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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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四百二十五

           明 賀復徴 編

議二

  為兄後議(宋劉敞/)

禮天子之廟三昭三穆與太祖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

太祖而五所謂昭者父道也所謂穆者子道也天子諸

侯未必皆身有子故或取於兄弟之子以為嗣親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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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其賢者賢同則取其長者長同則卜其吉者非兄弟

之子則弗取故不以諸父為嗣兄亦尊也不以諸弟為

嗣弟已之倫也此古者七廟五廟之序所以昭穆不相

越迭毁不相害也至乎後世國家多事或傳之諸兄或

傳之諸弟葢有不得已焉則禮散久矣然旣已受國家

天下則所傳者雖非子亦猶子道也傳之者雖非其父

亦猶父之道也以天下國家為重矣春秋僖公實閔公

之兄閔公遭弑僖不書即位明臣子一體也公孫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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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春秋謂之仲嬰齊以謂為人後者為之子當下從子

例不得復顧兄弟之親稱公孫也春秋之義有常有變

夫取後者不得取兄弟此常也既已不可及取兄弟矣

則正其禮使從子例此變也故僖公以兄繼弟春秋謂

之子嬰齊以弟繼兄春秋亦謂之子所謂常用於常變

用於變者也旣正其子名則僖公不得不以閔公為昭

歸父不得不以嬰齊為穆既正其昭穆則迭毁之次不

得不以一代一也而儒者或疑禮無後兄弟之文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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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書仲嬰齊為不與子為父孫非也子為父孫誠非

禮之正有不得已者春秋正其為臣子一體而已故實

公孫嬰齊而謂之仲嬰齊若春秋本不聽其為後者則

當書曰公孫嬰齊卒學者問之曰此仲嬰齊曷為謂之

公孫嬰齊不與為兄後也乃可矣夫春秋家猶重之况

國乎國爾猶重之况天下乎故凡繼其君雖兄弟必使

子之繼其大宗雖兄弟必使子之如繼其君繼其大宗

而不使子是教不子而輕其所託也此文公所以受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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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之貶也然春秋固為衰世法非太平正禮也太平之

世未嘗有也漢時定迭毁之禮丞相𤣥成丞相衡引昭

宣兩帝並為昭獨以孫為昭而不知禮無兩昭使昭帝

之天下無所傳宣帝之天下無所受失禮意矣又惠帝

文帝皆髙祖子惠帝親受之髙祖文帝則受之惠帝雖

皆兄弟此與閔公僖公何異哉存當以臣子叙之死當

以昭穆正之而漢世議者推文帝使上繼髙祖而惠帝

親受髙祖天下者反不與昭穆之正至於光武當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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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又自以世次為元帝之子上繼元帝而為元帝後皆

悖經違禮而不可傳者也自漢世以來其議尤衆皆曰

兄弟不相為後不當以昭穆格之妄也若不以昭穆格

之則天下受之誰乎凡人君以兄弟為後者必非有子

者也引而為嗣臣子一體矣而當嗣者反以兄弟之故

不繼所受國而繼先君則是所受國者竟莫有嗣之者

也不可一矣生則以臣子事之死則以兄弟治之志生

悖死不可二矣已實受之後君不受之先君今當自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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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君者不惟棄後君命已之命又當廢先君命兄之命

不可三矣天下國家則歸之已而父子之禮則恥不為

不可四矣徐邈曰若兄弟昭穆者設兄弟六人為君至

其後世當祀不及祖禰此又妄之甚者禮有所極義有

所繼為之後者為之子所以正授受重祖統也兄弟六

人相代為君亦六代祀祖禰矣假令非兄弟相代其祖

亦當遷矣不得故存也即如此言使有兄弟六人為君

各自稱昭是有十三廟也又其最後一君當上繼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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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君終為無後也豈其所以傳重授國之意乎禮為

人後者降其私親設兄弟六君故當各自為嗣義不可

曲顧其親可謂祀不及祖禰哉凡言禮者惡其謟時君

之意茍曰益廣宗廟大孝之本而不詳受授之道春秋

之義使當傳國者不忍以國與其宗曰非吾子也當受

國者又不肯以臣子之禮事其君曰非吾父也至令宗

廟猥衆昭穆駢積而鬼有不嗣者推生嗣死獨可悖哉

獨可悖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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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罰議(趙瞻/)

