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三百十八
明 賀復徵 編
序三十八(譜牒類/)
譜例序(宋蘇洵/)
古者諸侯世國卿大夫世家死者有廟生者有宗以相
次也是以百世而不相忘此非獨賢士大夫尊祖而貴
宗盖其昭穆存乎其廟遷毁之主存乎其太祖之室其
族人相與為服死喪嫁娶相告而不絶則其勢將自至
於不忘也自秦漢以來仕者不世然其賢人君子猶能
識其先人或至百世而不絶無廟無宗而祖宗不忘宗
族不散其勢宜忘而獨存則由有譜之力盖自唐衰譜
牒廢絶士大夫不講而世人不載於是乎由賤而貴者
恥言其先由貧而富者不録其祖而譜遂大廢昔者洵
嘗自先子之日而咨考焉由今而上得五世由五世而
上得一世一世之上失其次而其本出於趙郡之蘇以
為蘇氏族譜他日歐陽公見而歎曰吾嘗為之矣出而
觀之有異法焉曰是不可使獨吾二人為之將天下舉
不可無也洵於是又為大宗譜法以盡譜之變而并載
歐陽氏之譜以為譜例附以歐陽公題劉氏碑後之文
以告當世之君子盖將有從焉者
羅氏族譜序(元虞集/)
世有為譜系於其家者獨眉山蘇氏書法最具其詳略
逺近親疎之殊可引而觀也後之為譜者必稽焉今豫
章羅氏族譜斷自崱以下凡十有五世分十八派合其
族子弟千百人夫定其可知而不妄援於巳逺詳其所
至而不輕遺於巳疎所謂質而不誣詳而有序者庶幾
得之然予竊觀其數世之間偉然以科第自至仕官至
郡守有聞人當時者相望可謂盛哉及其末也去為老
佛之徒或不得其名而始次其甲乙甚者或無以為繼
亦足慨然矣嗟夫盛衰之相形盈虚之迭至彼十百人
之身其初一人之身也豈其一人之身而福澤所沾被
有鍾於此而遺於彼者則其理吾有所不知者矣古者
天子之廟七諸侯五大夫三適士二庶人祭於寢聖人
之心亦豈不欲夫士庶人者皆有以推其烝烝之孝上
及其逺始曽髙之祖而無所間歟其貴賤貧富尊卑之
殺有不容不然者矣彼其立為大宗之法有百世不遷
之義者盖必天子諸侯之家為然他非所可及也故宗
廟墳墓以系之冠昏喪祭以告之紀之以昭穆氏族養
之以采地租稅又為三宥制行以致其嚴凡有宗族子
弟之賢者必薦之以為諸侯卿大夫士而其不肖者莫
不資於上以自養而不必有流離淪替之憂然則雖百
世可也今吾黨以布衣薇蕨之約顧能紀録其族從至
於十餘世而不止豈非用心之厚者哉然於祭而無其
禮也於親而無以合也抑亦姑使其後之人知其身之
所自而不忍於自棄而已嗟乎其亦可以有所感也夫
范氏族譜序(明方孝孺/)
為子孫以奉先祀亦難矣為常人之子孫非難而為名
人之子孫難也為名人之子孫固難而為大賢之子孫
尤難夫嚴烝嘗守冢墓保上世之所傳以自立於閭里
常人能是亦足矣而欲繼名人之門者豈止於斯而已
乎行焉必端也言焉必信也學必有以過於人而才必
有以用於世也求無愧於名人庶乎其可也而欲卓然
立於大賢君子之後以求無沗焉則亦何足以慰天下
之望哉故言乎家世之可貴則莫尚乎為賢者之子孫
言乎道德之難全亦莫難乎為聖賢之後也美才篤行
之士子孫能世其家者未嘗絶而孔孟之胄千載無顯
人非無顯人也祖德崇髙難乎其為顯也蜀之范氏在
宋盛時忠文公景仁以危言髙節為海内所宗而正獻
公淳夫以直道正學為元祐名臣正獻之子元長復能
繼先業為建炎良史官聲猷之美後先相照可謂盛矣
元長七世孫煥卿值元季之亂圖牒散亡重緝所知自
