論各師異見皆自名家者誕漫於中國一切不異於周

之末世其弊至於今尚在也自斯以来天下學者知折𠂻

於聖人而能純於道徳之美者揚雄氏而止耳如向之

徒皆不免乎為衆説之所蔽而不知有所折衷者也孟

子曰待文王而興者凡民也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

漢之士豈特無明先王之道以一之者哉亦其出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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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者豪傑之士少故不能特起於流俗之中絶學之後

也葢向之序此書於今為最近古雖不能無失然逺至

舜禹而次及於周秦以来古人之嘉言善行亦徃徃而

在也要在慎取之而已故臣既惜其不可見者而挍其

可見者特詳焉亦足以知臣之攻其失豈好辨哉臣之

所不得已也

  補正水經序(元歐陽𤣥/)

金禮部郎中蔡正甫作補正水經三巻翰林應奉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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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脩購得其書將版行之屬余叙其篇端案隋經籍志

有兩水經一本三巻郭璞注一本四十巻酈善長注善

長即道元也然皆不著撰人名氏唐杜佑作通典時尚

見兩書言郭璞疎畧於酈注無所言撰人則概未之考

也舊唐注始云郭璞作宋崇文總目亦不言撰人為誰

但云酈注四十巻亡其五然未知兩水經之一存一亡

已見於斯時否也新唐志乃謂漢桑欽作水經一云郭

璞作今人言桑欽者本此也崇文總目作於宋景祐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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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志書同時又未知新志何所據以為説也余甞參訂

之説者疑欽為東漢順帝以後人以彘一縣疑之也今

經言江水東逕永安宫南永安宫昭烈托孤於孔明之

地也今特著於斯又若因其人而重者得非蜀漢間人

所為也不寜惟是也其言北縣名多曹氏置南縣名多

孫氏置余又未暇一二數也斯則近代宇文氏以為經

傳相淆者此説近之也然必作經作傳之人定而後可

分也或者又曰豈非欽作於前二氏附益於其後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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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然也而此未必也西漢儒林傳言塗惲授河南桑欽

君長尚書晁氏言欽成帝時人使古有兩桑欽則可審

為成帝時欽則是書不當見遺於漢藝文志也抑余又

有疑於斯水經述作徃徃見於南北分裂之時借曰舊

唐志可據則作者南人注者北人在當時皆有此疆彼

界之殊又焉知其詳畧異同不限於一時聞見之所逮

也嗟夫古今有志之士思皇極之不作傷同風之無時

又焉知其不寓深意於是書也然則景純也道元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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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也是或一道也然以余觀正父之慱洽多識其見於

他著作者葢有劉原父鄭漁仲之風中州士之巨擘也

是書雖因宇文氏之感發而有以正蜀版遷就之失其

詳於趙代間水此固景純之所難若江自尋陽以北呉松

以東則又能使道元之無遺恨者也伯脩生車書混一

之代身為史官年學俱富於金人放失舊聞多所收攬

而是書又有闗於職方之大者故余所願附著其説焉

而不知其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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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子㣲天隐子注後序(呉澄/)

司馬子㣲天隐子注一巻八篇天隐子亡其姓族邑里

或曰子㣲託之者也夫黄老之説始自黄帝老子太史

公老子列傳則稱其以自隐無名為務至其道乃曰無

為自化清净自正無他異也當漢初黄老盛行至武帝

又好神仙文成五利之徒迂誣怪譎之士神光巨迹千

變百幻雖嘗一致橋山之祠欲追黄帝之遺風者獨不

及老子神仙方技豈又與道家戾歟東漢以来世之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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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方以天文卦候為内學而為天子公卿之所賔禮甚

則㗖於鬼道左慈啟之葛𤣥紹之𤣥之後則有鄭君鄭

君之後則有葛洪葛洪之後則有陶𢎞景洪與𢎞景本

儒者當天下多故欲自縱於方外逸民之間一傳而王

逺之再傳而潘師正三傳而呉筠司馬子㣲考其學今

天隐子之所述已盡之矣予觀天隠子沖澹而閒曠虚

靚而寡欲黄老之遺論耳然而龍虎鉛汞抽添吐納之

事未之及也豈或祕而不言歟夫以老子之脩道養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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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太史公猶不盡信又况後世之迂誣怪譎者可必得

而悉徴之歟自今道家而言彼謂性宗儒者則曰此心

也必主於覺彼謂命宗儒者則曰此氣也必保其純一

天人達性命因其血肉口鼻之粗而得與造化溟涬同

入於無盡盡之妙此古之人所以長生而不死者豈或

别有其術歟不然天隐子之學亦止於是而已歟或曰

孔子嘗師老子吾聖人葢尸假者也特以語怪而不言

故曰述而不作敏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老則老𣆀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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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彭祖也雖然老子東周一柱下史耳幽王時有伯陽

父顯王時有史儋本是二人且不與老子同時老子固

壽矣太史公欲合伯陽父史儋為一人且為老子則亦

疑弗能定也彭祖本大彭氏國陸終氏第三子當堯時

始封又國語曰大彭豕韋則商滅之注謂在武丁時自

堯至武丁中興上下且七八百年亦無縁大彭之國自

興至滅止當彭祖一世世之言彭祖壽者吾又可得而

必信之歟葢孔子所言老彭自是商之賢大夫不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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𣆀彭祖也老子甞問禮矣彭祖者竟何為耶豈或果有

養生之説耶嗚呼吾聖人未嘗言養生然亦未嘗不養

生禮者所以節其動容周旋樂者所以發於詠歌舞蹈

禮樂不可斯須去身無非養也固未甞以養生言也天

地隂陽闔闢屈伸之變亦何所不有夫又何謂乎尸假

矣哉

 

 文章辨體彚選巻二百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