世之大患在賞罰焉賞以㣲文牾賢罰以定令幸姦則

是國代賢者辭而法為姦人地也有吏於此齎伐閲詣

考課曹曹必曰某在斯職事若干年當遷某官某在斯

課最若干數當増某秩斯人大賢大不肖雖朝廷王公

不得擅輙議其存捨動揺者或迹狀白著有非常不在

詔令則以問故事與令有所差駁突兀亦不為舉夫以

賢者難進易退亷恥謙服之心詎非代之辭者歟若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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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太公常齒匹夫傅説箕子常編縶囚冀缺寗戚常

伍耕農管仲五羖常沒擄獲尚屑與時争盆鼓之逋賦

列時刻之積效而邀遷次耶又或以罪付理官曹曹必

曰以甲令當某罰以乙詔當某科有輕重疑則為奏以

請上上之所進退亦旁法律尺寸爾夫以姦人狡獪窺

幸之備詎非為之地者歟且唐虞流共工放驩兠湯誅

尹諧文王誅潘正太公誅華仕管仲誅傅里乙子産誅

鄧析史傳孔子誅少正夘則書有三風十愆禮經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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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無赦孟軻以楊朱墨翟邪説之無君親者拒之荀卿

以宋鈃公孫龍衆惑之亂名實者禁之故若晉羊舌鮒

以掠美尸齊阿大夫以虚譽烹彌子瑕佞幸以忠孝而

得罪郭解豪俠以仁義而蒙戮皆姦雄桀黠傷蝕風教

之尤者然以之示有司則罪無所當矣非勉寛仁之治

也非保賊亂之黨也徒律令無所處焉也賞與罰如是

馳歩皇帝之塗而未底者所以趣之之轍異也或謂若

之所贊者古也今之所用者時也若居今時而用古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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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與權矣張選舉之程法補調之品目猶曰未也况

以堯舜之所病與三代之明哲而責有司哉又若前王

律後王令附麗騐治劾讞鍜成猶曰未也况以難明之

狀可惑之事而亟致大戮哉正爾如賞僣及淫人刑僣

及善人何此大不然且責君於難謂之恭吾君不能謂

之賊彼曷獨不欲舉縣官與堯舜三代之隆乎夫人之

辭行技能號為搜索而寘朝廷矣才具器識號為度量

而縻爵位矣斯豈它術哉視必得賢者而後任之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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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真賢實亷不次求索則有司之明也上之察也壬人

大姦赫然誅殛亦有司之明也上之察也豈他術哉上

如不察有司不賢雖區區於秩次事事於律令顧益資

其窺測者豈有補耶但古用此亦治今用此亦治不能

用則皆末如之何也又安在權不權使今得一伊尹太

公而賞之天下非乎不也得一驩兠共工而罰之天下

非乎不也若賞伯夷而同盜跖罰窮竒而諮饕餮惡可

  渾儀議(沈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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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之行有疾舒日月之交有見匿求其次舍經劘之

會其法一寓於日冬至之日日之端南者也日行周天

而復集於表銳凡三百六十有五日四分日之幾一而

謂之歲周天之體日别之謂之度度之離其數有二日

行則舒月行則疾㑹而均别之曰赤道之度日行自南

而北升降四十有八度而迤别之曰黄道之度度不可見

其可見者星也日月五星之所由有星焉當度之畫者

凡二十有八而謂之舍舍所以絜度度所以生數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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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者也為之璣衡則度在器度在器則日月五星可

以摶乎器中而天無所豫也天無所豫則在天者不為

難知也自漢以前為厯者必有璣衡以自驗跡其後雖

有璣衡而不為厯作為厯亦不復以器自考氣朔星緯

皆莫能知其必當之數至唐厯僧一行改大衍厯

法始復用渾儀參貫故其術所得比諸家為多臣嘗厯

考古今儀象之法虞書所謂璿璣玉衡惟鄭康成粗記

其法至洛下閎製圓儀賈逵又加黄道其詳皆不存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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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其後張衡為銅儀於宻室中以水轉之葢所謂渾象