忠文公髙祖而下至於今凡十五世為家譜以示將來
煥卿之子彦良從予遊因以序為屬古之貴乎修譜者
非特以著世次紀官位而誇於人也盖將使後世觀之
而考世德之淳疵明流澤之廣狹而益思所以自立云
爾在忠文之時秉國柄以好惡榮辱當世士者莫如王
安石吕惠卿在正獻時莫如章惇蔡京張商英林希之
流此數人者方其志得氣盛視賢士大夫不啻其敵讐
必欲擯廢竄殛之而後快由今觀之彼之禍心虐燄銷
滅無遺而匈聲惡聞不可掩匿人至不忍言之於口而
其遺𦙍亦未聞有存者縱或有之非惟人所惡見而為
之子孫亦羞稱其世而不慊其為人范氏二三公雖不
獲富貴於時或遭竄斥以死然至今尊仰師慕愈久而
益隆而其後人猶能嗣詩書禮樂之傳久而弗變則夫
人亦何樂為小人而不思為君子之歸哉范氏子孫觀
乎譜而師先祖之善戒小人之惡則為君子也可冀矣
夫有君子而無禄位族雖衰猶盛也禄位光榮而君子
無聞焉族雖盛猶衰也煥卿年八十餘學行惇慎鄉人
稱之而彦良亦好學有志所謂無沗於賢者之子孫其
將在是乎
刻朱子實紀序(李夢陽/)
朱子實紀一十二巻婺源戴氏所編而刻於歙鮑雄氏
予在白鹿洞書院感朱子出處之事會得實紀而覽惻
愴俯仰於是泫然而悲焉按實紀朱子年二十二仕七
十致仕中間五十年更事四朝然官不過待制在外者
九考立朝則四十日而已白鹿洞建書院也時年五十
矣猶知南康軍事於戯何其遇不易至此哉他不必論
孝宗者非宋之英明君哉亦不為不知公三十年間詔
對垂拱殿者一延和殿者二而已豈所謂吾退而寒之
者至耶世常言用舍有命亦闗運數故以文帝之明而
使賈誼李廣没於下位有武帝之好文而董仲舒不能
安諸其朝夫宋之南也斯則何時而可以漢之二帝諉
耶故知賢而不好是曰不知好而不用是曰不好用而
不專猶不用也若孝宗者於公為用邪好邪知邪嗚呼
難言哉當是時大臣知公者陳俊卿輩數人耳亦寡矣
譽者已毁者繼引者厄嫉者力黄氏狀公行曰百年論
定必有知愚言者予讀之未嘗不泫然而悲也公既没
於是大人君子宗其學達官顯夫程其猷言臣文士頌
其業門人發明其授受見者懐其儀刑聞者淑其緒理
薄海内外咸誦其書於是諡贈議於上祠廟建於下䕃
録及其子孫盖其論不俟百年而定矣何則水平則鑑
物故賢者沮抑於生時而論每定於身後者以平也然
於宋則何補矣人曰仲尼之不遇春秋之不幸萬世之
幸如是則公之遇不遇吾又奚悲戴氏名銑字寶之為
給事中卒有生曰汪愈者戴甥也以實紀視雄雄先世
名元康者復朱子祠田者也文載實紀中
東魯韓氏世譜序(徐楨卿/)
韓氏瀘人也曰東魯者系於始也夫韓始於桓叔之後
也何為魯乎桓叔逺也系韓於魯斷自其所徵始也昔
先王賜姓命氏所以昭祖考係宗屬别嫌疑定親疎而
人道於此繇焉故夫絶者不敢以冐續也疑者不敢以
强附也是謂慎之至也夫自帝王以降姓氏之變合本
末之同異難可以勝言也然而導水者知其源辨塗者
循其脈皆可易知也故上古之世民無亂族而禮有定
宗故仁睦行而民不悖也季世澆喪夷夏胥亂民多流
亡故世諜隳而氏族淆錯抑已甚矣故有宗人相夷若
秦人視越人而不知恤者何也譜族湮而仁義之道塞
也今天下晏謐百有餘年縉紳之家頗尚彜禮輯譜諜
以厚人倫然徃徃由祖考等之槩莫之聞矣豈非喪亂
之禍哉韓自魯散燕入蜀鼎樹者七世猗其盛矣夫本
盛則末繁枝披則葉散滋蔓永久則糾錯紛紜而不可
緒焉此訛亂之道也故述者因宗紀究旁屬崇本以定
始叙疏邇以别親親所以防其流也其聞見之未徵載