非古之璣衡也吳孫氏時王蕃陸績皆嘗為儀及象其

説以謂舊以二分為一度而患星辰稠概張衡改用四

分而復推重難運故蕃以三分為度周丈有九寸五分

寸之三而具黄赤道焉績之説以天形如鳥卵小憜而黄

赤道短長相害不能應法至劉曜時南陽孔定制銅儀

有雙規規正距子午以象天有横規判儀之中以象地有

持規斜絡天腹以候赤道南北植幹以法二極其中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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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游規窺管劉曜太史令晁崇斛蘭皆嘗為鐡儀其規

有六四常定以象地一象赤道其二象二極乃定所謂

雙規者其制與定法大同惟南北柱曲抱雙規下有

縱衡水平以銀錯星度小變舊法而皆不言有黄道疑

其失傳也唐李淳風别為圓儀三重其外曰六合有天

經雙規金渾緯規金常規次曰三辰轉於六合之内圓

徑八尺有璿璣規月游規所謂璿璣者黄赤道屬焉又

次曰四游南北為天樞中為游筩可以升降游轉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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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道傍列二百四十九交以携月㳺一行以為難用

而其法亦亡其後率府兵曹梁令瓚更以木為游儀因

淳風之法而稍附新意詔與一行雜校得失改鑄銅儀

古今稱其詳確至道中初鑄渾天儀於司天監多因斛

蘭晁崇之法皇祐中改鑄銅儀於天文院姑用令瓚一

行之論而去取交有失得臣今輯古今之説以求數象

有不合者十有三事其一舊説以謂今中國於地為東

南當令西北望極星置天極不當中北又曰天常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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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故極星不得居中臣謂以中國規觀之天常北倚可也

謂極星偏西則不然所謂東西南北者何從而得之豈

不以日之所出者為東而日之所入者為西乎臣觀古

之候天者自南安都䕶府至浚儀大岳臺纔六千里而

北極之差凡十五度稍北不已庸詎知極星之不直人

上也臣嘗讀黄帝素問書立於午而面子立於子而面

午至於自夘而望酉自酉而望卯皆曰北面立於夘而

負酉立於酉而負卯至於自午而望南自子而望北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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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曰南面臣始不諭其理逮今思之乃常以天中為北

也常以天中為北則葢以極星常居天中也素問尤為

善言天者今南北纔五百里則北極輙差一度以上而

東西南北數千里間日分之時候之日未嘗不出於卯

半而入於酉半則又知天樞旣中則日之所出者定為

東日之所入者定為西天樞則常為北無疑矣以衡窺

之日分之時以渾儀抵極星以候日之出沒則在卯酉

之半少北此殆放乎四海而同者何從而知中國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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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也彼徒見中國東南皆際海而為是説也臣以為

極星之果中果非中皆無足論者彼北極之出地千里

之間所差者已如是又安知其茫昩幾千萬里之外耶

今直當據建邦之地人目之所及裁以為法不足以為

法者宜置而勿議可也其二曰紘平設以象地體今渾

儀置於崇臺之上下瞰日月之所出則紘不與地際相

當者臣詳此説雖粗有理然天地之廣大不為一臺之

髙下有所推遷葢渾儀考天地之體有實數有凖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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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實者此數即彼數也此移赤彼亦移赤之謂也所謂

凖者以此凖彼此之一分則凖彼之幾千里之謂也今

臺之髙下乃所謂實數一臺之髙不過丈數彼之所差

者亦不過此天地之大豈數丈足累其髙下若衡之低

昻則所謂凖數者也衡移一分則彼不知其幾千里則

衡之低昻當慎而臺之髙下非所當恤也其三曰月行之

道過交則入黄道六度而稍却復交則出於黄道之南

亦如之月行周於黄道如繩之繞木故月交而行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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隂則日為之虧入蝕法而不虧者行日之陽也毎月退

交二百四十九日周有竒然後復會今月道旣不能環

繞黄道又退交之漸當毎日差池今必候月終而頓移

亦終不能符會天度當省去月環其候月之出入專以

厯法歩之其四衡上下二端皆徑一度有半用日之徑

也衡端不能全容日月之體則無由審日月定次欲日

月正滿上衡之端不可動移此其所以用一度有半為

法也下端亦度有半則不然若人目迫下端之東以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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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端之西則差幾三度凡求星之安必令所求之星正

當穿之中心今兩端旣等則人目遊動無因知其正中

今以句股法求之下徑三分上徑一度有半則兩竅相

覆大小略等人目不揺則所察自正其五前世皆以極

星為天中自祖暅以璣衡窺考天極不動處乃在極星

之末猶一度有餘今銅儀天樞内徑一度有半乃謬以

衡端之度為率若璣衡端平則極星常遊天樞之外璣

衡小偏則極星乍入令瓚舊法天樞乃徑二度有半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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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使極星遊於極中也臣考騐極星更三月而後知天

中不動處逺極星乃三度有餘則祖暅窺考猶為未審

今當為天樞徑七度使人目切南樞望之星正循北極

樞裏周常見不隠天體方正其六令瓚以辰刻十干八

卦皆刻於紘然紘正平而黄道斜運當子午之間則日

徑度而道促卯酉之際則日迤行而道舒如此辰刻不

能無謬新銅儀則移刻於緯四遊均平辰刻不失然令

瓚天中單環直中國人頂之上而新銅儀緯斜絡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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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之中與赤道相直舊法設之無用新儀移之為是然

當側規如車輪之牙而不當衡規如鼓陶其傍迫狹難

賦辰刻而又蔽映星度其七司天銅儀黄赤道與紘合

鑄不可轉移雖與天運不符至於窺測之時先以距度

星考定三辰所舍復運遊儀抵本宿度乃求出入黄道

及去極度所得無以異於令瓚之術其法本於晁崇斛

蘭之舊制雖不甚精縟而頗為簡易李淳風嘗謂斛蘭

所作鐡儀赤道不動乃如膠柱以考月行差或至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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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少不減十度此正謂直以赤道候月行其差如此今

黄道赤度再運游儀抵所舍宿度求之而月行則以月

厯毎日去極度筭率之則不可謂之膠也新法定宿而

變黄道此定黄道而變宿但可賦三百五十五度而不

能具餘分此其為略也其八令瓚舊法黄道設於月道

之上赤道又次月道而璣最處其下毎月移交則黄赤

道輙變今當省去月道徙璣於赤道之上而黄道居赤

道之下則二道與衡端相迫而星度易審其九舊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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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一面刻周天度一面加銀丁所以施銀丁者夜候天

晦不可目察則以手切之也古之人以璿為之璿者珠

之屬也今司天監三辰儀設齒於環背不與横簫㑹當

移列兩旁以便參察其十舊法重璣皆廣四寸厚四分

其他規軸重樸拙不可旋運今小損其制使之輕利其

十一古之人知黄道歲易而不知赤道之因變也黄道

之度與赤道之度相偶者也黄道徙而西則赤道不得

獨膠今當變赤道與黄道同法其十二舊法黄赤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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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正當天度掩蔽人目不可占察其後乃别加鑽孔尤

為拙謬今當側置少偏使天度出北際之外自不凌蔽

其十三舊法地紘正絡天經之半凡候三辰出入則地

際正為地紘所伏今當徙紘稍下使地際與紘之上際

相直候三辰伏見專以紘際為率自當黙與天合

  講官議(曽鞏/)

孔子之語教人曰不憤悱不啓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

則不告也孟子之語教人曰有答問者荀子之語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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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不問而告謂之嗷問一而告二謂之囋嗷非也囋非

也君子如嚮故禮無往教而有待問則師之道有問而

告之者爾世之挾書而講者終日言而非有問之者也

乃不自知其强聒而欲以師自任何其妄也古之教世

子之法太傅審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

觀太傅之德行而審喻之則示之以道者以審喻之為

淺故不為也况於師者何為也哉正已而使觀之者化

爾故得其行者或不得其所以行得其言者或不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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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言也仰之而彌髙鑽之而彌堅德如是然後師之

道盡故天子不得而名也諸侯不得而友也又况得而

臣之乎此伊尹太公子思孟子之徒所以忘人之勢而

唐虞三代大有為之君所以忘其勢也世之挾書而講

於禁中者官以侍為名則其任故可知矣乃自以謂吾

師道也宜坐而講以為請於上其為説曰必如是然後

合於古之所謂坐而論道者也夫坐而論道謂之三公

作而行之謂之卿大夫語其任之無為與有為非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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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尊師之道也且禮於朝王及羣臣皆立無獨坐者於

燕皆坐無獨立者故坐未嘗以為尊師之禮也昔晉平

公之於亥唐坐云則坐曽子之侍仲尼子曰參復坐則

坐云者葢師之所以命學者未果有師道也顧僕僕然

以坐自請者也則世之為此者非妄歟故為此議以解

其惑

  公族論(曽鞏/)