記之所缺則斷而刋之慎其本也詩曰緜緜瓜瓞此言
循其本也將使來者㝷始之末合異反同雖服盡而澤
未夷則厥初之念興角弓之怨釋此述譜之志也其餘
發凡雖繁而其要有五一曰紀實以昭德也二曰旉爵
以貴功也三曰考終以崇祀也四曰象服以永思也五
曰述親以示守也此又譜之變例也反其源叅其變而
後子姓之道備矣或曰譜何始乎史也史以述徃故革
命而史作譜以明祖考故自我不書夫乃謂之子姓之
道乎曰聖哲作易以明天道非為天道設也所以示乎
人也述史以章徃非以為繩徃也所以戒乎今也夫使
宗族舉滅禮教廢子姓不勤祖廟無食墳墓穢而不修
此皆孝子仁人之所隠也故準史以述譜所以明乎人
倫也人倫序而孝弟興孝弟興則禮樂作古者明王所
以崇姓氏而謹昭穆者也傳曰明乎禘嘗之義其如視
諸斯乎其此之謂也
陸氏譜序(徐渭/)
當漢之興也尉佗以鮫鱷之資涎沬島外當其時不有
陸賈之賢用數語以下之則南海之波幾於沸及宋之
亡也朝廷在樓櫓間矣老嫠抱孤子而泣此與纊息者
何異哉而秀夫周旋其間一日尚喘則一日尚藥夫國
之存亡不可定而定於兩公者則如此余少嘗渡庾嶺
半遊南中即未至厓山然舟轡之迹多兩公履舄之所
經也毎一思之或問遺蹤於故老至説佗及抱帝事未
嘗不慨焉以興泫然以淚思起其人而與之語一以解
頤一以痛哭今來訪天目過富春為陸邵武君所延醉
而宿其廬出其譜乃知君兩公裔也環鹿山而居生者
數十家其殁而墓者封亦以十數問其來不過二三世
中人耳其繁如此不譜何以令不湮且疎耶予與君言
則知君文而有禮如此矣不覽是又安知其能篤於人
倫又如此耶因起告之曰夫余昨遊南中追念二公之
遺而感之如彼又况親見其子孫若君輩耶且余於兩
公路人也猶感之如彼又况其為子孫若君輩者邪吾
卜之行且見陸氏有人矣誠如是即君不屬余以譜序
猶當序之况君果屬余也
龍㳺翁氏宗譜序(歸有光/)
傳曰古聖人之治天下反古復始不忘其所由生上治
祖禰下治子孫旁治昆弟合族而食序以昭穆别之以
禮義尊尊親親長長男女有别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
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廟嚴故聖王之治天下非特
以自私也以此推之自王公以逮於庶人故宗法明而
禮俗成權度量文章服色正朔徽號器械衣服由此而
出三代之衰廢古亡本人自為生渙然靡所統紀而天
下更大亂經大兵而後定當此之時人如鳥驚魚散豈
知夫鄉里族屬之所繫哉然魏晉而降區區綜核百氏
以門第官人雖卑姓雜譜皆藏於有司而譜諜特盛迄
於李唐猶相崇重五季衰亂蕩然無復有存者矣雖然
古之聖王以親親也親親而宗法立宗法立而譜系自
明非獨以譜也譜之盛也魏晉之失也至於譜亦不存
而學士大夫莫知其所自而仁人孝子之心茫乎無所
寄豈不重可歎哉翁氏居太末相傳自隋始遷子孫蔓
衍縣之杜山塢岑堂庵南村徃徃而是其居杜陽者曰
文欽能追考其十八世以上曰學士君學士而下六世
有官號妃姓墓地而不著其諱七世而下始有諱十五
世始書兄弟又一世昭穆詳焉文欽既以為圖出以示
予予觀之而歎世之君子莫能以為也為序而歸之
文章辨體彚選卷三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