天子之適子繼世以為天子其别子皆為諸侯諸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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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子繼世以為諸侯其别子各為其國之卿大夫皆有

采地别子之適子繼世以食其采地其族人百世宗之

此之謂大宗其别子亦各仕於其國為卿大夫其適子

兄弟宗之五世而止此之謂小宗葢天子之適子繼世

以為天子其别子世為諸侯諸侯之適子繼世以為諸

侯其别子各為其國之卿大夫世世食采地皆傳於無

窮夫豈有服盡而絶其禄位衣食嫁娶使之自謀者乎

非特如此也昔周公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姬姓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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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人葢兄弟之國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國者四十人

其可見者則管蔡郕霍魯衛毛𣆀郜雍曹滕畢原豐郇

䢴晉應韓凡蔣邢茅胙祭之屬是也其稱兄弟之國者

十有五人則周之近屬其稱姬姓之國者四十人則周

之同姓而已其爵命之使傳國至於無窮夫豈以服為

斷乎至於宗廟之數天子七諸侯五而祭法虞夏商周

禘郊祖宗逺或至於數十世之上亦皆未嘗以服為斷

也其推而上之報本於祖宗至不可為數推而下之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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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月之恩至於無窮葢其積厚者其流澤逺有天下之

功者受天下之報其理勢次序固然也是豈可以拘於

常見議於錙銖之内乎故服盡而戚單者所以節人之

常情而為大宗小宗之數安可以論帝者之功德而為

廣親親之法乎昔武王克商未及下車而封黄帝唐虞

之後下車而封夏商之後其在異代尚特顯之其急如

此况受重於祖宗推原功德之所自出其可以天下之

大而儉於骨肉之恩以不滿足海内之望乎孟子曰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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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於兄弟也親愛之而已矣親之欲其貴也愛之欲

其富也先王推是心以及於同姓之間故有土分之有

民分之有寶玉分之有寶器分之成王康王之言曰吾

無專享文武之功是皆無所不盡其厚未有從夫略者

也葢詩裳裳者華刺時棄賢者之類絶功臣之世而傳

欒卻胥原狐續慶伯陪臣之族爾其降在皂𨽻叔向亦

以為晉國之憂况於帝者之功德天地等而可使七八

世之子孫夷於閭巷之凡民乎後世公族無封國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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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而有列於朝有賜於府是亦親而貴之愛而富之

之意也其名書於宗籍者繁衍盛大實國家之慶有司

雖費非多於天下之國七十有一而姬姓獨居者五十

三人其亦求中以節之而已矣顧令袒免以外毋與官

衣食嫁娶使之自謀是亦不考於古矣何其野於禮也

以世莫能辨故作公族議使好學者得詳焉

  為人後議(曽鞏/)

禮大宗無子則族人以支子為之後為之後者為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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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斬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禮之所以如此者何也以

謂人之所知者近則知親愛其父母而已所知者逺則

知有嚴父之義知有嚴父之義則知尊祖知尊祖則知

大宗者上以繼祖下以收族不可以絶故有以支子為

之後者為之後者以受重於斯人故不得不以尊服服

之以尊服服之而不為之降已親之服則猶恐未足以

明所後者之重也以尊服服之又為之降已親之服然

後以謂可以明所後者之重而繼祖之道盡此聖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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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之義也夫所謂收族者記稱與族人合食序以昭穆

别以禮義之類是特諸侯别子之大宗而嚴之如此况

如禮所稱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者此天子之大宗

是為天地宗廟百神祭祀之主族人萬世之所依歸而

可以不明其至尊至重哉故前世人主有以支子繼立

而崇其本親加以號位立廟奉祀者皆見非於古今誠

由所知者近不能割棄私愛節之以禮故失所以奉承

正統尊無二上之意也若於所後者以尊服服之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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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降已親之服而退於已親號位不敢以非禮有加也

廟祀不敢以非禮有奉也則為至恩大義固已備矣而

或謂又當易其父母之名從所後者為屬是未知考於

禮也禮為人後者為所後者之祖父母父母妻之父母

昆弟昆弟之子若子者此其服為所後者而非其為已

也為其父母期為其昆弟大功為其姊妹適人者小功

皆降本服一等者此其服為已而非為所後者也使於

其父母服則為巳名則為所後者則是名與實相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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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恩相戾矣聖人制禮不如是之舛也且自古為人後

者不必皆親昆弟之子族人之同宗者皆可為之則有

以大功小功昆弟之子而為之者矣有以緦麻袒免無

服昆弟之子而為之者矣若當從所後者為屬則亦當

從所後者為服從所後者為服則於其父母有宜為大

功為小功為緦麻為袒免為無服者矣而聖人制禮皆

為其父母期使足以明所後者重而巳非遂以謂當變

其親也親非變則名固不得而易矣戴德王肅䘮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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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後者為其父母降一等服齊衰期其服之節居倚

廬言語飲食與父在為母同其異者不祥不&KR0941;雖除服

心䘮三年故至於今著於服令未之有改也豈有制服

之重如此而其名遂可以絶乎又崔凱䘮服駮曰本親

有自然之恩降一等則足以明所後者為重無緣迺絶

之矣夫未嘗以謂可以絶其親而輙謂可以絶其名是

亦惑矣且支子所以後大宗者為推其嚴父之心以尊

祖也顧以尊祖之故而不父其父豈本其恩之所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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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先王教天下之意哉又禮適子不可為人後者以其

傳重也支子可以為人後者以非傳重也使傳重者後

已宗非傳重者後大宗其意可謂即乎人心而使之兩

義俱安也今若使為人後者以降其父母之服一等而

遂變革其名不以為父母則非使之兩義俱安而不即

乎人心莫大乎如是也夫人道之於大宗至尊至重不

可以絶尊尊也人子之於父母亦至尊至重不可以絶

親親也尊尊親親其義一也未有可廢其一者故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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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為之降其父母之服禮則有之矣為之絶其父母

之名則禮未之有也或以謂欲絶其名者葢惡其為二

而欲使之為一所以使為人後者之道盡也夫迹其實

則有謂之所後有謂之所生制其服則有為已而非為

所後者有為所後而非為巳者皆知不可以惡其為二

而强使之為一也至於名者葢生於實也迺不知其不

可以惡其為二而欲强使之為一是亦過矣藉使其名

可以强使之為一而迹其實之非一制其服之非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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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可以易則惡在乎欲絶其名也故古之聖人知不

可以惡其為二而强使之為一而能使其屬之疎者相

與為重親之厚者相與為輕則以禮義而已矣何則使

為人後者於其所後非已親也而為之服斬衰三年為

其祭主是以義引之也於其所生實已親也而降服齊

衰期不得與其祭是以禮厭之也以義引之則屬之疎

者相與為重以禮厭之則親之厚者相與為輕而為人

後之道盡矣然則欲為人後之道盡者在以禮義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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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而不在於惡其為二而强易其名於外也故禮䘮服

齊衰不杖期章曰為人後者為其父母服此見於經為

人後者於其本親稱父母之明文也漢祭義以謂宣帝

親謚宜曰悼魏相以謂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後世議

者皆以其稱皇立廟為非至於稱親稱考則未嘗有以

為非者也其後魏明帝尤惡為人後者厚其本親故非

漢宣加悼考以皇號又謂後嗣有由諸侯入繼正統者

皆不得謂考為皇稱妣為后葢亦但禁其猥加非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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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而未嘗廢其考妣之稱此見於前世議論為人後者

於其本親稱考妣之明文也又晉王坦之䘮服議曰罔

極之重非制教之所裁昔日之名非一朝之所去此出

之後身所以有服本親也又曰情不可奪名不可廢崇

本叙恩所以為降則知為人後者未有去其所出父母

之名此古今之常理故坦之引以為制服之證此又見

於前世議論為人後者於其本親稱父母之明文也是

則為人後者之親見於經見於前世議論謂之父母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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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考妣者其大義如此明文如此至見於他書及史官

之記亦謂之父母謂之考妣謂之私考妣謂之本親謂

之親者則不可一二數而以為世父叔父者則不特禮

之未有載籍以來固未之有也今欲使從所後者為屬

而變革其父母之名此非常異義也不從經文與前世

數千載之議論亦非常異義也而無所考據以持其説

將何以示天下乎且中國之所以為貴者以有父子之

道又有六經與前世數千載之議論以治之故也今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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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棄之而伸其無所考據之説豈非誤哉或謂為人後

者於其本親稱父母則為兩統二父其可乎夫兩統二

父者謂加考以皇號立廟奉祀是不一於正統懐二於

所後所以著其非而非謂不變革其父母之名也然則

加考以皇號與禮及古之稱皇考者有異乎曰皇考一

名而為説有三禮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

廟曰祖考廟是以皇考為曾祖之廟號也魏相謂漢宣

帝父宜稱尊號曰皇考旣非禮之曾祖之稱又有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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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文故魏明帝非其加悼考以皇號至於光武亦於南

頓君稱皇考廟義出於此是又以加皇號為事考之尊

稱也屈原稱朕皇考曰伯庸又晉司馬機為燕王告禰

廟文稱敢昭告於皇考清惠亭侯是又達於羣下以皇

考為父殁之通稱也以為曾祖之廟號者於古用之以

為事考之尊稱者於漢用之以為父沒之通稱者至今

用之然則稱之亦有可有不可者乎曰以加皇號為事

考之尊稱者施於為人後之義是干正統此求之於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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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可者也達於羣下以皇考為父沒之通稱者施於

為人後之義非干正統此求之於禮而可者也然則以

為父沒之通稱者其不可如何曰若漢哀帝之親稱尊

號曰恭皇安帝之親稱尊號曰考德皇是又求之於禮

而不可者也且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

以士服子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前世失禮之君崇本

親以位號者豈獨失為人後奉祀正統尊無二上之意

哉是以子爵父以卑命尊亦非所以尊厚其親也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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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飭非正之號者其失如此而後世又謂宜如期親故

事増官廣國者亦可謂皆不合於禮矣夫考者父沒之

稱然施於禮者有朝廷典冊之文有宗廟祝祭之辭而

巳若不加位號則無典冊之文不立廟奉祀則無祝祭

之辭則雖正其名豈有施於事者顧言之不可不順而

已此前世未嘗以為可疑者以禮甚明也今世議者紛

紛至於曠日累時不知所决者葢由不考於禮而率其

私見也故采於經列其㫖意庻得以商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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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災議(曽鞏/)

河北地震水災隳城郭壞廬舍百姓暴露乏食主上憂

憫下緩刑之令遣撫循之使恩甚厚也然百姓患於暴

露非錢不可以立屋廬患於乏食非粟不可以飽二者

不易之理也非得此二者雖主上憂勞於上使者旁午

於下無以救其患塞其求也有司建言請發倉廪與之

粟壯者人日二升幼者人日一升主上不旋日而許之

賜之可謂大矣然有司之所言特常行之法非審計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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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見於衆人之所未見也今河北地震水災所毁敗者

甚衆可謂非常之變也遭非常之變者亦必有非常之

恩然後可以振之今百姓暴露乏食巳廢其業矣使之

相率日待二升之廩於上則其勢必不暇乎他為是農

不復得修其畎畆商不得復治其貨賄工不得復利其

器用閒民不復得轉移執事一切棄百事而專意於待

升合之食以偷為性命之計是直以餓殍之養養之而

巳非深思逺慮為百姓長計也以中户計之户為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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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者六人月當受粟三石六斗幼者四人月當受粟一

石二斗率一户月當受粟五石難可以久行也不久行

則百姓何以贍其後久行之則被水之地旣無秋成之

望非至來歲麥熟賑之未可以罷自今至於來歲麥熟

凡十月一户當受粟五十石今被災者十餘州州以二

萬户計之中户以上及非災害所被不仰食縣官者去

其半則仰食縣官者為十萬户食之不遍則為施不均

而民猶有無告者也食之遍則當用粟五百萬石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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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辦此又非深思逺慮為公家長計也至於給授之

際有淹速有均否有真偽有會集之擾有辨察之煩厝

置一差皆足致弊又羣而處之氣久蒸薄必生疾癘此

皆必至之害也且此不過能使之得旦暮之食耳其於

屋廬構築之費將安取哉屋廬構築之費旣無所取而

就食於州縣必相率而去其故居雖有頽垣壞屋之尚

可完者故材舊瓦之尚可因者什器衆物之尚可賴者

必棄之而不暇顧甚則殺牛馬而去者有之伐桑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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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者有之其害又可謂甚也今秋氣巳半霜露方始而

民露處不知所蔽葢流亡者亦巳衆矣如是不可止則

將空近塞之地空近塞之地失戰鬬之民此衆士大夫

之所慮而不可謂無患者也空近塞之地失耕桑之民

此衆士大夫所未慮而患之尤甚者也何則失戰鬬之

民異時有警邊戍不可以不増爾失耕桑之民異時無

事邊糴不可以不貴矣二者皆可不深念與萬一或出

於無聊之計有窺倉庫盜一囊之粟一束之帛者彼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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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負有司之禁則必鳥駭䑕竄竊弄鋤挺於草茅之中

以扞遊徼之吏强者旣囂而動則弱者必隨而聚矣不

幸或連一二城之地有枹鼓之警國家胡能晏然而已

乎况今外有夷狄之可慮内有郊祀之將行安得不防

之於未然銷之於未萌也然則為今之䇿下萬紙之詔

賜之以錢五十萬貫貸之以粟一百萬石而事足矣何

則今被災之州為十萬户如一户得粟十石得錢五千

下户常産之貲平日未有及此者也彼得錢以完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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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粟以給其食則農得修其畎畞商得治其貨賄工得

利其器用閒民得轉移執事一切得復其業而不失其

常生之計與專意以待二升之廩於上而勢不暇乎他

為豈不逺哉此可謂深思逺慮為百姓長計者也由有

司之説則用十月之費為粟五百萬石由今之説則用

兩月之費為粟一百萬石况貸之於今而収之於後足

以賑其艱乏而終無損於儲峙之實所實費者錢五鉅

萬貫而已此可謂深思逺慮為公家長計者也又無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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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之弊疾癘之憂民不必去其故居茍有頹垣壞屋之

尚可完者故材舊瓦之尚可因者什器衆物之尚可賴

者皆得而不失况於全牛馬保桑棗其利又可謂甚也

雖寒氣方始而無暴露之患民安居足食則有樂生自

重之心各復其業則勢不暇乎他為雖驅之不去誘之

不為盜矣夫饑歲聚餓殍之民而與之升合之食無益

於救災補敗之數此常行之弊法也今破去常行之弊

法以錢與粟一舉而賑之足以救其患復其業河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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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聞詔令之出必皆喜上之足賴而自安於畎畞之中

負錢與粟而歸與其父母妻子脱於流離死亡之禍則

戴上之施而懷欲報之心豈有已哉天下之民聞國家

措置如此恩澤之厚其孰不震動感激悦主上之義於

無窮乎如是而人和不可致天意不可悦者未之有也

人和洽於下天意悦於上然後玉輅徐動就陽而郊荒

夷殊陬奉幣來享疆内安輯里無囂聲豈不適變於可

為之時消患於無形之内乎此所謂審計終始見於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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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未見也不早出此或至於一有枹鼓之警則雖

欲為之將不及矣或謂方今錢粟恐不足以辦此夫王

者之富藏之於民有餘則取不足則與此理之不易者

也故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葢百

姓富實而國獨貧與百姓餓殍而上獨能保其富者自

古及今未之有也故又曰不患貧而患不安此古今之

至戒也是故古者二十七年耕有九年之蓄足以備水

旱之災然後謂之王政之成唐水湯旱而民無損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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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故也今國家倉庫之積固不獨為公家之費而已

凡以為民也雖倉無餘粟庫無餘財至於救災補敗尚

不可以已况今倉庫之積尚可以用獨安可以過憂將

來之不足而立視夫民之死乎古人有言曰剪爪宜及

膚割髪宜及體先王之於救災髪膚尚無所愛况外物

乎且今河北州軍凡三十七災害所被十餘州軍而已

它州之田秋稼足望令有司於糴粟常價斗增一二十錢

非獨足以利農其於増糴一百萬石易矣斗增一二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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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權一時之事有以為之耳以實錢給其常價以茶荈

香藥之類佐其虚估不過捐茶荈香藥之類為錢數鉅

萬貫而其費已足茶荈香藥之類與百姓之命孰為可

惜不待議而可知者也夫費錢五鉅萬貫又捐茶荈香

藥之類為錢數鉅萬貫而足以救一時之患為天下之

計利害輕重又非難明者也顧吾之有司能越拘攣之

見破常行之法與否而已此時事之急也故述斯議焉

 文章辨體彚選巻四百二十五